《色诫》
001章这个杀手不太冷
(123456789) (123456789)正是新柳吐绿时,天气晴好的一个吉日,洛醺坐在马车里等候往杂货铺里买烟丝的沈家车夫老杜。123456789123456789
她很是不明白,烟这东西吸着辣闻着呛,为何让男男女女趋之若鹜,她实在搞不清楚原因,想了想这样判断,大概是人本身就有一种自虐心理,就像青梅竹马的发小祝子雄,能把喜欢自己这种毫无根据又毫无结果的感情贯彻十几年,洛醺觉得他就是有自虐心理,倘若是自己喜欢上谁,对方若无反应,绝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必定立即掉头寻找第二棵树试试看,即使嫁了人假如丈夫朝三暮四,自己也必定掉头寻找第二春然后开花结果。
可喜的是她的丈夫暂时不会朝三暮四,因为他才只有十岁,洛醺母亲已亡,父亲新病,身为私塾先生的父亲手无缚鸡之力,病了之后更没有了谋生的本事,唯有把她这个独女以一百大洋卖给了远近闻名的大地主沈稼轩做儿媳,目的是给久病不愈的沈家大奶奶沈稼轩的正妻周氏冲喜,于是,洛醺才有了个年仅十岁的小丈夫,而她都已经十七,她也极力抗争,但父亲说:“假如你不同意,爹就唯有一死,不是自杀,是你杀。”
不愧是文化人,逼迫女儿的手段都这么富含诗意,洛醺想,嫁就嫁吧,反正自己也没有一个海誓山盟过的恋人,心无牵挂,嫁个小丈夫也不错,她听说乡下男人都打媳妇,至少目前那个小屁孩打不过自己,等他能打过自己的时候,我洛大小姐还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如今军阀混战、各自为政,兵荒马乱的,谁的宿命都从定数改为变数。
这里的男人打媳妇有个说法,说女人和孩子都属驴,不能宠溺,洛醺想,假如女人是驴,和她们同床共枕的男人是什么?假如孩子也是驴,给他们生命的人又是什么?所以,人真的有种自虐心理,喜欢拐着弯的骂自己。123456789123456789
眼看老杜在那里跟掌柜的讨价还价,洛醺无聊的靠在车厢壁板上胡思乱想,突然眼前一黑,是车门太窄,冷不丁堵住一个男人也就挡住了大把的日光,这人进了车厢立即拽下车帘子,把个狭窄的车厢内部堵的满满,洛醺没等问你是谁,对方就把一个黑乎乎的铁家伙顶在她的脑门上。
“别动,动一动就打死你,我可是神枪手。”
对方威吓她,洛醺想这人真逗,即使不是神枪手,顶住脑门子都打不准,除非里面没子弹,或者,你是个笨蛋。
她眼睛努力朝上看,想看一看传说中的枪,曾经被祝子雄描述得神乎其神的东西,除了自己,枪可是那家伙最向往之物。
“告诉你不要乱动,当心我手一抖走火。”
洛醺立即把眼睛从仰视换成平视,于此,就和这个不速之客对上目光,看他二十多岁的年纪,西装革履,人长的相貌堂堂,不想居然是个胡子,胡子是关东人对土匪的一种称呼,她还诧异,听闻胡子都是啸聚山林,今个为何就闯进了城里,是不是得知大名鼎鼎的沈家今日纳新妇,可是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沈家给的一百个大洋都悉数被父亲私藏。
她于是又开始认真的打量传说中的胡子,此人皮肤有点白,模样过于俊朗,听说土匪之所以被称为胡子,是因为他们常年居山林,生活简单且多有不便,才大多蓄须又喜欢穿戴皮衣皮帽,与面前这位大相庭径,不过想想现在已经是谷雨季节,皮衣皮帽即使再牛气,现在穿着不是显得很精神,而是显得很神经。
“不要看我。123456789”这俊雅的胡子呵斥道,脸上颇有些不自然,看洛醺的眼神也变得飘忽。
于是洛醺把头垂下,如此就偏离了他的枪口,他又道:“叫你不要乱动。123456789”
洛醺真是生气了,嚷道:“我仰头你说不要乱动,我平视你说不要看你,我低头又不对,我究竟该怎么样?”
没等他回答,外面已经买了烟丝回转的老杜听到洛醺说话,问:“你说啥?”
这年轻人身子一转,就处于洛醺的身侧,左手搂住她,右手把枪抵住她的太阳穴,压低声音道:“让他打马前行。”
洛醺安敢不从,于是对老杜道:“没事,走吧。”
老杜喊了声:“您坐稳当了。”然后挥起鞭子,赶着马车出城。
车里的两个人还保持着那种挟持人质的姿势,出了县城上了乡村颠簸的土路,两个人一直都没有交流,洛醺是第一次被男人抱,父亲不算,父亲是介于男人之外的另一个物种,她才发觉这模样清秀的胡子臂力很大,他的怀抱很暖,假如他不是胡子
正胡思乱想,蓦然发现他搂住自己的手臂处有血滴下,滴落在自己簇新的衣服上,洛醺不禁心疼的去擦,越擦越模糊,唯有放弃。
盯着他受伤之处看了看,应该是在手腕,洛醺把手伸向褂子侧襟处,这年轻人警觉的问:“你想干什么?”
他以为洛醺想反抗,洛醺却慢慢、慢慢的抽出一条手帕,然后拉过他受伤的手臂给他包扎。
那年轻人也就慢慢、慢慢的把枪口挪开她的太阳穴,看了看自己手腕处的手帕,朝洛醺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道:“我只杀那些窃国者和卖国贼。”
这个洛醺懂,于是,她明白了这位不是胡子而是传说中的爱国人士。
眼看道路越来越难走,车里的两个人东倒西歪难免互相碰触,洛醺有些局促,那年轻人掀开车帘偷偷溜了眼,发现此地道路两旁是壕沟,壕沟外是田野,是绝佳的逃跑之地,他收起枪放入怀里,问洛醺:“你为何不害怕?但凡被枪顶住脑袋的,七尺高的汉子吓昏的有吓死的人吓尿裤子的也有,你是不懂枪这东西有多厉害,还是你”他想说“你傻”可是看着洛醺叽里咕噜乱转的大眼睛,分明是非常机灵。
洛醺看了看他,究竟为何不害怕,是因为这个杀手实在是英俊,一个女人的漂亮可以掩盖很多缺点,比如没有墨水,比如家里很穷,比如水性杨花,一个杀手这么英俊也掩盖了他的凌厉,总归不能对着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说我好像喜欢你,这有好色的嫌疑,想想道:“大概是我不足七尺。”
这年轻人:“”车子继续行驶,他愣了足有一刻钟,觉得自己再不逃跑就要进入村子,于是对洛醺道:“我叫欧阳,你坐的这个是谁家马车。”
他本想问洛醺芳名来着,后来觉得她这样长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娘,大多矜持,是不会轻易开口告诉你什么的,所以换了一个问法,只要知道这马车是谁家的,也就知道车里这位女主人是谁家的。
洛醺道:“沈家,金水湾的沈家。”
这叫欧阳的年轻人朝她拱手:“那就后会有期。”
洛醺急忙问:“欧阳,可是真名?”
她觉得这个人是杀手,即使做的都是正义之事也应该非常机密,不会对一个陌生人,还曾经是他人质的自己说实话。
欧阳转头笑笑,他的笑比外面春日里的阳光还灿烂:“之前曾经用过无数假名,告诉你的是真名。”想想又补充道:“沈家,沈小姐,我记住你了。”
洛醺想纠正他的误会,不是坐着沈家的车就是沈小姐,他已经掀开车帘猛然跃了下去,落入路边的壕沟中,然后爬了出去,烈马一样飞奔在田野里,还不时的回头望望,距离好远他还在回望,洛醺甚至感觉出他在笑,终于,车子拐了弯,洛醺想看也看不到欧阳的身影
来到沈家时,门口已经等着一群人,都是沈家的仆人,其中还有说合亲事的媒婆,这老妇长的甚是肥硕,过来车边背着洛醺下车,按各种规矩,洛醺像个拉磨的驴,被她牵着这样那样的走仪式,因为男方还小,拜堂是不可能,只对着沈家大爷沈稼轩和大奶奶周氏敬茶,等仪式完毕,由沈家的丫鬟婆子把她送到给她收拾好的房里。
好大的一间屋子,大到可以装下之前自己那个破败的家,洛醺规规矩矩坐在床上,也是好大的一张床,大到可以睡下父亲母亲和自己,到处都大,果然是大地主的派头。
坐到日头落山,有人给她送来晚饭,吃完晚饭又接着坐,坐到天黑,实在没有人来搭理她,她初来乍到又不敢乱走乱动。
夜静春山空,更有一轮皎月,布谷的叫声更凄清,父亲说,沈家家大业大,民国政府里也有人撑腰,她此后是享受荣华富贵了,父亲还说,沈家吃的米像玉,吃的玉米像金子,沈家的天比别处晴朗,沈家的月亮比别处大别处圆。
想起这些她急忙推开窗户去看,本来是打算欣赏一下沈家这与众不同的月亮,却突然被一个人抱住露出窗台的上半身,她本能的大喊:“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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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章夜会
(123456789) (123456789)喊过之后洛醺很是后悔,怕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是欧阳,他能劫持自己一次,就应该会有第二次,就像抽烟的人上瘾不过,目前还很难判断欧阳对劫持自己有没有上瘾,或许人家已经把她抛到九霄云外了。123456789123456789
而沈家的仆人们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到,并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抱着她的人揪住,押着往大堂去听候老爷发落。
洛醺看了眼那人的后脑勺和后屁股,已经认出,突然掩口不能语,因为刚刚非礼自己的人不是杀手欧阳,竟然是父亲的弟子,本是竹马却被自己当做青梅的祝子雄,他好像一直对自己暗送秋波来着,不想今日秋波变风波,这可怜的年轻人,等下要被沈家如何折磨呢?洛醺急忙跟过去看。
沈家老宅是从清朝祖宗那里传下来的,大堂也就是大厅,是沈家平时处理大事之地,过于庄严和肃穆,所以久而久之被仆人们说成大堂,沈家老爷沈稼轩正襟危坐在花梨木的高背椅上,说是老爷其实不老,也才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袭白色的绸衫,浓密的头发,棱角分明的一张脸,目光漠然,这是当家老爷必须有的威严。
沈稼轩身边还伴着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西装革履,身姿挺拔,却掩饰不住满身的儒气,这是沈家的管家兼西席顾芝山。
这阵势像书上写的县太爷升堂问案,洛醺想,祝子雄要麻烦了。
她被叫了过去作为证人,大家要她证明祝子雄刚刚侵犯了她,侵犯家里的女主,无论大奶奶二奶奶三奶奶或是新来的洛醺,重者送去县里判罪,轻者按家法也得杖责。
被反剪双手的祝子雄猛然扭头看向洛醺:“我是来跟阿醺相会的,不是侵犯。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轩:“”沈家男佣女仆:“”洛醺:“”像听了谁的号令,大家把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目光里的内容是,这个新妇不贞洁,第一天过门就和曾经相好的男人私通。
沈稼轩性情沉静,谨言慎行,城府之深不可测,偏过头迅速扫了一眼洛醺,然后又专注的看着面前的祝子雄,不动声色。
洛醺想说出实情,这个祝子雄顶多是一厢情愿,假如自己也喜欢他才是两情相悦,洛醺看多了书上青梅竹马式的爱情,可是她却很难对青梅竹马的祝子雄产生感情,觉得太熟悉了,从小没有那个心思不会突然就冒出那个心思,假如青梅竹马必须要以爱情来结局,就像杨树上突然结出一只羊,榆树上突然长出一条鱼,只能是听着和谐,其实是非常违和。
可是如果说出真实情祝子雄势必要被重罚,她听说沈家有刀有枪,火枪的枪,还有二百私家兵团,沈稼轩一旦发怒,一枪毙了祝子雄很有可能,也或许能把自己挂了双破鞋到处游街示众,自己对祝子雄没爱情,但不乏友情,或许还有亲情,光屁股、和泥、他当爹她当娘过家家长大的发小,当然,光屁股的是祝子雄,洛醺的母亲人美爱打扮,从小洛醺就被鼓捣得花枝招展,后来父亲皱着眉说她像后街整天浓妆艳抹打情骂俏拉客的窑姐,母亲才把洛醺往清丽脱俗这个方向发展。
洛醺想了以上无用之事后,斟酌半天才说:“相会有好多种意思,比如千里有缘来相会,早晨离开家的时候他没有对我送别,或许现在是来打个招呼而已。123456789”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洛秀才的女儿,足够机智,口齿伶俐,沈稼轩心里想,不免多看洛醺一眼,人如其名的与众不同,白衣黑裙,秀发披肩,那双眸子像积攒了一春天的澄明,透着机灵和纯情。123456789
抓捕到祝子雄的家丁头头道:“可是此人刚刚是抱着少奶奶的。”
沈稼轩再看看洛醺,看她还有什么办法来救这个年轻人,见面还是告别,互相拥抱这种风俗只在洋人那里流行。
洛醺自然道:“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他像我的大哥哥,久在我父亲身边,他大概是想吓唬我一下开个玩笑,比如这样”
她为了亲身示范,转身想抱一抱离她最近的顾芝山,顾芝山愣了愣,后退一步急忙躲开,她无奈想去抱次近的沈稼轩,手臂伸出沈稼轩立即蹙起眉头,她也觉得不合礼仪,于是过去终于抱住了不是很近的一个小丫头,吼了声:“啊!”明知道她是在做比方,小丫头不知是真害怕的吼,还是忌惮她是少奶奶,缩着脑袋躲开。
于是洛醺得意的道:“就是这样。”
沈稼轩隐隐一笑,自始至终他还没有开口说只言片语,只感觉洛醺小小年纪颇能处变不惊,说起来他对洛醺不是很陌生,都因为洛醺来冲喜之前有个小插曲,周氏静雅,久病不愈,县里看了省里看了,名医看了江湖郎中也看了,一直就是恹恹的,茶饭不思,婆母沈老太太忽然就想会不会是邪病,也就是冲撞了什么妖魔鬼怪,于是请了村头的柳姑子来看,说是周氏阴气太盛,需要一桩喜事来冲散。
柳姑子是山上的尼姑还俗,这年月出家的女子越来越少,出家不如出嫁,出家吃糠咽菜还得干活,出嫁倘若嫁个好的,那就是荣华富贵,嫁个差的凭着自己给他睡,也能混来三饱两倒,所以庵里只剩下柳姑子时,她也动了凡心,更怕这乱世神佛也无法保佑她不遭到胡子或者是军阀的侵犯,于是唯有下了山,靠给村里人收魂看邪病糊口。
于此沈老太太就张罗给儿子纳妾,她早就有这个心思,只因为儿子三房媳妇,独有周氏生下的沈皓暄这一个男娃,远远不够开枝散叶的数目,于是请了媒人,做媒人的,大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找到了洛醺的父亲,一个家徒四壁想卖女儿,一个想找个身家清白的女子冲喜,两方面一拍即合。
可是沈稼轩不同意,他怕自己再纳妾,那就不是冲喜是催命,周氏贤良淑德,对他纳妾从来都是双手赞成,但沈稼轩感觉她是心口不一,没有女人喜欢自己的丈夫去跟别的女人同床共枕,斩钉截铁的拒绝,但冲喜势在必行,他不同意,八面玲珑的媒婆就突然想起了沈家小少爷沈皓暄,于是,洛醺就被接了过来,说是童养媳偏大,却又是童养媳的处境。
话扯的有点远,洛醺已经解释过了,大家齐齐把目光看向沈稼轩,祝子雄的生杀大权掌握在他的手上,沈稼轩或许觉得洛醺言之有理,或许觉得家丑不可外扬,手一挥:“放了。”
祝子雄被松开,他伸展一下被扭住太久酸痛的胳膊,看看洛醺,明白她刚刚是为了救自己,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掉头而去。
顾芝山和沈家的护院仆人也都散开,大堂里只剩下沈稼轩和洛醺,他在地上踱着步,看没人了才叮嘱道:“沈家名声不可辱没,我就当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但下不为例。”
洛醺“嗯”了声,想想不妥:“叔,假如他再来呢,您不了解他这个人,倔强的很。”
有备无患,她想先在沈稼轩这里讨个人情,祝子雄行事莽撞,经常像脑袋被门挤了或是被驴踢了。
沈稼轩道:“经过今晚之事他最近应该不会再来,假如你不能保证以后之事,改天回去看看你爹,也顺便要他找那个小伙子谈谈,他既然师从于你的父亲,一脉相承下来也应该通达事理,你已经是我沈家的少奶奶,他再继续纠缠毫无意义,除了有辱斯文,还丢你洛家的脸面。”
洛醺想笑,洛家的脸面已经不值钱,爷爷那辈子拖儿挈女的来闯关东,如今只剩下父亲一个,还是个相当穷酸的秀才,如今这年月秀才不值钱,值钱的东西都在那些有兵马有枪杆子的人手里。
但既然沈稼轩这样说,洛醺唯有又“嗯”了声。
沈稼轩道:“去睡吧。”洛醺刚想转身他又叫住:“那个,名字不错,洛秀才果然了得蕙风如薰。”他说着还抬头望望门外,月色如水,春夜幽然,好一个蕙风如薰。
洛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羞涩道:“什么呀,是醉醺醺的醺。”
沈稼轩先是一愣,继而哑然失笑。
洛醺抬头看着他解释:“我爹说了,大俗就是大雅。”
沈稼轩赞成的点点头:“这个醺,应该有个说法吧。”
洛醺忽而又害羞了:“我到四五岁走路还不稳,像个醉汉,这是我娘说的,而我爹说,屈子尝言,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我爹却反其意而用之,众人皆醒唯我独醉,他说现在这个世道,唯有浑浑噩噩才能苟且偷生。”
唯有浑浑噩噩才能苟且偷生?沈稼轩黯然望着门口,道:“去睡吧。”abcdefgabcdefg
003章老妖精和狐狸精
(123456789) (123456789)每一个大户人家,必定都有一个贤良淑德、端庄雅致的大夫人,也必定会有几个争风吃醋、里外搅和的如夫人,这才能显示出气派和复杂,才能为宅斗制造出外因和内因,沈家亦如此,不过在沈家母仪天下的不是大奶奶周氏周静雅,而是沈稼轩的母亲,被尊为老祖宗的沈老太太。123456789123456789
这沈老太太年过六旬,沈府统统称为老祖宗,外人却暗暗称之为老妖精,是因为她长的瘦小枯干,极其精明,沈家这偌大的家业在掌舵人沈稼轩从北京读书回来后,一直都是这个老寡妇打理,现在她是颐养天年了,却也时不时的垂帘听政,事不一定真管,知道儿子能力大,但显示一下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还是非常需要。
这不,今个沈老太太就开始发号施令了,听闻自己的宝贝孙子娶了媳妇,她叼着二尺长的旱烟袋,在炕上踮着屁股的骂,她骂人从来都只是骂儿子,然后你就会从她七拐八拐的话里觉察出她其实是在骂你,或者骂别人。
“沈稼轩,你个不孝子,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你娶了三房媳妇都没忘记娘,如今你有了儿媳妇就把娘给忘了,好好,我现在就找你爹去。”
虚张声势而已,她是连头痛感冒都是请了中医请西医,还自己种植了很多大烟,收割后自制药材,时不时的喝一口大烟水,只梦见一次死去的沈家老太爷她吓得又是驱鬼又是安神。
大奶奶周静雅不知是被洛醺冲喜有了效果,还是因为自己当了婆婆心情好,总之今日比往日精神些,刚吃了一碗小米粥,就听贴身丫头燕子来报,说老祖宗又开始撒泼了。
周静雅轻声叹了口气,轻到仿佛是身子痛的一声叹息,对于婆婆,家里除了她和沈稼轩之外,没有人能对付得了,于是撑着想下床,陪嫁过来的奶娘赵娘娘道:“可莫要乱动,这才刚从死人堆里把你扒拉出来,又开始不自量力了。123456789123456789”
周静雅一条腿已经下了床,脸色虽然渐强,但说话还是有气无力:“我不去,就得稼轩去,你说他挺大个老爷们,经常被自己的娘骂,说出去丢人,还是我去吧。”
赵娘娘没有办法,唯有同着燕子两个人,搀扶着周静雅,这样暖和的天,还是把她包裹得像个粽子,沈老太太人老喜欢清静,按东大西小的规矩,独居在东跨院,百多步的距离,周静雅累的气喘吁吁,到了门口听老太太还在骂,话里话外她已经明白,老太太是因为洛醺没有前来拜见她的缘故。
“娘啊,这又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惹到您老人家。”周静雅先指派赵娘娘去找洛醺,然后进了门就已经推开搀扶自己的燕子,在老太太面前她可不敢摆谱。
老太太立即没了声息,她对周静雅的尊重不单单是周氏为人贤淑宽厚,还因为她是正室,家里又有些背景,所以身份地位就高别人一等。
见周静雅脸色灰白,老太太腿脚相当麻利,哧溜下了炕,过去亲自扶住儿媳,态度也转变过来,声音柔和得像外面缕缕春风:“皓暄他娘,你怎么过来了,你这身子弱着呢。”
周静雅和婆婆互相扶着上了炕,沈老太太的炕头无论冬夏都是热得烫屁股,她拉着婆婆的手道:“没事,你看天越来越暖和,我一来想晒晒太阳,二来,从病了也没怎么过来给您老请安,媳妇心里愧的慌。”
老太太啪的一拍炕面,嗔怪道:“这又不是大辫子的时候,我也不是那个慈禧,请什么安。”
周静雅知道她是心口不一,顺着她的话道:“那倒是,现在什么都平等了,但还是有个孝道不是,外面人怎样咱不管,在我们沈家就得以孝道为先,只是那个洛醺,皓暄太小,总得养个五七六年的才能成亲,所以悄悄的接了过来,还不是为了媳妇我这病,不过那姑娘倒是非常懂事,毕竟她爹是识文断字的人,昨天事多,想给您请安敬茶已经是下午,风俗规矩上看死人才下午呢,不吉利,所以,今个一早她就嚷着要来。123456789123456789”
周静雅只是刚刚叫赵娘娘去通知洛醺罢了,以上的这些话都是她自己替洛醺涂脂抹粉,怎么说洛醺都是她的儿媳,是她房里的人,洛醺在沈家出丑她跟着丢人。
两个人刚说到这里,洛醺就被赵娘娘带着赶来,路上赵娘娘已经教了她很多东西,比如怎样给老太太请安,怎样和其他姨奶奶见礼,总之就是怎么讨喜怎么来。
洛醺一一记下,昨晚睡的安稳,今早吃的饱,她是个颇能随遇而安的人,也自己劝慰自己,即使改天上山当响马,或是跑到北平、大上海那样的地方闯荡,总之留在沈家一天,就多吃他们的饭,不能白白给那个小屁孩当了媳妇,还担心,假如自己做过沈家少奶奶这件事被那个欧阳知道说不定人家会当个笑话听。
进了老太太的屋子,被赵娘娘引导着跪地叩头,然后敬茶,她心里又想,我和这个老太太没有一文钱关系,不能白白磕了这个头,改天离开时要顺走些古董啊大洋啊的什么才扯平。
沈老太太好生把她打量一番,心里暗想,真是个狐狸精模子,俊得像从画上描下来似的,心里就有了几分忌讳,这样的美人搁在沈家男人云集的地方,只怕要出乱子,是以给她来个下马威道:“叫什么?洛醺是吧,姓洛,那是无可奈何之事,祖辈传下来的,但好端端的为何叫个醺,听着就咬嘴,叫个花啊草的什么不好。”
周静雅一边赶紧解释:“娘,洛先生可是远近闻名的秀才,人家取的名字都是有讲究的,听着就是大家闺秀。”
沈老太太撇着嘴,顺手把烟袋拿起含在口中,周静雅赶紧拿了火镰去点,老太太吧嗒,吐出一口浓烟,道:“什么大家闺秀,不就是个穷秀才吗,顶多算小家碧玉,这方圆百里还没有谁敢在我沈家面前敢称呼是大家,再说,我们这是乡下,是靠种田为生的人家,你看看她,细胳膊细腿,能拿动锄头镐头吗。”
洛醺对于沈家,是打算做个过客的,也就想冷眼旁观一切,根本没有把自己当成是沈家人,听老太太左右的瞧不起自己,撸了撸袖子道:“我从小还爬树掏鸟窝呢,打仗或许男孩子都打不过我,锄头镐头算什么。”
不得了,老太太于是又借题发挥,爬树掏鸟窝?和男孩子打仗?这连小家碧玉都不算,分明是个野丫头,乡下的野丫头好歹能放猪放牛砍柴挖菜,这城里的野丫头细胳膊细腿的,就是绣花枕头,中看不要用,差不多还是个招蜂惹蝶的麻烦货,正想斥责洛醺几句,被及时赶到的沈稼轩制止:“娘,洛醺是初来乍到,是您的孙子辈呢,您咄咄逼人的,当心吓到她。”
沈老太太最爱骂的是儿子,最疼最怕的也是儿子,不仅仅是这个儿子,还有一走就是七八年毫无音讯的二儿子沈稼辚,总之孩子是自己的好,于是她也就吧嗒吧嗒的吞云吐雾,没有再说洛醺半个字。
沈稼轩给洛醺使个眼色,示意她往旁边站了,趁机讨好母亲道:“我告诉您一件大喜事,稼辚有消息了,据说还做了什么旅长。”
沈老太太手中的烟袋啪嗒落在炕上,烟袋锅里点燃的烟料全部扣了出来,把好端端的一张炕席烧糊,旁边的丫头婆子急忙过来收拾。
老太太难以置信的看着沈稼轩:“你说,稼辚有消息了?没死?还当了官?”
沈稼轩微微笑着点头:“不错,您说,这是不是洛醺带来的福气呢。”
沈老太太老泪纵横,刚想说是,刚想说打赏,忽然就发现同儿子站在一处的洛醺,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好般配。
立即冷下脸,无名火大起:“我沈家一直都是福星高照,与她何干,另外,你继续打听稼辚的事,假如找到他,让这逆子赶紧给我滚回来看老娘,还有,这个洛醺,哎呦呦这名字真是不顺口,她既然是我们沈家的人了,时值春耕,明个让她一起下地吧。”
沈稼轩看看周静雅,她会意,重新给老太太往烟袋锅里装着上好的烟丝,边劝道:“娘,洛醺瘦小单薄的,哪里能做得那种苦差事,家里犁地有牛,播种有人,论不到她。”
老太太啪的又一拍火炕,从炕席缝里噗噗冒着灰尘:“就这么定下了,吃不得苦中苦当不得人上人,我当年也是瘦小单薄,也是这么熬过来的,我百年之后你是沈家的女主人,你百年之后就是她,她必须也得熬。”
周静雅看看沈稼轩,两个人再不敢再言语,没有人明白沈老太太的心思,总归,这个洛醺个性不招摇,长的却太过招摇,杀杀她的锐气,磨磨她的棱角非常有必要。
洛醺像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热闹,不发一言,听他们一家人那里争来吵去,她心道,下地种田,全当是玩耍了,憋在家里更闷,大好青光,放眼田野,那该是多恣意。
只是,第二天她真的站在田野里干起农活,她才知道什么叫乡下。abcdefgabcdefg
004章地头调情
(123456789) (123456789)沈家的田地再多,长工短工也多,还没有一个奶奶下地干活,洛醺算是开了先河。123456789123456789
她出生在中产家庭,不富裕但也没有肩扛手拎过,县城虽小也还是城市,这之前她到过乡下,都是父亲所在的私塾搞生**验,清一色男生,她作为先生的家属偷偷跟来,只觉乡下地广人稀,仿佛连呼吸都比城里更畅通无阻,于是今天早晨喜滋滋的坐着牛车来到正要播种玉米的地里。
更早到来的长工头头叫老鲁,已经接到通知说今日少奶奶要下地帮着干活,见洛醺从车上乐颠颠的跳下,老鲁上下把她打量一番,心说少奶奶你这不是来干活的,你这是来参加婚宴的,她穿着便服,还是土布衣衫,但下面居然是裙子,并且雪白的线袜及至小腿,在这些乡下人眼里,她这是奢华无比。
再看看长工短工们,天气并没有热起来,就有光膀子赤脚的,裤子露着两个屁股蛋的都有,在沈家做工的钱还得攒着过日子,除非过年,有的即使过年也买不起一身新衣服,所以,衣不蔽体者非常多,洛醺的这身打扮就显得格格不入。
但作为下人,老鲁也不好多说,实在不知洛醺干什么合适,即使她不心疼,老鲁都担心她腿上那双白袜子被泥土弄脏,左右的找,找了半天找到一把铁锹,想让她去给田地边缘围护的土沿培培土,做个滥竽充数,心里还怪沈老太太多事,这么个娇滴滴的人物在这里,不知这些长工短工还能否有心思干活。
果然不出所料,他一声吆喝“开工了”大家牵牛的牵牛、上犁铧的上犁铧、扬粪的扬粪、播种的播种,只是都时不时的把精神开小差,目光像是被一根线牵着直直望去洛醺那里,见她干的很卖力,只是每一锹下去铲起一点点土,于是这些老少爷们偷偷的看偷偷的笑,也偷偷的欢喜,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当是个颠扑不破的真理。123456789123456789
小半晌,洛醺双手磨出水灵灵的几个水泡,痛得呲牙咧嘴,才明白乡下不是那么容易混的,回头看看自己的成果,几步远的距离,有个词叫欲哭无泪,洛醺此时就是这个感觉。
突然恨起父亲,试想假如自己同他换了位置,绝对不会为了一百块大洋就把女儿给卖掉,又突然恨起沈老太太,才见面罢了,就是拐了几十个弯子自己也没有得罪过她,何故这么报复,再突然恨起祝子雄来,说不定就是因为他那晚的出现,消息传到沈老太太耳朵里,以为自己不守妇道,想想过去失宠的娘娘打入冷宫不过就是见不到皇上,也没说干这样的粗活。
接连恨起沈稼轩,假如他不是大地主,父亲也不会和他做这笔卖了自己的勾当,才恨完,又觉得不妥,那晚沈稼轩并无惩罚祝子雄,也没有责骂自己,说来应该是个好人。
胡思乱想的当儿,忽然发现并没有人来监视自己干活,于是坦荡荡的坐了下来,沐浴在春日大好的阳光里,吟咏几首新派诗人的作品,差点睡着,却被一个人推醒。
“阿醺。”
她迷迷糊糊去看,却是祝子雄,当即来气:“醺什么醺,你看看我的手。”
嘴撇着,刚刚的欲哭无泪换成梨花带雨。
她从没发现自己喜欢祝子雄,但感觉在他身边非常舒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用经过深思熟虑,他能包容自己的一切,这种包容是父亲都没有的,所以,见到他洛醺感觉委屈。
祝子雄瞥了眼沈家那些工人,看看距离遥远,道:“我来帮你。123456789”
说着,抄起铁锹一阵龙飞凤舞,不对,是一顿风卷残云,也不对,是一片横扫千军,还是不对,总之,就见铁锹上下翻飞,黑土嗖嗖嗖不停的落在土沿上,眨眼之间已经是好长的一段距离。123456789
洛醺为了鼓励并奖励他,不停的夸赞:“真是个爷们。”
这一幕被沈家的伙计看见,老鲁有些担心,虽然以往沈老太太从没来监工过,但她钦点洛醺下地干活,会不会突然心血来潮的过来检验,一旦被老祖宗发现洛醺同那个之前相会的男学生在一起,洛醺得到的不是一朵大红花,而是一顿烟袋杆子的敲打。
长工孙猴子凑到老杜面前,挤眉弄眼,不怀好意道:“看见没,这就是新式年轻人,听说城里都这样,勾肩搭背的。”
老鲁朝他吐了口唾沫:“放你娘的狗臭屁,哪里勾肩,又哪里搭背了,都说那个男娃是少奶奶哥哥一般的人,你小子长了个爷们的身子却长了个骚娘们的嘴,怪不得到现在都没有闺女看好你,别说闺女,就是个寡妇也不会看好你。”
孙猴子长的干干巴巴,干活喜欢藏奸,耍嘴皮子一个顶俩,被老鲁骂惯也不生气,呵呵一笑:“咱是不想找,一找必然找个像少奶奶这样标致的美人。”
咚!老鲁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压低声音呵斥:“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还是在沈家待够了,这话让老爷听见,打你个皮开肉绽,我告诉你孙猴子,你和村里那些老娘们的风流韵事我就当不知道,只要你给我好好干活就行,但你少看少奶奶,当心老爷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孙猴子继续坏笑,瞄了眼洛醺和祝子雄,他就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才让老鲁虽然气,却也一直没有对他怎样。
日头上了头顶,老鲁喊大伙歇晌,已经有沈家的仆人把饭菜送到地头,这是长工短工们最幸福的时刻,边吃边闲聊,不过都是张寡妇被谁敲了门、李大丫和谁珠胎暗结这样的闲言碎语,过过嘴瘾,聊以消遣。
老鲁遥遥的喊洛醺:“少奶奶,吃饭了。”
洛醺推着祝子雄:“你快回吧,我得过去吃饭了,另外,你以后不要来看我,从县城到这里一个来回,你回到家里都得天黑。”
祝子雄也怕给洛醺带来麻烦,丢下铁锹道:“阿醺,我去问过你爹,问他为何这么狠心把你卖了,他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的,他居然说,说就是为了防备我近水楼台先得月,说我家穷养不好你,可是我有力气,我还识字,在乡下干活不会输给谁,在城里找活干当个伙计我还是可以。”
洛醺像是劝祝子雄又像是劝自己:“你不要怨我爹,他病得很重,实在是急着钱用。”
祝子雄突然恨恨的:“要怪都怪沈稼轩,他儿子才十岁,就娶妻,他这是迫害穷人,我听说外面都在闹,说迟早把沈稼轩这样的大地主都给消灭。”
洛醺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居然帮沈稼轩说项:“我听说,我爹教书的私塾原来是沈稼轩花钱捐助的,假如没有沈家,你和铁志他们都没有书读,所以,你也不要怪沈稼轩。”
祝子雄很是糊涂:“你是不是很喜欢做沈家少奶奶?”
洛醺啐了他一口:“你娶个十岁的女娃试试,想想要和一个小屁孩同床共枕,我心里多别扭。”
祝子雄一把抱住她:“阿醺,你等着我,我们同床共枕。”
人要是倒霉喝水都塞牙缝,就这么一个于时间的无涯里、于空间的无际里爆发的一幕,被真的赶来监工的沈老太太和二奶奶李香韵和管家顾芝山看了个真着。
沈老太太倒吸口冷气,伸长脖子难以置信的去看,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打扮唯有洛醺,于是大喊一声:“给我抓住!”
李香韵咯咯笑得花枝乱颤,她爹本来是个赶大车的,她娘是个接生婆,因为闺女长的俊秀,被沈老太太相中,两袋麦子娶进家门,此后他们得到的好处就不是两袋麦子的事,沈稼轩为了让自己丈人家体面,出资为他们开了一家杂货铺,于是,李香韵此后就以小家碧玉自居,找了个读书人把原来的名字李二丫改成李香韵,很是瞧不起逃难被沈家收养,后来嫁给沈稼轩的三奶奶黄织秋。
此番她听闻洛醺如何如何的美,美人相轻,她气得一直对洛醺避而不见,今个见了却是这样的光景,当下心里乐开了花。
沈老太太怒目而视:“笑什么笑,就会幸灾乐祸,都是沈家人,你觉得洛醺丢人你很光彩是不是。”
老祖宗发话,李香韵立即用手帕堵住嘴巴,心里继续偷偷的笑,笑这洛醺比自己还了得,初来乍到就给沈家戴了顶绿帽子,沈皓暄年幼,苏落这顶绿帽子就转嫁给沈稼轩和沈老太太了,最好十里八村传遍,让他们母子光屁股拉磨,转圈丢人。
老鲁发现沈老太太和二奶奶并管家来监工,心里暗说不妙,后悔应该早点把祝子雄打发走,不得不听从老祖宗的吩咐把洛醺和祝子雄抓了过来。
沈老太太举起烟袋杆子就刨去洛醺,祝子雄被长工们扭着不能动弹,顾芝山突然抓住老太太的手,她也突然就喊道:“怎么,你也想造反!”
顾芝山急忙道:“老祖宗,好歹是少奶奶,当着下人们面惩罚,此后她就无法抬头做人了。”
沈老太太觉得是这么个理,高喊一声:“一起带回府里。”abcdefgabcdefg
005章仙人跳和拆白党
(123456789) (123456789)沈家大堂内,沈老太太坐了正位,沈稼轩和顾芝山分立两边,面前站着洛醺和祝子雄,并无一个下人在场。123456789123456789
沈老太太盘腿而坐,吧唧吧唧的吸着旱烟,突然停下,用烟袋杆子指着祝子雄骂:“你个小杂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等下就把你送到县里法办了。”
祝子雄并不畏惧,冷冷的哼了声:“你们沈家剥削穷苦人,该法办的是你们。”
沈稼轩眉头微蹙,看了看夹在中间为难的洛醺,暗暗舒口气,没有发作。
沈老太太最不爱听这样的话了,什么叫剥削,长工短工,不少他们一文钱,自己家里的田地多不假,但都是沈家人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那些穷苦的人,都是懒汉,宁可靠着东墙根晒太阳,也不用意去开荒,沈家怎么就成了剥削了,没有沈家给他们活干,那些穷光蛋还不得饿死。
她从高大的椅子上哧溜滑了下来,踩着戏曲演员的碎步嗖嗖嗖就奔去祝子雄,抡起红彤彤的烟袋锅就刨,洛醺见状突然挡在祝子雄面前,眼看烟袋锅打到,举手一搪,感觉火烧火燎的痛,再看自己的手背,烫了通红的一块。
沈老太太更怒,小狐狸精还敢对抗自己护着奸夫,又来刨洛醺,沈稼轩及时的喊了声:“娘!”
儿子的话就像圣旨,沈老太太当即住手,回头看看,知道他大概要为洛醺求情,气鼓鼓道:“女人不能惯,古语也说女人都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洛醺吃惊不已,心说自己阅书无数,没见哪里有这样的古语,都是他们乡下人的陈规陋习,歧视妇女胡编乱造罢了。
沈稼轩几步跨来规劝老娘:“洛醺年幼,犯错在所难免,此事我会转告洛秀才,人家的女儿我们就不要指责谩骂了。123456789123456789”
人家的女儿?沈老太太道:“她现在是我沈家的媳妇,哎呦呦,当着那么多的伙计,他们两个搂搂抱抱,我们沈家多少代的好名声,都毁在她手中了。”
沈稼轩明知祝子雄和洛醺如此行为伤风败俗,还是道:“娘,他们城里人,兄弟姊妹感情深厚的,都这样搂搂抱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啥?”沈老太太当即震惊:“城里人都这样?哎呦呦,是不是外面整天鼓吹的什么新时代,世风日下,民心不古,倒反天罡了。”
洛醺二次吃惊,干巴瘦小、一口黄牙、满身烟味、目不识丁的沈老太太,居然能一口气说出好几个四字词语。
沈老太太不想驳了儿子的面子,洛醺不能打不能骂,她就骂祝子雄:“小王八羔子我告诉你,男人没有不好色的,但色有界,色还需诫,否则就会酿成大祸,老身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多,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假如你不听劝,继续来骚扰洛醺,那就会害人害己,你是奸夫,洛醺就是淫妇,一个女人背负这种名声,早晚会被唾沫星子淹死,她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孙子才多大,有大把的好闺女等着他呢,你也是识文断字的,你自己掂掇。”
洛醺三次吃惊,干巴瘦小、一口黄牙、满身烟味、目不识丁的这个老太太居然能说出“色有界、色需诫”的这样的哲理。
沈稼轩也对祝子雄道:“洛醺和犬子皓暄,是我和洛秀才两个定下的亲事,有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洛醺来我沈家时也没有反抗和说过不愿意,所以,你一再的骚扰洛醺,一,毁了我沈家的名声,二,毁了洛家名声,三,也毁了洛醺的名声,上次你夜里来看洛醺之事村里已经议论纷纷,再这样闹下去,洛醺无疑就成了众矢之的,肺腑之言,还请你斟酌。123456789123456789”
沈老太太看儿子这样客气的对这个奸夫说话,很是生气,挥舞着烟袋道:“若非怕丢了我们沈家的名声,小子我告诉你,必定把你送到县里蹲笆篱子。”
祝子雄往后躲了躲,躲开老太太满嘴的烟油味、中午吃的煎饼卷大葱的味,听说会给洛醺带来麻烦,他果真就投鼠忌器,当下不再言语。
沈稼轩道:“你先回去,事不过三,假如你再来闹,我不会第三次宽恕你。”
连洛醺都觉得祝子雄过分,当众和自己搂搂抱抱,虽然对祝子雄抱自己毫无感觉,倒是那个欧阳,他抱着自己时突然就心跳加速,而他如今人在何方呢也催促祝子雄:“快回去吧,你如果还来,我就和你翻脸,不认你这个哥哥,且老死不相往来。”
祝子雄听她如此决绝,很是伤心,自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洛醺宁可嫁给一个十岁的小屁孩都不愿意和自己想好,苦笑下,却也没有保证什么,离开沈家而去。
他前脚卖出大堂的门,沈老太太后脚就一蹦老高的骂洛醺:“说你是个狐狸精你果真就是个狐狸精,如意算盘打的不错,我们沈家可是花了一百个大洋,一百个大洋在北京城都能买个好宅子了,你现在这样做是不是故意激怒我们沈家,然后把你休掉,你爹就白白拿了我们的钱,你个小狐狸精果然厉害,居然跟我玩什么北京的仙人跳和大上海的拆白党。”
洛醺三次吃惊,干巴瘦小、一口黄牙、满身烟味、目不识丁的这个老太太,居然还晓得北京的仙人跳和上海的拆白党,那些都是骗财骗色的勾当。
沈老太太越说越生气,道:“今晚睡柴房,晚饭也没得吃。”
沈稼轩刚想求情,老太太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小不惩则坏大事,你别管了。”
洛醺四次吃惊
沈老太太喊来几个壮实的伙计,把洛醺扭着送去柴房,从外面把门锁上,大有拉屎撒尿都在里面就地解决之意。
洛醺不气不怒不反抗,继承了父亲的好性情,打量下柴房,是专门储存柴草所用,粗木细木一截截的锯好码放,树枝玉米杆另垛在一边,还有些用来引火的茅草,蓬蓬松松的堆放整齐。
她在屋里溜达半天,猜想会不会有老鼠,上午虽然没有干多少活,折腾下很是累,并且午饭也还没吃,饥肠辘辘更无力气,就往茅草上坐下,茅草太过松软,她顿时陷了进去,忽然发现茅草又软又暖和,感觉关在柴房比去地里干活好,索性就躺在茅草堆里睡觉。
睡得正香,听见门被从外面推开,是二奶奶李香韵同着三奶奶黄织秋还有管家顾芝山来看她,这三人是受大奶奶周静雅指派,老祖宗发话关洛醺,周静雅不好横加拦阻,又不放心洛醺,到了晚饭之时,她自己为了避嫌不好亲自来,就让他们几个过来给洛醺送饭,为何用三个人?一个是断然不敢来的,违逆老太太的心思那是自讨没趣,三人就不同了,责任互相分担,关键时刻还可以互相推卸,这是周静雅深谙几人的心理,也熟谙用人之道。
大家半天找不到洛醺,还以为是被沈稼轩放走,李香韵典型的长舌妇,用粉丝娟帕堵着鼻子,装腔作势道:“你说也真怪,男人整天的骂女人狐狸精,可又喜欢女人狐狸精,我们家老爷就是,明知道洛秀才的闺女是个**还花一百个大洋买来家,当年我这样的花容月貌老太太竟然给我爹两袋麦子,想想就气。”
三奶奶黄织秋鄙薄:“你满足吧,我还一文钱没用呢。”
李香韵当即驳斥:“你怎么能跟我比,你是逃荒的,也就是乞丐,我爹当年赶大车一年也赚不少钱呢。”
黄织秋没有搭理她,知道她总是想高人一等,心说你再高能高过大奶奶周静雅,人家的祖宗可是清朝的大官呢。
黄织秋本名也不叫这个,而是叫三妮子,为了同沈家的身份匹配,做了三奶奶后,就由大奶奶周静雅出面,找了顾芝山为她改了名字,她和李香韵经常拌嘴,一般都以李香韵占了上风而告终,所以,在沈稼轩和周静雅甚至沈老太太眼中心里,李香韵不是个省油的灯,而黄织秋却是任劳任怨任打任骂的三从四德型女人,尤其沈老太太,虽然瞧不起黄织秋的出身,但对她还算客气。
李香韵挥舞着娟帕,很厌烦的道:“走吧,既然没人我们在这里傻杵着干嘛,你看洛醺这个小丫头,瘦了吧唧,**没有我拳头大,还居然有这么多风流韵事。”
黄织秋于心不忍道:“你积点口德吧,管家先生在场呢,就好像你用拳头比量过人家的**,你**大,你露出来给我们看看。”
李香韵咯咯的笑:“管家先生长的这么俊,虽然没有个明媒正娶的媳妇,谁知暗中搞了多少呢,他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的**,你当我不敢露吗,我现在就露给你看。”
她说着麻利的解开自己旗袍的纽襻,双手扯开露出白花花的前胸,当然,也就是脖子下三寸见方的范围,虚张声势而已,吓得顾芝山连忙出了柴房,道:“少奶奶没在这里,我去告知老爷。”abcdefgabcdefg
006章长舌妇
(123456789) (123456789)李香韵看顾芝山被自己吓的落荒而逃,像战胜的母鸡,咯咯的笑个不停,黄织秋也笑,只是笑的非常隐忍,笑李香韵头脑简单,每每自己怂恿几句她必定立即献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她也就只能是个赶大车的闺女,想自己家里若非遭遇变故,那才是真正的小家碧玉。123456789123456789
不见洛醺的人,顾芝山也离开,她们两个大眼瞪小眼的甚是无趣,李香韵扭着水蛇腰,黄织秋拎着食篮,前脚后脚的走了。
躲在茅草里的洛醺把她们刚刚的对话听了个真切,慢慢摸像自己的胸脯,半路缩回,现在这个世界女人的能力不是以胸大胸小来勘定的,唯有那些一心取悦男人的女人才在意此事,自家邻居有个姐姐叫秀秀,她的胸脯倒是大,羞得走路都不敢直腰,然后用布把胸脯使劲的缠住,她娘老是告诉她,女人要三从四德,还说什么慢藏诲盗冶容诲淫,所以秀秀极少抬头看人的目光说话,低眉顺气,全无青春女孩的朝气。
洛醺此时想,李香韵放荡粗俗,秀秀恭顺过分,都是矫枉过正,女人究竟怎样才算最好?鉴湖女侠秋瑾曾说:男女平权天赋就,岂甘居牛后。她现在想的是,父亲病愈,自己有能力还清沈家那一百个大洋,然后就脱身离开沈家,过一种全新的生活,去找那个欧阳。
想起欧阳,心里有些甜有些酸,他那样的杀手都是极其隐秘,且居无定所,自己该去哪里找他才好,这就好比大海捞针,也总得有个吸铁的磁石才行,假如他是大海里的针,自己在他那里或许连磁石都不算,就是一块土坷垃。
正胡思乱想,门又被吱嘎推开,是沈稼轩拿着一个药箱进来,也是左右找不到她,迟迟疑疑后喊了声:“那个洛醺。123456789”
洛醺还是比较喜欢沈稼轩的,感觉他处处维护自己,从茅草的缝隙里往外看,看他刚想走,就突然从茅草中蹿了出来,冷不丁的沈稼轩猛然回头,于此,就被脚下站立不稳的洛醺扑在怀里。123456789
他直挺挺的站着,雪白的府绸长衫纤尘不染,低头看看洛醺,那双总是积满秋水的大眼一忽闪,他的心就一忽悠,看洛醺没有害羞还笑呵呵的,他沉声道:“还不快起来。”
洛醺头上不停的往下掉茅草,小嘴一撅,噗!吹掉一根,香腻腻的气息袭来,沈稼轩心神摇曳,抓住她的肩膀推开,故意沉下脸道:“调皮。”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他整整长衫,平素凌厉的目光柔和得像被四月春风拂过,看看苏落被老太太烫伤的手道:“来,敷点药,不然落下疤痕就不好了。”
四下里看,想找个地方坐下,把药包交给洛醺拿着,他过去搬来两个粗木墩,彼此对坐,让洛醺伸出伤手,拿出一瓶獾子油给她涂抹,洛醺的手悬空不稳,索性就放在他膝头,他只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膝盖?爬进自己身体,清咳一声,看着洛醺白皙的小手上,那块烫伤格外明显。
“明天去看看你爹,世道乱,路上不安全,我陪你回去。”
他声音不大,手下不停。
洛醺却呼哧站起:“真的!”
沈稼轩看她激动的样子当真是啼笑皆非,指指木头墩,示意她坐下,然后道:“在沈家,我说的话就是金口玉言。”
洛醺偷偷撇撇嘴,张勋复辟都失败了,你还在提什么金口玉言,忽然想起刚刚李香韵和黄织秋的对话,道:“叔,听说您是从北京读书回来的,你是见过大世面的,您这样的人,怎么会娶了那样的女人?”
沈稼轩问都不问,了然她口中‘那样的女人’指的是李香韵或者是黄织秋,本不想和洛醺一个小女孩谈论男女之事,怕她梗在心里以后还会问,所以道:“父母给的,就像生命,必得接受。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还是不以为然:“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这样的大男人也不需要三从四德吧。”
沈稼轩纠正:“这是孝道。”
洛醺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孝道也是有原则的,就像城里那些窑姐都是有原则的,比如她们上午不接客,不梳洗打扮不接客,初一十五不接客,不经过妈妈点头不接客”
她说的头头是道,沈稼轩听得目瞪口呆,想她如此清纯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对窑子里的事如此熟悉。
洛醺发现沈稼轩看自己异样的目光,琢磨下也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解释道:“没吃过肥猪肉还没看过肥猪走,我都是从街头巷尾听来的,不过叔,你进过窑子吗?”
沈稼轩:“”接着噗噗咳嗽起来,差点被洛醺的话呛死,不知她究竟是单纯,还是顽劣,并不回答,收拾好药箱只道:“你可以离开了,母亲那里我去交代。”
苏落听闻自己可以离开柴房,立即喜笑颜开,也忘记刚刚自己想追问的事,窑子对于很多男人类如菜市场,对良家妇女却是禁地,她刚刚心无城府的问出,也只是好奇而已。
感念沈稼轩再次关怀自己,刚想说声谢谢,靠着东墙码放的粗木,因为沈稼轩从下面抽出两块,悬空之后上面重压下来,突然倾倒,眼看砸到洛醺身上,沈稼轩搂住她的腰脚尖点地,嗖的就跃出柴房的门,接着屋内轰隆一声响,又涌出一股浓浓的灰尘。
洛醺惊魂未定,看着沈稼轩骇然道:“叔,你会功夫?”
沈稼轩不置可否,淡淡一笑:“情急之下的反应罢了。”
洛醺才不信,他不仅仅反应迅速,身手更是敏捷,忽然感觉自己身子热乎乎的,才发现沈稼轩的手还握着自己的腰,眨着大眼,顿了顿:“好热。”
沈稼轩立即松开,转身离去,边走边偷窥自己刚刚搂住洛醺的那只手,不禁哑然失笑,仰头看天,云淡风轻。
这情急之下的反应不早不晚被李香韵看见,她是听闻沈稼轩来了柴房,是以过来偷窥,沈稼轩对她不理不睬,对黄织秋束之高阁,她早就在怀疑沈稼轩有了纳妾的心思,只等洛醺进门,李香韵也听说洛醺本来是说给沈稼轩的,因为大奶奶周静雅病重,沈稼轩不敢刺激,才把这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让给了幼子,李香韵不信沈稼轩面对洛醺会无动于衷,今个果然发现沈稼轩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这样讨好老祖宗的机会她不能失去,于是颠颠的就赶了过去。
沈老太太已经歇息,乡下人,本来就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为了节省灯油,老太太天擦黑就趴被窝,其实也睡不着,正躺着吸烟,烟袋锅里的火随着她一吸一吐忽明忽暗,听侍候的冯婆子来报,说是李香韵求见。
老太太很是不耐烦,却也无可奈何,唯有让冯妈把门打开放李香韵进来。
“这么晚了还不睡,究竟是我过不了明天还是你过不了明天,急火火的。”
李香韵呸呸的吐了几口,去去晦气,然后道:“瞧这黑灯瞎火的,我当然有急事禀报,是老爷和洛醺”
她刚说到这里沈老太太干咳几声,然后让冯妈退了出去,用烟袋指着李香韵道:“你呀你,狗肚子装不下二两香油,有下人在就胡说八道,稼轩和洛醺怎么了?”
李香韵就把自己看见的一幕和盘托出。
“你这个破嘴,整天的胡咧咧,稼轩我儿,那是从北京读书回来,见过大世面,一肚子墨水,知书达理,洛醺是他的儿媳,他绝对不会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来,大概是怕洛醺被那个野汉子拐跑,不放心才过去看看,你就咋咋呼呼大惊小怪的,行了,这个话到我这里就算截住,假如我听说你告诉别人,我可真就敢替儿休妻。”
李香韵偷偷的撇嘴,老妖精总是毫无原则的维护儿子,我不信你嘴上说的就是你心里想的。
沈老太太已经下了逐客令,打着哈欠道:“这都几点了,困死我了。”
李香韵转身告退,她才轻轻叹口气:“真不让人省心。”
不让人省心的事在后头呢,她让伙计重新把洛醺推到柴房关闭,第二天早晨就听心腹冯婆子来报:“老祖宗,今早我去厨房给您熬大烟水,发现管家顾先生衣衫不整的从柴房那边过来。”
沈老太太含着烟袋的样子僵住,忽而低声问:“此话当真?”
冯婆子给她一样样的往桌子上布置饭菜,道:“天王老子借我几条命我也不敢骗您,当时天还没完全亮,顾先生衣服的纽扣系的混乱,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分明就是和哪个女人刚刚做了那种事情。”
沈老太太勃然而怒,啪!使劲拍在桌子上,叮叮当当,碗筷落地无一幸免的打碎,她是又气又心疼碎成瓷片的碗,她觉得,对洛醺有必要变本加厉的惩罚。abcdefgabcdefg
007章雄见到雌
(123456789) (123456789)若说洛醺和管家先生做出苟且之事,沈老太太还真就不信,料一贯文质彬彬的顾芝山即使有色心也没色胆,料洛醺虽然穿戴洋气举止随便但也不会是那种放荡的姑娘,沈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岁数曾经管着这偌大的家业,当然慧眼如炬,更因为洛醺和皓暄这门亲事是沈稼轩定下的,否定洛醺就等于否定沈稼轩,在沈老太太心里,她的儿子可是完美无缺。123456789123456789
但冯婆子的话老太太还是生气,怎么说洛醺都是个惹祸精,是沈家潜在的祸端,此后盯紧了才好。
洛醺却是十足的冤枉,此时她正躺在茅草堆里呼呼的睡,昨晚被沈稼轩放走不久,即被沈老太太派人重新抓回,她是既来之则安之,处变不惊临危不乱,好像心里有座山倚靠,之前是父亲,现在是沈稼轩,这种情感转移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布谷催春,声音悦耳更显出乡野的空寂,她从茅草堆里爬出来,腹中已经是饥肠辘辘,刚想推门喊人,却听门口有两个人在说话。
“秃子,你说少奶奶好端端的,为何老祖宗总是看她不顺眼。”
“嘎子,你要想知道原因你去问老祖宗,我哪知道,好像但凡来到沈家的女人,老祖宗大概都是这样给个下马威,防止她们搞破鞋。”
洛醺想笑,这都是什么奇葩名字,也难怪,乡下人没有几个读过书,取名字就非常困难,另外还听说贱名好养活,她好奇,静静的听了下去。
“拉倒吧,管的这么紧狗屁用没有,你看看二奶奶风骚的样,你看看三奶奶阴险的样,大奶奶还好,人家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123456789”听声音说话的是嘎子。
秃子急忙嘘了又嘘,骂他:“你不要命了,当心被里面那个听到。123456789”
嘎子满不在乎:“睡着呢,她人好,听到也不会去告状。”
秃子突然淫邪的笑道:“你才看过少奶奶几眼,就知道她人好?”
嘎子难为情的挠着脑袋:“天仙似的一个人,当然不会坏到哪里去。”
秃子不以为然:“二奶奶三奶奶都挺漂亮的。”
嘎子撇着嘴:“拉倒吧,二奶奶不像天仙像千年窑姐,三奶奶更不像天仙像千年间谍,一个风骚卖弄一个心机重重,大奶奶还不错,却是个棺材瓤子,你见到她就像进了荣兴堂大药房,嗅一嗅她身上的味道都能防止伤风感冒。”
洛醺听了呵呵的笑,笑人才无处不在,居然能用千年窑姐千年间谍来形容人。
她这一笑被外面的两个看管她的人听到,吓得哎呀一声,然后又天啊一声,是沈老太太带人往柴房而来。
秃子和嘎子急忙躬身施礼,口尊老祖宗,沈老太太看都不看他们,只道:“把门打开。”
然后,哗啦啦铁锁卸下,吱嘎嘎年久失修的木门被拉开,见洛醺就站在门口,浑身上下都是茅草,把个沈老太太吓得噔噔后退,然后摸着咚咚的心口骂道:“大清早的就闹鬼,还不赶紧换身衣服下地干活。”
洛醺或许是暂时还没有受到太大的苦难,或许是还停留在对乡下的好奇,或许心里有沈稼轩那个倚靠,被老太太折磨非但不生气,还觉得蛮刺激,迈出门槛就走,沈老太太又喊住她。
“你给我记住,此后不要穿得那么招蜂惹蝶,冯妈,你带她去换衣服,然后拿两张煎饼就下地干活。123456789123456789”
冯妈应声,狗仗人势的推搡着洛醺去她的房里,只等看着洛醺把沈老太太给她量身定做的衣服换好,一身灰土布的衣裤,脚下是一双绣着大红花的布鞋,洛醺站在镜子前看看自己,不像村姑像等着被遗体告别的死人,耸耸肩撇撇嘴,无可奈何的接过冯妈递来的两张煎饼,然后随着老鲁等人下地干活去了。
金水湾,顾名思义,山清水秀之地,水湾旁大片的良田都是沈家所有,冬麦已经是绿油油一片,眼下是播种玉米的最好时节,只是田地距离沈家府宅不近,伙计们都需要坐车而去,车行一路,大家开始交头接耳,最活跃的当属孙猴子,都因为今个洛醺同行。
孙猴子兴致高涨时还居然唱了段小曲,嗓子沙哑,情绪饱满,迎着春日的暖阳。
“小妹子,情哥哥,咱们两个唠唠嗑,我想你,你想我,热炕头上钻被窝”
他正伸长了鸡脖子嚎叫,啪!后背上被老鲁用铁锹拍了下,随即压低声音骂道:“娘的孙猴子,你再敢当着少奶奶唱这种靡靡之音,当心我告诉老爷敲掉你的脑袋。”
孙猴子痛得呲牙咧嘴:“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媳妇屁股大**大,整天晚上搂着”
又没说完,老鲁怒起,飞起一脚把他踹下车去,然后道:“今个不用你下地了,回家等着被老爷辞退吧。”
孙猴子看老鲁真的动气,急忙嘻嘻哈哈的赔笑追来,身子轻灵,一跃就跳到车上,鲁头鲁头的哄,保证自己下不为例。
都是乡里乡亲,老鲁这人又宽厚,没有再赶他下车,而是叮嘱他:“眼下时局动荡,什么奉系直系打的热火朝天,黄河那嘎达不是泛滥就是干旱,唯有咱这里风调雨顺一片祥和,听说外面逃难的人铺天盖地,我告诉你,三条腿的癞蛤蟆找不到,想到沈家干活混饭吃的满地都是,你自己掂量明白了。”
孙猴子“是是是”的答应着,只用眼睛偷瞄洛醺,再也不敢胡言乱语。
老鲁继续唠叨:“我再告诉你孙猴子,人间四大缺德事,那就是扒寡妇门、挖绝户坟、吃月子奶、欺老实人,假如你欺负少奶奶老实,我老鲁第一个不答应,一个城里来的小姑娘,整天和我们一起干活,真是难为她了。”
孙猴子立即信誓旦旦,今个洛醺的活他替干了。
洛醺真可谓是站如松坐如钟,听他们那里吵的热闹,心无杂念的忙着啃那两张韧如牛皮的煎饼,书上说,人和动物一样,比如某些野兽,雄性遇到雌性会长啸会撒尿,比如某些鸟类,雄性遇到雌性会展示自己美丽的羽毛,这,用句土语说统统称为?n瑟。
洛醺又想起在柴房时听到秃子和嘎子的谈话,再看看眼下,真恨不得把沈家这些人介绍给父亲的另外一位弟子铁志,祝子雄喜欢舞刀弄枪,括号,经常伤了自己,而铁志立意小说创作,假如以沈家为摹本,洛醺想,铁志立马在小说界扬名立万,或许也能写出个沈家版本的红楼梦。
正胡思乱想,后边有人高喊停车,众人回头一看,是沈稼轩骑马追了上来,早晨白花花的阳光下,他白衫黑马,疾奔如飞,雄姿矫健,到了洛醺坐着的车旁,道:“说好今日让你回门,怎么又下地了。”
洛醺捧着煎饼心道,都是你那个千年慈禧的老娘的主意,当着伙计们不好说什么,唯有揉揉鼻子道:“我忘记了。”
沈稼轩其实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若非得知洛醺发生的一切他怎能追来这里,他和洛醺一样的心思,当着家里的伙计不能说母亲的不是,轻声道:“下车,只怕你爹已经等的着急了。”
洛醺哦了声,从车上跳下,沈稼轩看看老鲁,示意他可以走了。
只等那些干活的伙计们驾车走远,沈稼轩才道:“对不起,昨晚今早的事我都不知道。”
洛醺无所谓的笑笑,还在费力的啃煎饼,被沈稼轩一把夺下丢在地上,洛醺愣愣的看着他。
他道:“走,进了城我请你吃馆子。”
洛醺当即笑逐颜开,边笑边四下里看,自己怎么进城?这是个问题。
沈稼轩也才注意到了这一点,理了理短短的浓密的头发,歉疚道:“竟然忘了给你备车,我们先回府里。”
洛醺连连摆手,她实在不想节外生枝,回去府里一旦被沈老太太得知今日自己回娘家,她必定干涩,琢磨下,指着沈稼轩的马道:“它能不能多驮一个我?”
沈稼轩蓦然愣住,想说这不合适,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四顾无人,此处没有田地,也就没有干活的农人,时间还早,也没有往来出行的路人,迟疑又迟疑,最后道:“看你也就几十斤,不抵一包面粉重,上来吧。”
洛醺高兴的去踩马镫,沈稼轩却伸出手来,他的笑容比春日的阳光还暖,洛醺随即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身子被他拉着凌空而起,稳稳坐在马上,沈稼轩左右看看没人,用缰绳抽打胯下马,改了进城的线路,飞奔而去。abcdefgabcdefg
008章千年人质
(123456789) (123456789)县城不大,文明的说,徒步不用一个小时便能横穿东西,用当地人的土话说,撒泡尿从这头浇到那头,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更是陷在附近诸多乡村的包围中,这有点众星捧月的意思,所以,这小小的县城就变得更加与众不同。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和沈稼轩到的时候,正好赶上中午饭口,沈稼轩牵着马闲庭信步的沿街观望,不知在找什么东西,洛醺饿得前胸贴后背,他许诺的下馆子却只字不提,忍不住暗示道:“中午了哈。”
沈稼轩点点头,继续目不斜视的找,仿佛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看哪里都是好奇的架势。
洛醺肚子开始咕咕叫,她用手按着继续提醒:“现在青黄不接的,馆子里大概也没什么好吃的。”
沈稼轩“嗯”了声,已经把目光从路的左边转移到路的右边,满街的老宅破烂不堪,毫无审美价值,不知如何吸引他。
洛醺心说,你这在北京读书见过大世面的人,该不会也是进趟小县城就兴奋不已吧?最后道:“我昨晚就糊弄的吃几口,今早两张煎饼被你给扔了,我爹说我现在还处于长身体的时候,假如吃不饱”
洛醺想他要是再听不懂自己就忍不住要踹他了。
沈稼轩终于把目光落在她身上,没等他说完就接过话去:“好饭不怕晚,我们先去个地方。”
他眼底是浅淡的笑,像浮光掠影稍纵即逝,洛醺琢磨不明白,暗想他不会去逛窑子吧?最后这个无比脑残的想法被自己推翻,哪有一个公公带着儿媳逛窑子的,人家妓院也不让女人进。又想他该不会去大烟馆吧?看他长的虽然不是虎背熊腰,但身姿峻拔,一看就是中气十足底气更足,绝对不像那些面黄肌瘦佝偻着身子的大烟鬼。123456789
没等有第三种推测,已经随着沈稼轩来到一家成衣铺,而且是县城最大最奢华,专门给富贵人家定制衣服的“泰福祥”这个时候洛醺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打量下自己的这身穿戴,虽然县城里穷人也不少,但还是感觉有些格格不入。123456789
“叔,你给我买衣服?”
沈稼轩笑笑算是回答,带着她进了“泰福祥”正在整理货物的伙计急忙迎了上来,笑容可掬,点头哈腰,极其谦恭:“老爷太太,是买成衣还是定做?”
沈稼轩又是干咳两声,对于伙计乱点鸳鸯谱有些措手不及,索性就不解释,只道:“成衣,是这位姑娘。”
洛醺看那伙计张冠李戴很是不高兴,心说自己梳着辫子呢,典型的待字闺中,你是玻璃花眼还是存心讨好沈稼轩。
伙计引着他们往一片片的衣架旁走去,逐个介绍,这里有最时兴的款式,最好的衣料,最顶级的师父,针脚细密得就像大北京大上海大广州那些工厂机器缝制出来的。
沈稼轩不置可否,只看洛醺道:“喜欢什么式样自己选。”
洛醺习惯了清纯打扮,也不好意思让人家破费太多,于是选了套和自己平素穿着类同的,白底绿色小花的褂子,一条百褶黑布裙子。
拿了衣服进到离间换好出来,辫子也随之解开,俏生生往沈稼轩面前一站,随意的问了句:“好看吗?”
沈稼轩蜻蜓点水似的扫了她一眼,立即把目光看去别处,答非所问的道:“还缺一双鞋。”
问伙计他们店里可有得卖,那伙计当即眉飞色舞的又开始介绍,他们这里是一条龙服务,别说鞋子,帽子、袜子、箱包、巾帕、油纸伞等等什么都有。
于是沈稼轩让洛醺挑了双鞋子穿好,再看她才感觉顺眼了很多,终于说明给洛醺买衣服的用意:“这个样子才能让你爹放心。123456789123456789”
按沈稼轩之意,那套灰布衣裤就不要了,但洛醺不干,回去沈家,这就是她的工作服,是给沈老太太看的,只是带回家去怕父亲看到怀疑,跟伙计说好,把这套灰布衣裤寄放在他这里,等回去沈家时再过来取。
终于可以吃饭了,沈稼轩拣了个大点的馆子,门口迎客的伙计见到他居然说:“沈家大爷,今个想吃点什么?”
洛醺不得不偏头去看他,他身上究竟藏着多少秘密,之前感觉他会功夫,现在发现他且原来不是窝在乡下只研究土坷垃的农夫。
“老样子,多加一份甜食。”沈稼轩昂首而进。
伙计把抹步往肩膀一搭,乐颠颠道:“您和夫人稍等,饭菜马上就好。”
第二次被误会,洛醺偷瞄了眼沈稼轩,看他气定神闲安之若素,一副心底无私天地宽的派头,完全不是沈家长工短工的猥琐和淫邪,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忽然想起祝子雄那天看见一个牵着骆驼的外地人,他就说他见过大世面,铁志说他看过洋人的书本,也说见过大世面,就连自家那条街卖炸糕的卖香烟的剃头的搓背的,都说自己见过大世面,究竟他们的世面有多大,一床花被面还是一间澡堂子那么大,无法界定,但沈稼轩言谈举止,温文尔雅,从容淡定,细腻中有豪气,完全不是之前自己印象中的,乡下大地主为富不仁脑满肥肠的丑恶嘴脸。
饭菜上来,洛醺已经饿得无法矜持和端庄,淑女,见鬼去吧,古语说: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你让乞丐、难民、窑姐、佃农高贵起来,等他们衣食足的时候。洛醺抄起筷子就吃,刚把一个肉丸子放进口中,旁边有人喊:“阿醺。”
接着是众人齐声欢呼:“阿醺!”
祝子雄和铁志、大力、二力、三力、青梅等齐齐围拢过来,他们都是父亲的学生。
洛醺边吃边给他们介绍给沈稼轩,祝子雄对沈稼轩充满敌意,冷嘲热讽道:“作为阿醺亲如兄长的我,去你们沈家看看她都被说成是伤风败俗,作为阿醺的公公,你带着她到处招摇就光明正大了吗?”
沈稼轩不屑的笑笑,捏着酒盅抿了口酒,耳听街上人喊马嘶,他当即蹙起眉头。
三力最爱开玩笑,对祝子雄道:“祝子”
大家习惯了这样称呼祝子雄,他每每都不高兴,瞪了眼三力道:“雄。”
三力呵呵一笑:“没说你是雌。”
祝子雄抡起拳头比量他,三力当即缩着脑袋道:“我听说你去跟洛醺幽会被沈家捉奸。”
祝子雄怒道:“滚犊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三力嬉皮笑脸的:“都传遍了,先生还准备找你兴师问罪呢。”
祝子雄一把揪住三力的衣领,众人两下里拉扯想弄开他们两个,咚咚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奔进来一个人,后面已经开始喊叫:“抓住他!他是杀死县长夫人的凶手。”
接着噼里啪啦的又冲进来一群人,看上去有些是警察有些是县里的保卫团。
父亲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不是女孩做的,父亲还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父亲又说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父亲说了很多,都是让洛醺碰见打架斗殴的事情要绕远的走,当心殃及池鱼,所以洛醺听到门口的声音后,急忙告诉沈稼轩和祝子雄等人:“快跑!”
她自己就率先行动,临走还不忘端了那盘肉丸子,警察和保卫团手里都有枪,子弹是不长眼睛的,这馆子里就危险,只是她刚跑到窗户边,被追捕的那个刺客就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然后把手里的枪顶在她的太阳穴上。
“你们都让开,否则我就杀了她。”
刺客恐吓警察和保安团的人,洛醺手中的盘子落地咔嚓碎为几片,不是怕,是因为听出劫持自己的人,应该又是欧阳,不用回头去确认,看他搂着自己的左手腕处仍旧缠着的手帕,那是她之物。她满心欢喜,没想到两个人重逢又是这样的桥段,她很想告诉欧阳是自己,又怕被对面的警察和保卫团的人听到,弄不好她就得被误会是欧阳的同伙,刚刚听说他杀了县长夫人,这是砍头的大罪,喜欢他不假,但为他殉情就不要了,大好人生没了欧阳还有春阳秋阳冬阳太阳但救他是必须。
怎么救?这是个问题,这是个相当棘手的问题,这是个万分艰难的问题。
“你别动,我可是神枪手。”
雷同的台词,是欧阳无疑,洛醺怕他没认出自己来个擦枪走火,故意喊祝子雄:“你们快跑,不要管我。”
她发声是为了提醒欧阳她是谁。
其实欧阳就是因为发现是她才想起故技重施。
“阿醺,我来救你!”祝子雄抄起板凳就打来欧阳。
洛醺情急下喊道:“不要!”她的意思是不要伤害欧阳,祝子雄以为洛醺是怕自己打到她,果然听话的来了个急刹车,噔噔噔啪叽!人就摔在地上。
那些警察和保卫团的人才不管什么人质不人质,死一两个无辜百姓只要能抓到杀死县长夫人的刺客,那就首功一件,是以把各自的枪对准洛醺和欧阳就开火,子弹如雨密集,祝子雄和铁志几个当即目瞪口呆,以为洛醺必死无疑。abcdefgabcdefg
009章直面新欢旧
(123456789) (123456789)或许欧阳都没有料到警察和保卫团会这般疯狂,不顾手中的人质洛醺而开枪,他猛力将洛醺推开,自己也往后仰躺随即钻入桌子底下,躲的慢些,肩头中弹。123456789123456789
几乎和他推开洛醺是同一时间,沈稼轩身上白色的长衫抛出,那些警察和保卫团的人不明情况下干扰了视线,就是这微乎其微的一个举动,他们的枪才得以偏离目标稍许,欧阳捡了一条命,洛醺得以安然,而沈稼轩已经踩着桌子飞射到洛醺身边,单手抱住她的腰,旋风般旋转,另外一只手已经扼住保卫团队长刘麻子的咽喉。
“带我去见县长大人。”
刘麻子被他掐的呼吸困难,脸都憋的通红,费力的挤出三个字:“你是谁?”
与此同时,所有瞄准欧阳的警察和保卫团的队员,都把枪朝向沈稼轩,他被认为是欧阳的同谋者,洛醺吓得把自己往他怀里再靠紧些,低声道:“叔,我怕。”
沈稼轩看她淡淡一笑,然后对刘麻子道:“我么,沈稼轩。”
他声音不大,态度和善,云淡风轻的脸上还有着捉摸不定的笑意,刘麻子却身子一颤,话都说不出来,只费力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他,然后挥手让所有的人放下枪,这个时候的欧阳已经破窗而去逃之夭夭。
洛醺仰头看着他,心说沈稼轩很有名吗?把个保卫团的头头吓得面如土色,就像庶民见到皇上似的,不过是土地多伙计多钱多女人多的一个大地主,哦,还有头发多。
她不晓得的是,沈稼轩的名声在那些政府要员里面之所以响亮,是因为沈稼轩的过去,还有他就是洛醺父亲洛秀才说的,国民政府也有靠山,刘麻子不是寻常百姓当然听说过,县长大人都忌惮沈稼轩三分,他更怕,急忙赔笑道:“兄弟们抓凶犯,不知沈大爷在此,得罪得罪,还以为您是凶犯的同伙,您应该是为了这位姑娘吧,但不知她是谁,您莫怪兄弟多嘴,凶犯因此而逃跑,我回去对县长大人得有个交代。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轩迟疑着,想自己该如何介绍洛醺,斟酌下道:“家人。”
刘麻子溜须拍马惯了,忙不迭的对着洛醺夸赞:“郎才女貌,当真是郎才女貌,那就这样,兄弟还得继续抓捕凶犯,告辞。”
洛醺朝刘麻子撇撇嘴扮个鬼脸,第三次被误会,都因为刘麻子知道沈稼轩家里并无姐妹,他和这个姑娘如此亲密的样子,除了男女关系不会是别的。
警察和保卫团继续去追捕欧阳,馆子里也继续做生意,杯盘狼藉的,伙计正在收拾,沈稼轩告诉掌柜的,损坏的东西他负责赔偿。
洛醺望着欧阳撞破的窗户处发呆,回想他刚刚为了救她而推开她自己去挡子弹,感情再一次升华,心里默默祈祷他平安无事。
祝子雄和铁志几个齐齐过来看她,祝子雄气呼呼的道:“什么革命者,都是他妈的流氓,用一个小姑娘做挡箭牌。”
就连性格耿直大力都道:“刚刚好惊险,他既然敢杀县长夫人,就应该有两把刷子,用个女孩子做人质,为我辈所不齿。”
洛醺知道他们是骂欧阳,解释道:“他这叫急中生智。”
祝子雄哼了声:“他既然是革命者,应该知道县里这些狗腿子没人性,怎么用你来冒险。”
洛醺听他不依不饶数落欧阳,美滋滋道:“长的好看么,胡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祝子雄更怒:“革命者凭的是真本事,不是窑子里的姑娘靠脸皮生活。”
沈稼轩好意从中斡旋:“莫谈国事。”
祝子雄不屑的:“你们这些地主老财当然不关心国事,你们眼里只有钱。”
沈稼轩也不同他争执,看天色不早,对洛醺道:“走吧,不然你爹真的等急了。123456789”
洛醺经过这么一折腾,也忘记饿,随着沈稼轩离开饭馆回家去。123456789
洛秀才正站在门口手搭凉棚的张望,高高瘦瘦的身材,纷披两侧的乱发,瓶子底的眼镜,乍然一看即能猜出他的身份,终于在巷子尽头闪现了女儿和沈稼轩的身影,他疾步迎上,洛醺已经朝他跑了过来,父女俩拥抱在一起,洛秀才满脸堆笑,抚摸着女儿的脑袋,连连说着:“好,好。”
不知这“好”字是何意,他然后朝沈稼轩拱手道:“多谢。”
沈稼轩还礼:“客气。”
洛醺又是听得云里雾里,还以为父亲感谢沈稼轩是因为他送自己回娘家,却不知这一声“多谢”和一句“客气”是他们两个之间的秘密。
三个人进了屋里,洛秀才想支开女儿:“醺儿,去看看你的东西还有什么落在家里,一并带走吧。”
洛醺撅着嘴:“爹,你把我扫地出门了怎么,我又不是不回来。”
洛秀才蔼然而笑:“这丫头,爹是怕你用时不方便。”
洛醺嘴角咧咧挤出一个笑:“逗你的。”
洛秀才笑眯眯的,挥着手让女儿离开,只等洛醺回到自己房里关上门,他急切切的对沈稼轩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此后不要带醺儿回来,我把她放在你身边,就是不想她被我牵连。”
沈稼轩点头:“我明白,只是洛醺她惦念你,虽然她心事重从来不说,但我感觉得到。”
洛秀才突然眼眶溢满泪水:“女儿孝顺我当然知道,可是我答应她娘,一定把她抚养长大,然后看着她嫁人生子,我现在自身难保,才出此下策让她做了你的儿媳。”
沈稼轩道:“或许当初只把洛醺放在我家里就好。”他之意,不必让洛醺许给自己的儿子为媳妇。
洛秀才摇摇头:“倘若那样,你和醺儿来看我,必定有人怀疑,现在你是我的亲家,我们来往才正当,只是最近老是有人来盯梢,话不多说,你立即当醺儿走。”
沈稼轩起身,一杯茶都没有喝完,也知道洛秀才的难处,身为革命者总有这么一天的,他若有所思道:“难得你还信他们。”
洛秀才听他话里有话,也明白是何意思,道:“你却已经不信了。”
沈稼轩怅然若失:“现在就好像春秋战国,大家忙的都是自己的利益罢了,我谁都不信。”
洛秀才也不强求他和自己统一思想:“这样最好,我只希望你能照顾好醺儿,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沈稼轩摆摆手:“我们之间不必如此,告辞。”
洛秀才喊出洛醺,让她随着沈稼轩回去,洛醺肚子咕咕叫,奇怪道:“爹,你连顿饭都不给我吃,我还没有跟你说过话呢。”
洛秀才慌里慌张的,把她上下打量一番,衣服鞋袜都是簇新的,说明她在沈家一切都好,催促道:“沈家粮食多,爹不管你了,快走。”
洛醺被他推搡着,心里很是莫名其妙,沈稼轩帮衬道:“我请你吃馆子。”
洛醺感觉父亲的行为举止有点失常,狐疑下已经被沈稼轩带走,馆子是再也吃不成了,警察和保卫团抓杀人犯,到处乱哄哄的,馆子为了不惹祸上身,也都纷纷提前打烊。
洛醺捂着肚子道:“我饿。”
大眼睛里闪闪亮亮,沈稼轩哑然失笑,饿都能饿哭,还真是个小姑娘,他看看街上,连个卖小吃的都没有,想了想道:“我带你去吃野味。”
洛醺突然来了兴致,于是喜滋滋的随着沈稼轩重新上马,还没有忘记自己寄存在“泰福祥”的衣服,取了回来,两个人又是一路飞奔,往金水湾返回,眼看夕阳挂在树梢,洛醺在马背上高喊:“我饿!”
“吁!”沈稼轩勒住马缰绳,然后自己跳了下去,伸手又把洛醺抱下,告诉她等在原地,他自己准备去寻找猎物,春狩秋猎,此地野物非常多,兔子野鸡到处溜达,所以,抓捕也非常容易,他刚想走,被洛醺叫住。
“叔,他会没事吧?”
沈稼轩心知肚明她问的是欧阳,还是顾做不知:“谁?”
洛醺咬着嘴唇,有些难以启齿,因为实在是担心,不得不说出:“就是挟持我的那个革命者。”
沈稼轩漫不经心的:“能撞开窗户当然没事,不过洛醺,眼下时局乱,人心更复杂,凭肉眼是分辨不出好人坏人的,不要随便和人交往。”
洛醺哦了声,随即辩驳:“他是好人,他专门杀坏人。”
沈稼轩意味深长的一笑:“据我所知,县长夫人是个温婉的女子,还有一双幼小的儿女呢。”
洛醺猛然抬头看他,知道他言下之意是责怪欧阳乱杀人,假如真如他说的,欧阳这次的行为是有些过分。
沈稼轩叮嘱她自己小心,然后往乱草深处而去。
洛醺杵在那里遥望他的背影出神,这是乱世,好与坏真的很难界定,但她感觉得出,至少沈稼轩是对自己好的人,他的话应该没错,可欧阳是革命者,小事上或许会错,大方面是为了国家人民,做大事的人当然不拘小节可是,县长夫人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啊。
她挠着脑袋,搞不清沈稼轩和欧阳孰对孰错,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马上要回沈家了,一旦被沈老太太看见她的这身打扮,必定惹来祸端,于是从马背上拿下包着那身灰布衣服的包裹,四下瞅瞅无人,就开始换装。
哒哒哒马蹄声响起,路上尘烟滚滚,一队人马疾驰而来,夕阳下红光蒙蒙,看不清对方的身份。
“大哥,美人啊!”对方猛然发现了脱得只剩下一件肚兜的洛醺。abcdefgabcdefg
010章私奔要趁早
(123456789) (123456789)荷枪实弹的士兵把洛醺团团围住,其中一副官模样的年轻人,指着洛醺对驰马过来的另外一个人道:“大哥,现成的嫂夫人。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急忙把土布褂子胡乱的往身上套,越着急越穿不利落,纽襻没扣上唯有用双手紧紧抓住衣襟,父亲说过,有两种男人不得不防,一是土匪,二是军人,军阀混战的状况下,到处都在抓壮丁,士兵来路五花八门,有饿疯了来部队混饭碗的穷人,有杀人放火到军中躲难的恶棍,良莠不齐,说是军人是美其名曰,比土匪好不到哪里去,烧杀抢掠欺男霸女,仗着手里有枪为所欲为,所以洛醺看到军人就怕。
那被喊做大哥的人催马来到她面前,是个同沈稼轩年龄相仿的男人,从穿戴上应该是个头头,但洛醺搞不懂他的官阶,见他突然哈哈大笑:“妈了巴子,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这小模样长的真他娘稀罕人,带走。”
那副官挥舞着手里的盒子炮喊着士兵过来抓人,洛醺吓得掉头就跑,只是前后左右都是士兵,她腹背受敌无处可逃,像个被围捕的小兽,不多时就被抓住,十万火急下她唯有高喊:“叔!”
喊声刚落,沈稼轩从天而降似的,啪啪啪!踢倒抓着她的士兵。
冷不丁冒出个能打的主儿,那副官怒道:“来人,把这个臭男人给我毙了,敢同我们旅长抢女人。”他以为沈稼轩是洛醺的相好,任谁都会这样怀疑,洛醺衣衫不整,此地荒无人烟,按人们逻辑性的思维,洛醺和沈稼轩在此偷情。
副官一声令下,士兵把手中的枪齐齐对准了沈稼轩,就要勾动扳机开火。
那头头也就是旅长突然喊道:“慢着!”然后翻身下马,大步飞奔朝沈稼轩而去,眼中都是惊喜,手已经遥遥伸出,口中高呼:“大哥!”
沈稼轩凝目而视,也认出,这个军头旅长,竟然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弟弟,沈稼辚。123456789123456789
“稼辚,怎么是你。”兄弟两个万分激动的拥抱在一处。
说起来多年前沈稼辚离家,为的是出去混功名,如今果然就混了个旅长,如此年轻实属难得,他和沈稼轩一母所生,性格却迥然不同,沈稼轩沉静内敛,沈稼辚大大咧咧,但两个人都继承了父母同有的优点,那就是城府深心机多,若是把沈稼轩比作诸葛亮,沈稼辚就可以算是曹孟德。
“大哥,娘怎样,她老人家身体好吗?”沈稼辚人混却很孝顺,离家太久惦记老娘。
沈稼轩道:“还好,你就别问我了,近在咫尺,你自己回去看看。”
沈稼辚为难道:“不行啊大哥,我这是奉命上前线,大帅器重我,我就得像回事,古时有个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我这回也是没奈何了,告诉娘,打完这一仗我一准回来看她。”
沈稼轩劝道:“离的这么近你不回去,她会伤心的。”
沈稼辚叹口气:“我是为我们沈家光宗耀祖了,你打听打听,有几个像我这样的岁数就当上旅长的,为此我连婚事都耽搁了,至今还是孤家寡人。”
他说到此处把目光瞄向洛醺,嘿嘿傻笑一声:“那个大哥,这美人是谁?”
洛醺谨慎的打量沈稼辚,他比沈稼轩稍矮,但比沈稼轩粗壮,一看就是暴脾气混蛋性子。
沈稼轩很想说洛醺是给皓暄定下的媳妇,但想想和洛秀才这样做不过是为了遮人耳目,早晚会给洛醺自由,也就不想把她是皓暄媳妇的事捅出去,怕她以后难以做人,所以道:“我朋友的女儿。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辚心头一喜:“太好了”他本想说那就给我做夫人吧,却发现洛醺衣衫凌乱,这样的时辰这样的荒僻之地,她和大哥出现在此,孤男寡女,不会是好事,难道他们是相好?
所以,沈稼辚就把话咽下,留恋的看看洛醺,然后和沈稼轩告辞:“大哥,军令如山,我马上就走,前方吃紧。”
他翻身上马,那副官请教他:“大哥,这美人还带走不带走?”
沈稼辚一马鞭抽在副官背上,骂道:“妈了巴子,那个才是大哥,叫我旅长,赶紧喊队伍开拔。”
他巧妙的把话绕过去,在马上朝沈稼轩抱拳:“大哥,打完这一仗,我指定回来看你和娘,家里就劳你费心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弟弟,沈稼轩没有说什么,频频挥手,只叮嘱:“子弹不长眼,娘还在等你。”
沈稼辚哗啦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累累伤疤,得意洋洋的对哥哥道:“枪林弹雨过来的人,命大,放心,我还留着这条命让你和娘享福呢。”
洛醺看着他身上那些伤疤触目惊心,忽而就想起了欧阳,心里不住祈祷希望他平安无事。
目送沈稼辚的队伍离开,洛醺心里琢磨,沈家有个千年窑姐李香韵,有个千年间谍黄织秋,有个千年病痨周静雅,有个千年慈禧沈老太太,等着这位千年色魔沈稼辚回来,不知有多热闹的,不宜久留,想的太多,神情恍惚对沈稼轩道:“叔,我们一起走吧,俗话说私奔要趁早。”
沈稼轩:“”洛醺看他惊恐的瞪着自己,才醒悟过来说错了话,解释:“我的意思,天大地大,您功夫这么好,为何屈居在乡下当个地主,像欧阳一样当个革命者,做大事。”
沈稼轩轻蔑的一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何必做某些人的棋子。另外,所谓家天下,能把自己的家管好过好,也不是容易之事。”
夕阳没入旁边的土山,徒留一点余晖,春日的晚风微凉,带来青草和泥土清新的气息,沈稼轩看着洛醺抓紧着衣服,往她近前走了两步,刚抬手,洛醺往后退了两步,其实根本不知对方想干什么,蓦然心里就慌乱了,这感觉遇到欧阳时都没有过,和欧阳挤在一辆马车时只是局促,而此时看沈稼轩像一棵挺拔的树,自己想离他近些再近些,却又本能的远些再远些。
“你头上,有东西。”
沈稼轩替自己的行为辩解,洛醺听话的靠过来,他动手捡下一根蒿子的枯枝。
洛醺嫣然一笑:“叔,你真好,我们可以烤野味了。”
沈稼轩顿了顿:“一般好没带火柴。”
无奈,野味没有吃到,唯有回沈家。
今个,沈老太太难得的没有这么早睡觉,仿佛在等着洛醺和沈稼轩,见他们同时回来,拉着儿子走到一边,先问候一番,比如冷不冷饿不饿渴不渴累不累,然后恨铁不成钢的道:“我以为只有你那个没出息的弟弟遇事冲动,原来你这个让娘一直引以为荣的人也如此,娘说过,色有界色需诫,洛醺是你的儿媳,你和她出双入对的,时间长了势必会被人嚼舌头,她不要脸你还得要脸,你是谁呀,你是沈家大爷,是北京城读过洋书,是国民政府都挂号的人,你不要因为一个女人而名誉扫地。”
沈稼轩搂着干巴瘦小的母亲解释自己只是陪着洛醺回娘家,兵荒马乱的,世面不平静。
沈老太太对儿子一贯的怒不起来,只埋怨:“家里有这么多伙计呢,你不是还养了那么多乡勇吗,为何非得亲自去。”
沈稼轩和洛秀才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也就无法跟母亲说清楚他是受洛秀才托付照顾其女儿洛醺,唯有用遇到弟弟的事来转移老太太的注意力,没等刚开口,一伙人吵吵嚷嚷的从大门口走了进来,门房本来打算报给管家顾芝山,发现沈稼轩和老太太都在,所以径直报给了主人。
“老爷,村东头的张老闷,他说他女人跟我们家的长工二癞子私奔了。”
张老闷看见沈稼轩在,扑过来就跪地磕头:“沈家老爷,您可得给我做主,我攒了半辈子才娶到这么个女人,他二癞子那个王八犊子不能三言两语就给拐跑了,他才十七,嘴上的毛都没长出来呢,居然会搞女人。”
洛醺在一边看着听着,心说假如我嫁给张老闷这样的男人,我也会跟别人私奔,老就老吧,眼角都是眼屎,嘴角都是唾沫,双手黢黑,不知几年没洗澡了,一股酸臭的味,这样的男人就是母猪都看不好,想着想着她脱口嘀咕:“私奔要趁早啊。”
众人正在听张老闷哭诉,她突然而发的一句感慨就格外清晰,于是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她,于杂乱的目光中她对上了沈稼轩的目光,他目光中不是威严发怒,而是琢磨不透的一抹笑。abcdefgabcdefg
011章捉
(123456789) (123456789)私奔这种行为是特殊环境下的产物,例如张老闷的媳妇,是他用东草甸子那两亩薄田换的,他人过四旬,他媳妇不到十八,老夫少妻不是私奔的根由,而是他整天疑神疑鬼怕女人背叛他,哪怕他媳妇看了眼别的男人,他立即大打出手,这种八杠子压不出个屁来的主儿,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孙子相,在女人面前突然称王称霸了,所以一发而不可收拾,偏偏他女人不是逆来顺受之人,和二癞子暗送秋波几次后,于是私奔。123456789123456789
娶过来才月余,被窝都没热透人就没了,并且他为这个女人失去了那两亩赖以为生的薄田,还琢磨来沈家做工糊口,如今鸡飞蛋打,他本想去县里状告二癞子,又怕自己一穷二白县长大人根本不会搭理,所以就想到了二癞子的主子沈稼轩。
沈稼轩见他鼻涕一把泪一把,有心不管这种私事,张老闷又道:“这事您要是不管,我就没活路了,您派人把他们给我抓回来,我这辈子就给您扛活了,给口饭吃就可以,工钱咱不要。”
洛醺继那一句不合时宜的“私奔要趁早”后,憋了半天,她已经听身边沈家的伙计窃窃私语的说,张老闷如何如何对待他媳妇的,她怕沈稼轩真会把那个可怜的女人抓回,脱口道:“女人是娶来爱的不是娶来打的。”
然后,众人又把目光看向她,她这句话在这些习惯了骂女人打女人的乡下男人听来,仿若天书,爱是什么东西他们不懂,他们懂的是天一黑立即吹灯然后把女人按在炕上。
沈老太太只管家里女人的贞洁不贞洁,外面的女人不贞洁她当个笑话看,正想回去歇息,听洛醺没大没小没尊没长的又擦嘴,就把她赶回去睡觉。
沈稼轩叮嘱老娘:“您不可再欺负洛醺,我对她爹信誓旦旦,保证她在我们家过的舒坦,假如再发生关柴房之事,您儿子在外人面前就抬不起头了。123456789123456789”
儿子的脑袋金贵,势必要抬得高高才好,沈老太太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吧。”然后打着哈欠走了。
洛醺哪里睡得着,饿的头昏眼花,想想沈稼轩这个时候在处理张老闷的事,那些伙计大多在等候命令,院子里必定空虚,她悄悄的出了房门,先辨别一下方向,主要是沈家宅子大房屋多,她初来乍到还真就没去过厨房,知道在哪里后,她就蹑手蹑脚的找到厨房,里面黑洞洞的,证明没人,她推了推门,居然锁着,这是沈老太太的规定,厨房柴米油盐的不少,她怕晚上被伙计们偷摸拿走,即使过来啃一块玉米饼子她都心疼。
洛醺此时也有些饿疯了的感觉,甚至想把门框咬一口,她四下里看,唯有窗户可以进入了,她施展小时候上树掏鸟窝的本领,居然爬上高高的窗户,什么叫天无绝人之路,本来厨房窗户平时也是插着的,偏偏今晚厨子着急看外面的热闹,收拾好厨房把门锁上就跑了,洛醺从窗户翻进,跳下时重重的摔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起来找东西吃。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她摸到一块苞米面饽饽和咸菜疙瘩,这本来是明天早晨给下地干活的伙计们准备的,现在是春忙抢着播种,厨子都是头一天晚上准备好饭菜,否则怕早晨起来耽误事,洛醺就坐在柴草堆上吃了起来,咬到第三口,窗户啪嗒一声轻微的响,地上立即站起一个黑影,她吓掉手中的饽饽和咸菜,不想出声却禁不住问了句:“谁?”
那黑影走近她道:“是我,欧阳,我看见你进来。”
欧阳!洛醺惊喜得差点扑过去抱住人家,却听外面有人对话,并且像是朝厨房走来,她急忙道:“不好了,沈家人,你快走。123456789”
欧阳跑到窗户边,又转身:“不行,他们已经到了这里了,我现在出去势必会被发现。123456789”
洛醺脑袋嗡嗡直叫,沈老太太一直不喜欢自己,一旦被沈家人发现欧阳在此,捉奸捉双这回可是铁证如山,祝子雄的事还没抖落干净,又出来个欧阳,她转圈的找地方给欧阳藏身,边埋怨:“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
欧阳道:“我喜欢你,想来问问,你喜欢不喜欢我。”
洛醺蓦然愣住,从未料到他这么迅速这么直接,耳听外面的人已经走近,她指着米缸示意欧阳藏进去,等欧阳刚跳入剩下半截米的缸中,门已经吱嘎被推开,一盏灯笼照进,门口的人突然发现她也吓了一跳。
是沈稼轩和厨子,他看了看洛醺嘴角的饽饽渣子已经明白过来,道:“饿坏了吧,等着,马上给你做饭。”
洛醺木木的没有回答,等厨子奔去米缸想舀米给她熬粥,这是沈稼轩的吩咐,她突然大喊:“不要!”
厨子差点吓掉手中的葫芦瓢,呆呆的看着她不明所以。
洛醺把身子靠在米缸上护着,瞪着沈稼轩:“我想吃葱油饼。”
沈稼轩瞥了眼米缸,又看看她惊慌失措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道:“就做葱油饼。”然后转头支开厨子:“我也没有吃晚饭,你去我房里把那瓶洋酒拿来。”
厨子道:“老爷,饭菜没弄好呢,等下再拿不迟。”
沈稼轩沉下脸:“你何时学会违抗我的命令了。”
厨子立即掉头就跑,沈稼轩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洛醺,也退了出去。
聪慧如洛醺,知道沈稼轩是给欧阳逃跑的机会,立即敲了敲米缸:“你快跑。”
欧阳翻身出来,跑到门口,回头又问洛醺:“你还没有说喜欢不喜欢我?”
洛醺急的直跺脚:“快跑吧,沈家有几百私家兵团,等下把你打成马蜂窝。”
方圆百里没有不知道沈家的,欧阳当然也晓得:“我以后再来找你。”
他敢要走,洛醺问:“等等,县长夫人是个好女人,你为何杀她?”
欧阳解释:“是误杀,我想杀县长,她死命护着她男人。”
误杀也不应该,但总归不是欧阳欺凌弱小,也就不影响他的英雄形象,洛醺心里稍微轻松下来,指指门,欧阳推门跑了出去。
等了有一阵,沈稼轩从旁边重新闪进厨房,什么都没问,却道:“不如我给你做种特色饼。”
洛醺知道他其实已经看见欧阳,斟酌道:“叔,不是我让他来的。”
沈稼轩点头:“我知道,以后不要同那些人往来,我答应你爹照顾好你,县长夫人没了,明天从城里到乡下,都得派人搜查,只怕还会悬赏,你不要惹祸上身。”
洛醺没有答应亦没有反驳,她感觉欧阳是英雄,沈稼轩典型的大地主,树叶掉下都怕砸脑袋,和欧阳不可同日而语,但他对自己好,这就足够了。
饿了太久,终于吃了顿饱饭,沈稼轩所谓的特色,是他在西洋馆子里吃过的一种饼,好大的一张,上面还点缀着肉丝、蔬菜、葱花、鸡蛋、玉米粒等等,洛醺吃得啧啧赞叹,还亲自为这个饼取了名字,叫风花雪月。
沈稼轩没有吃饼,就着花生米喝了点酒,微醺,笑了笑道:“风花雪月?”
洛醺吃下最后一口,意犹未尽的道:“除了风花雪月,人间没有此等美味了。”
这种比喻实在新奇,沈稼轩握着高脚杯的手略微抖了下,迅疾抬眼看了看她,青丝衬着雪肤,水眸配着樱口,她这样的人就像自己手中的红酒,是不属于金水湾这个地方的。
他低吟似的:“对,风花雪月,人间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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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洛醺又被沈老太太赶着下地干活,坐着牛车吱嘎吱嘎刚走到村子边,就听有人呼天抢地的嚎哭。
孙猴子眼尖,道:“那是张老闷的家,他一把年纪还搂着嫩如春葱的一个媳妇,哭个鬼。”
老鲁伸长脖子去看:“该不会是他女人又被二癞子拐跑了吧?昨晚才抓回的。”
孙猴子嗖的就跳下车:“你们慢走,我去打听打听。”
老鲁有心拦着他,却也想知道张老闷家里究竟发生何事,乡里乡亲的,既是关心也是好奇,反正孙猴子腿脚快,一会能撵上牛车。
不多时孙猴子就飞奔而来,他甚至想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的赶回,遥遥就喊:“不好了,张老闷的女人上吊自杀了。”
洛醺因为不习惯早起,没得饭吃,又拿了两张煎饼慢慢嚼呢,听孙猴子一说,煎饼啪嗒落地,她呆呆的愣了半天,然后跳下车去,嗖嗖就跑回沈家,在大门口遇到李香韵和黄织秋正结伴要去县里逛街,主动跟她打招呼她都没工夫搭理,径直找到沈稼轩那里,一脚踹开房门,里面的沈稼轩正脱光了上衣在练功,看是她,没等抓过衣服穿上,洛醺腾腾跑进来喝问:“你为何去抓二癞子和张老闷的女人?她现在死了!”
“她现在死了”这五个字她是声嘶力竭的喊出来的。
沈稼轩愣住,他根本不知道此事。
洛醺气的去推他,被他一把抓住手,本想解释一番,却听脚步??,沈老太太和大奶奶周静雅出现在门口。abcdefgabcdefg
012章非礼勿视
(123456789) (123456789)沈老太太不愧是老妖精,沈稼轩和洛醺这种暧昧的姿势她竟然能化腐朽为神奇的解释成:“闺女家学什么功夫。123456789123456789”
即使周静雅觉得哪里不对,也不好说什么。
洛醺借坡下驴的抽回自己的手,小声回着:“我怕伙计们欺负我,想跟叔学点拳脚功夫防身。”
沈老太太当即对她也刮目相看,小狐狸精心眼子蛮多,于是,老妖精和小狐狸精你看我、我看你,彼此感谢又彼此不屑。
周静雅帮衬道:“他们不敢欺负你,哪个对你怠慢,不用告诉你叔,告诉我,他们仰仗我们沈家糊口呢。”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帮衬谁,既怕丈夫难堪,又怕老太太难堪,还怕洛醺难堪,或许更怕自己难堪,这一家子都工于心计,想不热闹都不成。
沈稼轩对她们之间的谈话不做表态,穿好衣服把母亲和周氏让进,沉着脸问沈老太太:“张老闷的女人是你派人抓回来的?”
老太太也不否认,道:“是我,二癞子是我沈家的伙计,张老闷也说要给我沈家扛活,这种事我能不管吗。”
沈稼轩气得一甩长衫:“那女人现如今死了,您这事做的不地道。”
沈老太太瞥了眼洛醺,忽然明白自己让她下地干活她为何突然出现在家里,原来是听说这件事回来找儿子兴师问罪的,她用烟袋锅子敲着桌子道:“哪个告诉你那女人死了,上吊不假,没死成,人好好的呢。”
沈稼轩松了口气,洛醺也松了口气,沈稼轩松口气既是为了那可怜的女人,更是为了让洛醺高兴。123456789123456789洛醺松口气也是为了那可怜的女人,还有是因为明白此事并非沈稼轩所为,两个人彼此看看,目光碰触倏忽转移。
沈老太太再道:“人是我抓回来的不假,你想过没想过,张老闷一把好力气,人家又不要工钱,他至少还能活个二十年,这二十年他得给我们沈家干多少活啊,白捡的一个苦力我凭什么不要。”
她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洛醺想,沈家的这份家业只怕就是她这样左右算计得来的,会过日子也无可厚非,但不应该用一个女人的幸福或许还有性命来换取自己所需,本想博古通今的教训这老太太一番,看着她那烧得通红的烟袋锅子急忙闭嘴,好吧好吧,我忍的不是你,而是你们沈家给的那一百块大洋,在钱面前低头或许低贱,但没钱你是怎么都高贵不起来的。
沈稼轩看看洛醺,他有话和母亲说,示意洛醺退下。
沈老太太却一反常态的留下洛醺,似乎当下将要说的事与她有关似的,然洛醺听了半天感觉与自己没有一文钱关系,若是强拉硬拽的往上靠,非得说有,只怕唯有自己还担着沈家少奶奶这个名声但你沈稼轩纳妾关我屁事,真的不关吗?心里感觉怪怪的。
沈老太太是想把自己妹妹的闺女纳给儿子为四奶奶,她不是来找儿子商量的,而是来通知的,历来婚姻之事沈稼轩都是听父母之命的,就像鲁迅这样阐释他的妻子朱安:“她是我母亲的太太,不是我的太太。这是母亲送给我的一件礼物,我只负有一种赡养的义务,爱情是我所不知道的。123456789”
沈稼轩亦如是,他虽然有主见有思想,但还有深深的孝道,只是这次,他坚决反对。123456789
沈老太太料到他会如此,好言劝着:“你老姨的闺女玉秀二十二了,一直没有婚配,想和我们亲上加亲,皓暄他娘也同意,怎么说这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玉秀从小就长的结结实实,干活是把好手,人也朴实,你们两个真是般配,这次你必须同意。”
沈稼轩气道:“您嫌家里还不够热闹吗,静雅身子又不好,我没心情招架别的女人,有功夫莫若陪陪静雅。”
周静雅感激的看看丈夫,但这种事她虽然一万个不同意,也做不得老祖宗的主,听说外面在闹什么一夫一妻,这种事情只怕闹不到金水湾了,男人三妻四妾这是几千年的规矩,她唯有遵从。
沈老太太努努嘴,示意周静雅出去,然后又让洛醺下地干活,屋子里只剩下她和沈稼轩两个,她道:“就是因为皓暄他娘身子不好,我才继续给她冲喜,之前用洛醺冲喜没见效,这也难怪,你看她瘦得像根柴火棍,哪能冲喜呢,玉秀就不同了,她的体格能装下洛醺两个,一看就知道旺夫,之前这个洛醺是说给你的不假,是你自己不要,你现在和她走的过于近,名声不好,有了玉秀,你就把心收收吧。”
沈稼轩还想说什么,老太太站起就走:“就这么定了,过些日子我就把玉秀接来,也不摆宴席,一家子吃顿团圆饭就算是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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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沈家田地太远,等洛醺走到时,已经是歇晌时间,老鲁督促大家赶紧吃饭喝水,这片玉米已经播种完毕,下午要去水湾对面种豆子,这两天有点闷,大概是有场雨要来了,必须抓紧时间播种,下雨之后土地黏,得晒一晒才能耕地,如此就得耽搁几天,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沈家都是肥沃的良田,庄稼人,看着地里绿油油的,即使收成都归东家,他还是有种成就感,正因为他实诚厚道,才被沈稼轩重用。
大家看洛醺到了,该沉默的沉默,该欢腾的欢腾,沉默的一如既往是老鲁,欢腾的除了孙猴子还有其他后生,看见洛醺个个像打了鸡血。
洛醺转圈的找,然后指着孙猴子道:“你认识张老闷家?”
孙猴子正就着凉水吃干粮,听洛醺竟然跟自己说话,当即愣住,干粮含在嘴里半咽不咽。
洛醺奇怪的问:“你不认识?”
孙猴子呜呜的连连摆手,有些激动,又不停的点头,接着还摇头,把洛醺搞糊涂,他憋红了一张蜡黄的脸,费力咽下干粮才道:“认识认识,同在一个村,哪能不认识。”
洛醺道:“那好吧,你带我去他家。”
孙猴子又愣住,首先不知少奶奶去张老闷家作何,其次不知少奶奶为何选中自己,忽然就自作多情了,低着头看看水碗里自己脸的倒影,眼睛像黄豆,头发稀稀疏疏,双颊干瘪,嘴唇青紫,这副尊容他当即就自作多情不起来了。
洛醺已经扭头走,见他没动,回头问:“你没听懂我的话?”
孙猴子像被针扎了下,嗖的跳起,手里的干粮也丢在一边不吃,跑向洛醺身边道:“路我最熟,我带您去。”
老鲁想拦着他们,却又碍于洛醺是少奶奶身份,只是看着孙猴子的背影骂道:“这孙子今晚非得做春梦不可。”
于是众伙计哄堂大笑。
洛醺和孙猴子来到张老闷家的时候,隔着院子的破篱笆门,就听屋内有女人时不时的叫唤,洛醺琢磨一定是张老闷在打媳妇,就想闯进去,孙猴子拦着道:“少奶奶,我们去不合适。”
洛醺问:“为何?”
孙猴子欲言又止的模样,指指屋内:“他们,那个,我们,不好进去。”
洛醺看他吞吞吐吐,不明所以:“他们哪个?”
此时屋内的女人叫声由呻ying变成嚎叫,洛醺心急火燎跨进院子腾腾奔屋子而去,孙猴子嗖嗖追上拦着:“这种叫声我听惯了,所以明白是怎么回事,我们不能进去。”
洛醺奇怪的看着他:“你也打女人?”
孙猴子立即摇头:“我喜欢女人。”
洛醺更觉蹊跷:“那你为何不让我进去救人?”
孙猴子迟疑半天道:“这事得问您丈夫。”
洛醺气道:“他才十岁什么都不懂,你告诉我。”
孙猴子搓着脸,他再花花肠子也不好意思跟少奶奶说男欢女爱之事,唯有道:“反正我们还是走吧。”
洛醺气得推开他,大步奔到房前,习惯了情急时踹门,只是张家实在是穷,房门腐朽,她一脚下去,给踹个窟窿,把里面的人吓得啊的一声大叫。
而孙猴子捂着脸,心说,这位比我还大方,只怕张老闷这么惊吓,此后搂着水嫩嫩的媳妇也变成不举了。abcdefgabcdefg
013章收了个丫头
(123456789) (123456789)踹碎房门洛醺径直就冲了进去,反倒是感觉自己对男欢女爱久经沙场的孙猴子扭扭捏捏,只等洛醺高喊一声:“张老闷,你还敢打人!”
孙猴子才明白自己判断失误,随即也冲了进去,就见张老闷手中拿着一条编成麻花辫状的绳子,地上的旮旯里蜷缩着一个女人,她竟然**着上身,后背上都是道道被绳子抽打的血印。123456789123456789
张老闷每次打女人都让她将衣服脱了,他是怕把衣服打破了自己还得给她买。
洛醺四顾的找,找到这女人的衣服过去给她穿上,然后手指张老闷:“你不是用两亩地买的她吗,我还给你两亩地,从此后她不再是你媳妇,她是她是我的丫头。”
张老闷不认识洛醺,看了眼跟进来的孙猴子,还以为洛醺是孙猴子新勾搭的女人,不屑的道:“谁家的泼妇来我门口撒野。”
咚!孙猴子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骂道:“你他娘的活得不耐烦了,扯个大嘴胡咧咧,这是我们家少奶奶,也是你的少奶奶。”
张老闷听闻是沈家人,重新把洛醺端量一下,心里琢磨在金水湾也就唯有沈家才能娶得到这样天仙般的人,再低头看看自己五大三粗的女人,忙不迭的给洛醺赔笑:“小人我有眼不识泰山,少奶奶您别见怪,只是我这女人买回来是过日子的,我又不是人贩子,哪能倒手把她卖了。”
洛醺哼了声,然后蹲下身子柔声问那女人:“你别怕,我来救你,你叫什么名字。”
张老闷一边插嘴:“叫她老闷家的就可以。”
洛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继续问这女人。
“我叫麦子。”那女人的声音低的像从喉咙里挤出来,黑红的脸膛上浓眉大眼,怯生生的,让洛醺顿觉可怜。123456789
“我们走。123456789”
洛醺拉起麦子就走,被张老闷堵住:“少奶奶,我女人粗手大脚的怕伺候不好您,您想要丫头,另外找人吧。”
孙猴子狗仗人势的又踹了他一脚:“去你娘的,我家少奶奶想让谁当丫头就让谁。”
张老闷突然就呜呜哭了起来:“可是,这女人是我买来做媳妇的。”
洛醺道:“我说了,会还给你二亩地,保证比你那东草甸子的好。”
张老闷就是不答应,他肯把自己的身家都用在买这个女人身上,他就没打算舍弃。
最后洛醺无奈:“好,我就还给你三亩。”
孙猴子当即反对:“少奶奶,干啥还给他三亩,他把麦子白白睡了一个多月,还他一亩都不少了,他这样打女人若是被老爷告到县里,他一亩都得不到,还得蹲笆篱子。”
听孙猴子威吓,张老闷也害怕了,有心不舍女人又怕洛醺背后有沈稼轩撑腰。
洛醺趁机道:“那好,两亩,你同意也得不同意,不同意就县里打官司去。”
她说完拉着麦子就走,后面是张老闷杀猪似的嚎哭。
只等离张家远了,孙猴子看洛醺逞了回英雄正得意,本不好意思扫她的兴致,却又不得不提醒:“少奶奶,你哪里去弄那两亩的地?”
问题出现,洛醺愣在那里,当英雄非常爽,爽之后才发现自己情急下做事不计后果,一分土地都没有,用什么还给张老闷。
麦子哭泣道:“谢少奶奶救命,我不想拖累您,您放了我,我死了也就干净,真的,我不怕死,死了就不疼了,也不饿了,也不怕了。”
洛醺听得痛心,抓着她的手道:“没关系,沈家地多,我去要两亩还给那个臭男人,此后你愿意跟着我就跟着,不愿意就随着二癞子走吧。123456789123456789”
麦子道:“我跟着您,二癞子好心,可是他自己都吃不饱,我不拖累他。”
既然这样,洛醺就带着麦子回到沈家,本来想找沈稼轩商量这件事,听说李香韵和黄织秋去县里逛街被逮了起来,说她们跟杀死县长夫人的凶犯有关,沈稼轩已经去县里交涉了。
洛醺无奈,唯有等着沈稼轩回来,还怕沈老太太从中作梗,把麦子藏在自己房间,晚饭的时候跟厨子说自己干活太累,就要了两个人的饭菜,和麦子躲在房间里偷偷的吃,麦子拿着一个馒头突然就眼泪哗哗的流。
洛醺问:“怎么了?”
麦子道:“少奶奶,我爹给我取名字叫麦子,就是想我有朝一日能吃上麦子饭,馒头包子油饼,不想我今天真的吃到了,少奶奶,您是我的大恩人,这辈子做牛做马我都无法报答您。”
她说着跪在洛醺面前。
洛醺用脚踢了下她的膝盖道:“你活的有点骨气好不好,不要动不动就跪,此后你就是我的手下,呵呵,我也终于有个跟班了。”
两个人边吃边说,年龄相仿脾气相投,非常开心。
哐当!门被拉开,洛醺以为是风,却发现沈老太太和周静雅还有赵娘娘等人立在门口,一般的,沈老太太和周静雅都各自在自己的房里吃饭,因为口味不同,沈老太太富甲一方仍旧喜欢玉米饼子咸菜疙瘩,而周静雅喜欢吃得精致些,一是从小到大习惯了富养,二是身子不好,洛醺完全没有料到她们会同时出现在自己这里。
沈老太太走进来把麦子好一番打量,麦子急忙把手里的半块馒头放在桌子上,脑袋垂得差点钻进裤裆。
洛醺知道老太太是来找麻烦的,好汉不吃眼前亏,护着自己的沈稼轩不在,她也见风使舵的道:“老祖宗好,婶婶好。”
周静雅人宽厚,但也不会容许洛醺在沈家做主,说领回一个人就领回,这张嘴是需要吃饭的,她道:“洛醺,听说你自己收了个丫头,是她吧?”
洛醺道:“她叫麦子。”
周静雅声音不大语气里颇有些埋怨之意:“洛醺,这样的大事你应该跟老祖宗或是你叔商量才对。”
洛醺听她怪罪自己,自己不能示弱,示弱就变相承认了错误,道:“我爹当初让我来沈家时告诉我,沈家吃的白米饭像玉,吃的玉米像金子,沈家的每个奶奶都是前呼后拥威风八面,可是我来之后发现不过如此,你们没有给我一个丫头使唤,我还得下地干活,沈家的名声是吹出去的,不是闯出去的。”
一段话惹怒老太太,她本想替张老闷抓回这个女人换他一辈子为自己扛活,不料被洛醺从中搅和,气得抡起烟袋就想刨,麦子急忙护在洛醺面前,沈老太太却半路停下,因为她答应过沈稼轩不欺负洛醺,气道:“洛秀才就这样教导女儿的吗,我告诉你洛醺,你不是用二亩地换来的这个丫头吗,我们沈家的土地绝对不会给你,你自己想办法。”
洛醺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要你沈家的土地又怎样,我就自己弄去。”
沈老太太正中下怀:“好好,有骨气,我们走。”
她们走后,麦子担心的看着洛醺。
洛醺安慰她道:“我有办法,我们自己开荒。”
麦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感觉她连镐头都拿不动,怎么能开荒,而且是两亩,好大一片。
第二天,洛醺说干就干,找来孙猴子商量,金水湾哪里还有剩余的土地。
孙猴子想了想:“好的土地都在沈家手里,村里人不然就是沈家的佃户,不然就是给沈家扛活,靠西山那有一块荒地,但石头太多,土质也不好,一直没人要。”
听闻有可以开垦之地,洛醺信心十足道:“我听说土质是可以养出来的,石头多,搬走就是。”
她当即拿着工具和孙猴子、麦子去了西山,果然有一片荒草甸子,从山脚下匍匐到一条河边,她昂首而立,像即将占据某个城池的将军似的用手一指:“就这里。”
孙猴子犹犹豫豫道:“少奶奶,我跟您干活沈家会不会扣我的工钱?”
洛醺摇头,这个她不知道,想想孙猴子在沈家做工也是为了糊口,一旦被克扣工钱自己于心不忍,所以挥手让他回去。
孙猴子却狠狠心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洛醺:“”孙猴子发现自己失言,忙不迭的解释:“我的意思,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麦子,我是个爷们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三个人开始动手干活,只是看花容易绣花难,等他们干起来,才发现这块地为何一直没人来开垦,石头多的吓人,而且还大,孙猴子和麦子有体力,洛醺根本一块都拿不动,所以半天下来,回头看看才开出几步远的距离。
一天后,也没有开出太多,而张老闷已经过来催促,在七天内把地给自己,不然就给麦子。
孙猴子为难的看着洛醺:“少奶奶,我尽力了。”
麦子哭道:“少奶奶,我感谢您的厚恩,我还是回去张家吧。”
洛醺看着自己满手的水泡血泡,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盯着面前的荒草甸子出神,忽然灵光一闪,高兴的摆手让孙猴子过来,附耳几句,孙猴子立即笑呵呵道:“好好,我马上去。”abcdefgabcdefg
014章吵架之神功盖世
(123456789) (123456789)孙猴子领命而去,是替洛醺搬救兵,往县城请祝子雄等人。123456789123456789
听闻洛醺有请,祝子雄那可是撒欢的来帮忙,还招兵买马的带来近二十来个同窗和朋友,连他自己的嫡亲妹子祝梦蝶都带着,次日一大早就赶到,众人见了洛醺简单的打个招呼,还自备工具,随即便干了起来。
人多力量大,挖的刨的搬运的,半天时间已经开出好大一块地,洛醺索性当了甩手掌柜,只是给大家倒水递工具,不然就和祝梦蝶闲聊。
这些个年轻人,如同一群放飞在青光里的鸟儿,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累却快乐着,洛醺不得不佩服祝子雄的号召力,他带来的这些人甚至有的自己都不认识。
大家正干的热火朝天,突然听见有个女人骂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我家的羊在此好好的吃草,干啥赶到一边去。”
洛醺循声去看,河边叉腰站着一个女人,好像正指着自己这里骂。
孙猴子知根知底,跑到洛醺面前道:“不好了少奶奶,这是狗剩媳妇,出名的泼妇,在金水湾吵架没人能是她的对手,她骂人血腥,不是让你抓狂,也得把你逼成内伤。”
洛醺不解的道:“我又没想与她吵架。”
孙猴子耷拉着苦瓜脸:“是她想跟你吵,那两只羊是她家的,刚刚我们过来时,那羊受了惊吓给冲到一边去了,大概她就过来找茬。”
狗剩媳妇还在那里骂:“臭不要脸的,仗着自己模样长的好就欺负人,哎呦呦,还弄来这么多野汉子,沈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娶了你这么个狐狸精。”
其实狗剩媳妇骂洛醺不单单是因为这两只羊的问题,这两只羊只能算是个诱因,真实的原因是她男人狗剩某日看见了洛醺,回家好一顿夸赞,说长的跟天仙似的,于此,就无形中给洛醺和他媳妇结了仇,即使自己长的像只癞蛤蟆,女人还是喜欢被男人夸成天鹅。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难以置信,就是羊换了个地方吃草,不信这女人就如此不可理喻,本想过去给她解释清楚,祝子雄已经听明白对方是在骂洛醺,抄起铁锹就要奔过去,被孙猴子拉住:“这位同学,你可千万不要过去,你是爷们,假如你这样过去她立马倒在地上,不是装着受伤就是装死讹人,那可就没完没了。”
祝子雄气道:“我不容许她欺负阿醺。”
铁志和大力几个也是义愤填膺,那羊好好的,心说你牵回原来的地方就是,干嘛出口伤人。
祝梦蝶笑了笑:“哥,你别生气,对付女人还需女人,看我的。”
洛醺想拉住她,心说你个黄毛丫头斗不过这等乡下泼妇,她却往狗剩媳妇那里走近了几步,回口骂过去:“哪里来的**,今天早晨你吃的是饭还是狗屎,嘴巴不干不净。”
洛醺当即捂住嘴巴,胃里又一阵翻腾,从来不知道祝梦蝶会骂人,看她长的唐诗宋词一般的清秀雅静,真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狗剩媳妇不甘示弱,一跳老高,扯开嗓子骂的更欢:“你个小婊子,那狐狸精身边就没有好人,除了婊子就是野汉子。”
祝梦蝶比她跳的还高,声音还大:“你不是婊子你怎么还躺在炕上给男人睡,你不是婊子你的孩子哪里来的。”
天啊!洛醺已经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琢磨哪里有耗子洞自己可以钻进去,父亲老说自己刁蛮任性,跟祝梦蝶比,自己何止是小巫见大巫,简直就是是什么比喻不出来,只奇怪祝梦蝶不知何时修炼成这种硬功夫。123456789123456789
强中自有强中手,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对骂了半天,狗剩媳妇渐渐不敌,牵着自己的羊想走,祝梦蝶乘胜追击:“阿醺长的就是好看,不是谁都能成为狐狸精的,你看你那?碜样,窝瓜脸三角眼腰如水桶屁股大得像磨盘,走路像鸭子,说话像母驴,金水湾百年不遇出你这么个杂碎,我呸!”
哇!狗剩媳妇遭受奇耻大辱嚎哭着跑回家去。
洛醺奇怪的是,祝子雄发现自己妹子这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哈哈大笑,众人跟着笑,然后继续干活,洛醺拉着得意洋洋的祝梦蝶走远些,看着天外来物似的看着她,她还像个斗胜的英雄,洛醺想,所有英雄在成为英雄的过程中,总是要经过某个师父的锤炼,不知道祝梦蝶师出何门,于是问了过去。
祝梦蝶却说她是自学成才,头头是道的说什么自己这番功力来自小时候看街头巷尾那些泼妇吵架,并且还振振有词的说什么,纵观天下大势,有权有钱有枪有人马的才能有立足之地,自己是小女子,假如不修炼成刀枪不入,就连立锥之地都没有了。
洛醺从来都不知道骂人算是功力,自己小时候和街上的男孩子吵架,只说了句“你他娘的”就被父亲罚跪到半夜,突然羡慕起祝梦蝶来,她该有一个多么豁达开明的父亲。
祝梦蝶讪讪的笑着:“我爹为此事也打过我。”
洛醺这个时候才发现,天下所有的爹都想把女儿培养成大家闺秀,却不知道这个世道本身就是泼妇,想当大家闺秀就无法自保。
今日之事算了开了眼界长了见识,眼看天过晌午,祝子雄几个简单的吃了些自带的干粮,接着干活,傍晚时被洛醺催促,回去县城只怕要半夜了。
然而祝子雄这些人没等走,沈老太太派了管家顾芝山过来,把他们都请去了自己家里。
洛醺深感不妙,等到了家才发现,果然,狗剩媳妇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分明是恶人先告状。
沈家大堂最近频频被利用,这都是洛醺的功劳,自从她来了沈家之后,别说沈家,整个金水湾都热闹了,男人热闹女人也热闹,她是祸根。
沈老太太坐了正位,周静雅和李香韵、黄织秋陪在两边,不知为何,没了沈稼轩的踪影,洛醺心里就有些慌了。
沈老太太冷着脸问:“说,为何欺负狗剩媳妇?”
洛醺欺负狗剩媳妇即使是真,沈老太太也不会在意,因为她本身就极其厌恶这个泼妇,但听说洛醺身边有很多年轻的后生,她就不高兴了,洛醺的名声已经在金水湾传开,今天还来了这么多男人,沈家的颜面真是丢尽了。
祝子雄护着洛醺:“这女人先骂阿醺的。”
阿醺?沈老太太满面狐疑的问:“她不是姓洛吗,何时又姓阿了?”
祝子雄当即被噎住,铁志那些人也差点笑喷,就连洛醺都忍俊不禁,祝子雄的父亲是南方人,闯关东后乡音不改,习惯叫儿子阿雄女儿阿蝶,儿女们也随着他那样称呼别人。
周静雅在一边提醒道:“娘,阿醺就是洛醺。”
沈老太太心里还暗自嘀咕,阿和洛也不谐音,洛醺为何就成了阿醺?这是小事,现在需要解决大事,她指着洛醺道:“你现在是我沈家媳妇,要时时刻刻顾忌沈家名声,特别是这个矮胖的家伙,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进大牢心不甘,告诉过你不要来,你今个不仅仅自己来,还带着这么多,哎呦呦,这成何体统。”
祝子雄据理力争:“我们是来帮洛醺干活的,她是为了帮助可怜人,我们有什么错。”
铁志和大力等人也随着祝子雄逼近沈老太太质问,你一言我一语,大有群起而攻之的架势。
沈老太太一看,这些新式年轻人想造反不成,一声令下,顿时门口出现十几个拿着枪的护院,冲进来把祝子雄等人团团围住。
她用烟袋指着祝子雄道:“敢在我沈家撒野,活的不耐烦了,之前放了你多少次,都是我那儿子菩萨心肠,今个就把你们都抓了,送进县里蹲笆篱子,否则你就没完没了的来骚扰。”
祝子雄毫不怯懦的一拍胸脯:“我就是喜欢阿醺,那又怎样。”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堂内所有的人都当即震惊,就连他的同学朋友都骇然,因为洛醺毕竟此时是名花有主,沈老太太更怒:“你个王八犊子,跟我对着干是吧,你喜欢人家,人家未必喜欢你。”她说着看去洛醺:“你说,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洛醺不想把矛盾扩大,看着这些端着枪的伙计,她迟迟疑疑的,想说不喜欢祝子雄又怕他伤心,至少是那种朋友的喜欢,想说喜欢又怕让沈老太太发飙真对祝子雄不利,结结巴巴的:“我,我,我喜欢我叔。”
咳咳咳!偏巧沈稼轩从门口走进,听见这一句,像被什么呛住。abcdefgabcdefg
015章小不撒各有各的道
(123456789) (123456789)洛醺并非口不择言,而是随机应变,在她口中的喜欢也不是男女感情上的喜欢,她是故意玩了个文字游戏罢了,既想敷衍沈老太太,又想让祝子雄知难而退,只是这句话却被赶来的沈稼轩听到,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脸现尴尬之色,且又如三月暖风吹落桃花,眼神中突然就多了些柔柔春色。123456789123456789
沈老太太心中却暗自叫苦不迭,洛醺喜欢稼轩,这岂不是乱了人伦,面对屋子里大眼瞪小眼的各位,她为了家丑不可外扬,急忙让所有下人退出,也知道儿子一来必定是为洛醺求情。
果然,沈稼轩对她道:“这么多人,您今晚是打算用小鸡炖蘑菇还是用大馅饺子来招待?我们家的客房只怕要住满了。”
对症下药,他清楚母亲守着万贯家财还是非常节俭,或者应该说吝啬,是断然不会破费招待祝子雄这么多人的。
沈老太太当真功夫了得,盘腿坐在椅子上还能颠起屁股,开口骂道:“吃饭就没有,吃枪子差不多。”
这可不是虚张声势,她是见祝子雄没完没了的来骚扰洛醺,真打算把他告到县里去,蹲大牢还是吃枪子,以绝后患。
沈稼轩却呵呵的笑,对付老娘他懂得如何四两拨千斤,挨过去悄声道:“从未听说人家帮着干活还犯法的。”
沈老太太气呼呼的看着洛醺,自己本来想赚取张老闷这个苦力,被她搅合,小狐狸精居然有本事开荒,只恨她不是为了沈家而是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麦子,但儿子说的没错,帮着干活告到民国政府自己都不在理,于是吧唧吧唧的抽烟不再言语。
沈稼轩看了看洛醺:“把你的朋友们都送走吧,再迟半夜都不能到家了。”
洛醺心里欢喜,知道沈稼轩一来自己就有救,刚转身沈稼轩又道:“明天不要让他们来了,那块地我自有主张。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不懂他自有主张是什么意思,想着他无论做什么都是为自己好,是以也不问,推着祝子雄等人出了大堂。
祝子雄赌气站住:“阿醺,我们私奔。”
洛醺使劲打了他一下:“你胡说什么,我可是个良家妇女,怎能做出那样的事。”
祝子雄愤愤的:“我晓得你喜欢那个杀手对不对?”
洛醺不置可否,推着他道:“快走吧,改天我回去看我爹,找你详谈。”
祝子雄满心不高兴,也还顾忌这是在沈家,既然洛醺答应会找自己,到时再问不迟,于是带着自己的人离开回去县城。
送走这些人,洛醺往大堂处看了看,不知沈稼轩如何解决狗剩媳妇那个泼妇。
孙猴子凑过来道:“少奶奶,狗剩媳妇这骚娘们真不是玩意,芝麻绿豆大的事,至于告到老祖宗那里吗,不过你放心,这个仇我给你报。”
报仇?洛醺急忙制止:“不要把事惹大了,反正老祖宗也没有把我怎么样,好男不跟女斗,你可别找人打架。”
孙猴子嘿嘿一笑:“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我不打也不骂,你瞧好吧。”
洛醺更怕:“你不会点她家的柴草垛吧?”她听说乡下人大多用这种方法来解决仇恨。
孙猴子道:“杀人放火都是天打雷劈的事,我怎么能干,总之你别问了。”
洛醺知道孙猴子为人八面玲珑,做事应该有分寸,是以放心下来,等了半天沈稼轩和沈老太太并狗剩媳妇还在大堂里说话,她就带着麦子回去房里睡觉。
孙猴子却没有走,就躲在沈家大门口窥望,一个钟头后,狗剩媳妇应该是得了什么好处,喜滋滋的走了出来,孙猴子就尾随而上。123456789123456789
从沈家到她家不近的距离,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却也没有害怕,总归是在自己村里,另外逢着春种秋收,忙得经常这样黑里来黑里去,她已经习惯。
眼看还有一条街的距离,只需过一个土地庙就到了,突然有人哼着小曲从土地庙后面闪出,狗剩媳妇吓了一跳。
“谁?”摸了摸裤兜里的大洋,这是沈稼轩给的安抚费,这块大洋对她这样的人家来说无疑巨款,心里骂自己的男人狗剩,这个时候只怕又在闷头干活,都不知道来接自己。
孙猴子嘻嘻哈哈道:“我,你是谁?”
虽然孙猴子名声不好,村里的女人他几乎睡了一半,终究是本乡本土的,狗剩媳妇放下心来道:“我,狗剩家的。”
孙猴子心知肚明,却故意道:“是嫂子,你我可真是有缘,这样的时辰都能遇到。”
狗剩媳妇呸了口:“谁和你有缘,滚一边去。”说着绕开他想走。
孙猴子突然就跪在她面前道:“嫂子,我想你可不是一日两日,我白天做梦都梦见了你。”
狗剩媳妇踹了他一脚:“瘪犊子,别跟我胡说八道,你的事哪个不晓,我可是贞洁烈女,少打我的主意。”
孙猴子爬到她面前,抱住她的腿可怜兮兮道:“嫂子,就是因为你是贞洁烈女才让我喜欢,我惦记你好久了,村里那些老娘们可不能跟你比,嫂子你要模样有模样,会持家能干活,你说咱穷苦老百姓家有几个能有你那么一大笔财富的,两只羊,不得了。”
这倒不假,狗剩媳妇不仅仅能打架也能过日子,谁想在她那里占便宜是比登天还难,她也就是这样东边划拉西边算计,把日子过得能够温饱,所以被孙猴子一夸,就飘飘然了。
孙猴子见她老实下来,知道时机来了,手就往上摸去,眼看摸到了裤裆,狗剩媳妇立即把他踹倒,骂道:“你个臭不要脸的,想占我便宜门都没有。”
孙猴子哭唧唧道:“什么叫占便宜,我是稀罕你罢了,嫂子你就是墙那头的崔莺莺,而我就是墙这头的张君瑞,我不懂啥叫相思,我只知道没白没黑的想你,嫂子,你就成全了我吧。”
狗剩媳妇正像祝梦蝶嘲讽的,窝瓜脸三角眼,腰像水桶屁股赛磨盘,五大三粗的像个爷们,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夸自己,就连自己男人狗剩都没有过,他只想着天黑就扒衣服,无只言片语的温存,此时心里就软了下来,也还是谨慎的后退一步,道:“今晚的话我就当没听见,此后你有个缝缝补补的,只管来找嫂子。”
孙猴子事没做成怎么能让她走,匍匐过去,模样凄惨,声音哽咽,泡女人他素有手段,知道改如何投其所好,跪在狗剩媳妇面前,突然就义正言辞道:“嫂子,有你这句话,我孙猴子就是死,也值得了,可是嫂子,你这样的人为啥跟了狗剩,那家伙整天蔫头耷脑的,比张老闷还闷,只怕你儿子都这么大了,他连亲都没亲过你。”
狗剩媳妇顿时红了脸,索性夜黑看不见,狗剩只知道干活,甜言蜜语没有,亲亲热热更别提,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害臊就想走,被突然蹿起的孙子一把抱住,嘴就拱了上去,手从她的衣襟处伸进摸向胸脯。
“你们这对狗男女!”
嗷的一嗓子,竟然是狗剩来接媳妇,撞见这一幕,老实人也变疯狂,抡起拳头就来打孙猴子。
孙猴子撒腿就跑,狗剩拔腿就追,本来孙猴子身子轻灵一般人追不上,时运不济,被一根树桩子绊倒,狗剩按住他好一顿揍,还不解气,他勾引自己媳妇按过去的规矩是要被乱棍打死的,想想孙猴子是孤儿,没爹没娘,就拽着他来找沈稼轩评理。
洛醺本已经躺下,隐隐听见吵吵嚷嚷,院子里紧接着就灯笼火把的照得通亮,她知道出了事情,忽然就想起孙猴子说给自己报仇的事,当即大惊失色,心想该不会是孙猴子把狗剩媳妇给杀了,急忙穿衣起床,由麦子陪着往大堂而来。
从敞开的大门看见,沈稼轩坐在椅子上,旁边立着管家顾芝山,他面前跪着孙猴子,孙猴子旁边是她不认识的一个男人。
这当然是狗剩,他边嚎哭边对沈稼轩道:“沈老爷,您可得为我做主,孙猴子是您的长工,我是您的佃户,这事得您管。”
沈稼轩每天被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纠缠,烦不胜烦,也还是耐着性子问:“你叫什么名字?这个孙猴子究竟怎么欺负你了?”
沈家的事沈稼轩基本都分配出去,田里有老鲁,家里有顾芝山,还有专门负责牲口的专门负责果木的专门负责账目的专门负责商铺的,他集中在一个时间只听各个头头汇报工作,孙猴子和狗剩这样的下层人他识不得几个。
狗剩哭咧咧的,指着孙猴子,几番欲言又止,最后才道:“他、他,他上我媳妇。”
洛醺已经走了进去,不懂这个“上”为何意,还以为是“打”猜想孙猴子是为了给自己报仇欺负了狗剩媳妇,自己焉能见死不救,于是道:“孙猴子干巴瘦小的,他怎么能上你媳妇。”
狗剩:“”孙猴子:“”顾芝山:“”还有旁边的护院:“”沈稼轩无力的按了按额角,如落英凌乱在春风里。abcdefgabcdefg
016章有关上和睡
(123456789) (123456789)“回去睡觉。123456789123456789”沈稼轩悄声呵斥洛醺,当下自己要审的官司洛醺这样的小姑娘着实不适合在场,想把她支开。
洛大小姐丝毫没发觉自己的话有何不妥,继续袒护孙猴子,对狗剩道:“今个是你媳妇先惹事的,我们只是无意把你家的羊从草地的这头冲到草地的那头,她就开口谩骂,我的朋友们是气急才和她理论,她还告到老祖宗这里,就是她不对,你说孙猴子上你媳妇,你有什么证据。”
一句非常土非常色非常难听的话竟然被她这么坦荡的说出来,就连孙猴子都急,不停的给她使眼色:“少奶奶,嘘,嘘”
洛醺终于从孙猴子的焦急的神态中猜度出什么,应该是自己出错,于是偏偏脑袋把目光瞟向沈稼轩,见他蹙眉按头非常焦躁之状,如此更证实自己哪里失误,就是想不明白,突然沈稼轩也望向她,她就瞪着茫然的大眼睛,沈稼轩蓦地似笑非笑,想笑不敢笑,再次沉声道:“还不快下去。”
他的话洛醺还是听从的,于是满心狐疑的退出门口,却也没有回房睡觉,拉着麦子走到一边问:“刚刚,我说错话了吗?为何孙猴子要我闭嘴,我叔还赶我走?”
麦子是过来人,被张老闷睡了一个多月,熟知男女之事,另外她本是乡下人,泥土地里摸爬滚打,单单是听那些男人女人闲聊和打情骂俏都已经耳濡目染,但这种事情她还真不好意思开口,抓耳挠腮的,越是这样洛醺越是好奇,逼问下,她才道:“上,就是睡的意思,狗剩说孙猴子把他媳妇给睡了。”
洛醺登时石化,僵硬成一根细细的木头,半天才缓过神来,想想适才在大堂内众人惊骇的状态,想想孙猴子着急的模样,想想沈稼轩看她诡异的眼神,她突然就用手蹭着脸,感觉火烧火燎的,睡,她还是能懂的,不懂的是,孙猴子才离开沈家不久,这么神速就把狗剩媳妇给睡了?那种事情难道可以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分对象?
好奇,贴在门口偷偷摸摸的继续往里面看,沈稼轩正襟危坐,灰蓝的长衫没有一丝褶皱,风流蕴藉的一个人忽而就表情肃然,那种不怒而威的风度正是洛醺所欣赏,他厉声问孙猴子:“狗剩刚刚所言可是真?”
洛醺这里着急的想,那个泼妇如此可恶,睡就睡吧,祈祷孙猴子千万不要承认,因为她也听说像沈家这样的高门大户规矩多家法严,奸污女人或是和女人通奸都是罪大恶极,不死也得扒层皮,孙猴子名声不好,但他对自己好,洛醺非常替他担心。123456789123456789
谁知,孙猴子却道:“当真。”
洛醺又气又急,这种事情又不是像欧阳杀那些卖国贼窃国者,你还如此的大义凛然,人家逛窑子的花了大把的钱都得藏藏掖掖,你白白睡了人家媳妇还像替天行道了似的。
转念琢磨也是,狗剩媳妇那样的恶妇,被孙猴子这样的恶男人睡了就是为民除害。
她正胡思乱想,沈稼轩一拍桌子:“来人,把孙猴子给我绑起来!”
绑?接下来只怕要严惩了,洛醺急忙冲了进去:“等等!”
沈稼轩看着她,才发现她居然没离开,温颜道:“这么晚了,去睡。”
洛醺护在孙猴子面前道:“叔,孙猴子冤枉。123456789123456789”
孙猴子自己都承认做下了丑事,你怎么知道他冤枉?沈稼轩看着她,了解这个小姑娘是那种看着纯情实则非常有心机之人,却不知她等下能想出什么计谋来救孙猴子。
洛醺脑袋飞速旋转,终于发现了一点点疑问之处,道:“假如此事是真,为何狗剩媳妇不来指证孙猴子,她可是当事人,仅凭狗剩一人之言很难让人信服。”
狗剩不依了:“我亲眼所见他抱着我媳妇又啃又咬的,刚刚他自己不是也承认了么。”
洛醺踢了孙猴子一脚:“你别胡说八道,你真是那样的人,此后我再也不搭理你。”
孙猴子承认自己睡了狗剩媳妇,其实也是有原因,明知道自己会受重罚,但他觉得这样一来狗剩媳妇就不干不净了,从此她在村里也坏了名声,这就给洛醺报了仇,另外,即使她是受害者,哪个男人都不会对媳妇被别的男人睡了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狗剩至少得把她媳妇打的皮开肉绽,这样又给洛醺报了仇。
他盘算的非常好,突然听洛醺说此后不搭理自己,唬的他立即翻供:“我,我只是和嫂子开玩笑呢。”
男人和女人疯疯闹闹打情骂俏在乡下很普遍,这也是他们闭塞生活的唯一消遣,孙猴子不愧是孙猴子,这样一说,沈稼轩熟知这里的风土人情,也不好处罚他了。
狗剩不依不饶:“你胡说,你的风流韵事谁不知道。”
这回,孙猴子无言以对,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色,瞄了眼洛醺,未知是求救还是想告诉她自己没辙。
洛醺转了转眼珠,凑到狗剩面前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觉得孙猴子把你媳妇给睡了是非常光彩的事,就是我叔把孙猴子打死,你媳妇也丢人现眼了,你也跟着那句话怎么说的,我不太会,好像叫脱裤子拉磨”
下半截当然是“转圈丢人”她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狗剩。
狗剩咔吧咔吧眼睛,心里哎呀一声,自己真是糊涂了,孙猴子是男人,自己媳妇是女人,刚刚他们也只是搂搂抱抱,并没有脱光了衣服被抓个现行,自己女人被别的男人给睡了,自己岂不是成了绿头王八,当即后悔不迭,看着沈稼轩改口道:“沈家老爷,其实,其实孙猴子和我媳妇没做什么,我就是气他总是调戏我媳妇。”
沈稼轩不知洛醺在他面前嘀咕了什么,不过事情这样解决他也乐得轻松,男女之事历来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也好,奸情也罢,食色性也,凡夫俗子谁人能逃脱。
他挥挥手:“如此,都散了,但是孙猴子你给我记住,再有第二个人来我这里状告你,你就离开沈家自生自灭吧。”
孙猴子跪地叩头,并且信誓旦旦保证下不为例,被洛醺踢了一脚,示意他赶紧滚蛋,他领会其意,急忙跑了出去。
众人都散去,洛醺也想走,沈稼轩叫住她,然后对麦子道:“你先回去。”
麦子躬身离开,洛醺琢磨大概沈稼轩要训斥自己,刚刚众目睽睽的,自己竟然说出那种有失礼仪之事,给沈家丢人,给他沈稼轩抹黑,于是先承认错误,感觉这样显得比较乖比较有诚意。
“叔,我不懂‘上’就是‘睡’,谁知道你们这里有这样的方言,我之前看过的书里也有很多感情故事,没有谁把‘睡’说成是‘上’,你说这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字,词义也不相通,怎么‘上’就成了‘睡’,我就是”
她就差写篇论文来论证了,喋喋不休的研究有关“上”和“睡”的意思,她越说沈稼轩越难堪,本来找她是为了麦子赎身的事,被她这样一搅合,正事忘光,这种非常暧昧且羞于启齿的话居然被她说得这么天真无邪,沈稼轩差点按捺不住自己他好想抱一抱她。
“去睡吧。”
最后,沈稼轩不敢再和她单独相处下去,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在挠,久违的、暗藏的、原始的情感就要爆发,自从十几岁开始懂了感情,就忙于学业和忙于革命,然后失望失落后,被母亲召回,接手沈家这片家业,也同时接手了母亲许给他的三个女人,没有爱,只有性,其实他一直独宿,除了和周静雅生下儿子皓暄,对于李香韵和黄织秋,他是连性趣都没有的,他自认为自己是个非常冷静理智近乎冷血的男人,直到洛醺出现。
“去睡吧。”他再次重复,声音轻柔得仿佛叹息,自己拔步就走,逃也似的。
洛醺还在嘀咕:“您看看,您说去‘睡’吧非常正常,假如说去‘上’吧,这多别扭,所以不怪我不懂。”
沈稼轩已经迈步出了门口,猛然回头看她,洛醺下了一跳,从来不知道男人的目光会如此可怕,还以为沈稼轩在发怒,战战兢兢道:“叔。”
沈稼轩腾腾奔向她,洛醺吓得连连后退,咚!撞在后面的桌子上,脚下不稳,眼看跌倒,沈稼轩点地射去,稳稳抱住她。abcdefgabcdefg
017章一脚定情
(123456789) (123456789)两个人这样呼吸可嗅的距离,身子擦着身子,洛醺半仰在桌子上瞪着大眼,沈稼轩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她略有惊骇,沈稼轩目光复杂,桌子上的油灯幽光暧暧涂抹在她脸上,那水墨画般清新的面庞就变成油画般华丽,饱满的嘴唇带着些许的不羁和俏皮,更是诱惑,沈稼轩觉得自己游走在感情临界的边缘,好一阵沉默才托起洛醺站稳,嗫嚅难言,最后只简单道:“去睡吧。123456789123456789”
不知为何,他声音竟然有些颤抖,目光飘忽闪烁,大步而去,丢下愣愣的洛醺。
然后,洛醺失眠一夜来琢磨沈稼轩那炽烈的目光压抑的语气,更琢磨自己不知何时开始,有些留恋在沈稼轩身边了,情事混沌未开的年纪,还以为自己喜欢的只是欧阳,沈稼轩应该是父亲一样的倚靠,她这样想,鸡叫二遍才迷迷糊糊睡着,不多时就被麦子叫醒。
“少奶奶,张老闷来要地了。”
洛醺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不解的道:“没到期限呢。”
麦子又是欲哭的表情:“他说现在是春播时间,迟了耽搁种田,所以现在就想要。”
出尔反尔的小人,洛醺气呼呼的穿戴整齐过去大堂,发现张老闷和沈稼轩正从大堂内走出来,她指着张老闷喝问:“你说的期限没到,为何言而无信。”
沈稼轩一摆手:“还给他就是。”
还?洛醺吃惊的看着他,那块地还没开出两亩呢,用什么还?用你沈家的地我可不敢,只怕这辈子都得被那老妖精颠着屁股的骂。
沈稼轩看她满面狐疑,竟然这样问:“会骑马吗?”
洛醺不知他问这个作何,老实的摇摇头。
沈稼轩道:“让老杜套车送你,带张老闷去验收那块地。”
验收?洛醺如坠五里云雾,想追问,沈稼轩因为有事已经掉头往别处而去。
洛疑虑重重的洗漱完毕,和麦子赶到那块地时,遥遥的麦子就惊喜的高呼:“少奶奶你看,地都开好了。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摇摇晃晃从车上站起,山脚下一片黑油油的,竟是好大一块新开的土地,她当即大吃一惊,靠近些才发现,居然连地四周的围护土埂都培好了,是谁有这样的大手笔,一夜之间完成这样的工程,难道是沈稼轩?对,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工头老鲁已经等在地里,见洛醺和张老闷当事双方都到了,他指着面前的地告诉张老闷:“两亩只多不少,不信你自己丈量一下,并且比你东草甸子那块好的多,东草甸子谁不知是盐碱地,白花花的种什么都不旺,你看看这里,土质比东草甸子强多了,并且我们老爷还让我给你铺了底肥,你说你哪辈子积德修来的。”
张老闷看着面前的土地欣喜万分,庄稼人哪有不喜欢土地的,又看看浓眉大眼的麦子忽而又不舍,然而木已成舟,他是不敢和沈稼轩对抗的,假如沈稼轩真火了,什么都不给就把麦子要去做奴婢,自己都无处可说理,唯有高高兴兴的收下了这块土地。
洛醺拉着老鲁问:“鲁伯伯,这块地是怎么回事,一夜之间啊。”
老鲁恭敬道:“少奶奶您切不可这样称呼我,这可折杀我了,说起来这块地,当然是老爷吩咐我带人开出来的,家里的长工短工都不够用,老爷还把他的兵团派来,几百号人,少奶奶您说,就是座山也移走了。”
洛醺忽而想起昨天沈稼轩说这块地他自有主张,原来是这么回事,转头对麦子微微而笑:“你自由了。”
麦子立即跪在她面前:“少奶奶,我这辈子下辈子都愿意为你做牛做马。”
洛醺拉起她道:“做牛做马就不必了,做我的跟班吧。”
麦子点头如捣蒜,想着自己以后可以不必陪着又老又丑又凶残的张老闷同床共枕,她视洛醺为自己的再生父母,心里打算此后洛醺如果有难,她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高兴是高兴,还是忧心忡忡道:“少奶奶,我怕沈家老太太会责怪你。123456789123456789”
她的担心有道理,沈老太太一心赚取好劳力张老闷,现在换成了麦子,她当然不高兴。
洛醺却成竹在胸的:“有我叔在,天塌了我都不怕。”
麦子的事告一段落,洛醺和麦子也准备回家,车夫老杜就等在路上,麦子扶着洛醺刚上了车,突然从路边的壕沟里冲出一个人,跃上车就在那驾辕马的屁股上拍了下,那马突然跑了起来,老杜高喊:“喂喂!”
洛醺已经认出这个人是欧阳,转头对老杜和麦子高喊:“没事,我一会就回来。”
老杜和麦子看她并不着急的样子,猜测这年轻的男人大概又是她城里的那些朋友,所以也就没有追赶。
欧阳驾车跑了半天才停下,转头看看车里的洛醺,笑了笑,依然如阳光般灿烂:“让你受惊了。”
洛醺摇摇头:“可你能不能不必每次出现都这样惊心动魄。”
欧阳道:“革命就是惊心动魄,我已经习惯。”
洛醺不懂革命,但觉得欧阳是英雄,英雄天生就是与众不同的,所以每每和他这样见面也就不足为奇。
欧阳倚靠在车门上问:“我上次去看你,问你的话你还没说,我喜欢你,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洛醺害羞的低下头,喜欢他是非常明确之事,但要自己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还是有些艰难,默默不语算是承认。
欧阳钻进车厢,就像两个人初次相遇时一样面对面坐着,他大胆的抓起洛醺的手:“我做的是大事,所以也危险,不能时时来看你,陪伴你花前月下,等革命成功后我安顿下来,那时我们就结婚好吗?”
结婚?洛醺抬头看他,这话说的未免过早,也才认识不久,彼此还不是很了解,又没有长时间相处,怎么知道脾气秉性合适不合适,本想拒绝,却发现欧阳含情脉脉的盯着她,她就再次低下头。
欧阳慢慢托起她的脸,把自己的脑袋慢慢靠近,洛醺紧张得攥紧了拳头,虽然没有尝试过,但也明白欧阳想做什么,嘴巴眼看碰到嘴巴突然外面有人高喊:“来啊,把他给我抓了!”
欧阳立即放开洛醺,知道是县里保卫团的人,喊这句的应该是刘麻子,他掀开车帘往外看,果然,刘麻子带着保卫团的人居然追到这里,他想跳车逃走只怕会被打成马蜂窝,随即一脚踹去驾辕的马,那马突然蹿出,车子撞过保卫团的人冲了过去,子弹密集的扫射而来,他一下子把洛醺按倒在车上躲了过去。
刘麻子带着人骑马继续追赶,后边仍旧是枪声不断。
欧阳从洛醺身上起来,掏出怀中的手枪,道:“等下我把他们引开,你赶快走。”
洛醺抓住他道:“不行,他们人多,你这样下去危险。”
欧阳道:“我不能连累你。”
洛醺淡淡一笑:“你第一次劫持我时,我已经想到以后恐怕是难以平静。”
欧阳搂住她动情道:“我一定会娶你。”
马车累赘终究抵不过马匹跑的快,眼看就要被追上,洛醺道:“我下去拖住他们,我叔沈稼轩在民国政府都有名气,不怕这些保卫团的人。”
欧阳迟疑:“太危险了。”
洛醺已经钻出车厢:“革命就是危险的,虽然我不是革命者,但我但我是你的朋友,我有责任帮你。”她本来想说但我是革命者的家属,话到嘴边咽下,接着跳下了车,那马还在飞奔呢,惯性下她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刘麻子立即带人把她团团围住,视她为欧阳的同伙,假如抓住她为诱饵,那个欧阳不会置之不理,刚叫人扭住洛醺,突然一匹马冲了过来,却是沈稼轩,他呵斥刘麻子:“放手!”
刘麻子咧着大嘴:“沈家大爷,这位姑娘可是罪犯的同伙,我亲眼看见他们在车里说话,好像还非常亲密的样子。”
沈稼轩浓眉拧起,用马鞭指着刘麻子:“在县城那次,我已经告诉你她是我的家人。”
刘麻子被县长责骂多少次,都是一直未能抓捕欧阳的过失,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线索,他不想放弃,道:“即使是您的家人,同那些乱党在一起我就有责任抓捕。”
沈稼轩怒斥:“她是被那个罪犯劫持罢了,不然她刚刚为何跳车,你们在这里为难一个小姑娘,还不如赶紧去抓罪犯,前路狭窄,他的马车很难通行,迟了他就攀山跑了。”
刘麻子犹犹豫豫的看看洛醺,沈稼轩又道:“你放心,有关这位姑娘的事,我会去县里说明。”
刘麻子思忖下,晓得自己斗不过沈稼轩,唯有指挥手下往前继续追赶欧阳。
待他们离开,沈稼轩才喊洛醺起来,然而洛醺脚扭到,试着几次都无法站起。
沈稼轩跳下马来走近她,边埋怨:“告诉你不要同那个人来往,早晚会害了你。”
洛醺不以为然的:“干革命哪能不危险。”
沈稼轩怒道:“革命不是乱杀无辜。”
洛醺解释:“他杀县长夫人是误杀,他说是那女人护着丈夫。”
沈稼轩反问:“一个女人护着自己的丈夫有错吗?即使那县长真的该死,完全可以换个时间刺杀,没必要狠心的对女人开枪。”
好一阵僵持,洛醺有心偏袒欧阳,却觉得沈稼轩说的有道理。
“我脚痛。”
僵持不下,她这样避开锋芒的把话题绕了过去,沈稼轩就没了言语,抓过她的脚脱下鞋和袜子,看她脚踝处通红,怕是伤到筋骨。
洛醺痛的呲牙咧嘴,还不忘说笑:“我娘说过,女人的脚被哪个男人看了摸了,就得嫁给他。”
沈稼轩的心悠然一颤,探寻的道:“可是现在你的脚被我看了被我摸了。”
他叹息似的说着,洛醺当即无语。abcdefgabcdefg
018章野兽和禽兽
(123456789) (123456789)蕴集几天的大雨终于落下,瞬间便成滂沱,仿若压抑了太久的一个人,发泄似的铺天盖地砸下又大又密集的雨点,使得洛醺和沈稼轩差不多淋透才找到一个土窑躲避。123456789123456789
这个土窑沿着土山南壁而修建,距离洛醺开荒之地不太远,本是邻村的一位孤寡老人所居,后来这位老人的儿子在外面闯荡发达了,回来把老人接走,此土窑就空了下来,偶有种田捕猎砍柴挖菜之人遭遇恶劣天气时进来躲避,此事沈稼轩晓得,是以才能抱着洛醺奔跑而来。
洛醺茫然的站在窑口,看外面土路上瞬间成河,雨水沿着窑顶倾泻,这里便成了水帘洞般,她身上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脸颊,衣服紧贴着身子,少女曼妙的体态玲珑毕现,她不停扯着衣服,局促紧张,窘态十足。
回头看正在寻找火源的沈稼轩,他却清风明月似的好整似暇,只等找到火源燃起了一堆火,招手示意她过去。
“烤烤吧,当心着凉。”
洛醺侧着身子蹭过去,尽量不把自己差不多透明的前面给他看,凑到火边立即蹲下身子,虽然口中称呼对方为叔,但叔也是男人,自家邻居秀秀娘曾经这样教育她闺女秀秀,男人都如同狮子老虎,把持好的成为野兽,把持不好的成为禽兽,洛醺那时还小,分不清野兽和禽兽之间的区别,现在懂了,野兽需要女人,禽兽欺负女人,她偷偷的去看沈稼轩,本来是想研究一下他是野兽还是禽兽,却蓦地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眸子深似海,心事也就深不见底。
“叔,欧阳会不会被抓到?”她想起这件事,突然发现自己只知道欧阳复姓欧阳,都不知他叫什么名字他就说要娶自己。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轩拨弄着柴火,头也不抬道:“你很担心他?”
这一反问使得洛醺蓦然愣住,怎么说自己现在名义上是沈稼轩的儿媳,这样肆无忌惮的去想别的男人,跟偷情没什么区别,偷就偷吧,还明目张胆在自己公公的面前偷,脸上顿时羞臊难当,没有回答他的话,却道:“我想这里如此隐蔽,之前大概是相好的男女幽会之地,叔,你说我猜测的对吧。”
她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涩,本想转移话题,却把话题转移到一个更加敏感之地,沈稼轩轻咳一声,故作嗔怪之意:“胡说八道。”
他掉头四下的找,稍后搬来一个木头墩子,接着就抓住洛醺的脚。
她登时喝问:“你想干嘛?”眼睛瞪起,声音过大,表情严肃得让人啼笑皆非。
她的反应过于强烈,沈稼轩愣了愣,继而哑然失笑,把木墩垫在她的脚下:“脚受伤必须如此。”
洛醺放心下来,只是才放到一半,沈稼轩就脱下自己的长衫,又一把撸起她的裤腿,她再次惶惑的问:“你又想干嘛?”
沈稼轩已经笑出声来,不管她的一惊一乍,把自己湿透的冰凉凉的长衫裹住她的伤处,偏头扫了她一眼道:“给你冷敷。”
洛醺长出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知道自己刚刚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歉疚的道:“对不起叔,我以为你想那个,所以我才那个,其实你不是那样的人,都是我太那个了。123456789”
她像绕口令似的说了半天,沈稼轩摆弄好她的脚,轻笑下,坐直了身子,看她惨白的小脸如雨中杏花,清新也清冷,鬼使神差的,他抬手把洛醺紧贴在额头的乱发掖在她耳朵后,感觉她的耳朵冰冷刺骨,顺势捂住
忽听外面有人高喊救命,雨声太大,隐隐的只听像个女人,洛醺突然就想起麦子来,自己被欧阳劫持走,竟然忘记麦子和老杜还留在路边等自己。123456789
她站起就想往外跑,沈稼轩按住她:“我去看看。”
没等出去,透过雨帘就见洞口处有两个人在撕扯,一个是麦子,一个却是张老闷,张老闷正抓着麦子的头发往土窑里拽,边喊:“你是我的女人,你必须陪我睡。”
洛醺突然明白张老闷想干什么,刚想呵斥,沈稼轩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洛醺还以为沈稼轩是为了明哲保身,怕自己和他处于土窑中被人发现讲闲话,其实沈稼轩不过是想等张老闷和麦子进来再制止。
由于麦子拼命的挣扎,张老闷拖不进来,索性就开始撕扯麦子的衣服,沈稼轩觉得自己再不出去制止事态就严重,拔腿想走,却听清脆的一声响,车夫老杜出现,一鞭子抽打在张老闷身上,并骂道:“畜生!”
张老闷回头指着老杜:“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老杜横眉立目:“麦子已经被少奶奶赎身,不再是你的女人,你现在敢碰她的身子,你就犯法。”
张老闷理屈词穷,讨好似的道:“老杜,不如这样,我们两个一起上,我让你先来,你不知道这丫头身上肉滚滚的,搂着舒服。”
啪!老杜又一鞭子抽去:“说你是畜生都抬举你,你连畜生都不如。”
张老闷痛得跳起:“你别不识好歹,你个老光棍,我可是睡过女人的,你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还在这里鼻子插大葱装象。”
老杜逼近他继续怒斥:“我老杜半辈子光棍,我穷讨不起女人,但我从来没有对任何女人有非分之想,以前看你老实巴交的,原来是披着人皮的狼,不,是狗,不,连狗都不如。”
张老闷像个泼妇:“你没非分之想就滚一边去,少管闲事,哦,我懂了,你八成是早看上了俺家麦子,大概那个小狐狸精把麦子从我手里弄走,就是你鼓捣的。”
啪!老杜第三鞭子抽去:“你满嘴喷粪,我也是才刚刚认识麦子,少奶奶同你争夺麦子是因为她菩萨心肠。”
张老闷痛得呲着大黄牙:“你敢打我,我去告你,我有两亩地呢,你不过是给沈家扛活的穷鬼,你跟我?n瑟什么。”
这时,沈稼轩大步走到土窑口,外面的三人发现吓了一跳,他站在窑口对老杜道:“今日,我升任你为沈家车马总管,此后无论谁用车用马都必须经过你的批准,工钱翻倍,另外,会给你一个小院,我还会出钱给你娶个好女人。”
老杜冷不丁有点受宠若惊,甚至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傻呆呆的看着沈稼轩不知所措。
沈稼轩转而看去张老闷,怒道:“把他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我负责。”
“对,往死里打!”洛醺一瘸一拐的扶着窑壁走了出去,义愤填膺。
张老闷才发现里面还有个人,他突然来了混劲,高喊:“沈稼轩,你搞你儿媳妇,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你有什么脸说我。”
沈稼轩冲出洞口,一脚踹去,张老闷就骨碌碌滚下斜坡。
老杜伸长脖子往下看,不想弄出人命,怕给沈稼轩带来麻烦,道:“老爷,我去看看,他虽是个畜生,但还是不要死了才好。”
沈稼轩让麦子进去陪着洛醺,他自己迎着雨走向路边的车,雪白的丝绸中衣已经湿透,到了路上他望着茫茫雨天,脑海里回响着刚刚张老闷的话,雨水顺着他那棱角分明的脸流下,他心里偷偷的问:老天,我该当如何?
闪电过,雷炸响,对他那模糊不清的问题,上天的回答这样的模棱两可,不知是肯定还是否定。
土窑内,洛醺拉着麦子安慰,边帮她系好褂子上的纽襻。
麦子不停抽泣:“少奶奶,我怕张老闷以后还来找我。”
洛醺也在担心,张老闷对麦子就像上瘾的酒鬼赌徒,沾上了很难戒掉,她思忖半晌,最后狠狠心道:“为了以绝后患”
麦子抢过话去:“你想杀了他?”
洛醺瞪大眼睛:“啊?”
麦子发觉自己猜测的不对,再问:“你想骟了他?”
洛醺张大嘴巴:“啊?”
麦子发现自己想的还不对,突然哭道:“少奶奶,你该不会是想把我送还给张老闷?”
洛醺啪的打了一下她的脑袋:“一派胡言,我是想给你找个好人家嫁出去,你有了男人,张老闷就断了那个念想。”abcdefgabcdefg
019章新人来袭
(123456789) (123456789)一场大雨下个透彻,午后才停,金水湾是条河,金水湾还是这个村子的名字,地势西高东低,雨水就由西往东哗哗的流着,沈家门前一条街都被长方的条石铺就,别处的就全都是泥土地面,滚滚雨水把道路冲成一条条的沟,谷雨时节能有这样的大雨当属稀奇。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已经回到家里,泡了热水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和麦子正在拉家常,也才知道张老闷为何纠缠麦子。
原来,她被欧阳劫持离开,老杜和麦子等在路边,一直不见洛醺回来老杜有些担心,告诉麦子守在原地他去找洛醺也找马车,那是整个金水湾唯独一辆有着漂亮车厢的马车,洛醺是沈家的宝贝,马车是他的宝贝,一个都不能出事。
突然就下起了大雨,麦子人老实,也就老实的淋着雨等着洛醺和老杜,偏偏这个时候张老闷验收好那二亩地回来,发现站在雨里抱着脑袋的麦子,见她短短的褂子被风雨掀起露出后腰肥嫩嫩的肉,他就兽性大发的过去拉扯麦子。
尔后的事洛醺都知道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她此时和麦子商量:“不如你去找二癞子,你们之前不是私奔过吗,若是他愿意娶你,我去求我叔把你给他,此后你有了男人张老闷也就死心了。”
麦子害羞的搓着手,心里却欢喜的紧,二癞子年轻厚道,是个可托付终身之人。
洛醺推了她一下:“去吧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二癞子一准答应。”
麦子抿着嘴笑,答应一声:“嗯呐。”腾腾就跑了出去。
洛醺也高兴,麦子有了好的归宿,自己这次见义勇为就算是得以圆满,可自己的圆满何时降临呢?于此就想起欧阳,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他,又不知他的革命何时才能胜利,更不知何时他来娶自己。123456789123456789
娶?她满面欢喜娇羞突然散去,自己现在可是沈家人,是那个小屁孩沈皓暄的媳妇,一百大洋没有还给沈家自己无法脱身。
继而想起沈稼轩来,他对自己好,他在土窑时对老杜还大方的奖赏,一看就是个仗义疏财之人,不如找他商量下,能否先欠着那一百大洋,自己出去做工慢慢的还,自己就自由了,可以夫唱妇随的同着欧阳去革命。
她这样想着下地就走,准备去找沈稼轩。
沈家宅子占地大房屋多,每个奶奶都有独立的小院,按照长幼尊卑洛醺的房间偏西偏后,从她这里到沈稼轩那里需要经过黄织秋、李香韵和周静雅的房子,最后才是沈稼轩的住处,一条青砖铺就的小路由后往前贯通,连接这些房屋,洛醺边走边想心事,既担心欧阳的安危,又担忧沈稼轩不能答应自己的要求。
吱嘎门开,吓得正聚精会神的洛醺一跳,见是管家顾芝山从路边的一个侧门里走出,洛醺本能的打了个招呼,突然发现顾芝山脸上的表情非常不自然,原来他走出的这个门内是三奶奶黄织秋的住处,沈稼轩三宫六院的难免后院起火,洛醺见怪不怪,这也与自己无关,她是一直把自己当做是沈家的过客,另外,大户人家少不了争风吃醋、私通偷情、尔虞我诈。
简单的打了招呼就继续前行,来到沈稼轩的住处时贼眉鼠眼的东张西望,别人不怕,唯独怕那个老妖精沈老太太从中作梗,感觉方圆五十步内没有可疑之人,她才动手敲沈稼轩的院门,还担心他的院子这么大,自己在这里敲门他在屋内听不到。123456789
门却开了,露出男仆老郝的一张榆树皮般的脸。123456789
“少奶奶是您啊。”
他七十,洛醺十七,还如此卑躬屈膝让洛醺非常不自在,也知道大户人家的门第森严,点点头算是回应,道:“我叔在吗?”
老郝笑容可掬:“在,少奶奶您请进来。”
洛醺被他带着进了门,沈稼轩就在院子里修剪花草,太阳似乎也被雨水涤荡干净,洒在沈稼轩米白的长衫上他周身白花花的荡着光晕,于一簇浓绿前站立当得起那句‘玉树临风’,他偏头看看是洛醺到,边继续修剪花草边对老郝道:“你去忙吧。”
这就是屏退之意,老郝心领神会的躬身退出院子。
沈稼轩手中的大铁剪子咔嚓咔嚓的响,等了半天没听洛醺说话,回头看她羞怯怯的,娇媚的小女儿情态淋漓尽致。
“你不会是来看我修剪花草的吧。”沈稼轩垂眸而向洛醺,看她即使土布衣裤也难以掩饰的天生丽质。
所谓求人难上天难,更何况自己还是要离开沈家,洛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内心里挣扎半天才道:“叔,我想管你借钱。”
沈稼轩蓦然愣住,轻声问:“是你爹的病重了?”
洛醺摇摇头:“我借一百块大洋,是想还你之前给我爹的那一百块大洋。”
沈稼轩蹙眉考量半天,突然哈哈大笑:“你向我借钱还我,这是什么道理?这似乎不是道理。”
洛醺抬头看他,双眸剪秋水,素面浴春风,清丽得就像墙角的那树杏花,她还振振有词的:“这没错啊,我向你借钱是想还卖身在沈家的钱,我自由了可以离开沈家,我出去做工再还你这次所借的钱。”
听说她要离开沈家,沈稼轩突然冷下脸:“是为了那个杀手?”
洛醺不置可否,揉揉鼻子搓搓手踢踢脚拽拽衣襟,这般模样等于不打自招。
沈稼轩立即道:“不可,这不是钱的问题,你现在是我沈家人,哪都不可以去。”他说完继续咔嚓咔嚓的修剪花草。
洛醺忽左忽右的绕着他转圈:“叔。”
叫了半天,沈稼轩毫不动情,她突然就挡在他面前,拦住他不让他干活,然后嘟着嘴瞪着眼,娇憨模样让沈稼轩难以抑制的轻声笑出,但就是不点头答应她的请求,道:“钱,你可以随便用,但想离开沈家却是不能。”
他说完继续咔嚓咔嚓的修剪花草,任凭洛醺百般哀求无动于衷。
是可忍孰不可忍,士可杀不可辱,洛醺气得扭头就走,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娘的。”
声音极轻,沈稼轩隐约听见先愣住,继而噗嗤笑出,看着洛醺的背影悠然一叹。
洛醺出了院子没走多远,刚好遇到李香韵和黄织秋结伴往前面来,她两个正在骂人。
“你说那个挨千刀的革命者,杀人你就杀那些恶霸,杀个县长夫人干啥,弄得县城里到处戒严,害得我们去逛逛都不行,上次还居然把我们弄去警务厅,你说我们两个怎么可能是革命者的同党。”
洛醺知道她们骂的是欧阳,本就在沈稼轩那里憋了一肚子的气,听这两个臭女人骂自己喜欢的男人,更是气冲牛斗,擦身而过的当儿她嘟囔道:“金水湾太小了,搁不下两位奶奶,非得跑到县城里去耍。”
听话听音锣鼓听声,李香韵感觉洛醺在对她和黄织秋冷嘲热讽,道:“别说县城,省城我们我们都去得,我们沈家是什么门户,哪里去不得。”
洛醺道:“去得去得,南京北京大不列颠你们都去得。”
李香韵一甩香帕道:“懒得理你,听说傍晚罗锅山的葛玉秀就要到了,老爷又娶了新人,我们奉老祖宗的命得准备接待,四奶奶可是老祖宗的外甥女,只怕她要后来居上了。”
黄织秋习惯了抛砖引玉,嘀咕:“罗锅山,金水湾,这两个名字倒是很般配。”
李香韵习惯了别人装枪她来放:“罗锅山听着就土里土气,那个葛玉秀也好不到哪里去,金水湾听着就华贵,所以我们老爷才与众不同,听说那葛玉秀长的人高马大,叼着二尺长的大烟袋,一顿能吃五个馒头,手像蒲扇,脚像”
她两个嘁嘁喳喳的走了,洛醺感觉连脚下的泥土都沾染了艳俗的香粉气息,看她们的背影啐了口,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发现麦子正在哭,问去,她道:“二癞子不要我。”
洛醺好不奇怪:“为何?”
麦子抽泣道:“二癞子说,那次我们私奔被沈家抓回,当时他看着沈家那些乡勇拿着枪,他吓坏了,他说他再也不敢和我好。”
他们两个本也没什么感情,二癞子当时一是对麦子可怜,二是对男女之事的好奇,没考虑后果,被沈老太太派人抓回他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今麦子是沈家人他更加不敢同麦子相好。
洛醺今日是诸多不顺,借钱不顺,听李香韵和黄织秋骂欧阳不顺,麦子被二癞子拒绝又不顺,郁闷之情绪无处发泄,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缺口,她咬着嘴唇暗自想:沈稼轩,你欺人太甚,我让你娶媳妇,做梦!abcdefgabcdefg
020章小女婿
(123456789) (123456789)沈家除了大奶奶周静雅算得上是明媒正娶,剩下的纳进来都非常简单,妾的身份低贱,自古以来很多人家的妾比使唤丫头好不到哪里去,丫头也只是干着体力活,妾是既干体力活又得伺候男人负责生儿育女,生的儿女还混个庶出之名。123456789123456789
民国了,封建王朝不复存在了,中西思想碰撞了,女人的权力和地位被秋瑾这样的民主革命志士争取了,但在沈家,女人也就是个开枝散叶的工具。
李香韵和黄织秋更加清楚爷们不待见自己,但为了颜面和争风头,她们都把委屈烂死在自己肚子里也不对别人说,唯有使劲浑身解数的去讨好沈稼轩。
沈老太太眼看沈家孙儿这辈只有皓暄一个当然着急,她怕百年之后无颜去见地下的丈夫和沈家的列祖列宗,是以再次给沈稼轩纳妾,这回是亲上加亲,说的姑娘是自己亲妹妹的丫头。
大家都奉命等候迎接新奶奶进门,终究葛玉秀和沈老太太这层亲戚关系,待遇果然不同,李香韵和黄织秋表面非常热情,心里甚至想,今天这么大的雨,最好让那个葛玉秀的车在路上遭遇洪水、滑坡、地震,至少也因为道路泥泞翻车压死,可是,人家葛玉秀福大命大,罗锅山到金水湾这一路顺风顺水,如约来到。
车子进了沈家大门,沈老太太带人迎接,说起来她这样热情一方面因为葛玉秀是她的外甥女,二是因为吃顿饭就算娶了,未免太过简单,想哄人家高兴。婚事为啥不办?她合计在金水湾沈家就是最大的地主,剩下的大多是沈家的佃农或是给沈家扛活的伙计,亲戚离的远,沈稼轩有些朋友也都在北京省城这样的地方,人家不会为了你纳妾而千里迢迢的来送礼,所以沈老太太觉得办喜事付出比回收多,她当然不会浪费。
大家全部迎在大门口,除了沈稼轩和周静雅,周静雅是正室,来接侧室就掉了身份,沈稼轩根本不同意这门亲事,仍旧在自己房里该喝茶喝茶该看书看书,沈老太太护犊子,拗不过儿子也就随他去,只要晚上他肯和新人同床共枕就可以。123456789123456789
新人下了车,老远就嗷嗷的一嗓子:“大姨!”
声如洪钟,把门内的众人吓了一跳,沈老太太没等答应,负责照顾小少爷皓暄的奶娘急三火四的跑来禀报老太太:“不好了老祖宗,小少爷不见了!”
沈老太太瞪眼看她:“你说啥,暄儿不见了?去哪了?”
奶娘哭唧唧道:“不晓得,您不是让我带着小少爷过来迎接四奶奶吗,我去找他,房间里没有,整个家里都没有,大概是跑出去玩了。”
沈老太太怒不可遏,儿子孙子都是她的心头肉,一烟袋锅就刨在奶娘脑袋上,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来人,快出去找。”
管家顾芝山领命带着伙计出去寻找沈皓暄,沈老太太不经意就发现了人群中也等着迎接葛玉秀的洛醺,呵斥她道:“你男人丢了你还杵在这里看热闹,快去找。”
洛醺心说我才懒得看这种热闹,出去更好,拖着一只扭伤的脚走出大门。
她在街上茫然四顾,不知该往哪里去找人,对金水湾也不熟悉,听顾芝山和沈家的伙计到处的喊,她琢磨,一般的小孩子都喜欢跑哪里去玩,比如自己小时候突然醍醐灌顶般,刚下过雨,小孩子都喜欢去河边摸鱼玩泥巴,村南就有条小河,经常有女人去洗衣服,她知道,于是一瘸一拐的赶去。
快到河边时听见有打骂声,闪过树丛发现竟然是狗剩媳妇在撕扯着沈皓暄,她身后有一个比沈皓暄大很多的男孩,不用问这定然是她的儿子。
“你个地主崽子,为啥往我儿子身上泼水?”狗剩媳妇质问沈皓暄。
沈皓暄颇有些沈稼轩的风度,傲然一挺道:“是他先用泥巴打我的。123456789123456789”
狗剩媳妇用手使劲推了下,沈皓暄才十岁,架不住狗剩媳妇的力道,蹬蹬后退,啪叽一屁股坐在泥水里,却也没哭。
狗剩媳妇用手指着他骂,她儿子继续用泥土去打,洛醺实在看不过去,怒喊道:“住手!”
脚伤处痛得越来越厉害,咬牙挺着赶了过去,呵斥狗剩媳妇:“你挺大个人欺负一个孩子,臊不臊。”
狗剩媳妇视洛醺为仇人,今日冤家路窄她岂能放过,看洛醺孤家寡人没有别人帮忙,她就开口骂:“**,狐狸精,找了个小女婿耐不住寂寞,假装开荒弄来那么多野汉子,你才没羞没臊。”
洛醺可没有祝梦蝶的骂人功夫,气得直咬牙,转头拉起沈皓暄道:“你来骂。”
沈皓暄就鼓足劲,手指狗剩媳妇回骂过去:“你这刁妇,区区小事何故出口伤人,汝之子先污在下,某盛怒自保,才会以水泼之,汝与汝子”
他义正言辞的说到这里,洛醺已经听得瞠目结舌,捂住他的嘴巴惊道:“大哥,你才出土的,你这样骂她根本听不懂。”
说来沈皓暄虽然被沈家所有人宠溺,但也深受父亲沈稼轩的教诲,骂人不会,读书又多,才弄成这样让人啼笑皆非的状况。
狗剩媳妇当然听不懂,抢过骂道:“小王八少在这里咋咋呼呼,你媳妇给你戴了不知多少顶绿帽子。”
洛醺已经是忍无可忍,接着高喊一声:“无需再忍!”拾起地上沈皓暄挖泥用的小铲子就打向狗剩媳妇。
狗剩媳妇肥硕力气大,但看洛醺手上拿着的是铁家伙,当然害怕,拉着儿子扭头就跑。
洛醺拔腿就追:“你娘的,你别跑。”她也只会骂这样的一句。
突然从河边草坡上飞奔而来人,洛醺认识,是狗剩,他见媳妇和儿子被洛醺追,冲了过来截住洛醺,按理他们是不敢怎么对抗沈家的,但知道洛醺是沈家的童养媳,童养媳的地位非常低贱,也听说沈老太太经常虐待洛醺,狗剩就不怕了,一拳?在洛醺肩头,她立即向后倒去,幸好被后边的沈皓暄使劲用他自己的身体顶住。
洛醺得以站直身子,刚好今天诸多不顺,气无处发泄,抡起手中的铲子就打去狗剩,终究人家是个爷们,抓住她的手使劲一扭,痛得她手中的铲子掉下,狗剩再使劲一推,她就跌倒在地,大怒,顺手抓起面前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回手抛了过去,后脑勺长了第三只眼似的,准准的打在狗剩脑门上,登时血流出来。
“哎呀,杀人了!”狗剩媳妇呼天抢地。
狗剩摸去自己脑门,黏糊糊的拿下一看,满手是血,也怕,哇哇大叫,想重新来打洛醺,此时草坡上冲下很多沈家的伙计,还有管家顾芝山,及时制止住他。
狗剩媳妇嚎哭起来,不停的喊“杀人了”
顾芝山愣愣的看着一起倒地的洛醺和沈皓暄,不知道这个娇滴滴的美人还如此凶悍,当真对她是刮目相看了,劝说狗剩先回家包扎伤口,这件事他会禀报老爷沈稼轩,再行定夺该如此解决。
狗剩痛,也怕死,听话的转头想走,他媳妇拉住他不停的挤眉弄眼,然后把拇指食指弯成银元大小的一个圆圈,意思是,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再去沈家讹他们一笔。
狗剩最后终于心领神会,也不回家包扎伤口了,吵吵嚷嚷的就往沈家而去。
沈家正在接待新人葛玉秀,听闻狗剩又来告状,伙计赶紧去找沈稼轩。
“什么,洛醺把狗剩打伤了?”沈稼轩简直难以置信,洛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狗剩是个大老爷们,满腹狐疑的带人往大堂而去。
此时大堂里已经挤满了人,本来都在迎接葛玉秀,这回齐齐来看热闹。
对待外事,沈老太太从来不抢儿子的风头,她端坐在一边,把正位让给沈稼轩坐了,李香韵、黄织秋还有新来的葛玉秀,并沈家众多伙计分列两边,狗剩和他媳妇还有儿子,一家三口站在中间,狗剩脸上都是血,哭咧咧的状告洛醺对他行凶。
沈稼轩先让顾芝山给狗剩清洗包扎伤口,怕感染严重,再询问事情的经过,狗剩媳妇添油加醋添枝加叶的描述一番,总之责任都在洛醺和沈皓暄那里。
沈老太太了解自己的孙子,更了解狗剩媳妇的为人,很是有些不高兴道:“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孙子老实巴交的,只知道读书识字,哪里会打架。”
狗剩媳妇道:“你孙子厉害呢,你家那个孙媳妇更厉害。”
沈稼轩正色道:“无论怎样,不能听你一面之词,把洛醺和皓暄给我叫进来。”
顾芝山应声“是”出了大堂的门,洛醺和沈皓暄就等在门口准备接受沈稼轩的审问呢,顾芝山看了看洛醺,突然用手搓了搓她的脑袋,她的头发就蓬乱不堪了。
洛醺不明所以的瞪着他,不懂一向文质彬彬的管家今日为何对自己动手动脚。
顾芝山压低声音道:“理在你和小少爷,是他们先动手的。”
洛醺才茅塞顿开,顾芝山是为了让自己的模样更加凄惨,她受了启发,也去搓沈皓暄的脑袋,又在湿湿的泥土地上抓了把,然后把脏兮兮的手在自己身上和沈皓暄身上蹭了蹭,看彼此都惨不忍睹,才牵着沈皓暄的手走进大堂。
她们两个往沈稼轩和沈老太太面前一站,沈稼轩看她们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暗暗的笑,从来没发现这个不食人间烟火般的小姑娘还会打架。
沈老太太已经哧溜下了高大的椅子,冲到沈皓暄身边,大哭:“我的孙子!”abcdefgabcdefg
021章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123456789) (123456789)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场官司孰是孰非,洛醺和皓暄浑身上下脏得不成样子,洛醺编结的发辫撕扯得乱糟糟,皓暄脸上像个泥猴,反观狗剩一家三口,除了他脑袋被打破,他媳妇和儿子身上都干干净净,这样鲜明的对比不难看出洛醺和皓暄被人家摧残了千遍万遍似的。123456789123456789
“说,怎么回事?”沈稼轩心疼儿子,也心疼洛醺,更多少了解狗剩媳妇的为人,但为了让人觉得他秉持公正,面对洛醺和皓暄的可怜相,他仍旧冷着脸问。
狗剩媳妇得理不饶人:“你家这位少奶奶可真是狠”
“我没让你说话!”沈稼轩一拍桌子,狗剩媳妇吓得一哆嗦,他然后斥责皓暄道:“爹曾教过你,只有那些莽夫和蠢人才动辄骂来骂去打来打去,你今日竟然把爹的话抛诸脑后。”
洛醺看皓暄在沈稼轩面前噤若寒蝉的模样,侠义之气今日泛滥,愤愤道:“他十岁,另个几十岁,他不还手他更是懦夫和孬种。”
洛醺抢话有失礼仪,沈稼轩手抬起,想再次拍桌子威吓,抬到半空放下,声音也低了许多:“不许抢话。”
啪!沈老太太不干了,她拍响桌子,刚坐稳屁股却再次溜下了椅子,站到洛醺和皓暄面前对儿子道:“洛醺抢的好说的对,我沈家从来不会仗势欺人,你看看我孙子你再看看我孙子媳妇,一个是才断奶没几天的小孩子,一个是瘦得橡根筷子的小姑娘,她两个绑到一起也打不过狗剩一个老爷们。”
狗剩媳妇看沈老太太偏袒,怕只怕洛醺占理自己得不到沈家赔偿的钱,道:“可我男人这脑袋,就是你家少奶奶打的,不信你问。”
众人把目光看向洛醺,她也不狡辩,大方承认:“是我打的。”
狗剩媳妇立即道:“你们看,她承认了,赔钱。”
沈老太太撇着嘴不屑道:“你少在那里?n吧?n的,告到县里大老爷也得听听双方面的,洛醺你说。123456789123456789”
被老祖宗支持鼓励,洛醺更加有了底气,道:“我为什么动手伤人?我是逼不得已,你儿子比皓暄大几岁呢,即使他欺负皓暄也无妨,小孩子吵吵闹闹正常,谁都是这样从小长到大的,可你几十岁的人,你先打皓暄的,我看不过去才和你理论,接着你家男人就来打我,我才自卫的反抗。”
这时众人就开始纷纷指责狗剩一家,一个女人打孩子,丢人现眼,一个爷们打个小姑娘,更是不要脸,且有沈家的伙计作证,更有顾芝山目击到当时的场景,狗剩面对这样的阵仗顿时蔫了下来,他媳妇仍旧不依不饶,后来居然坐在地上撒泼。
无论怎样,受伤的不是洛醺和皓暄,沈稼轩心里多少舒坦,狗剩也真伤的不轻,是以让顾芝山拿了五个大洋交给狗剩,算是给他的医药费。
狗剩媳妇见了五个大洋立即心花怒放,从地上爬了起来,就差点感谢洛醺,自从和她遭遇自己就开始发达,当下也不再纠缠这件事,拉着男人和儿子回了家去。
事情解决,沈家又开始接待四奶奶葛玉秀,洛醺和皓暄回房去洗漱换衣服。
此事当然就传到大奶奶周静雅耳朵里,她看着赵娘娘给儿子洗漱干净,问:“皓暄,当时洛醺真拼命的护着你?”
皓暄道:“是的娘,醺姐姐先用铲子打狗剩媳妇,后用石头打狗剩,都是为了我。”
醺姐姐?周静雅愣:“谁让你这样称呼洛醺的?”
皓暄骄傲的一笑:“我自己想的。”
赵娘娘颇有些担忧:“少奶奶这么厉害,只怕少爷以后会受气。”
周静雅却不这样认为:“嫁夫从夫,等皓暄长大就好了,都因为皓暄太老实,有洛醺护着我放心。123456789”
为了感激洛醺,她带着皓暄和赵娘娘一起过来洛醺房里探望,从身上掏出一对翡翠镯子递过去:“打架不对,自卫没错,这点东西算是给你压惊。123456789”
洛醺看着这翠**滴的镯子非常喜欢,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戴过这种奢侈之物,没想到把可恶的狗剩一家打了个落花流水,还居然得到这么丰厚的赏赐。
周静雅还亲自给她戴上,边道:“皓暄被老爷管的太严,胆子就小,洛醺,此后由你护着他,我放心了,不过还是不要打架的好,一个是堂堂的沈家少爷,一个更是沈家未来的少奶奶,想你也是书香门第之家,不要跟那些穷人计较,他们都没有读书识字,更不懂什么素质和修养。”
洛醺本来正高兴,听周静雅这样说穷人,心里感觉她有着太强的优越感,很是瞧不起穷苦百姓,把玩着镯子没有吱声。
这时麦子给她端了晚饭回来,顺嘴道:“四奶奶我看见了,非常开朗,不停的哈哈大笑。”
赵娘娘嗤之以鼻:“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周静雅瞪了她一眼:“新人笑是好事,旧人哪个哭了,胡言乱语,婆婆也是为了沈家人丁兴旺着想。”
赵娘娘是周静雅的奶娘,如同亲娘,当然护着她:“若不是当年生下少年落下毛病,你还能继续生的,老爷不也才兄弟两个,那个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周静雅顿时大怒:“越发没规矩了,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老爷都说了二爷就快回来,你啊你,越老越是牙尖嘴利,我们回房。”
她起身带着赵娘娘而去,洛醺却感觉她嘴上这样说,目光里全都是失落,试想若是换了自己丈夫三妻四妾,即使不闹翻天也会离他而去,周静雅这样的淡定不是心甘情愿的接受,而是三从四德下的无可奈何。
皓暄留下陪她没有离去,一仗打出来感情,觉得和她在一起非常快乐。
洛醺琢磨下对皓暄:“你爹又娶新奶奶了,你看你娘多可怜。”
皓暄道:“醺姐姐你放心,我长大绝对就娶你一个。”
啪!洛醺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小屁孩懂什么,我是说,我们两个破坏你爹的好事,让你娘高兴高兴。”
皓暄立即拍手欢呼:“好啊好啊,我们继续打架。”
洛醺捂住他的嘴巴:“不是打架,是智斗。”
总之,皓暄只是个小男孩,一直被封闭在沈家大院,今天看洛醺把狗剩打了个头破血流,他忽然发现人生除了读书还有好多有意思的事,比如摸鱼比如打架。
两个人正在密谋去怎么搅黄沈稼轩和葛玉秀的好事,说曹操曹操到,沈稼轩走了进来。
“去大堂跪着。”他指着儿子道。
洛醺非常奇怪:“他是受害者,没错为何跪?”
沈稼轩板着脸:“打架就是不对。”
洛醺讥诮他:“你的意思,当年八国联军杀进来时,我们都得举着双手夹道欢迎?”
沈稼轩当即无语,和她彼此对视僵持住,再次发现这个最初以为逆来顺受的小姑娘,原来是个非常有立场有原则之人。
皓暄看父亲和洛醺争执起来,小家伙懂事的道:“爹你别生气,我去跪就是。”
洛醺腾的跳下床拉住他,然后继续瞪着沈稼轩,也不说话,用目光和他叫板。
沈稼轩被她瞪得啼笑皆非,不耐烦的对儿子挥挥手:“去吧去吧,陪陪你娘。”
皓暄才嗯了声,感激的看看洛醺离开。
沈稼轩俯视洛醺没有穿鞋的脚,轻笑:“打架上瘾了,在家里也这么跋扈。”
洛醺嘟着嘴:“跋扈的是您,皓暄没错,我婶更没错,你还左一个右一个的娶。”
听闻此事沈稼轩叹口气,指指她道:“上床。”
洛醺:“”然后眨着大眼舔了舔嘴唇,心里突突的,有什么东西爬行而过似的。
沈稼轩也发觉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解释道:“受伤还到处乱跑,我会些推拿,再不好好治疗只怕就成残疾了,这么漂亮个人,假如成了跛子,岂不是”
夸到半路发觉这番话还是有些不妥,没有说下去,让已经坐在床上的洛醺脱下袜子,动手给开始她推拿。
“从来没发现你还会打架。”他边动作边道,两个人这样暧昧的姿势不说点什么实在尴尬。
“从小就会,只是我一般能忍就忍,今天是实在忍不了。”洛醺看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自己脚上按来按去,指法如行云流水,颇有些享受。
沈稼轩止不住埋怨:“总之你不该把狗剩打成那个样子。”
洛醺哼了声:“不是狗剩受伤就是我受伤,你选择。”
沈稼轩脱口道:“哦,那还是让狗剩受伤吧。”
洛醺嘿嘿一笑:“我就知道您心疼我。”
沈稼轩的心倏忽一抖,手也停下,看洛醺秀巧的小脚握在自己宽大的手掌里,半晌才慢悠悠的道:“我心疼的是我的钱,狗剩伤了我才花了五个大洋,你伤了,请郎中诊费很高,然后还得给你买补品,然后你很长时间不能干活,得不偿失。”
洛醺立即抽回自己的脚,又是那种习惯的对峙方式,气呼呼的用大眼瞪着他。
沈稼轩才发觉这小姑娘还倔强的很,败下阵来:“好吧好吧,我是心疼你。”
洛醺眉头挑起仿佛高高扬起胜利的旗帜,转怒为喜的把脚伸给他,顺口道:“你假如真心疼我,就不要娶四奶奶。”
沈稼轩:“”好一阵才抬起头扫了她一眼,目光如深海,洛醺看了再看,也看不明白。abcdefgabcdefg
022章鬼打鬼人上
(123456789) (123456789)娶不娶四奶奶,甚至娶不娶五奶奶六奶奶,那都是沈老太太说了算,沈稼轩再抗拒,人已经进了门,他虽然一如既往的有他自己的方法对付母亲强加的婚事,但也不会对洛醺一个小姑娘说,是以轻描淡写道:“这是两回事。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突然抽回自己的脚,把身子往沈稼轩面前蹭了蹭,神秘兮兮道:“一回事,叔你想啊,我婶身体不好,我是冲喜才换了那一百块大洋给我爹治病,假如你不另娶,这叫锦上添花,她高兴身体就好,假如你再娶,她不开心身体就不好,这叫雪上加霜,她病重我的冲喜就没见效,我岂不是白白拿了你们沈家一百块大洋,老祖宗不骂,别人也会说我不劳而获的,所以你不娶四奶奶,就是心疼我。”
沈稼轩听她居然能这样把毫不相关的两件事联系到一起,还衔接得如此天衣无缝,再看她非常认真的表情,默默而笑,只道:“我自有主张。”
说完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他晃了晃洛醺的脚问:“怎么样?”
洛醺敷衍道:“不疼了。”接着还纠缠葛玉秀的事:“叔你不能娶那个女人,她容貌像母夜叉孙二娘,嗓音像黑旋风李逵,和你不般配,叔你风度翩翩风流倜傥风雅俊逸风”
话到这里沈稼轩猛然回头来问:“谁和我般配?”
他目光炽烈,洛醺怔住,半晌缓过神来刚想说周静雅和他般配,沈稼轩已经拔腿而去,出了房门后洛醺气呼呼的朝他的背影踹了一脚,忘记伤处未痊愈,痛得哎呀呀的叫,骂了句:“色狼。”
声音过大,门外的沈稼轩已经听到,淡淡一笑,然后往母亲那里而去,是想找老太太说下葛玉秀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再娶的。123456789
到了沈老太太的小院门口,远远的透过稀薄的夜色发现周静雅和赵娘娘站在院门旁边的老柳树下,似乎在偷听,沈稼轩颇有些好奇,这种有失礼仪的行为可不是周静雅惯常的表现,必定里面发生了对她非常重要之事,于是绕过前面,从侧路重新靠近,他也想听听。123456789
小院内,菜畦旁,沈老太太和葛玉秀娘俩,边欣赏绿油油的春韭边相对吧唧吧唧的抽烟,本该是种植花草的地方偏偏都被老太太种了蔬菜,葛玉秀块头大,立在干巴瘦小的老太太面前有着泰山压顶的气势,身穿翠绿的裤子大红的褂子,俗艳俗艳的,耳边还戴了朵丝绢的花,她品了几口烟,敞开大嗓门道:“大姨你这烟料真好,比我爹种的强多了,我们家的烟骚了吧唧,不够劲,你这好,真辣,冲鼻子。”
沈老太太很是得意道:“别看我们家长工短工那么多,这烟每年都是我自己亲自种,你爹蔫头巴脑的一个人,种的烟不辣捣的蒜不辣,干什么都不行,你们家多亏你娘支撑,才在罗锅山混了个地主的名声。”
葛玉秀非常赞同:“大姨,你不也是,沈家都靠你呢。”
沈老太太立即摇摇头:“才不是,我们沈家都是我儿稼轩的功劳,我现在可是暗度晚年了。”
葛玉秀知道沈老太太护犊子,也就顺着她赞扬沈稼轩:“我大表哥当然好,不然你说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我娘能同意给他做小,不过我娘说了,我过门后你就会把我扶正,这我才同意嫁过来的。”
她说完,沈老太太立即嘘了声:“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刚刚我不是嘱咐你了,这话千万不要说出去,皓暄他娘,人家是大家闺秀,进门就给我生了孙子,所以这件事不能着急。123456789”
葛玉秀大咧咧道:“不就是生崽子吗,你放心,十个八个我不在话下,不过大姨,从我进门大表哥都没有看我一眼,他好像不稀罕我。123456789”
沈老太太安慰道:“今个之所以不让你们同房,那是因为洛醺把狗剩给打了,虽然受伤的是狗剩,那也算血光之灾,我们可是浪费了五个大洋,所以今日不是黄道吉日,我得找柳姑子掐算一下,然后再办你和稼轩的事。”
两个人这里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闲聊,周静雅的脸色渐渐泛白,扭头往自己房里走,回到房里就闷坐在椅子上捏着茶杯发呆,赵娘娘对她心里所想一清二楚,气呼呼道:“她葛玉秀不过乡下野丫头,要貌无貌要才无才,凭什么把她扶正。”
周静雅制止她道:“行了别说了,婆婆大概是为了哄她,老爷娶了李香韵和黄织秋,也没有动摇我的地位。”
赵娘娘忧心忡忡道:“这次不同了,葛玉秀可是老太太的外甥女,是亲三分向是火就热炕。”
周静雅吸入口中一点点茶水,脸色肃然道:“我不信婆婆会跟我娘家抗衡,我爹是不在了,但我哥哥还在,他可是省里的大官,放心,老太太聪明呢,不然能混个老妖精的名声。”
她这句话尾,偏偏被来找她的沈稼轩在门口听到,沈稼轩刚想动手敲门又缩回,自己本是来安慰周静雅的,她不仅仅是结发之妻,还因为周静雅知书达理让他喜欢,却没料到周静雅能这样说母亲,沈稼轩突然怀疑周静雅是不是习惯了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对她有了一点点失望。
怅然的转身走开,也睡不着,漫无目的四处溜达,心事纷乱,有关周静雅的,有关葛玉秀的,有关洛醺的蓦然发现儿子皓暄鬼鬼祟祟的往洛醺的住处而去,怀中还抱着一些东西,他好奇,跟了上去,今天真是个奇怪的日子,大家都在偷偷摸摸,他不担心儿子还担心洛醺,那丫头属于内秀也算得上蔫坏,不知她搞出什么花样来。
在暗处等了稍许工夫,就见洛醺和皓暄贼眉鼠眼的从她房间出来,然后往老太太住处而去,沈稼轩更加担心,怕洛醺冲撞到母亲热来麻烦。
到了沈老太太的院子门口,洛醺问皓暄:“你确定给葛玉秀的茶水里下了巴豆?”
沈皓暄道:“确定,我祖母让我去拜见她的时候,我就趁机给下了,她等下一定会去茅房。”
洛醺点点头,然后让皓暄蹲下,她踩着皓暄的肩膀上了墙头,主要是大门插着她唯有用这个方法才能进入,进去后悄悄的把门打开放进皓暄,两个人往茅房处靠近。
在墙旮旯里蹲着,洛醺道:“等下她来了我就蹿出去扮鬼吓唬她,第二天你就四处造谣说沈家的列祖列宗不愿意和葛家结亲,血缘太近生的孩子不好。”
沈皓暄频频点头,相当激动,高兴的不是替母亲对付情敌,而是这种扮鬼的游戏,然而两个人嘀嘀咕咕,都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沈稼轩听了真切。
守株待兔的等了半天,咚的一声房门撞开,葛玉秀捂着肚子甩开大脚啪叽啪叽的往茅房跑来,巴豆见效。
洛醺看葛玉秀马上接近,她刚想冲出去,突然被一个人抱住,然后夹着她就跑,她本来已经酝酿好了阴森森的情绪准备吓唬葛玉秀,没料到自己被吓到,惊慌失措下当即高喊:“闹鬼啊!”被夹着跑了半天,只等进入沈稼轩房里她才发现劫持自己的是谁。
“叔!”
沈稼轩没等训斥她几句,外面已经闹开了锅,都是听闻有人高喊闹鬼,伙计们才纷纷出来看,沈稼轩明白等下顾芝山必定报到自己这里,不能让外人发现是洛醺扮鬼,看洛醺脸上粘着的鬼脸,就是一张白纸在眼睛处抠了两个窟窿,嘴巴处画了张血盆大口,他过去想撕下,洛醺痛得哎呀呀,浆糊太稠,粘的太紧。
已经有人敲门,是管家顾芝山:“老爷,刚刚有人闯了进来。”
沈稼轩指着自己的床示意洛醺上去躲避,怕房门打开她就暴露。
洛醺会意,蹬蹬跑去爬到床上。
沈稼轩这才喊顾芝山等人进来。
“老爷,刚刚不知谁喊闹鬼,这当然是无稽之谈,我怕是外人前来闹事。”顾芝山道。
沈稼轩点头,带人走了出去顺手把房门关上,道:“各处搜查下看看。”
当然搜查不到,他走了一趟形式,安慰了被惊吓的母亲,折腾半天才回到自己房里,蓦然发现床上的洛醺,假面已经被她弄下,只是人已经睡着。
沈稼轩站在床前看了又看,看她秀发散落在枕头上,长睫如蝶翼覆盖,素白的衣服衬着龙凤呈祥的锦被,人可以美到如此地步,睡着都倾国倾城。
他试着唤了几声,洛醺毫无反应,他就拉起被子给她盖好,自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像欣赏一件无价之宝,不知多久,他也睡着
天大亮,有人敲门,沈稼轩微微睁开眼睛,喊了声:“进来。”
是大奶奶周静雅,她和赵娘娘端着早饭,昨日听葛玉秀将来会被扶正,周静雅还是有些担心,摆弄不了婆婆便过来讨好沈稼轩,进门刚想说“老爷早”忽然发现床上有个人。
洛醺正在伸懒腰,蓦地就和周静雅对上了目光,周静雅刚端起的粥碗落地,咔嚓!碎为几片。abcdefgabcdefg
023章带着女婿去约会
(123456789) (123456789)沈稼轩迷迷瞪瞪的,竟然忘记洛醺在自己的床上,周静雅失手打碎了碗才让他清醒,他看了眼惊慌的洛醺,又看了眼惊骇的周静雅,道:“人说手无缚鸡之力,你连一碗粥都拿不动。123456789123456789”
他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也非训斥,语气里颇有些说笑之意。
周静雅茫然杵着,不知该如何反应,洛醺也僵硬在床上,进退维谷。
沈稼轩仍旧泰然自若的,对洛醺道:“还不下来帮着收拾。”
洛醺像个傀儡,听着他的命令腾的下了床过去拾捡地上的瓷片,赵娘娘也才从这种突发状况中缓过神来,对洛醺道:“当心割到手,还是我来吧。”
沈稼轩仍旧从容不迫的提起茶壶想倒水喝,发现茶壶里空空如也,指使赵娘娘去给自己沏茶。
赵娘娘甫一离开,他就过去床边拿起被洛醺撕破的那个鬼脸给周静雅看:“昨晚所谓的闹鬼,是她在闹。”
周静雅看看那略有形状的鬼脸,对沈稼轩的话如坠五里云雾。
沈稼轩继续道:“昨晚这丫头和皓暄两个鬼鬼祟祟,我跟上去才发现她两个要扮鬼吓唬玉秀,后来她扮鬼之事败露,当时府里上下在搜寻,而她脸上粘着的鬼脸揭不下来,一旦被娘得知,责罚她也会迁怒于你,她可是你的儿媳,是以我才把她藏到这里躲避,不料想我安慰好娘回来,这丫头居然没心没肺的睡着,后来我坐在椅子上也睡着了。”
周静雅半梦半醒的样子:“她为何扮鬼吓唬四奶奶?”
沈稼轩无可奈何的轻笑道:“还不是为了你。”
周静雅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我?”
沈稼轩道:“之前洛醺就找我谈过,不想我再娶,说你身体不好,怕我娶了玉秀而使你不开心,我视她为孩子,当时也没多说,不料想这丫头竟然用这种手段想把玉秀吓唬跑。123456789123456789”
他说完哈哈大笑起来,是觉得洛醺这小伎俩实在好笑。
周静雅也笑,用手还戳了下洛醺的脑门:“真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再不可如此,四奶奶是老祖宗选的。”她嘴上这样说着,还一副感激洛醺的样子,也知道了洛醺在沈稼轩房里的原因,但心口还是有些堵的慌,不想这种尴尬继续,借口道:“老爷,我去给你再盛碗粥来。”
周静雅离开后洛醺也想逃,被沈稼轩喊住:“等等。”
她慢慢转过身子怯怯的看着沈稼轩:“叔,刚刚的事,谢谢你。”
沈稼轩语重心长的叮嘱:“此后再不可任意妄为,带着皓暄一起胡闹,若是被老太太知道必定会惩罚你。”
洛醺突然就不高兴了:“谁让你三妻四妾的。”
沈稼轩兀然怔住,玩味下她的话拿捏不准意思,含糊的问:“我三妻四妾与你有关吗?”
洛醺被噎住,眨着眼睛想了想:“当然有关,我不想我婶不开心。”
沈稼轩似信非信似笑非笑的:“你和静雅的感情何时这么好了?”
洛醺继而语塞,挠了挠脑袋,突然就发现了手腕上的翠玉镯子:“喏,这是我婶送给我的,她对我好,我当然偏向她。”
沈稼轩逼视她道:“你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
洛醺再次无语,吭吭唧唧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面对他咄咄逼人的眼神逃也似的离开。
她边往自己房间走边自问,我真的是为了周静雅才破坏沈稼轩娶葛玉秀?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其他原因吗?一路都没有想个明白,神情恍惚的刚到自己房门口,就发现管家顾芝山站在那里踱来踱去。123456789123456789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顾芝山把手里的一封信递给她道:“刚刚门房收到一封信,说是要交给沈家小姐,沈家只有皓暄少爷,门房没有办法来找我,我想了想,那个人所说的收信人年龄唯有少奶奶符合,是以过来问问这封信是不是您的。”
洛醺接到手里看了看,信封上什么都没有,抽出信纸发现开头即写着:“沈小姐你好,我是欧阳”
她立即对顾芝山道:“是写给我的,是我城里的朋友。”
顾芝山点头想走,洛醺叫住他道:“谢谢你。”
顾芝山笑了笑,似有话说,踌躇半天才道:“这种事切不可让老祖宗知道。”
洛醺嗯了声,等顾芝山刚离开,她急忙回到自己房间去看信,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原来是欧阳约她见面,地点竟然是西山那个土窑,时间是傍晚。
于是这一天,洛醺从上午就开始准备,比如穿什么衣服穿什么鞋,比如自己是梳辫子还是披发,比如怎么撒谎才能顺利离开沈家,比如西山不近自己走着去需要多长时间,比如见了欧阳的面自己该说些什么,比如他一旦要带自己私奔答应还是不答应。
就这样一整天心里被此事填满,不停的看时间,午饭吃的稀里糊涂,总算熬到快至傍晚,她对麦子道:“听说我们给张老闷的那块地居然种上了,去看看。”
麦子摆着双手:“少奶奶还是别去了,我怕碰到张老闷。”
洛醺一拍胸脯:“不怕,有我呢。”
麦子还是不敢,她实在是被张老闷吓破胆了。
洛醺之所以让麦子跟随,是怕自己出沈家被人怀疑,怎奈麦子坚持不敢去,正在这时皓暄过来找她,昨晚扮鬼失败,虽然被父亲好一番训斥,越是如此他越觉得好玩,又过来找洛醺看看今日还有什么好玩之事。
洛醺看着他哈哈一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拉着他道:“西山有个土窑,你去过吗?”
皓暄摇头:“我连出大门都很少。”
洛醺怂恿他:“我带你去。”
皓暄高兴的跳起,对洛醺口中的土窑充满了好奇。
两个人也是费了一番唇舌才混出沈家大门的,急冲冲往西山赶去,洛醺怕欧阳等的着急,拉着皓暄跑的满头大汗,到了西山时发现张老闷在地里干活,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小人,怕被他看见说三道四,拉着皓暄左躲右闪,总算绕过这片地到了土山下,已经看见土窑口伫立着欧阳的身影。
洛醺对皓暄道:“你在这附近玩,那个人是我城里的亲戚,我去跟他说几句话,立马过来找你。”
皓暄道:“我也想去看看土窑。”
洛醺哄骗道:“等他走了我们再进去,那土窑也没什么看头,就是一个孤寡老人,无依无靠,村里人帮着在这里挖了洞居住,如今那老人已经被发达的儿子接走,里面空荡荡的。”
皓暄还是想过去看看,洛醺百般的哄,总算把他哄好,才抹了把头上的汗,朝欧阳跑去。
欧阳也朝她跑来,到了面前洛醺刚想说话,他就突然抱住她,抱的非常紧。
洛醺娇羞的把头伏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不远处的皓暄,急忙道:“被人看见。”
欧阳不以为然:“我和你谈恋爱是光明正大之事,谁都不怕。”
不怕被人看见幽会,还怕被人发现他这个杀手,所以嘴上说着也还是拉着洛醺进了土窑,随即再把洛醺抱住,动情道:“我好想你。”
洛醺偎依在他怀里,什么都说不出,初尝爱情的滋味又羞又喜。
欧阳伏在她耳边吐息如絮:“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洛醺道:“你也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欧阳挪开她,很是莫名其妙的:“我告诉你了,第一次认识我就告诉你了。”
洛醺道:“你只说你姓欧阳,没告诉我名字。”
欧阳哈哈大笑:“我姓欧,单名阳,叫欧阳。”
洛醺愣住,忽而也笑,自己还以为他复姓欧阳,道:“我叫洛醺。”
欧阳重复着:“沈洛醺。”
洛醺纠正他:“就叫洛醺,不是沈洛醺。”
欧阳愣住:“你不是沈小姐吗?”
没等洛醺解释,皓暄从外面冲进来道:“她不是沈小姐,她是沈家少奶奶,她是我媳妇我是她女婿,你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吗,还这样抱着我媳妇。”
欧阳不耐烦的轰赶着:“谁家的孩子,去去。”
皓暄一脸严肃:“她就是我媳妇。”
欧阳忽然看向洛醺,见她脑袋低垂,狐疑的问:“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洛醺艰难的抬起头道:“他说的没错,我不姓沈,也不是沈家小姐,而是沈家少奶奶,但我是因为”
话没等说完,欧阳怒吼:“你骗我!”
洛醺急着解释:“我不是骗你,是你一直没有给我机会说。”
欧阳扭头就走,出了土窑飞奔而去。
洛醺追到门口,眼泪慢慢涌出,接着颓然的坐在地上。abcdefgabcdefg
024章食的男人
(123456789) (123456789)洛醺从未想欺瞒欧阳,只以为这次土窑约会能对他说清楚自己的事,一百块大洋无疑是天文数字,但自己正在想办法,只要偿还给沈家就可以随着他远走高飞,不料被沈皓暄提前戳穿,欧阳决裂而去。123456789123456789
之后的几天,洛醺一直闷闷不乐,每天随着老鲁等人下地干活,回到沈家就憋在屋子里,一场突如其来的爱情戛然而止的夭折,大起大落即使没有让她沉沦,也还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祸不单行,最近金水湾突然传出她和欧阳在西山土窑相会的事情,说的有鼻子有眼,连欧阳穿什么样的衣服,连他们在土窑前拥抱,无一遗漏,也终于传到洛醺耳朵里。
这一天她带着麦子再次来找二癞子,她是劝说二癞子,如今麦子是自己的使唤丫头,那块还给张老闷的地也与沈家无关,告诉他不要怕,只要他能真心对麦子好,自己就把麦子给她。
谁知,二癞子抱着脑袋躲在旮旯,就是不肯,他说他得罪了张老闷不怕,大家都是穷人,但他不敢得罪沈家,沈家不仅仅有钱,还有打人的伙计还有杀人的乡勇。
洛醺费尽唇舌他就是不要麦子,这种事情又不好像送其他礼物似的硬塞给人家,无奈,唯有愤愤的骂了句:“窝囊废。”
她带着麦子回家,突然对男人非常失望,男人的感情来的快去的也快,比如欧阳,比如沈稼轩,欧阳那么强烈的喜欢自己,只因为沈皓暄的一句话就逃离,沈稼轩也好像很喜欢周静雅,还不是娶了一房又一房。
她感觉欧阳和沈稼轩连祝子雄都比不上,祝子雄即使知道自己是沈家少奶奶,他还是义无返顾的对自己好,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自己仅仅把他当哥哥。
从二癞子家回沈家,需要横穿村子,于是这一路她听了满耳的闲话,天气好,女人们都喜欢三五成群的坐在街上一起纳鞋底做针线活,看她和麦子过来就叽叽咕咕,大多都是悄悄的说,洛醺隐隐听见却也没有发火,女人们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嚼舌头这是天性中的劣性,她懒得像个疯狗似的到处吵,直到过了大半个村子,一个土坯房门口坐着几个女人,没有发现她和麦子过来,这闲话就说的颇为大声。123456789123456789
“沈家小狐狸精,在西山土窑会野汉子,听说还拥抱了。”
“岂止是拥抱,听说还亲嘴了。”
“岂止是亲嘴,听说还翻滚在一起了。”
“岂止是翻滚在一起”另外这个差点就说珠胎暗结了。
洛醺的忍耐到了底限,腾腾的过去怒视她们,几个女人蓦然发现了她,个个识趣的闭紧嘴巴。
人要是倒霉喝水都塞牙缝,这时老冤家狗剩媳妇挖了些野菜从山上回来,路过这里听见她们在讲洛醺的闲话,她恨死了洛醺,不失时机的插嘴道:“一个是私会野汉子的狐狸精,一个是跟人私奔被抓回来的破鞋,这一主一仆可真是绝配。”
麦子老实,但听狗剩媳妇暗讽洛醺,她是为洛醺死都敢的,立即指着狗剩媳妇:“你别埋汰我家少奶奶,那个男人是她城里的邻居。”她替洛醺这样解释。
狗剩媳妇把嘴快撇到耳根子了:“拉倒吧,有人看见她跟那个男的又搂又啃,哎呀呀,说出来我嫌牙碜。”
洛醺最近没心情跟谁吵架,也知道狗剩媳妇难缠,她不想沈稼轩为了自己浪费一次又一次的大洋,狗剩媳妇这样的人渣就是花费在她身上一文都不值,于是拉着麦子就走。
狗剩媳妇占了上风就有些嚣张了,和那些女人继续大声的说着,且越说越不堪入耳,她们这样的已婚妇女,疯闹起来连男人的裤子都敢扒光,更别说讲一些荤话,就像贾宝玉所言:女人一嫁了汉子,染了男人的气味,就这样混帐起来,比男人更可杀了。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本没有走太远,当即怒不可遏,心里正不痛快,随手抓起一块土坷垃,暗暗的想,他沈稼轩有钱就让他破费吧,刚想去打狗剩媳妇,转头就发现孙猴子拎着一根棒子指着狗剩媳妇道:“你个骚老娘们,你自己一身骚还说别人,还越说越邪乎,你麻溜给我滚犊子,不然我跟你急眼。”
狗剩媳妇反唇相讥:“孙猴子,她那样的狐狸精主子才能有麦子那样的破鞋奴才,也才有你这样的到处沾花惹草的狗腿子,你有尿性找男人打架,跟我们这些女人家穷横。”
孙猴子受了启发:“好啊,既然如此我们就掰扯掰扯,那天晚上是谁在家里被狗剩打的哭爹喊娘,是谁被我按倒在地”
孙猴子在村里出了名的好色,但凡跟他沾边的都不会有好名声,那些女人立即把目光对准狗剩媳妇,吓得她急忙道:“孙猴子,你不要血口喷人,那是你”孙猴子得意洋洋的:“对啊,是我,我从来都没有说自己是个好男人,你也不必装个贞洁烈女,是谁说要替我缝缝补补,第二天是谁找我非得给我洗衣服。”
狗剩媳妇做贼心虚,吓得甩着肥硕的屁股逃走,背后那些女人哈哈大笑,似乎也猜到了什么。
成功气走狗剩媳妇,孙猴子对洛醺道:“少奶奶,你赶紧回去吧,这些长舌妇还好对付,只怕老祖宗那里对付不了。”
洛醺不想这件事已经被沈家知道,当时只有沈皓暄在场,一定是小屁孩说的,她气呼呼的回家找沈皓暄兴师问罪,当时自己可是叮嘱他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沈皓暄抵死不承认:“不是我说的。”
洛醺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假如你不是个小屁孩,我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说完扭头回到自己房里。
正坐在床上生气,这时沈老太太带着葛玉秀和几个伙计过来,进屋就指着她高喊:“把这个贱人给我扔到柴房里,不准给她吃给她喝,活活饿死她。”
众伙计面面相觑,他们之前已经得到沈稼轩的命令,假如老祖宗为难洛醺,要他们不能对洛醺动粗,沈稼轩的话当然比老太太好用,毕竟他是沈家的掌门老爷,他还会功夫。
沈老太太见伙计们推来推去彼此谦让,谁也不动手,大怒,不知道这是儿子下的命令,还以为伙计们被洛醺的美貌迷住,指着他们叫骂,葛玉秀过来劝道:“大姨,对付她我一个就足够了。”
她说着就扭住洛醺,轻松的夹在咯吱窝下往柴房而去,到了柴房把洛醺往地上一丢,居高临下的看着洛醺,得意非凡。
沈老太太走路相当麻利,不多时赶到,指着洛醺道:“你竟然敢偷会别的男人,还带着你的男人,辱没我沈家名声,来人,给我打。”
那些伙计再次面面相觑,支支吾吾吭吭唧唧推推嚷嚷,没人敢动手。
沈老太太简直气炸肺了,这些伙计为了洛醺公然违抗自己的命令,她不是狐狸精是什么,葛玉秀劝她道:“大姨,伙计们的力气没有我大,我来打。”她说着抡起肥胖的大拳头就来打洛醺。
突然一声喝:“住手!”
众人吓了一跳,回头看竟然是沈皓暄站在门口,麦子本来去找沈稼轩来救洛醺,发现他不在府里,万般无奈下才把这个小娃找来,他走进门护在洛醺面前,小小的一个人,还学会父亲似的背着手道:“她是我媳妇,你们没有权力打她。”
沈老太太气道:“你个傻孩子,她背着你偷汉子,你还护着她。”
沈皓暄非常严肃的道:“她没有背着我,我们一起去偷汉子。”
顿时,柴房内所有的人都差点笑喷,连洛醺都忍俊不禁。
沈老太太更是哭笑不得,毕竟皓暄年幼不懂什么男女之事,道:“她偷人还要你给她打掩护,这样的女人实在可恶,不打她不长记性。”
葛玉秀已经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下手,皓暄死死护在洛醺面前:“她是我媳妇,你们不能打。”
沈老太太给伙计使个眼色,伙计就抱起他走出柴房,任凭他乱蹬乱踢。
沈老太太再次喊人打。
“等等!”又有人跑了进来,是车夫老杜。
沈老太太瞪眼道:“老杜,你敢管我的事。”
老杜点头哈腰的哀求:“老祖宗,还是等老爷回来再说吧。”
沈老太太拿着烟袋就刨在他脑袋上,怒吼:“滚!”
老杜捂着脑袋无可奈何的走了。
沈老太太再喊打。
“慢着!”孙猴子又跑了进来。
沈老太太当即指着他道:“再不滚就把你赶出沈家。”
孙猴子想求情还没有开口就哭丧着脸看看洛醺走了。
沈老太太又喊人打。
“不可!”管家顾芝山又走了进来。
沈老太太已经是怒发冲冠了,本来对洛醺的气就大,发现家里的男人一个接一个的为她求情,私下里不知这个狐狸精和这些男人都搞出什么事了,老杜是个老光棍,孙猴子出了名的风流,顾芝山倒是不错,但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人好不代表不对洛醺动心,沈老太太也不喊别人动手,她拿着烟袋就去刨洛醺,吓得洛醺双手抱紧脑袋。
“这是怎么回事?”沈稼轩皱着眉伫立在门口。
沈老太太见儿子都来了,此时就想把洛醺打个皮开肉绽,她究竟是何许人也,竟然能让这么多男人护着她。abcdefgabcdefg
025章大闹房花烛夜
(123456789) (123456789)洛醺蹲在地上,偏着脑袋从葛玉秀和沈老太太中间的缝隙望去门口,就见沈稼轩一改往日的长衫打扮,穿一套灰色的猎装,脚蹬黑色的长靴,手中还拎着一条马鞭,像是才从外面回府,他浓眉皱起,眼透寒意,没有看洛醺,而是看着沈老太太。123456789123456789
没等沈老太太细说端详,葛玉秀痴痴呆呆的盯着沈稼轩看了半天,感觉大表哥比戏台上那些名角好看多了,自己这次嫁过来实属明智之举,她存心讨好沈稼轩,上前道:“大表哥,这小贱人偷汉子。”
沈稼轩瞪了她一眼:“一个姑娘家,说出这样的话你不觉得难堪,我都不好意思。”
葛玉秀被训斥,急忙低头凑到沈老太太身边,沈老太太当然袒护自己的外甥女,道:“一个姑娘家偷人不难堪吗?”
沈稼轩瞄了眼瑟缩在柴草堆边的洛醺道:“你们都走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沈老太太刚想开口,沈稼轩只吐出一个字:“娘!”
这个字他咬音非常重,有些不耐烦之意,沈老太太心下了然还是开口道:“若不严惩,指不定她还能干出什么事来,娘的名声不重要,你的名声重要。”
沈稼轩看老太太不依不饶?锣拢?咽种械穆肀薅?诘厣系溃骸澳铮?羰蔷醯梦夜芾聿缓蒙蚣遥?蚁衷诰突乇本?!?p> 沈老太太差点没被噎死,看着儿子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才道:“好好,是娘多管闲事,你爱咋地就咋地。”
气得带人离开,沈稼轩蹲下身子抓住洛醺的肩膀把她扶起,洛醺突然就扑在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大滴大滴的眼泪滚滚而下,这委屈有来自欧阳的决绝,有来自被别人谩骂,有来自沈家的高压,总之她哭的浑身颤抖。123456789
沈稼轩直直的垂落双臂,微闭双目任由洛醺在自己怀里哭,忽然从门外又冲进来沈皓暄,他从后面搂住父亲的腰,也哭,就这样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大一小的哭了半天。123456789
三个人最后各自坐在木头上,沈稼轩看了看儿子,笑道:“你哭的好没理由。”
皓暄瘪着嘴,非常委屈的:“爹,他们欺负醺姐姐。”
原来如此,洛醺也才相信自己和欧阳约会之事不是沈皓暄说出去的,这孩子对自己动的是真感情。
沈稼轩搂着儿子安慰下,然后看了看洛醺,一件碎花的土布小褂皱皱巴巴,一条肥大的裤子黑黢黢,脚上的鞋子前面磨破,与初见她时清丽的打扮相比,美丽不失,只觉楚楚可怜。
沈稼轩叹口气,自己是受她父亲之托保护她的,没料想让她一再的受苦,愧疚道:“洛醺,我今日进城去找了你父亲,我跟他说,我准备放你走。”
洛醺蓦然抬头看看他:“叔!”
沈稼轩苦笑下:“你还小,很多事情无法让你知道,但你留在沈家不开心,我,也不开心,若非担心你离开沈家在这乱世无法生存,大概我早就放你走了,只是洛醺,欧阳不是可托付终身之人,他甚至连祝子雄都比不上,首先他做的事危险,其次能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开枪的男人,他不懂怜香惜玉,但你真心喜欢他,我不想扼杀一段感情,那一百块大洋算是我送给你爹的,我能捐助一所学堂,送给你爹一百块大洋没什么,另外我已经让顾先生在你房里又送去一百块大洋,作为你的盘缠,现在开始,你随时可以离开沈家,不用告诉我。”
他说完拉起皓暄走了出去,皓暄频频回头来看,充满不舍之意。123456789
洛醺愣愣的不知所以,幸福来的太过突然,自己可以离开沈家了,自由了,然而欧阳也已经离去了,怅然呆坐半晌,她呼哧站起,至少可以找欧阳把事情说个清楚。123456789
打定主意,回到自己房里简单的收拾个包裹,蓦然发现桌子上有个布袋,拿起捏了捏,应该是大洋,放在包裹里装好,背着包裹就走出房门,掉头看了看,麦子不知去了哪里,在沈家,自己连个想要告辞的人都没有。
疾步飞奔就到了大门口,奇怪的是门房没有拦截她,这也应该是沈稼轩事先安排好的,她出了大门撒腿就跑,仿佛逃离一座压在身上的大山,只等跑出村子才停下大口的喘气,回望金水湾,想再迈一步却有些艰难,这奇怪的感觉让她想不明白,索性就坐在路边的沟沿上想,后来终于想通,自己假如这样走了,那就是欠下沈家二百块大洋,从小父亲就教育自己,不义之财不可取,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样走了沈稼轩必定会被沈老太太埋怨,然后自己身上就压着二百块大洋的债务,父亲说欠钱不可,欠别人感情债更不可,无论走到哪里,自己都抬不起头来。
她想了明白,起身想回去,却发现村子外面飞驰而来一匹马,远远的看着马上之人有些眼熟,到了她面前停下,才发现是欧阳。
欧阳跳下马来,搂住她道:“洛醺,我已经打听明白,你为了父亲治病才卖身在沈家,这不是你的错,我们走。”
洛醺突然就哭了出来,是高兴终于被欧阳理解,只是她道:“我不能走,我欠沈家那么多钱。”
欧阳怒气冲冲:“沈家剥削穷苦人,你不必对他们心存愧疚。”
洛醺甩开他的手:“不行,我欠别人的东西我无法轻松,你能理解我已经非常开心,你杀了县长夫人留在这里很危险,你先离开,我给沈家干活一年,算是还了他们的一百块大洋,按理那些伙计两年三年也赚不到这么多的,这样我至少心里好受些。”
欧阳还想劝她同自己离开,洛醺执意不肯,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们都还年轻,等我可以心安理得的离开沈家,就去找你,到那个时候我同你一起杀坏人干革命。”
欧阳左右劝说不动唯有放弃,两个人在这里坐到天黑才依依惜别,洛醺目送欧阳离去,心里万分不舍却又轻松很多,掉头回来沈家。
忽然发现从大门口到大堂到后宅,都挂着大红的灯笼,拉过一个婆子问,竟然是今晚沈稼轩和葛玉秀洞房花烛。
想起葛玉秀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虽然她没有打在自己身上,但至少她想打自己,有仇不报非君子。
她没有回去房里,径直找到沈家给葛玉秀安排的房间,看里面连灯都没点,就是说葛玉秀不在,琢磨她该在哪里,忽然想起大概是在沈稼轩房里,转身就往沈稼轩的住处而来,大门没有插,她推开而入,沈稼轩房里灯火通明,她突然就气愤了,我让你们洞房花烛,呸!
蹑手蹑脚的往里走,那个随时听命沈稼轩的老郝头刚好不在,忽然听脚步声??响起,她急忙躲在窗边的一棵木槿树旁,发现进来大门的是沈稼轩,只等沈稼轩进了屋子,她往窗户上趴去,手里还攥着半截在花台上抠下的青砖,捅开窗户纸往里面看,暗想假如沈稼轩和葛玉秀想颠鸾倒凤,她就一青钻抛进去,吓得他们半死报仇雪恨。
只是她把眼睛才贴上窗户纸,就见沈稼轩掀开花团锦簇的被子后突然愣住,然后喝道:“你怎么在我房里?”
床上竟然是半裸的葛玉秀,身上只穿了个大红的肚兜,肚兜太小露出半部胸,虎背熊腰,两个**大的像要从肚兜里挤出来,洛醺看的耳红心跳。
葛玉秀道:“大表哥,大姨让我来的,今晚是我们洞房花烛夜。”
沈稼轩把脑袋扭到一边,手指房门道:“出去。”
葛玉秀不肯下床:“我是你的人了,我必须得伺候你。”
沈稼轩腾腾奔到床边,就想把她拎下,谁知葛玉秀事先被老妖精传授过如何能把生米煮成熟饭,猛然扯下肚兜,硕大的**顿时晃来晃去,晃得沈稼轩愣在那里,洛醺已经把青砖举起。
沈稼轩喘了口粗气,看着葛玉秀白花花的身子丝毫感觉不到女人**之美,只觉得反胃,告诉她:“你给我出去,不然,你不走我走。”
葛玉秀一咬牙,从床上就扑去沈稼轩,沈老太太说了,男人一旦碰到女人的身子,再君子再英雄的男人都变成禽兽,必定会木已成舟,到时他想赖账都赖不掉。
咚!半截青砖从窗户砸了进来,一是被窗户阻截了力道,二是洛醺力气本来也没有多大,另外床铺离窗户还有段距离,青砖落在屋地上没有砸到葛玉秀,却实实在在的把里面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沈稼轩拔腿出来看,洛醺扭头就跑,最后被他轻松捉住,拎着来到一丛花树后面喝问:“是你胡闹?”
洛醺道:“是我。”非常的大义凛然。
沈稼轩看她肩头还背着包裹,已经得知她下午就离开了沈家,这么说她现在是重新回来,心里突然一阵欢喜:“你为何这样做?”
洛醺昂着脑袋:“我爹说受人滴水之恩当以身相许。”
沈稼轩:“”abcdefgabcdefg
025章魔夜袭
(123456789) (123456789)洛醺本想说“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话到半截稀里糊涂的拐了弯,听得沈稼轩无言以对,大红的灯笼映照下是他意味深长的目光,洛醺品味一下刚刚自己的话,才发现错误,纠正道:“我的意思,我婶对我好,皓暄对我好,我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轩粲然一笑:“真没看出,你还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洛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假如你娶那个葛玉秀,我下四滥下五滥的手段都有。”
偏巧这个时候惊吓过度的葛玉秀裹着衣服从房里跑出来,听见洛醺的话,冲过来手指她:“你!”
洛醺暗叫不妙,若非被沈稼轩逮住,自己完全可以逃跑的,事情已经发生,她见机行事道:“我走错地方了。”
葛玉秀再憨,也明白刚刚那半截青砖是她抛进去的,你走错地方可以,你用砖拍人说不过去,本就对她没有好感,立即道:“我去告诉我大姨。”
她转身跑掉,沈稼轩知道接下去母亲一定会来兴师问罪,无论洛醺的动机是什么,她的行为实在过分,所以自己假如一味的袒护她,怕让母亲生气更怕让别人说三道四,老太太出手对洛醺就是重罚,不如自己先下手,洛醺才能逃过一劫,忽然想起一事,问:“你不是走了吗?”
洛醺道:“我都说了,受人滴水之恩当以身相许啊不对,是当以涌泉相报,我留下来给你们沈家干活一年,算是偿还那一百块大洋,然后我再走。”
沈稼轩半喜半忧似笑非笑,怅然若失的叹口气,再道:“你既然很侠义,就侠义到底,等下老太太必然会来过问此事,不如我先把你关进柴房,在老太太那里才能说得过去。123456789”
洛醺好一副视死如归的气势:“关就关。123456789”
比之以前面对惩罚的怯懦,她如此天翻地覆的改变让沈稼轩不得不怀疑她究竟是怎么了,探寻的道:“你看上去非常开心的样子。”
洛醺嘿嘿一笑:“欧阳说了,他理解我在沈家做童养媳是逼不得已。”
原来如此,沈稼轩把目光从她脸上挪开望去远方,那里只有茫茫夜色,黯然伫立稍许工夫,然后轻声道:“走吧,去柴房。”
不出所料,葛玉秀衣衫不整的来找沈老太太,进门就嚎哭起来:“大姨,你得为我做主。”
沈老太太屋里还有李香韵和黄织秋,葛玉秀是老太太的嫡亲外甥女,她们都明白此后自己的地位会落在四奶奶之后,是以不约而同的过来讨好老祖宗,扶正不敢奢望,只想在沈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的舒舒坦坦,假如被打回原形,一个是车把式的女儿,一个是无家可归的乞丐,还不如做个挂名的沈家奶奶。
沈老太太看葛玉秀衣衫不整的样子,还以为儿子已经再次做了新郎,更以为葛玉秀是初夜之惧来找自己告状,低声斥责道:“你这丫头,你嫁给稼轩就得伺候他,这不算委屈。”
葛玉秀咧着大嘴哇哇的嚎:“大表哥没让我伺候他,本来我们已经快好上了,谁知那个小贱人一砖头差点没把我打死。”
沈老太太立即瞪大了眼睛,小贱人这个词汇应该是洛醺的专有,她问:“你说什么,洛醺她去搅合你们的洞房花烛夜?”
葛玉秀抹了把流到嘴边的鼻涕,道:“就是她,她背后下黑手,从窗户扔进屋里那么大块青砖,真要砸到我身上,大姨,我娘就没老闺女了,你也没人生孙子了。123456789123456789”
李香韵和黄织秋彼此对望一眼,用手帕掩着嘴偷笑,原来沈稼轩并非只对自己这个样子,她们甚是幸灾乐祸。
葛玉秀接着又嚎哭,哭的老太太心烦气躁:“行了,没出息的玩意,你的胳膊比洛醺的大腿都粗,单手都能把她提溜起来,这点破事都对付不了,跟我走。”
按沈稼轩所料,沈老太太果然去兴师问罪,但听说洛醺被关进了柴房惩罚,沈稼轩又百般哄骗,老太太总算消了气,一场洞房花烛夜又差点有血光之灾,她心里惶惶不安,连夜把能掐会算的柳姑子找来,柳姑子一句:“您的外甥女,实乃天煞孤星,她家里之所以没有兄弟,是她命中克兄弟,更克夫。”
克夫!沈老太太吓得手中的烟袋差点落地,立即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把葛玉秀送回罗锅山,这桩婚事黄了,同儿子的性命比起来,这个很少来往的妹子没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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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内并无灯火,暗淡的夜色从木栅的窗户透入,洛醺才得以能够依稀视物,仍旧躺在茅草堆里,等着半夜沈稼轩来把她放出。
人逢喜事精神爽,欧阳不计较自己是童养媳的身份,感情如初,她非常高兴,也不觉得被关柴房有什么恐怖,同欧阳的往事纷至沓来,回忆是美好的,憧憬的未来更是美好的,欧阳说他干的是大事,早晚功成名就,高官得坐后接她去享福。
想着想着,她一个人笑出声,又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算算应该快到半夜了,索性不睡,等着沈稼轩按约定来放自己出去。
此时突然门外面的锁链哗啦一声,她以为是沈稼轩前来,喜滋滋的爬起,还迎到门口,门打开,一高大的身影黑黢黢的嵌在门槛中间,见她在门口站着,对方吓了一跳,哐当关上房门随即一把抱住她,她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人已经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她才本能的反抗,怎奈两个人力道悬殊,不多时她就被按在茅草堆里,想喊救命,对方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一只手去解她的裤带,她唯有拼命的挣扎,裤子已经被退到半截,对方粗重的呼吸预示着即将兽性大发,千钧一发之际,柴房窗户旁有人轻声喊道:“少奶奶。”
听声音是麦子,按着她的这人立即停下动作,这种事情被人撞见他当然害怕,于是起身就想推门跑出,刚好洛醺和他撕扯时抓着他的衣服,他跑洛醺拽,一枚铁制的钮扣拽下,他撞门而去,把外面的麦子吓了一跳,发现那背影高大是个男人,突然明白了什么,冲进来看洛醺,茅草被扑腾得满地都是,洛醺已经系好裤子,头发乱糟糟的表情呆愣愣的。
“少奶奶,刚刚那人?”
洛醺手中紧紧攥着钮扣,没有回答,扑在麦子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麦子拉着她就要走:“去找老爷,把那个人抓住。”
洛醺没有动,道:“算了,反正他也没得逞。”
麦子不依:“他一定是沈家人,不告诉老爷,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迟早他还来祸害你。”
洛醺摇摇头:“他已经跑了,没有任何罪证,我们去抓谁。”
这倒也是,捉贼捉赃捉奸捉双,没能把对方当场按住,现在就是死无对证,麦子安慰她道:“我留下来陪你,我力气大,等那坏人再来我就一棍子打死他。”
洛醺心思纷乱,没有吱声,忽然问:“你怎么来了?”
麦子支支吾吾,害羞道:“少奶奶,我本来是想让你做主把我许配给老杜的。”
洛醺有些意外:“老杜?他大你好多。”
麦子认真道:“我愿意,那次他从张老闷手里把我救下,我就觉得他是个好人,跟他过日子吃糠咽菜我也愿意,就是怕人家嫌弃我,我毕竟是二手货,嫁过张老闷,还和二癞子私奔过。”
洛醺神思恍惚,心里一直在想着这枚钮扣的主人,随口安慰麦子道:“既然老杜是好人,他不会在意这些的,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他给你们说合,你和二癞子就是偷偷跑了而已,并没有做什么丢人之事,张老闷是你爹娘为了那两亩地把你卖给他的,老杜只能可怜你,不会嫌弃你。”
麦子高兴的道:“这回能成?”
洛醺无法保证还是道:“能。”
两个人正说话,这时门又响起,麦子抓过身边的一块木头高举着冲去,并伴有一声大吼:“打死你这王八羔子!”
门开,她手中的木头重重打下,对方抬手一劈,木头咚的落地,同时也把她扭住。
“这是怎么了?”是沈稼轩,他把麦子一推,推倒在洛醺身边的茅草上,手中的风灯晃了晃她们两个,蹙眉问:“麦子,你为何袭击我?”
麦子刚想说有人来侵犯洛醺,洛醺却制止她道:“你半夜闯入,麦子以为你是坏人,都是误会。”
洛醺之所以不让麦子把刚刚自己被人侵犯的事说出,是因为她在同那个恶人撕扯时,从他上衣的胸前口袋上拽下这枚钮扣,纵观整个金水湾,穿这种铁制钮扣洋服的男人,唯有一个,那就是沈稼轩,自己之前在他那件猎装上就看见过,因为好奇所以记住。abcdefgabcdefg
026章揣剪子扎自己的脚
(123456789) (123456789)洛醺没有再对谁提及这件事,认定是沈稼轩干的,他是沈家大爷,即使自己手里有这枚钮扣做罪证,也没人能制裁得了他,更别说沈老太太出名的护犊子,更别说县长都同沈稼轩交好,在金水湾甚至县里或许省里,都是他沈稼轩的天下,洛醺懂得不能以卵击石,这件事被她悄然压下。123456789123456789
只是之前沈稼轩在她心里的好印象一落千丈,或者可以说是荡然无存,她在想是否应该提前离开沈家,基于欠沈家的一百块大洋,自己心里曾经歉疚,现在既然他不仁自己完全可以不义,但不能说走就走,她要把这件事说给父亲听,他沈稼轩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离开沈家父亲一定能同意,父亲同意,自己才走的心安理得。
走之前得解决一件事,那就是麦子托付撮合她和车夫老杜,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洛醺第二天就找老杜问,老杜听了受宠若惊,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先是满口应承,接着感恩戴德的对着洛醺鞠躬叩谢,忽而担忧道:“此事,老爷可知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听老杜说起沈稼轩,洛醺蓦然就想起昨晚之事,心就气得突突的跳,啪嗒撂下脸:“麦子是我的丫头,是我花两亩地换来的,问他干什么。”
老杜憨憨的呵呵一笑:“少奶奶,那两亩地,可是老爷叫人帮忙开垦出来的,主要是我们做下人的,老爷不发话我哪里敢娶媳妇。123456789”
洛醺知道,很多伙计都是卖身在沈家的,有活契有死契,死契就是一辈子在沈家为奴,即使是活契,在没有离开沈家之前,他们的人身自由都掌握在沈家手里,婚丧嫁娶之事这些伙计是不能擅自做主的,所以她能理解老杜的心思,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她虽然非常不愿意见沈稼轩,也还是硬着头皮过来找他。123456789
琢磨自己在柴房时他都敢欲行非礼,自己送上门来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都因为麦子被沈老太太责令下地干活不能陪着她,麦子是她洛醺用地换来的丫头不假,但麦子现在端的是沈家的饭碗,沈老太太说不能白养活一张嘴,所以洛醺不得不自己一个人来,在找沈稼轩之前,她往怀里揣了把剪刀,暗想他如果冒犯自己,杀不死他还可以自杀来保名节。
洛醺本来也应该下地干活的,但她得知沈老太太正被葛玉秀的事弄得焦头烂额顾及不到她,是以就趁机歇息一天处理麦子的事。
沈老太太为何焦头烂额?原来,她派人把外甥女葛玉秀送回罗锅山后又被葛家给送回金水湾,老太太那个妹子的脾气不比她差毫厘,说是闺女已经出阁,没有吃进口中的饭再吐出来之理,除非沈家给葛家一纸休书,否则这桩婚事还得算数,老太太那个更加跋扈的妹子,觉得嫡亲姐姐是断然不好意思给自己闺女一纸休书的,才有恃无恐。
所以,沈老太太不胜其烦,请神容易送神难,柳姑子说葛玉秀克夫,是决计不能给儿子做四奶奶的,但送又送不回去,唯有留下,暂时也别无其他办法,真成了块烫手的山芋。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才趁着她骂东骂西气得团团转的时候开小差,没有下地干活,而是留在家里处理麦子的事,
此时她站在沈稼轩门前,晚霞如炼,暗香幽幽,踟蹰半天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花草却长的热热闹闹,左一簇右一簇,盛放的含苞的,各自娇媚,她踩着青砖路跋涉似的终于来到沈稼轩的卧房门口,接着犹豫,没有决定进去还是不进去之时,门却自己开了,沈稼轩立在门内。
“进来吧。”他随随便便的说着,转身先往房里回,走了几步感觉洛醺没有跟上,回头看才发现她兀自站在门外。
“怎么不进来?”
洛醺依然没有迈进门去,只道:“麦子要我做主把她许给老杜,可是老杜却需要你给他做主,是以我来问问,你同意不同意。”
听说把麦子嫁给老杜,沈稼轩没有反对,还道:“老杜现在是府里的车马总管,虽然年龄大些,但为人厚道,麦子跟了他不会受气,此事我同意。”
洛醺道:“既然你同意,我就去告诉老杜。”
她片刻不想停留,转身就走,匆匆忙忙慌慌张张的,啪嗒,怀里揣着的剪子掉下,瞄准似的剪尖刚好刺在脚面上,她哎呀一声跳起,雪白的袜子顿时染红。
沈稼轩愣了下,随即三步并作两步的跨出门来,退去她的鞋子和袜子,脚面上赫然一个不小的口子,接着把她拖到屋里按在椅子上坐下,然后四处的找,找不到可用来包扎之物,刺啦,急切切的撕下自己长衫的下摆,条纹的府绸,上好的料子,撕得洛醺好不心疼。
沈稼轩蹲在地上给她包扎好,才过去拾起剪子问:“说,大白天的为什么揣把剪子在身上?”
洛醺支支吾吾半天:“喜欢剪子。”
沈稼轩:“”从未听说谁喜欢剪子就走到哪揣到哪的,他不信,再问:“俗话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这是揣剪子扎自己的脚,自作自受,说实话,为何无端的携带剪子,这算得上是凶器。”
洛醺看他的脸看他的目光,无法相信这样一个满身正气的人会做出那样龌蹉之事,可兜里的这枚钮扣实实在在的暗示除了他沈稼轩,别无他人,昨晚之事记忆犹新更心有余悸,突然就怒从心头起:“我说为了防备你的侵犯,你信吗?”
沈稼轩:“”他盯着洛醺的脸看,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她不过是在说笑的答案,可是看了半天,洛醺非常认真,沈稼轩把目光慢慢慢慢的垂下,凝目于洛醺受伤的脚,不知何时自己让她惧怕,难道是不经意间透露出的喜欢吗?是啊,无论怎样,她现在都担着自己儿媳的名分,或许自己对她的好,让她误以为是为老不尊呢。
好一阵的沉默,屋子里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洛醺不知沈稼轩为什么怅然若失和煎熬,只以为他是被自己戳穿丑事,俗话说狗急跳墙,还是不要激怒他的好,于是道:“逗你的,我跟麦子学做针线活,不知怎么就稀里糊涂把剪子揣在身上了。”
沈稼轩半信半疑,兀然一笑,笑的有些诡秘,道:“学做针线活是好事,学会了吗。”
洛醺突然灵机一动,试探的道:“叔,你那件洋装的扣子好像掉了一颗,我给你缝上,让你看看我的手艺。”
她这样说时,其实心里还在侥幸的奢望他拿出那件猎装后,一颗钮扣都不缺。
沈稼轩却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衣服上的扣子掉了?”
洛醺的心一沉,沉入无边暗夜,连自己都琢磨不透为何如此失落。
沈稼轩已经过去衣架上把那件猎装拿过来给她,她急切切的去找,蓦然愣住,沈稼轩的这件衣服扣子真的掉了一颗,虽然不是她之前感觉到的胸前口袋,但在领口处,只剩下半截缝着钮扣的线头,她想或许是自己判断失误,当时拽下的不是口袋上的纽扣而是领口处的,那个恶人为何是沈稼轩呢,感觉自己的鲜血已经要从喉咙处喷涌而出,心被谁揪了一把般的痛,因为,她曾经那么那么的喜欢沈稼轩,虽然这种喜欢模模糊糊没有一个明确的尺度。abcdefgabcdefg
027章父亲的耳光
(123456789) (123456789)洛醺从裤兜里掏出那颗作为罪证的钮扣,要了针线,一言不发的给沈稼轩这件猎装缝上,然后就告辞而去,说是急着给麦子和老杜道喜。123456789123456789
她走后,沈稼轩拿着衣服奇怪,衣服上掉的钮扣就在自己的柜子里,何时被洛醺拿了去?他若有所思的打开柜子去看,钮扣好好的在呢,他再看看衣服上的,当初买这件衣服的时候,好像没有多余的钮扣,洛醺,她是从哪里搞来的呢?
沈稼轩如坠五里云雾,回想着洛醺今日奇奇怪怪的言行,感觉这颗钮扣有蹊跷,明天,必须找她问个明白。
只是第二天他让老郝头去请洛醺前来问话,老郝头回来却说洛醺根本不在房里也不在府里。
沈稼轩捏着手里的钮扣翻来覆去的想,急匆匆到了府门口,询问门房洛醺何时出去。
“老爷,少奶奶一大早就出门了,她说是您答应要她回去看她爹的。”
沈稼轩掏出口袋里的怀表,时间已经是过了中午,洛醺假如是步行,此时也快进城了,不禁脑袋嗡的一声,上次去看洛秀才时他千叮咛万嘱咐,说最近千万不要让洛醺来看自己,只怕洛醺有去无回。
沈稼轩立即高喊:“备马!”
?
洛醺打定主意是要回家禀明父亲自己要离开沈家的,昨晚通知麦子和老杜,沈稼轩答应了他们的婚事,自己受托之事完成,今个她就起了大早,偷偷跑回了县城的家里。
洛秀才见到女儿回来先是高兴,接着皱起眉头道:“我不是告诉沈稼轩了吗,没事不让你回来。”
洛醺走了一上午的路,脚面上被剪子扎的口子都裂开出血,现在更是又渴又饿,掀开锅看看,什么吃的都没有,唯有舀了瓢水咕嘟嘟喝了填充空空如也的肚子,见父亲问,答:“他不知道我回来。123456789123456789”
洛秀才惊道:“你是偷跑回来的?”
洛醺也怕父亲训斥,但自己有理在先,于是大大方方的坦言:“是,不过他”
没等解释自己偷跑回来的原因,洛秀才一拍桌子,厉声道:“胡闹,快给我回去!”
洛醺听父亲撵自己走,气道:“爹,沈稼轩他是个大流氓,他欺负我,我要离开沈家。”
听得洛秀才目瞪口呆:“你胡说,沈稼轩我认识他不是一天两天,他的为人我晓得。”
洛醺先是一愣,不知父亲如何早就认识沈稼轩,没工夫求甚解,就把那日沈稼轩口口声声说为了救自己,把自己关进柴房后,他半夜欲行非礼的事说了。
洛秀才又瞠目结舌:“他,他怎么能?”似信非信,之所以没有完全否定,毕竟女儿花容月貌,就像当年的妻子一样,经常被街头的那些混混调戏。
洛醺气鼓鼓的:“虽然当时屋里黑我看不清是谁,但我有他的作案罪证,他衣服上的钮扣被我拽下了。”
洛秀才忽然如释重负了,用手点着女儿光滑的额头气道:“你就凭一颗钮扣就说沈稼轩做出那等龌蹉之事,太过武断,我相信绝对不是他。”
洛醺捂着有点痛的脑门道:“爹,那样的洋装别人是没有穿过的。”
洛秀才语重心长道:“醺儿,爹教过你,无论何事都必须有确凿的证据,胡乱猜疑一旦错怪好人,你会后悔的。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还想说什么,这时屋顶上有瓦片被踩碎之声,洛秀才嘘了下制止她说话,然后从床上卷起的被褥底下摸出一把手枪。
洛醺瞪大了眼睛看,父亲怎么会有这种稀奇玩意?
洛秀才靠近女儿轻声道:“等会爹去门口打枪把敌人引过来,然后你从后窗跳出去,赶紧回沈家,记住,现在这个世道,唯有沈稼轩才能保护你,他不仅仅有钱有功夫,还有靠山,他弟弟现在更是军权在握,他们沈家是棵大树,大树底下好乘凉这个道理你懂。”
敌人?洛醺听见这样的词汇更懵了,想父亲一介书生,几十年辛苦育人,不说是桃李满天下,也是规规矩矩本本分分,怎么能有了敌人?她压低声音道:“爹,你”没等说完,房上的人已经噗通噗通的跳下,在院子里高喊着:“洛秀才,赶紧出来投降,不然我们就把你乱枪打死。”
洛秀才一推女儿:“你赶紧走。”
洛醺拉住父亲:“爹,我虽然暂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不傻,你是不是革命者?你这样出去就死了,我们一起逃。”
洛秀才急道:“他们人多,我们两个是逃不掉的,你放心,爹不会有事,和这些恶人周旋又不是一次两次,我本打算今日就离开县里去南方的,回来取些随身用的东西,不料想被他们跟踪,你快走,否则我们两个都活不了。”
洛醺哪里肯,死死拽着父亲,她和父亲相依为命多少年,怎么能丢下父亲不管:“爹,要死我们两个一起死。”
啪!洛秀才甩手就给她一个耳光,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女儿,洛醺惊呆的看着他,洛秀才满脸肃然道:“假如你再不走,爹就立即死在你面前。”他说着把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知道女儿孝顺,这一招百试不爽。
洛醺捂着脸愣愣的看着父亲,也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一咬牙腾腾跑向后窗,洛秀才微微一笑,然后走到前面的正门,先朝外面开了一枪,把敌人全部引了过来,他怕后窗处也有人埋伏。
洛醺就推开窗户跳了出去,跑了几步耳听前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她感觉自己的腿重得像灌铅,仿佛父亲正在被那些恶人千刀万剐似的,她突然停下脚,绞尽脑汁的想办法,福至心灵,突然就有了主意,腾腾奔去家门口,却见父亲已经冲了出来,至少五六个人在后边追,街上的百姓纷纷避让,她突然大喊一声:“龙独眼来了,不好了,土匪下山了!”
这一嗓子,行人和街上摆摊的小贩们个个拔腿就跑,慌不择路跑乱了套,你撞我、我推你,摊子倒了横斜在地,追着洛秀才的那些人被多番阻碍,气得骂爹骂娘骂东骂西,都知道龙独眼是附近盘龙山的大当家,时不时的下山掠劫百姓的财物,那些人的头目道:“剿匪不归我们管,赶紧抓人。”
大家听命继续追洛秀才,就在这微乎其微的一个空当,洛秀才已经趁机钻入旁边的胡同,那些人继续追,洛醺也在后边追,忽听背后有马蹄的哒哒哒声,她回头去看,竟然是沈稼轩,遥遥的朝她高喊:“上来。”
洛醺把手递给他,他就抓着用力一带,把人带上了马,然后追去洛秀才和那些恶人,却见洛秀才和那些追击者正在对峙,这,竟然是条死胡同。
沈稼轩使劲抽打跨下马冲了过去,手中的马鞭扬起,打倒一个,打掉另外一个的手枪,眼看又一人把手枪朝他开火,他使劲按下洛醺,两个人齐齐躲了过去,接着手指轻弹,嗖的飞出一粒东西,正打在那人的额头上,那人当即倒地,剩下的几个因为忙着对付突然而来的他,洛秀才借机开枪一一击毙,不留一个活口,他是怕这些人一旦有逃出去的,沈稼轩和女儿已经暴露就危险。
沈稼轩看着敌人悉数而死,急忙下了马,也把洛醺扶下,然后对洛秀才道:“赶紧上马,往北出城。”
洛秀才应着,上了马,事情紧急容不得赘言,他看看洛醺朝沈稼轩抱拳道:“小女就托付给你了。”
沈稼轩急忙挥手:“快走,刚刚有枪声,等下敌人必定赶来。”
洛秀才又看看女儿,喝令道:“再敢不听沈家大爷的话,爹就不认你这个闺女。”他说完打马而去。
沈稼轩目送他的背影不见,终于放心,然后满地的找,洛醺不知他在找什么,终于给他找到,刚刚用做暗器打死敌人的,原来是一粒钮扣,他拾起给洛醺看:“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那颗钮扣,但我知道这其中有事发生。”
洛醺不明所以,沈稼轩已经用胳膊夹住她,看着死胡同的那道墙,突然飞奔借力,三步开外已经点地飞起,轻松的越过墙头而去。
只等两个人出了城,看着安全了,沈稼轩才坐在路边的一块树墩上歇息。
洛醺咬着嘴唇思忖半天,突然跪在他面前道:“我爹说,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经常说着说着就拐到当以身相许那里,让您见笑,但是今天你救了我爹,假如,假如你要我报答你”“等等!”沈稼轩惊骇的看着她,以身相许这个词把他脑袋敲击的嗡嗡直响。abcdefgabcdefg
028章怀了小包子
(123456789) (123456789)沈稼轩还以为洛醺真的想说要对他以身相许呢,这丫头不乏聪明,但经常语出惊人,是以他惊恐得急忙制止:“洛醺,我只是受你父亲之托照顾你,更何况你和皓暄还有婚约,虽然这只是权宜之计,但我对你从无非分之想。123456789123456789”
他是咬着牙硬着头皮说出这些话的,眼睛看着左边四十五度角,力求让洛醺明白自己的心意,不想自己费了半天力气,竟换来那丫头傻呆呆的一个字:“啊?”
沈稼轩看她茫然无知的眼神,不知她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不懂自己的意思,舔了下嘴唇,再次艰难道:“我的意思,以身相许这样的心思你决计不可再有。”
洛醺用手指指他再指指自己,明白了沈稼轩的意思,啼笑皆非道:“你想哪里去了,我的意思,假如你想要我报答你,却是不能,因为之前你也曾羞辱过我,我们两个扯平。”
沈稼轩凝眉看她,忽而笑了,很是难堪,然听洛醺说什么自己羞辱过她,问:“此话怎讲?洛醺,我没有保护好你但已经尽力,何来羞辱一说。”
忽而又想起那粒多余的钮扣,补充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跟我说个详细。”
洛醺看他的目光仿佛对那件事毫无知情,蓦然间就开心起来,难道真不是他干的?正想叙述那晚发生的事,玩味他刚刚说的和皓暄的婚约是权宜之计,颇感蹊跷:“叔,我和皓暄的婚约是假的吗?”
沈稼轩愣住,此事洛秀才不让他说的,怕一旦洛醺知道此事就不会在沈家安心住下去,沈稼轩于是调转话题:“我问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许打岔。123456789”
好吧他是长辈,晚辈晚生晚学,都应该遵从长辈,洛醺于是就把那晚在柴房的事,吞吞吐吐、结结巴巴、含含混混的叙述了大概,主要是有些害羞,是以都没有描述的那么详尽,只说有人突然闯进要非礼她,她拽下一粒钮扣,就是缝在沈稼轩衣服上的那个。123456789
沈稼轩拿出钮扣给她看:“你缝在我衣服上的,是那个人的罪证?但我衣服上的钮扣其实在我自己这里,那个不是我的。”
洛醺点头,然后一把夺过这粒钮扣,满面欢喜道:“叔,我知道一定不是你。”
这一句信任让沈稼轩颇感安慰,道:“这才是我衣服上掉落的钮扣,你缝上去的不是我的,当初买这件衣服的时候也并无多出一粒。”
洛醺羞涩道:“叔,对不住,我之前怀疑你来着,揣剪子也是为了防备你。”
沈稼轩拿过那粒钮扣,脸却越来越冷,因为,他已经猜出是谁,恶狠狠道:“当然不是我,我沈稼轩岂能做出那样的腌?之事,你放心,这件事我保证不会再发生。”
两个人回到沈家时天已经黑透,沈稼轩让洛醺回去自己房里,而他,径直找去管家顾芝山。
见他来,顾芝山心里打鼓,不仅仅是从沈稼轩阴沉的脸上看出有事发生,更因为沈稼轩极少来他这里,赶紧奉茶和请坐。
沈稼轩既没有坐下也没有喝茶,而是从怀里掏出那粒纽扣给顾芝山看,然后道:“去年我往江浙一带,为我们在县里的沈家粮栈购入诸如莲子等南方之稀罕物,在上海停留几日,买了同样的两套洋装,一套给我自己,一套给你,别说在金水湾,就是在县城这样的衣服也不会有第三套,所以,洛醺捡到的这粒纽扣应该是你的。123456789123456789”
都不用细说那晚发生的事,顾芝山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了解沈稼轩这个人,没有十成的把握是不会来兴师问罪的,赶着讨好道:“沈大哥,我知道你对我好,无论买衣服还是其他东西,你都会想着我,我替我死去的哥哥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他连老爷都不叫了,直接改称沈大哥,是故意套近乎,沈稼轩却根本不领情,啪的一拍桌子怒道:“若非当初你哥哥把你托付给我,我现在就应该杀了你,我把你从北京带回这里是为了保你的性命,恐你们顾家死敌找到你,不是让你来胡作非为的。”
顾芝山当然明白这胡作非为是何意,噗通跪在沈稼轩面前道:“沈大哥,那晚我喝醉了,听你说少奶奶被关在柴房,我本打算去放她的,脑袋一热做下冒犯她的事,事后我已经悔恨不已,并且我也没有把她怎么样,沈大哥,请你原谅我年幼无知。”
沈稼轩横眉立目:“你已经二十多岁,怎能说年幼无知,我沈稼轩平生最恨这样的男人,偷鸡摸狗和欺负女人。”
顾芝山带着哭腔哀求道:“沈大哥,兄弟我知道错了,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请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少奶奶,不然我没法做人了,更没法在沈家待下去,我也不敢回北京,我们顾家得罪的人可是大总统,我也无亲戚可投奔,我们唯有兄弟两个,我哥他若是知道我这个样子一定会担心的。”
提及他的哥哥,沈稼轩喘了口粗气,眉头拧起,忍了忍,低声道:“你哥哥也会痛心的,他是那样英雄气概的一个人,不想出了你这么个弟弟,算了,这件事我可以谁都不告诉,但是你要记住,你再敢对洛醺有非分之想,我不会顾念你哥哥的,因为,我对洛醺也有照顾的责任。”
顾芝山信誓旦旦,左右保证,沈稼轩指指钮扣道:“赶紧缝上去吧,这件衣服你最近也不要穿了,我怕洛醺会猜出什么,那丫头,聪明着。”
他即使怕洛醺知道,洛醺还是有点想到顾芝山,在金水湾,整天西装革履的,就是顾芝山,庄稼汉常年都是破衣烂衫,沈稼轩也习惯长袍马褂,独独顾芝山喜欢穿洋装。
和沈稼轩在大门口分开后,洛醺神思恍惚的回来自己房里,不仅仅怀疑顾芝山,还想起沈稼轩说的,自己和皓暄的婚约其实是权宜之计,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就见麦子正站在桌子上,她奇怪道:“麦子,你造反了,跑到桌子上干什么?”
麦子脸上的泪痕未干,听她问又哭了出来:“少奶奶,难道这就是我的命吗,总算找到一个自己中意的爷们,老天却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我必须解决掉肚子的这个麻烦。”
洛醺听的稀里糊涂:“老天跟你开什么玩笑?你肚子里又有什么麻烦?天啊,你生病了吗?肚子里长东西了吗?”
麦子哭道:“是长了个东西,是不该长的东西,我现在就弄掉。”
她说着跳到地上,然后摸摸肚子,不痛,看看下身,也没出血,继续往桌子上爬,被洛醺抓住:“说,到底怎么回事,有病就去请郎中。”
麦子突然蹲在地上哭起来:“少奶奶,您把我许给了老杜,我还以为自己此后就享福了,突然今天下地干活时天旋地转,我也以为是生病,工头老鲁说长工假大闺女会号脉,就让他给我看看是什么病,假大闺女居然说,说我怀上了,这当然是那个畜生张老闷的,我不能要这个孩子,这样我就没法嫁给老杜了。”
她说完又上了桌子,继续往下跳,一次不行就来两次,十几次后都没见效,等她再次爬上桌子,洛醺指着她呵斥:“假如你再敢跳下来,我就把你赶走。”
麦子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呜呜的哭:“少奶奶,老杜再好,他也不会给别人养崽子,我不能要这个孩子。”
洛醺道:“你别着急,我们慢慢想办法,那个假大闺女又是哪路神仙,他既然是沈家的长工怎么能懂号脉这种事,等我找个郎中给你看看。”
麦子滑下桌子道:“假大闺女懂的,听老鲁说,村里很多人都找他看过病,他是柳姑子的外甥,柳姑子就会驱鬼和招魂,手拿把掐的。”
洛醺心说这都哪跟哪呀,好好的人没一个取正经名字,人家水泊梁山的好汉无论什么黑旋风还是母夜叉,都还有个李逵和孙二娘的真名呢,金水湾的人全部用绰号代替,这里的风土人情还真是奇怪,刚想拉着麦子去找郎中,这时皓暄跑进来扯着她道:“媳妇,今晚我们同床共枕。”
“啥啥?”洛醺吃惊看着他,使劲一推:“去去,心烦着呢,没工夫搭理你个小屁孩。”
皓暄被推个趔趄,转身又来到她面前:“这是老祖宗定下的,你是我媳妇,从今后你要陪着我睡,直到睡出孩子。”
咚!洛醺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没好气的:“滚!”
“敢跟你男人这样说话,没了家法了。”沈老太太带着李香韵、黄织秋还有葛玉秀走了进来。abcdefgabcdefg
029章同房
(123456789) (123456789)沈老太太用烟袋当当的敲着桌子道:“作为童养媳,即使没圆房,哪个不是进婆家门就得伺候自己的爷们,洗洗涮涮我们沈家丫鬟婆子多用不到你,你可真是一进门就摆着少奶奶的谱,从今晚开始,皓暄就在你房里睡,撒尿拉屎都归你管,麦子本来就是下人,归拢到那些丫鬟婆子房里去。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偷窥下皓暄,故意把脸部肌肉拧起,凶巴巴的看着他,听说能和她日日夜夜在一起,皓暄被她恐吓依然笑呵呵的,凑到她面前悄声道:“你放心,我自己会揩屁股。”
洛醺听得心里作呕,朝他一吐舌头扮个鬼脸,皓暄更笑了,他笑老祖宗就高兴,下了命令后就带人离开,大红大绿的葛玉秀回头怒视洛醺,用目光和她较劲,自己和大表哥的婚事这样半生不熟的搁着,都因为这个狐狸精从中作梗,所以她恨死了洛醺,才撺掇沈老太太让她此后都陪着皓暄,葛玉秀粗中有细,觉得洛醺被皓暄纠缠,她就再也没有工夫搅合自己和大表哥的好事。
沈老太太刚离开,早得到吩咐的婆子们鱼贯而入,把皓暄的东西搬了过来,无非是夜里睡觉穿的衣服和早晨洗漱的用具,沈家虽然也是乡下人,但因为有个长在北京的沈稼轩和长在省城的周静雅,所以他们的儿子就被养成了城里人的习惯,比如睡前刷牙这件事。
想当年沈稼轩还在读书,回来探望母亲时他就弄把刷子把牙刷来刷去,当时沈老太太就火了:“你嫌老娘做的饭脏吗?”
现在的沈家人就连车把式的女儿李香韵和逃难来的黄织秋都习惯了刷牙和用香胰子洗脸,皓暄更是,周静雅规定他每日必须从里到外的洗漱才能睡觉。
洛醺不管婆子们如何的在自己房里忙活,拉着麦子嘀咕:“你别听假大闺女瞎掰,他如果真懂医术,就该开堂坐诊了,没吃过肥猪肉也看过肥猪走,我听说怀孕的女人都是恶心呕吐不想吃饭,我看你吃饭一个顶我俩,不会怀孕,现在天太晚了,明个我就带你去瞧郎中,假如你真没怀孕,我非得把那个假大闺女揍得变成真大闺女。123456789123456789”
麦子讶然:“少奶奶,假大闺女怎样才能变成真大闺女?”
皓暄也过来凑热闹:“是啊是啊。”
洛醺正为他搬来自己房里生气,把手掌伸开做成刀的样子,朝他的裤裆比划下:“噗嗤!”
这个简单的发声把皓暄吓得急忙并拢双腿,使劲夹住中间的宝贝。
麦子哈哈大笑,洛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那些婆子按照老祖宗的吩咐摆放好皓暄的东西,就带着麦子去了沈家女仆的住处。
房里剩下洛醺和皓暄两个,小家伙已经脱了外衣钻进被窝,招手对洛醺道:“媳妇来呀,你给我讲个英雄的故事。”
媳妇这两个字洛醺听得刺耳,慢悠悠晃过去,用手托起他的下巴,脸上的表情就是一个不良少年轻薄良家妇女的浮荡,目光是淫邪的,嘴巴是恶狠狠的:“你再敢这样叫我,我就把你揍得变成小闺女,你也别指望我以后会带你玩,听说后山有个地洞,我明天一个人去钻。”
皓暄立即道:“醺姐姐,我听你的话,你带我去吧。”
立马改了口,真是个见风使舵的家伙,洛醺趁火打劫的道:“我有点饿了,回来时错过了晚饭,你给我弄点吃的。”
皓暄嗖的就下了床,腾腾就跑,不多时回来,拎着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碗酸菜,顿时满屋子的酸臭味道。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捂着鼻子嚷嚷:“这都几月份了,酸菜都臭了还吃,你们沈家的金子银子等着发霉吧,拿走我不吃。”
皓暄领命就掉头回去,让厨子重新点燃了锅灶,给洛醺炒了盘鸡蛋,还用油炸了一只鸡腿,再次拿了回来,这回洛醺高兴了,边吃边把脚伸给皓暄,让他给自己的伤口重新包扎。
门吱嘎推开,沈稼轩、沈老太太、周静雅还有其他人走了进来,看到这样的一幕:洛醺拿着鸡腿歪靠在罗汉床上吃的满嘴流油,把脚抬的高高放在皓暄身上,小家伙正用一条雪白的绷带给她缠着,这情景就像一个小奴才伺候他的女主子。
大家都几乎都惊呆,特别是沈老太太,她是让洛醺伺候孙子,如今看孙子竟然反过来伺候洛醺,小脚踩着碎步冲去床边,怒不可遏对洛醺喊:“你敢剥削我孙子,来啊,关柴房去!”
老太太经常被人说她剥削,目不识丁也懂得剥削不是褒义,不失时机的用在洛醺身上,而洛醺听柴房而色变,瞥了眼沈稼轩求救。
沈稼轩更是对洛醺前次被顾芝山羞辱耿耿于怀,立即对老娘道:“两个小孩子,她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您若是信不过可以把皓暄领到你房里去睡。”
皓暄信以为真,当即喊道:“我和醺姐姐睡。”说着还搂住洛醺的胳膊,非常亲昵。
沈稼轩呵呵一笑:“你看看,他们两个感情好着呢,都是您老爱操心。”
沈老太太从来都不想跟儿子争执,她觉得,男人就得有男人的样子,特别是自己还得指望儿子管着沈家,若是没有威严谁都不怕他了,所以满心不高兴的嘟囔:“我就知道我是瞎操心,连我孙子都胳膊肘往外拐,你们此后爱咋咋地。”
他们这些人本是来看望皓暄的,他是沈老太太的掌上明珠,也是整个沈家的宝贝,今晚和洛醺同房,虽然不能像成年人圆房那般热闹,沈老太太觉得孙子从今晚开始就与众不同了,就拉着沈稼轩和周静雅过来看看,大家也唯有众星捧月的跟着。
周静雅心机多,知道沈稼轩处处维护洛醺,讨好洛醺就是讨好沈稼轩,虽然自己是大奶奶,但后边跟着二奶奶三奶奶四奶奶呢,自己的地位随时都可以被别人取代,她虽然心疼儿子也没有斥责洛醺,并且洛醺是她的儿媳,是她房里的人,维护洛醺就是维护自己,于是也替洛醺说了一番好话,看洛醺的脚受伤,亲自坐在床边给她包扎。
正在这时顾芝山来报,说是张老闷有事求见。
沈稼轩对张老闷没有好印象,上次在土窑他说自己扒灰,没有踢死他算他福星高照,后来他还把洛醺和欧阳在土窑相会的事给捅了出来,弄得金水湾人尽皆知,洛醺丢人沈家丢脸,所以冷冷道:“不见。”
顾芝山迟疑着:“他说他是来还那块地的。”
沈稼轩当然明白是哪块地,仍旧道:“什么事都不见。”
沈老太太似乎也听懂了,急忙道:“等等,我去看看,我们是乡下人,土地是根本,没听说谁怕钱多了咬手,也没听说乡下人怕土地多的,有人给地哪能不要。”
她带着人出去,沈稼轩知道张老闷这个人类属小人,怕他又来搞鬼,给周静雅使个眼色,夫妻两个也赶了过去。
屋子里又剩下洛醺和皓暄,她继续吃鸡腿,心里却隐隐不安,猜测张老闷的到来跟麦子怀孕的事有关,张老闷是个穷人,虽然有二亩地,但耕牛都没有,春天种地时都是从沈家赁的,但这个人既不是沈稼轩那样的大丈夫,也不是孙猴子那样的真孙子,他欺软怕硬有时又软硬不吃,所谓阎王好斗小鬼难缠,洛醺只怕又要出事。
果然,张老闷见到沈老太太,就把麦子有了身孕的事说出,那是自己播的种,自己当然得收回去,决定把洛醺给他的两亩地还给沈家,换回麦子,他最后还道:“老祖宗您是个明事理的人,即使这两亩地我不还,麦子肚子里的那嘎达肉肉还是我老张家的,我是觉得沈家收留我女人这么久,该表示一下,两亩地,我今年秋天收割完之后,立即归还,您看我够出手够阔绰吧。”
他才不是出手阔绰呢,他是怕沈家不同意放人,两亩地他从种子到肥料到耕牛都没有,侍弄起来也相当困难,换回白胖的儿子值得。
沈老太太出名的能算计,那可真是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几个奶奶和知情的下人都嘲笑她,说她的钱捂着掖着藏着都快生蛆了,不施舍自己也舍不得花,这样一个抠门的人,麦子本来她就不想要,女人干活当然比不上男人,如今麦子居然有了张老闷的骨肉,以后非但不能干活了,等孩子生下来更加累赘,不如就趁此机会把她给赶走,于是答应了张老闷,又派人去通知麦子。
麦子得知后急匆匆来找洛醺:“少奶奶,我就是死,也不会回到张家。”
洛醺也没了主意,麦子的孩子毕竟真是张老闷的,即使老杜不计较,但麦子也不肯带着孩子嫁过去,她是非得把孩子弄掉的,好歹是条命,这样想着她就好一番沉默,麦子突然抄起桌子上的筷子,对着自己的咽喉道:“少奶奶,我不让你为难,我一死了之。”
她说着就刺abcdefgabcdefg
030章假大闺女
(123456789) (123456789)“我有办法了!”洛醺急忙喊道,身子前倾,手伸出欲制止麦子的自杀行为“你且听我说,活人不会让尿憋死,事情没到生死关头呢。123456789123456789”
麦子手一松,筷子应声落地,她噗通跪在洛醺身边哭道:“张老闷就是个畜生,我如果回去也得被他祸祸死,少奶奶救我。”
洛醺被她刚刚这个举动吓得手脚发软,让皓暄把她扶起,自己就跌坐在罗汉床上,看着皓暄道:“在沈家,老祖宗最听谁的话?”
皓暄不假思索的:“我爹。”
洛醺摇摇头:“不对,她有时候连你爹都骂,她最听你的话。”
皓暄得意的一笑:“老祖宗不骂我。”
洛醺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郑重道:“所以,麦子的命只有你能救了,要知道张老闷非常狠毒,如果麦子回去就会被他虐杀,你要是把麦子救下,你就是关云长在世,你就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作为男孩,关羽在他们心目中的位置举足轻重,洛醺知道皓暄读书多,更崇拜那些英雄人物,这样说激将法也好鼓励也罢,是觉得自己无法与沈老太太抗衡,更不想为了自己的事左右麻烦沈稼轩。
果然,皓暄一拍胸脯:“我保证把麦子留下。”
他就想去找老祖宗交涉,洛醺一把拽住他,然后伏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交代他该如何对付。
皓暄得到洛醺的面授机宜,不多时就跑来大堂,正遇到沈稼轩和沈老太太争执,沈稼轩当然不会让麦子回去,否则当初洛醺就白费力气了,然沈老太太也有理由,之前他们救下麦子就算是日行一善,但如今麦子怀了孩子,沈家是不能替别人白养孩子的。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轩其实左右为难,既怕老杜听说麦子怀孕悔婚,又明白洛醺定然是不想麦子被张老闷索回,更晓得母亲的为人,那绝对是无利不起早,自从洛醺来了之后沈家的问题陡然多了起来,自己最近经常和母亲争吵他心有不忍,母亲到现在都吃糠咽菜,是为了给他和皓暄积攒下一份家业,就像这次想舍弃麦子要那两亩地,亦是为了自己和皓暄,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不赞成但也理解母亲。
“麦子是我的丫头,她不能回去。”他正为难,皓暄走进来道。
沈老太太不愧是老妖精,立马知道他是被洛醺唆使来的,轻声斥责:“小孩子不要多管闲事。”
皓暄坚持道:“我就要麦子给我当使唤丫头。”
沈老太太哄着他:“两亩地,我的宝贝孙子,咱不要麦子咱要地,将来这一切都是你的。”
皓暄不干:“我就要麦子。”
沈老太太也火了:“皓暄他娘,还不赶紧把他带回去睡觉。”
周静雅急忙过来拉皓暄,他跑着躲开,嚷着:“你不把麦子给我,我就不睡觉不吃饭不喝水,究竟是两亩地重要还是你孙子重要。”
他这一句把沈老太太逗笑:“当然是你重要,别说两亩,两百亩都没有我宝贝孙子重要,可是你有那么多婆子伺候呢。”
皓暄撅嘴道:“那些婆子不好玩,我就要麦子。”
沈老太太沉下脸,却也不敢大声呵斥,俗话说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命根子,沈老太太看谁都不顺眼,唯独自己的儿孙,个等个的好,她蔼然道:“麦子有什么好玩的,等她肚子大了怎么办。123456789123456789”
皓暄被洛醺教过该如何同老祖宗较量,于是道:“那都是假大闺女胡说八道,麦子根本没有孩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把目光都看向他,张老闷愣了愣,随即喊道:“不可能,假大闺女亲口跟我说麦子有了我的种,我还给他十斤高粱米做酬谢呢。”
突然,沈稼轩眉头蹙起,张老闷情急下吐露真相,他暗想,麦子所谓的怀孕即使不是张老闷买通假大闺女搞鬼,那也是他之后想利用此事来夺回麦子,如此麦子怀孕的事真假根本无法确定。
周静雅不想丈夫、儿子同老祖宗没完没了的闹下去,一旁劝解沈老太太:“娘啊,小孩子说话一般都很灵验的,不如就找个郎中给麦子瞧瞧。”
沈老太太哪里同意,请郎中首先得花钱,其次麦子没孩子她也不想要麦子而想要那两亩地。
沈稼轩突然拍板道:“就这么定了。”然后让伙计去把郎中请来。
郎中来后认真的给麦子把脉,他之前也听说麦子怀孕之事是假大闺女给号脉确定的,心里很是不高兴,假大闺女这就是翘行,他道:“我白某人行医多年,确定这位姑娘根本没有怀孕。”
霎时间大堂内变成了集市般热闹,洛醺和麦子、皓暄三人高兴的拥抱欢呼,张老闷仍旧嚷嚷着“不可能”沈老太太气得扭头就走,葛玉秀朝洛醺偷偷的啐了口也走了,周静雅和李香韵、黄织秋等回去自己房里,顾芝山忙着给郎中结账,唯独沈稼轩,仍旧坐在那里看着洛醺三人而笑,他心知肚明皓暄是洛醺授意这样做的。
无论怎样,再次救下麦子,这一晚洛醺辗转反侧,一直在担心父亲,他逃出之后去了南方哪里?会不会有敌人继续追击?本想第二天去问沈稼轩,听父亲的话意他们好像早就认识,只是第二天沈老太太就让她和麦子一起随着伙计们下地干活。
这片地是沈家最为贫瘠的土地,靠在金水湾旁,夏天容易涝,所以被用来种最皮实的荞麦。
洛醺和麦子不会播种不会施肥,干的活都像打下手似的,老鲁人好,就让他们一会递铁锹一会递粪筐的,看着忙忙叨叨其实也不累。
天气晴好,不冷不热,麦子能够继续留下她是非常开心的,也非常卖力气的干活。
洛醺却喊过孙猴子道:“哪个是假大闺女?”
孙猴子指着正在犁铧前牵着牛的那个二十五六岁的活计道:“就是那不男不女的东西。”
洛醺凝目而看,长的挺壮实,为何就不男不女?
原来,这个假大闺女有名有姓,因为他发现柳姑子凭着驱鬼治邪病能糊口,他就哄得柳姑子收下自己为徒弟,为了在感情上更亲近些,他叫柳姑子姨,但柳姑子告诉他,干她这行的,女人更容易被信任,他一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做这行不合适,于是假大闺女就刻意模仿柳姑子的言行,久而久之言行举止都有些娘们气,是以被大家称为假大闺女。
洛醺初来乍到金水湾,很多人不认识也不了解,她心里气愤假大闺女拿了张老闷的好处就害麦子,想给麦子报仇,喊道:“假大闺女,你过来。”
假大闺女同金水湾的所有人一样,习惯了被称呼绰号,比如孙猴子等等,差点都忘记自己的真实姓名,他回头看看洛醺:“少奶奶你叫我?”
洛醺已经腾腾朝他走去,把他打量一番,突然道:“让你信口胡说麦子怀孕,来人,给我打!”
孙猴子一马当先,本也和假大闺女没什么私仇,一是为了讨好洛醺,二来白吃白喝白打这样的事,他喜欢干,抄起铁锹就奔去假大闺女。
假大闺女急忙躲避:“你们不能私设公堂。”
孙猴子道:“皇上都没了,哪里还有公堂,我们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大家都不喜欢假大闺女,因为他平时咋咋呼呼,总是把自己同这些伙计区别开去,说是即将出师,然后自己就是柳姑子之后金水湾最大的大仙,很是瞧不起这些伙计们,如今得了少奶奶的命令,大家看看工头老鲁,他没发话大家还是有些忌惮,老鲁因为让假大闺女给麦子号脉,差点把麦子弄回张老闷那儿而上火,是以扭头走开,算是默认。
大家就把假大闺女按倒好一顿揍。
假大闺女鼻青脸肿的跑去找柳姑子,进门就嚎哭。
“这是怎么了?”柳姑子看他的狼狈相道。
假大闺女就添油加醋的把事情叙述一遍,已经篡改的不成样子,比如他说洛醺骂柳姑子是坑蒙拐骗,又白话沈家伙计都说自己投错了师门。
听得柳姑子怒从心起:“早听说沈家那个少奶奶是狐狸精,还真就是,你别哭,看我怎么收拾她。”
假大闺女道:“您准备怎么收拾那个狐狸精?”
柳姑子道:“我会驱鬼。”
假大闺女不明白:“沈家没说闹鬼。”
柳姑子冷冷一笑:“我既然会驱鬼,当然就会造鬼。”
这回,假大闺女似乎明白了什么。abcdefgabcdefg
031章柳大仙上门
(123456789) (123456789)这一天,沈老太太和葛玉秀在她的东跨院唠嗑,两个人相对吞云吐雾,葛玉秀盘腿坐在炕沿上,时而抽烟,大多时间咔咔的嗑瓜子,中间门牙好大一个豁口,突然吃进嘴里一个坏瓜子,苦涩,她呸的一口吐在地上,骂道:“真他奶奶倒霉。123456789123456789”
沈老太太用眼乜斜一下她,苦口婆心道:“秀啊,不是大姨说你,你一个大闺女家说话得有个分寸,稼轩是我的儿子,我了解他,他就喜欢洛醺那样娇娇弱弱的”
话到这里葛玉秀立即瞪大了眼睛:“大姨你说啥,我大表哥喜欢洛醺?”
沈老太太蓦然愣住,半晌才缓过神来,啪的打了下自己的嘴巴,情知失言,急忙纠正:“我的意思,像洛醺那样温柔的,人老了,腿脚不利落说话嘴也瓢。”
葛玉秀往烟袋锅里重新添加烟料,边道:“大姨你可拉倒吧,洛醺还温柔,她把狗剩的脑袋都开瓢了,还用砖头砸我,这种事情我葛玉秀是绝对干不出来的,她的温柔都是装犊子,是勾人的手段,怪不得大家都说她是修行千年的狐狸精。”
沈老太太突然撂下脸,拿过身边的痰盂吐了口,愤然道:“哪个说她是狐狸精,我告诉你秀子,洛醺好歹是我沈家人,有别人背后嚼舌头你不能跟着起哄,是不是李香韵和黄织秋胡咧咧了,这两个贱女人更不是省油的灯,蛋就不下一个,还整天价嘁嘁喳喳的说闲话,人家洛醺好歹是小家碧玉,她爹可是远近闻名的秀才,识文断字比我们这样的睁眼瞎强,长的漂亮是她爹娘的种好,她打狗剩那是为了护着皓暄,狗剩媳妇那老娘们出名的刁蛮,活该她男人开瓢。”
沈老太太虽然对洛醺戒心非常大,都因为洛醺生的美,她也经常的想磨磨洛醺的棱角,但对外她还是极力维护洛醺的,这上升到沈家的面子问题。123456789123456789
葛玉秀本来就对沈老太太想把她送回娘家不高兴,娘俩因此而有了隔阂,如今听她又维护洛醺,感觉话不投机,下了地想找李香韵和黄织秋唠嗑去,刚好专门伺候沈老太太的冯婆子带着柳姑子走了进来。
“老祖宗,柳大仙来了。”冯婆子禀报道。
柳姑子可是沈老太太的贵客,她对柳姑子可是绝对的拥趸,差不多就是言听计从了,有个头疼脑热的,她假如喝了大烟水不管用,就找柳姑子给叨咕叨咕,驱驱鬼收收魂之后就感觉神清气爽了,省了很多医药费,今个见柳姑子不请自来,觉得必定是有要事,忙不迭的往炕沿处出溜,像迎接什么大人物似的热情:“哎呀大仙,今个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快上炕。”
柳姑子把就要下地的沈老太太推回炕里,自己就在炕沿处坐了,道:“老姐姐,看你说的,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啊。”
她四十左右的年纪,本是庵里的尼姑还俗,如今的打扮却像个道姑,长发盘在头顶用一根银簪固定成发髻,灰土布的袍子是她自己按照之前穿过的海青款式改制而成,四方大脸的倒有些慈悲相,娴熟的双盘更让人感觉到她的与众不同。
沈老太太连忙道:“大仙你一来,我沈家真是蓬荜生辉,戏里说,古时候每个国家都有个护国法师,你就是我沈家的护家法师,你今天不请自来,不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吧,你瞅瞅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柳姑子当然是因为假大闺女被洛醺打的事,但她不能这么直接的说,而是道:“我昨晚夜观天象,见一股黑气落在你们家后院,那是妖孽之状,我担心有事发生,这不就来看看。123456789123456789”
沈老太太的脸突然就惨白了,吓得往柳姑子面前凑了凑,刚想开口,一旁的葛玉秀脱口道:“观天象好像都是老道的事,你们尼姑也懂吗?再说昨晚天那么黑,你咋能在黑暗中看见黑气呢?”
柳姑子感觉有什么堵在了心口,眼角余光溜了下地上花花绿绿的葛玉秀,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为啥与自己过不去,还不是因为自己曾说她克夫,被沈老太太给送回了娘家,碍于沈老太太的情面,好歹葛玉秀是沈家的外甥女,柳姑子大人大量的没有吱声。
沈老太太用手一指葛玉秀:“别胡诌,大仙是何等之人,当然能夜观天象,也能在黑暗中看见黑气,你该干啥干啥去,别耽误正事。”
葛玉秀被撵走,出了门回头啐了口,不知是针对柳姑子还是针对沈老太太,感觉心里解气。
打发走她,沈老太太急忙请教柳姑子究竟那黑气是什么祸患,柳姑子掐指一算,然后看看一边侍立的冯婆子,欲言又止。
沈老太太急忙道:“滚滚。”
冯婆子躬身出去。
沈老太太更觉事态的严重,急切切的:“大仙啊,快快道来。”
柳姑子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您家的少奶奶,本是盘龙山上一只修行千年的狐仙,因为多年前您家大爷经过盘龙山时从一个猎人手中救过她的命,所以她自毁千年修行,来你沈家报恩的。”
沈老太太听得后脖颈子冒凉风,只吐出一个字:“啊!”柳姑子继续道:“错就错在,她是来报大爷之恩的,却阴差阳错的成了小少爷的媳妇,所以,您家大爷要有桃花劫了,他们之间要有一场不伦的孽情。”
沈老太太只觉浑身的毛孔都竖起来了,又是一个简单的字:“啊!”柳姑子叹口气:“这狐狸精本身无恶意,可是现在却变成坏事,这也是我始料不及的,都怪我修行浅道行低,她最初来咱金水湾我竟然没能看出。”
这完全是她杜撰的故事,却说的有鼻子有眼儿,容不得沈老太太不信,都因为她了解沈家太多的事,比如多年前沈稼轩真的去过盘龙山,那是因为盘龙山的胡子打劫了沈家在县城里的粮栈,沈稼轩是去要自己的东西。
又比如洛醺当初是说给沈稼轩为妾的这件事,柳姑子也晓得,明面上因为沈稼轩怕加剧大奶奶周静雅的病情拒绝纳妾,于是洛醺成了他的儿媳,沈老太太对柳姑子信任,很多事情也就不隐瞒,按照这些大仙的规定,隐瞒真相无论算命还是看病,都不能准确,所以柳姑子对沈家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当下讲出这段往事,沈老太太信以为真,并且柳姑子也没有谩骂诋毁洛醺之意,巧妙的用了一个“阴差阳错”来解释。
沈老太太立即跪在炕上就给她叩头:“大仙救命,在咱金水湾,我沈家是什么样的身份地位您一清二楚,可不能因为这件事而让我儿身败名裂。”
柳姑子为难道:“这狐狸精虽然中断了千年修行,但她毕竟修行过,我怕我法术低斗不过她,别弄得自己形神具损灰飞烟灭。”她这是欲擒故纵欲进则退,沈老太太那可是出名的老妖精,她怕被识破自己的真实用心,反正方圆百里她柳姑子是最著名的大仙,沈老太太必定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驱魔捉鬼非她莫属。
这招管用,沈老太太继续叩头,手都颤抖了,她怕鬼怪狐精是一方面,更大的原因是怕儿子坏了名声,哀求道:“大仙,假如你不出手,我哪里去找另外的高人,你放心,酬劳我自当加倍。”
柳姑子故意冷下脸嗔怪她:“老姐姐你说哪里话,你我是什么关系,我当你是亲姐姐,你是富裕,但我穷吗,十里八村请我的人多呢,寡妇村的张大娘,请我去给她那唯一的小孙子瞧病,一出手就是五块大洋,还有两斤粘着香芝麻的糕点,我吃香喝辣日子美着呢,所以说不是钱的问题,我就是怕斗不过她。”
她越是推脱沈老太太越觉得事情严重,最后带着哭腔道:“照你这么说,我儿子,我沈家就要大难临头了,我可怎么去见地下稼轩的爹。”
她呜呜哭了起来,边哭边拍着炕,捶胸顿足的模样,柳姑子看时机成熟,装着勉为其难的:“好吧,那我就试试,假如不成功,你可莫要怪我不尽心尽力。”
沈老太太立即道:“大仙你法术无边,一定行的。”
她们两个这里开始细致的商量对策,那片荞麦播种完毕,今个中午就下了工,按沈稼轩的吩咐,这些伙计是回来帮着老杜收拾新房的,麦子既然没有怀孕,那她和老杜的婚事就得继续。
洛醺连午饭都没有吃,拉着麦子本想过来找老杜商量一下他们的婚事,谁知老杜却忧心忡忡道:“少奶奶,柳姑子来了,和老祖宗在房里嘀嘀咕咕半天了,我觉得她是夜猫子进宅,准没好事。”
洛醺不以为然的:“她好歹曾经是个出家人。”
麦子也担心:“少奶奶,别忘了,你让伙计打的假大闺女,可是柳姑子的外甥。”
突然,洛醺就怔住了。abcdefgabcdefg
032章二婚头
(123456789) (123456789)沈稼轩兑现前言,在外宅拨给老杜一个小院作为他和麦子的新房,伙计们齐齐动手,利用了两个下午便拾掇停当,大红的喜字贴在窗棂上,只等吉日。123456789123456789
孙猴子跑前跑后一改往日懒惰的毛病,几乎所有人都清楚他卖力苦干不是因为老杜更与麦子无关,而是因为洛醺一直在这里盯着,这小子出名的风流,金水湾的女人环肥燕瘦他是来者不拒,他对洛醺不敢有非分之想,但偷偷喜欢还是在所难免,收工的时候他看着老杜这规规整整的小院感叹:“娘的老杜真是走了狗屎运,八杠子压不出个屁来的主儿,我可是能说会道,为何东家偏心他。”
老鲁不屑道:“你啊,说话叭叭的尿炕哗哗的,老杜少言寡语闷头干活,你是藏奸耍滑好吃懒做,眼馋没用得好好干,沈家内宅四周包围着这些房屋都算外宅,空闲很多,东家会论功行赏。”
同作为沈家的伙计谁又能不羡慕,其实大家都明白,老杜得沈稼轩欢心是一方面,沈稼轩肯赏赐他一个宅院,这样的大方都因为麦子是洛醺的丫头,沈稼轩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孙猴子瞥了眼距离很近的洛醺,不高兴对老鲁道:“你别扒瞎,我啥时候好吃懒做了,今天就我最累。”
老鲁看他意味深长的一笑,清楚他今天所累是因为谁,喊着伙计收工去了。
总之,老杜和麦子心里也清楚自己的恩人是谁,对洛醺感恩戴德,洛醺又在沈稼轩那里拿了些钱,给麦子和老杜分别做了身新衣裳。
沈稼轩本想参加婚礼,却在婚礼前一天接到县里粮栈的伙计来报,盘龙山的龙独眼再次打劫了沈家粮栈,拉走很多粮食不说,还把掌柜的劫持。
沈稼轩闻听震惊,连夜赶去了县里。
这件事洛醺也知道了,明天就是老杜和麦子的吉日,沈家的主子们是不会管的,虽然老杜现在升任为车马总管,但沈老太太和几个奶奶也不会为了一个下人操持婚礼,唯有她帮忙了,不过沈稼轩临走安排好了一切,比如知会母亲放老杜和麦子的假,比如通知老鲁和伙计们过去为老杜捧场。123456789123456789
“少奶奶,老爷看来一天半天是回不来,我和老杜都是下人,不敢奢望老爷给我们主婚,但他不在家我心里没底。”麦子当晚就睡在洛醺房里,正叠着大红的褂子,一直都高高兴兴的,突然就愁云满面。
皓暄趴在洛醺腿上正听她们两个说话,道:“没事麦子,老祖宗说了,此后你是我的丫头,我给你们主婚。”
洛醺推了他一下:“去去,小屁孩懂什么。”
麦子却高兴道:“少奶奶,假如小少爷能去,倒是件好事,少爷人虽小,但您别忘了,上次就是他把我救下的,我这心慌慌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洛醺不明白麦子的不祥来自哪个方面,她也在担心沈稼轩,盘龙山那些土匪有枪有人马,怕沈稼轩吃亏,含糊的点头:“睡吧,别熬的眼睛通红,明天你是主要人物,大家可都看新娘子呢。”
第二天说到就到,就在洛醺的房里把麦子打扮整齐,没有花轿和车马,也没有前呼后拥的人,由洛醺和皓暄陪着麦子来到外宅的小院,沈稼轩曾打算为他们雇个响器班子,但老杜执意不肯,他觉得自己是下人,还有个独立的小院安家他已经感激不尽,不想弄得太招摇。
就在院子门口,洛醺把大红的喜盖蒙在麦子头上,和皓暄一边一个扶着麦子进了大门,工头老鲁和孙猴子几个伙计得了沈稼轩的命令,来这里帮个热闹,见麦子进来就高喊:“新娘子进门了!”
老杜从屋里疾步奔出,人逢喜事精神爽,水蓝的簇新裤褂把他显得年轻了很多,在大家吵吵嚷嚷的怂恿下他抱起麦子进了屋,老杜父母早亡,麦子恨透了把她卖给张老闷的爹娘,所以她们的亲人都不在,就把洛醺按在椅子上,把她当做高堂,准备拜天地。123456789123456789
“等等还有我。”皓暄凑到洛醺旁边“醺姐姐是少奶奶我是少爷,拜我们两个。”
老杜恍然大悟似的:“你瞧我这死脑筋,怎么忘记少爷您在此,快快,给少爷搬把椅子。”
洛醺噗嗤笑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皓暄绝对不是那种为富不仁的地主崽子,很是喜欢他,就和他同时并坐在椅子上。
老杜和麦子刚想拜,又有人喊:“等等!”
是顾芝山陪着李香韵和黄织秋、葛玉秀走了进来,喊话的是李香韵,洛醺还以为她们是来参加麦子的婚礼。
李香韵满脸鄙夷的指着麦子道:“你是二婚头,按规矩是不能穿红色喜服的,得穿粉的。”
屋里所有的人都愣住,洛醺才明白她们不是来贺喜而是来搅合的。
麦子拽下盖头,紧张的看着洛醺。
洛醺心里有气,本着先礼后兵,和气道:“二奶奶,麦子当初并无嫁给张老闷,那是她爹娘把她卖出去的,也没有过婚礼。”
李香韵用手帕捂着鼻子,非常厌恶的看着屋里的下人:“她给男人睡过就是二婚头,要知道我和三奶奶四奶奶可都是以黄花闺女的身子进入沈家的。”
洛醺心道,好女人即使嫁过无数次都比你们强。
老鲁一边打圆场:“二奶奶,一个下人,您管她穿啥。”
李香韵瞪了眼老鲁:“这是在我们沈家,房子是我们沈家的,只是暂时借给他们住,他们也是我沈家的下人,别坏了我们沈家的规矩。”
她一口一个沈家,孙猴子忍不住在旁边嘀咕:“挂名而已。”
谁都知道沈稼轩对李香韵和黄织秋不理不睬,对葛玉秀更是拒之千里。
李香韵听了隐约,怒向孙猴子:“你叨叨什么?”
孙猴子吓得一哆嗦,奴才斗不过主子,穷人斗不过富人,他白话道:“我说就按二奶奶吩咐的办。”
洛醺却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可是我叔撮合的,关于房子也是我叔给的,就连喜服也是我叔拿钱为他们做的。”
沈稼轩给了钱不假,但并不知道洛醺为老杜和麦子买了什么东西,洛醺是用他来压李香韵罢了。
谁知李香韵根本不怕:“我们可是老祖宗派来的。”
是啊,你皇上头顶还有个皇太后呢,沈稼轩再厉害那也得遵从母亲的意愿。
洛醺没了言语,气的一转头就和顾芝山对上了目光。
顾芝山帮着道:“二奶奶,麦子就是穿了大红的喜服也没有您这样的风韵,您看这屋子又小又黑,多少年不用,还有股霉味,您和三奶奶还是出去吧。”
李香韵却不依不饶:“老祖宗说了,麦子必须穿粉色的衣服才能拜天地,这要是寡妇,那都得晚上办婚事,这是金水湾的规矩。”
洛醺不知金水湾还有这么多风俗习惯,麦子好不容易找了个投心对意的男人,不让她穿大红的喜服拜堂她以后心里会疙疙瘩瘩的。
一边沉默半晌的老杜道:“二奶奶说的没错,麦子是二婚头,不能穿大红的喜服。”
洛醺听他这样说,指着他气愤道:“你!”
麦子也愣住。
老杜这不过是委曲求全罢了,他接下来道:“我首先感谢老爷和少奶奶的一番好心,其次,麦子就是三婚头四婚头我也喜欢,麦子,水粉的喜服没有准备,你就换上平时穿的衣服,你不是说过,只要我对你好,你什么都不计较。”
有了男人这句话,麦子心里暖暖的,应道:“嗯。”转身去找包裹里带来的平常衣服。
退一步海阔天空,洛醺也觉得老杜说的对,两个人真心相爱,何必计较这些形式上的东西,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谁知葛玉秀在又道:“我大姨说了,你们必须先去拜过她老人家再回来拜天地。”
老鲁懂有关婚丧嫁娶的规定,为难道:“表小姐,你看日头都上了头顶,过了吉时就不好了。”
葛玉秀朝他吼道:“你叫我什么?”
老鲁立即改口:“四奶奶,等他们拜完天地再给老祖宗请安。”
葛玉秀嗷的一嗓子:“不行!”
洛醺怒气冲冲的凑过去道:“我若说行呢?”
葛玉秀一推她:“你算哪根葱。”
洛醺一个趔趄被顾芝山扶住,她回头喝道:“这日子是我叔定下的。”
提及沈稼轩葛玉秀就没了言语。
一直看热闹的黄织秋适时的开了口:“二姐,老祖宗派你来执行家法,你说现在大姐身子骨不好,内宅的琐事,沈家除了老祖宗就是你说了算,你来这根本不起作用,走吧走吧,别耽误人家的好事。”
一贯的,李香韵被黄织秋装了火药她定然是立即就放:“是老爷定下的日子不假,我又没说不让他们拜堂,但必须先拜过老祖宗。”
大家着急却也不敢和二奶奶叫板,唯有把目光齐刷刷看去洛醺,先拜过沈老太太再转回来就过了午时,哪有后半晌结婚的。
洛醺咬着牙,心一横挡在老杜和麦子面前,冷冷道:“我今天就做这个主了,先拜堂。”abcdefgabcdefg
033章柳姑子的法术
(123456789) (123456789)李香韵拿着鸡毛当令箭,看洛醺和自己较劲,当即高喊外边跟随而来的伙计:“把这个以下犯上的贱人给我抓起来!”
且原来她们早有准备,料到洛醺会因为袒护麦子而从中作梗,是以带了好几个护院,得了她的命令,那些护院纷纷入内,看李香韵手指的是洛醺,蓦然愣住,沈稼轩有过交代,不准他们为难洛醺。123456789123456789
“你们这些饭桶,咋地,我的话不管用?狗眼看人低,我这可是受老祖宗指派而来。”
李香韵清楚自己在沈家的地位仅次于那些丫鬟婆子,沈家真正的主子只有四个,沈稼轩和沈老太太、周静雅还有皓暄,她和黄织秋、葛玉秀能做主的地方也就局限在自己房里,对身边的丫鬟婆子伙计发号施令,惩罚洛醺若非得了老祖宗的命令,她是不敢的,既然老祖宗有令,她难得威风一次,大声叫嚷,那些护院彼此看看,其中一个疤瘌眼上前道:“二奶奶,不瞒您说,老爷交代过,我们谁敢对少奶奶不敬就滚出沈家,小的们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您恕罪。”
听闻是沈稼轩的吩咐,李香韵心里偷笑,老妖精怪不得如此折磨小狐狸精,原来真是为了此事,他沈稼轩当初拒绝纳妾,大概是因为没有见过洛醺的面,不知洛醺的倾城之色,试想哪有不吃腥的猫,这回沈家可要乱了,乱他娘的,反正沈稼轩也不喜欢自己,莫若早做打算,多藏私房钱,跟那个哑巴货郎私奔也比留在沈家守活寡好。
她稍微愣神的当儿,葛玉秀只当她是怕了,撸起袖子露出椽子般粗壮的胳膊,狠狠道:“二姐,看我的。”她过来就扭住洛醺。
麦子虽然没有葛玉秀壮实,但也有把好力气,为了洛醺是她舍得豁出命的,冲上前使劲一推葛玉秀,葛玉秀蹬蹬后退,咚的撞在后边的墙上,更怒:“你个破鞋,跟了张老闷又跟二癞子,这回找了个又老又丑的,看我告诉我大姨撵你们走。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知道事情要闹大,沈稼轩不在家里,老太太真要赶走老杜和麦子那是易如反掌,于是道:“我去见老祖宗。”
她说完把皓暄拉到一边嘱咐:“我去找老祖宗说理,你留下主持麦子的婚礼,成不成?”
皓暄点头:“成,不就是坐在那里让他们拜吗。”
洛醺压低声音:“不单单是这样,假如还有人来闹不让他们拜堂呢,你就得拿出沈家少爷的威风,像你爹,他可是连土匪都不怕的。”
皓暄突然把胸脯挺起,一脸凛然之气:“好,我保证让麦子和老杜顺利的拜堂。”
洛醺这也是有病乱投医,叮嘱完皓暄,就把李香韵等人请了出去,一起来见沈老太太,本想据理力争,刚进东跨院的门,屋内即冲出一干伙计,把她扭住绑了个结结实实,这次她没有被关进柴房,而是扔在沈老太太卧房的东厢,此处本是装杂物而用,大部分都是穿成串的烟叶,横七竖八的挂在顶上,这些东西可是沈老太太的命根子,还有另外一些晒干剪成丝丝缕缕的装在袋子里,是以一进到屋内,洛醺就被呛得不停打喷嚏。
而在屋子中间的空地上,居然还摆放着一个香案,上面的东西杂七杂八,洛醺不识但也感觉毛骨悚然,连喊几遍:“你们干什么?”
并无一人搭理她,此时她感觉事情远不是因为麦子拜堂到底穿红还是穿粉那么简单,首先李香韵和黄织秋、葛玉秀耀武扬威的去找茬,分明是提前得到沈老太太的命令,其次自己是来跟老太太说明情况的,哪怕她不同意麦子先拜堂,也不必要自己刚进门就抓了起来,第三,就像麦子担心的,沈稼轩不在她心里不安,那么沈稼轩突然离开会不会是被别人算计,支开他呢?假如是,那么自己被抓就是一场预谋好的事,不过是用麦子和老杜的婚礼做了引子。123456789123456789
稍许工夫,她的猜测便得到了验证,沈老太太陪着柳姑子走了进来,洛醺喊道:“我有话说”
刚开口,沈老太太立即对身边的伙计道:“堵住她的嘴。”
伙计犹犹豫豫还是上前,用一条手巾堵住了洛醺的嘴。
沈老太太转头对柳姑子无比恭敬道:“大仙,赶紧做法吧。”
柳姑子环顾下:“我发功时外人不能在场,留下我那徒儿即可,您回去等我的消息。”
沈老太太答应着,带着所有人退了出去,假大闺女随后走进,看了看洛醺,得意洋洋的一笑:“小狐狸精,今个你落到我手里,有你好看。”
洛醺用眼睛瞪着他,终于明白自己今日落难是因为什么,差不多就是假大闺女告到柳姑子这里,柳姑子撺掇沈老太太,只是没想到柳姑子一个出家人,居然也会玩打击报复这种事。
假大闺女对柳姑子道:“师父,先给这狐狸精点颜色看看,不然她以后还会兴风作浪。”
柳姑子隐隐一笑,拿出一张黄表纸,上面曲里拐弯的画着一道符咒,她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把符咒放在火上烧了,把纸灰丢入面前香案上的一碗清水里,然后让假大闺女抽出洛醺口中的手巾,两个人齐心合力,把纸灰水给洛醺灌下。
洛醺恶心的直想吐,假大闺女立即用手巾重新堵住她的嘴。
柳姑子打坐在香案前叨叨咕咕,半天,站起端着另外一碗清水,在屋子的四面八方,用柳树枝蘸着洒了洒,然后把水碗放下,拿着柳树枝围着洛醺转了几圈,道:“我知道你是好心来沈家报恩,但你是妖孽,不懂常人的道理,沈家只怕此后要因你而乱,是以我要用大悲水洗净你的灵魂,用杨柳枝打碎你的元神,此后你就安心做个凡人。”
她说着,在洛醺身上抽打起来,这个季节穿的当然单薄,柳枝打在洛醺身上她痛得皱起眉头,呜呜的不知是谩骂还是告饶,身子左右扭动挣扎,即使这样假大闺女还不解恨,夺过柳姑子的柳条道:“师父,你慈悲为怀,打的这样轻柔怎么会让这个妖孽老实呢,我来。”
他还发狠的朝手心处吐了几口唾沫,然后啪的抽打在洛醺后背,柳姑子虽然恨洛醺,但她终究是曾经出家,又是女人,不好意思下狠手,假大闺女就不同了,毕竟是个男人,春日里灌满浆水的柳条极其柔韧,他伴着辱骂一柳条打下来洛醺痛得紧闭双眼。
就这样啪啪的打了数十下,最后洛醺都感觉身上麻木,也不挣扎也不呜呜了,柳姑子急忙制止假大闺女:“小惩大诫,不要出人命。”
假大闺女手还在痒痒,想继续滥施淫威,门哐当推开,皓暄闯了进来,他看着地上洛醺的惨状,当即指着柳姑子和假大闺女咆哮:“你们给我出去!”
柳姑子反正已经做法完毕,假大闺女也解气得差不多,两个人更明白皓暄在沈家的重要,也不敢与他对抗,转身出去向沈老太太禀报情况。
皓暄扑向洛醺,拿出她口中的手帕:“醺姐姐,他们为何这样对你?”
洛醺痛得浑身无力,还有一事挂心,问:“麦子和老杜拜堂了吗?”
皓暄道:“嗯,拜过了,刚刚我们一起来拜老祖宗,鬼三偷偷告诉我说你关在这里。”
“鬼三?”洛醺不知这又是谁。
皓暄道:“家里的一个护院,他功夫很好,特别是轻功,来无影去无踪的,大家都叫他鬼三。”
总算还有个好人,洛醺知道皓暄对自己好,但这件事看来很严重,皓暄毕竟年幼,胳膊扭不过大腿,除非沈稼轩回来,否则谁都救不了自己,是以也没对皓暄说太多。
而此时赵娘娘奉周静雅的命,带人过来把皓暄强行带走了。
赵娘娘一来,洛醺更明白,这件事连周静雅都点头了,究竟是为了什么,沈家上上下下齐心合力来对付自己?
皓暄再也没出现,一整天也没人给洛醺送来一口水和一碗饭,春夜幽静,洛醺饿得头昏眼花,倚靠在墙角,口中虽然没有堵住的东西,手脚都还被绑着。
“少奶奶!”
有人轻声叫她,她循声去找,窗户啪嗒开了,有人投进一个纸包,听声音应该是顾芝山,那纸包骨碌到她面前,香香的,是吃食,她费力的蠕动过去,手脚都不能动,唯有用嘴去咬开纸包,是只鸡腿,她按在地上就啃,突然,泪水潸然而下,感觉自己就像一条可怜的狗。
再也吃不进去,趴在那里啜泣起来。
好一阵,咔嚓!响声非常大,窗户被撞开,随即跳进来一个人。
“少奶奶,我来救你。”听声音是孙猴子。
房门突然大开,沈老太太带着众多伙计立在门口,灯笼照耀下是她扭曲的一张脸,喝道:“孙猴子,你敢造反,把他给我抓了。”abcdefgabcdefg
034章午夜枪声
(123456789) (123456789)沈老太太的老妖精称号绝非浪得虚名,她工于心计不说,更有前车之鉴,自己但凡想惩罚洛醺,家里的男人就左一个右一个排队的替她求情,今个也不会例外,是以她早做防范,单等吃腥的猫上钩,拔出将来可能与洛醺有纠葛的男人,保住沈家的颜面,或者仅仅是杀鸡给猴看,给那些对洛醺蠢蠢欲动的男人敲响警钟。123456789123456789
不过沈老太太没有料到来救洛醺的会是孙猴子,他再风流也还是个种田的长工,其貌不扬,穷鬼一个,洛醺是不会垂爱与他的,沈老太太原以为第一个抓住的会是顾芝山,她因何如此想?
可惜了沈老太太,屈尊在金水湾做了个地主婆,她要是放到军统绝对是个好特务,当然这个时候军统还没有成立呢,总之这老太太精明着,沈稼轩对三妻四妾全部漠然对待,她替儿子盯的紧紧,一旦后院起火,丢的还是沈家的脸,其次也怕沈家的血脉不纯,那些个女人例如怀了野男人的孩子然后放在沈家养,这不是不可能,类似这种事在大户人家多着呢。
正因为此,所谓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她发现顾芝山经常往几个奶奶住的后院去,按理作为管家他只需对沈稼轩汇报各种事情就可以了,没必要和奶奶们频繁接触,是以老太太想,他差不多已经和几个奶奶中的一个勾搭上了,顾芝山年轻俊美,平素又穿戴出众,与金水湾那些泥腿子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而洛醺的容貌和那几个奶奶比,超凡脱俗,老太太琢磨顾芝山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的看着嘴边的肥肉而无动于衷,所以,今个这场戏,她首先是为了对付洛醺,其次是为了让顾芝山现行,千算万算,竟然抓住孙猴子,长工也好,可以杀一儆百了。123456789123456789
她喊人把孙猴子扭住,当着洛醺的面,把个孙猴子打的皮开肉绽,洛醺想去救,手脚绑着不能动,就地打滚骨碌过去,又被人拉开,听孙猴子爹一声娘一声的惨叫,她泪落如雨,无论孙猴子有多少缺点,就像上次他为了替自己报仇去羞辱狗剩媳妇一样,他是真心对自己好的。
孙猴子最后被拖了出去,丢在沈家大院最宽敞阔大处,那就是刚进门的影壁之后,供所有人瞻仰,这招果然灵验,仆人们个个噤若寒蝉,私下里嘀咕,此后势必要远离少奶奶才好,于是,洛醺的狐狸精之名传的更甚,谁粘上她谁倒霉,成功被孤立。
是夜,洛醺仍旧被关在东厢,靠在一剁烟叶上浮想联翩,所谓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她现在面对满屋旱烟已经不感觉到呛人了,心里既担心孙猴子,又担心老杜和麦子,他们先拜的天地才来拜沈老太太,虽然这是皓暄的意思,但沈老太太能轻易饶恕他们吗?
心里祈祷着,希望沈稼轩赶紧摆平盘龙山的事回来。
午夜时分,她哪里能睡得着,已经忘记饥饿和干渴,反复琢磨沈家上下为何如此对待自己。
突然咔嚓一声响,门就哐当被推开,黑黢黢的门口立着一个人,接着咚的一声,那人把手中好像是斧子一类的东西丢在地上,然后道:“少奶奶,我来救你。123456789123456789”
是老杜,他努力辨识屋内洛醺的位置,看暗中的洛醺动了动,过来道:“少奶奶,快跟我走。”
一个孙猴子已经出事,洛醺不能让老杜再出事,今晚可是他和麦子的洞房花烛夜,于是催促道:“老杜,你快离开,等下被人发现就糟糕了,我只是被关起来,又不是被斩首,你干嘛小题大做像劫狱似的。”
老杜一句“冒犯了”抱起洛醺就跑,边跑边给她解释:“我去看孙猴子,他剩下了半条命,告诉我其实你被打的也不轻,而府里的人都在议论,柳姑子明天会有更恶毒的办法来对付你,说你是什么狐狸精,你说你要真是狐狸精,有仙术也好妖术也罢,能对付得了她,可你就是个姑娘家,我怕你明天被她们折磨死。”
他的话让洛醺亦是恐惧,沈老太太对柳姑子笃信,且言听计从,柳姑子想折磨自己这或许才开了头,即便如此她仍旧道:“可是老杜,我不能连累你和麦子,今天你们才成亲,你和麦子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头。”
老杜说话瓮声瓮气:“少奶奶,没有你我老杜就没有今天,结草衔环的故事我听说过,鸟兽都知道报恩,我怎能不管您。”
他抱着洛醺飞快的跑,沈老太太完全没有料到,孙猴子已经被打的半死还有人来救洛醺,是以等她得到禀报时,老杜已经带着洛醺冲到大门口,麦子和他约好等在这里,见他带着洛醺到,大门已经上锁,从旁边就着早已准备好的梯子翻出院墙,上了外面准备好的马车,老杜鞭子一甩:“驾!”
飞奔而去,后面是沈家的护院,还有带着枪的乡勇一起追来。
车内的洛醺拉着麦子道:“你们把事情搞大了,我们能逃到哪里。”
麦子夫唱妇随,完全听丈夫的指挥,告诉她:“老杜说了,我们就在外面避几天,等老爷回来就好了。”
暂时避开锋芒,这倒算是一个方法,是以洛醺没有反对,只是刚跑出一里地,就被沈家那些骑着马的乡勇追上,哗啦散开,火把映照下,是黑乎乎的枪口对着他们。
“吁!”老杜勒住马,掀开帘子告诉麦子:“等下你们坐稳,我打马冲过去,我不信他们真敢开枪,打死我是小,打死少奶奶,他们首先过不了老爷那一关。”
洛醺连忙制止:“老杜,只是家庭琐事,又不是两军阵前对敌,不必如此,一旦他们真的开枪,伤到你,我会内疚一辈子,那样我更不好过,放心,她们无论想怎样对付我,就像你说的,总归不敢弄死我,这首先是人命,其次,她们在我叔那里交代不过去,我就跟他们回去。”
老杜人非常老实,就像上次在土窑教训张老闷,老实人也有厉害的时候,他坚决不同意洛醺回沈家:“少奶奶,不行,她们会折磨你的。”
洛醺当然也怕,她只是个小姑娘,不是铁打的汉子,但两害相权取其轻,不想因为自己而让老杜和麦子遭殃,劝老杜:“折磨也比让你送死好,假如这些人真的开枪,打死你也不会有罪,他们完全可以给你安个绑架沈家少奶奶的罪名。”
“这”老杜犹豫了,他不怕死,但还真怕被沈家信口雌黄的安个这样的罪名,略微迟疑下,还是道:“大不了一个死,少奶奶你这样的身子骨一旦有个一差二错,我对不住老爷。”
他说完刚想打马走,那乡勇的一人真开了火,枪声刺破黑夜,洛醺好歹见识过欧阳或父亲与敌人打斗的场面,但老杜和麦子却是第一次见识如此阵仗,麦子更是吓得哆哆嗦嗦。
“老杜,你的下场比孙猴子更惨。”开枪的那个开口道,他,就是皓暄口中的鬼三,在这些护院乡勇中,他最受沈稼轩喜欢,也是这些人的头目,沈稼轩临走还叮嘱他照顾家里的一切,不要闹出事来,是以他刚刚开枪是故意吓唬老杜,他怕老杜再跑下去,责任更大罪名更大。
老杜铁了心要保护洛醺:“死又能怎样,我今日娶媳妇了,我知足了。”
鬼三上前试图劝阻:“赶紧调转车头回去。”
老杜紧握鞭子:“你们欺负少奶奶,我偏不。”
很多护院已经下马过来和他撕扯,正在这时路边土坡上的树丛中突然蹿出一个人,三两下踢飞车边和老杜撕扯的几个护院,然后跃上马车,一拍驾辕的马,飞驰而去。abcdefgabcdefg
035章到百分之九十九
(123456789) (123456789)乡路颠簸,洛醺和麦子坐在车里被甩的东撞西撞,刚刚救下自己的这人身手了得,加上他动作太快,黢黑下甚至都看不清是谁,只等后边追赶的沈家人越来越远天越来越亮,这人才把车停下,掀开车帘朝里面喊:“洛醺!”
洛醺捂着撞痛的脑袋猛然来看,不是欧阳是哪个,她惊喜非常:“天啊,怎么是你?”
欧阳率先跳下车,然后把洛醺抱下,顺势搂住她道:“当然是我,你有难的时候我来救你。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的眼角余光发现麦子正望着他们,害羞得急忙推开欧阳,道:“你没事大半夜的蹲在壕沟里干什么?踩点?”
欧阳噗嗤笑出:“我是杀手不是小偷。”
洛醺却觉得杀手和盗贼在行为上大同小异,都喜欢偷偷摸摸,只不过盗贼取财杀手取命,听欧阳的口气很是不屑盗贼,就像某些男人很是不屑妓女,但妓女却是因他们而存在的,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的问题,这是因和果的问题,当然,盗贼不是因杀手而存在的,这样一想洛醺略有欣慰,至少欧阳盗命算是正义之事。
她经常有这些奇怪的念头,被父亲称之为胡思乱想,在她胡思乱想的当儿,欧阳拉着她的手走离麦子,放眼望四周都是田野,毫无遮挡就相对安全,至少没有谁窃听,问洛醺:“你大半夜的为何出来?”
条件反射似的,洛醺突然感觉身上被假大闺女抽打的地方锥心的痛,用了句“说来话长”之所以没有立即告诉欧阳,想着面前这个人是杀手,怕他杀去沈家给自己报仇。
然后问去欧阳分别后的情况,为何还在此地勾留,要知道关于他杀死县长夫人的事并未烟消云散。123456789123456789
欧阳轻笑,学着她的语气:“说来话长。”
欧阳的事还真是说来话长,他为了避开杀县长夫人的通缉,离开了县城去了省城,却又接到新任务,说来也是老任务,他之前没能刺杀掉县长,这次回来是继续的,当然这些他没有对洛醺说,首先这是极度机密之事,其次他不想把和洛醺难得的相处时间用来叙述自己的工作,更了解洛醺这样的天真少女是难以理解他们政府之间的派系之争的,是以他巧妙避开这个话题,最后说:“我想你。”
至于他为何半夜在路边的壕沟中出现,是他正打算夜潜沈家去会洛醺,巧的是在这里相遇,继续追问洛醺为何半夜驾车出来,还有那么多乡勇拎着枪追击。
到现在洛醺都还如坠五里云雾,沈老太太和柳姑子残害她不假,但没有弄清楚自己究竟错在哪里,不会单单是因为麦子和老杜成亲这桩事的,看欧阳等待回答的目光,只道:“沈老太太老是对我疑神疑鬼,打了我几下,麦子和老杜才救我出来,不料被沈家人追上。”
她说的轻描淡写,欧阳还是愤怒了:“你跟我走,离开沈家。”
说心里话,洛醺这一刻真的动了念头,沈家虽然不是龙潭虎穴,有个老妖精沈老太太,有那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奶奶,有邪门歪道的柳姑子,有猜不透的顾芝山,有那么多男男女女的仆人,如此纷杂沈家不乱是不可能的,这样的地方不适合自己,并且听沈稼轩的意思,自己和皓暄的婚约极像是另有隐情,会不会与父亲的身份有关?父亲拿着枪和别人巷战,无论他是什么身份,自己都危险,洛醺最近想明白了这一切,是以觉得离开也没有什么不可以。123456789123456789
想起父亲她问欧阳:“你经常在外面,可听说最近有没有革命党被抓?”
欧阳不知她为何突然有此一问,摇头:“没听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洛醺当然是担心父亲,想想欧阳也是革命党,道:“我有个亲戚前些日子在城里跟人对着干起来,刚好被我碰到,我担心他的安危。”
她不知为何,突然就没有敢直接说那个人是父亲,不知是不是沈稼轩经常絮叨,说什么欧阳不是可托付终身之人,或许她多少了解眼下的时局,不知父亲类属哪一派,不敢贸然说出,既为了保护父亲也为了保护自己。
欧阳道:“你的亲戚叫什么名字,我帮着打听打听。”
洛醺犹豫下:“算了,也许我的亲戚是土匪呢,拿枪的不一定就是革命党,就像穿洋装不一定就是洋人,还像坐沈家车的不一定就是沈小姐。”
欧阳哈哈一笑,明白洛醺说的是两个人初识的时候,自己还以为坐着沈家车的洛醺是沈小姐,轻轻拧她的鼻子爱怜道:“臭丫头。”
洛醺得以敷衍过去,眼看天越来越亮,欧阳清楚他的身份于此不能耽搁太久,催促洛醺:“跟我走,我绝对不能让你留在沈家。”
平心而论,洛醺是喜欢欧阳的,但跟他走这样的大事,还没有经过沈稼轩同意。
突然,这个想法一出她愣住,我和哪个男人走为何要问沈稼轩?
没搞明白状况,一转头发现在车旁走来走去,惶惶不安的麦子,洛醺一下子就想起老杜,老杜没有一起跟上来,不用问,他差不多是被沈家抓了回去,想想之前孙猴子被打的惨状,洛醺立即道:“我不能跟你走,我得回去救人。”
她不仅仅想救老杜,还想看看孙猴子现在怎样了。
欧阳问:“救谁?”
洛醺道:“就是车夫老杜,今晚是他把我救出来的,他现在被沈家抓了回去,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她说着朝车那里走,被欧阳一把抓住:“一个车夫,你管他怎么样。”
洛醺愣住,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老杜即使是乞丐那也是我的朋友,也是为了救我才出事,我不杀伯仁,假如伯仁因我而死呢?”
欧阳感觉自己失言,洛醺的善良纯情是不能理解他这种因为所从事的工作,而造成唯利是图、明哲保身的行事原则,道:“这样,你先走,救人的事交给我。”
洛醺刚想答应,忽然想起他是杀手,他闯进沈家救人,搞不好就是你死我活,无论哪一方面她都不想出人命,欧阳是她的初恋,沈家,那是沈稼轩的家。
她打定主意:“我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走,我得回去讲讲理,另外,你的画像在整个县城张贴到现在,太危险了,你干的是大事,这种小事我能解决。”
欧阳还是不依:“洛醺,我杀人无数,但我爱过的人,唯有你一个,我甚至曾经想过,这种刀头舔血的日子不能再继续,我想找个地方和你过一种最平淡的生活,所以洛醺,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出事。”
这话洛醺信,否则他也不会几次为了自己铤而走险来相会,把头靠在他怀里道:“欧阳,有你这句话,我心满意足,就是沈家的几个女人争风吃醋,我被波及,不是什么大事,你在城里何处落脚,我处理好这里的事就去找你,到那时我走的心无挂碍。”
欧阳知道洛醺看着娇娇弱弱,其实原则性非常强,轻易说不动她,唯有同意,只是心里不安,历来宅斗不乏血腥,他怕洛醺小小年纪无法应付。
洛醺道:“你放心,都因为沈稼轩没有在家她们才胡闹,我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从盘龙山赶回来了,我现在回去保证没事。”
两个人定下了相约的地点,就依依惜别,欧阳告诉洛醺,一天之后她不去找自己,自己就会杀来沈家救她。
洛醺带着麦子驾车返回沈家时已接近中午,果不其然,老杜被吊在沈家大堂内,打的浑身是血。
“你们这些恶人!”洛醺指着暴打老杜的伙计怒吼,就想去找沈老太太评理,伙计们已经冲上扭住她,重新绑了个结实,然后去通知沈老太太。
未几,沈老太太和柳姑子,后面还跟着很多人,一同来到大堂,这些人没有谁料到洛醺逃走会返回,沈老太太悄声对柳姑子道:“大仙,当下该怎么办?”
柳姑子有点骑虎难下了,无论之前谁找她驱鬼看病,都还有个真实情况在,这次她是为了报复洛醺,才杜撰出什么千年修行的狐狸精一说,看事情越闹越凶,她怕发展下去会更恶劣,只是事情已经开始,她唯有硬着头皮撑下去,道:“这妖孽修行了得,我用杨柳枝没能打碎她的元神,唯有抽离她的元神了。”
沈老太太不懂人家“仙界”的术语,只是按着柳姑子的吩咐去准备,这回就在大堂做法,绑在柱子上的洛醺看着香案、纸幡、桃木剑、捆着双脚的大公鸡等等东西,吓得浑身发抖,不知等下柳姑子要对自己作何。abcdefgabcdefg
036章君子动口不动手
(123456789) (123456789)天黑透,远远看去沈家大院如庞然大物盘踞在金水湾畔,乡下人习惯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村子里的灯火星星点点,沈家大院也不例外,除了需要防贼之处点着长明灯,其他各个地方都黑黝黝的。123456789123456789
其实几房奶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白天无所事事晚上根本就没这么早休息,这节气也好,不冷不热四处花开,她们经常聚在一起不是闲聊就是打麻将,但今晚各个房里之所以没有点灯,是都在大堂等着看柳姑子做法降妖除魔。
柳姑子打算好了,不像昨个那样偷偷摸摸,把沈老太太和各位奶奶还有下人们都叫来,显示一下自己的能力,不然她的徒弟假大闺女说,沈家上下都在议论,她做法后为何洛醺能轻松的被老杜给救走,说明她的法术不是瞎掰就是胡扯,所以,柳姑子使出看家的本领,不然她以后在金水湾及方圆百里之地就无威信,随之也就没有钱可赚。
公开给洛醺做法,沈老太太也同意,她想借此机会吓唬吓唬几个媳妇,提醒她们规规矩矩,胆敢后院起火就是洛醺的下场。
香案已经摆好,筷子粗的沉香点燃,要知道这种佛香极其名贵,据说价格是黄金的几倍,沈老太太自己宁可吃着窝头,花了大价钱请了沉香,说明她对柳姑子的笃信和对大仙的虔诚,更表明她非常担心洛醺和沈稼轩之间的事,对于洛醺的伤害即使她有错,那也是错的情有可原,可怜天下父母心,她只是护着儿子护着沈家罢了。
沈老太太于正位和周静雅相对而坐,然后依次是李香韵、黄织秋,葛玉秀名不正言不顺,自己拿自己不当外人,也搬把椅子坐在各位奶奶的一排,手里还握着一把小葱正吃的香,沈老太太嗅到味道,转头见是她,气道:“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这是啥时候啥场合,弄得满屋子都是葱味,快扔了。123456789”
葛玉秀很是不舍,春天的小葱鲜绿鲜嫩比山珍海味都好吃,怎奈老祖宗有令,她急忙最后塞进嘴里两棵,把剩下的揣入怀中。123456789
府里的下人聚在大堂门口分列两边看热闹,嘁嘁喳喳不停议论,有对此事好奇的有替洛醺担心的。
“肃静。”
柳姑子仍旧是一身不僧不道亦僧亦道的打扮,她开口,众人不再言语,她在香案前洗手净面,准备开始。
假大闺女一边伺候着,满脸的得意,因为他和柳姑子是今晚的主角,对于一个处于社会底层的人,这是他第一次扬眉吐气,他感觉自己光宗耀祖了。
柳姑子转头对沈老太太道:“女檀越,今日做法所为这只妖孽,念她只是为了报恩并无害人之心,我就只抽离她的元神,此后她就会归于凡俗,不在为妖。”
她称呼沈老太太为女檀越,是还把自己当个出家人,绑在柱子上的洛醺嘴被堵住无法开口说话,目光中露出鄙薄之色,不知非僧非道的柳姑子会不会让如来佛和元始天尊伤脑筋,她究竟该是谁的弟子。
沈老太太几十年烟不离口,如此庄重之地不能吸烟,她嗅着烟草的味道都能满足,是以仍旧拿着烟袋,告诉柳姑子:“大仙,这种事情我们凡人又不懂,您可自行作主。”
柳姑子点点头,指挥假大闺女拎着那只肥壮的芦花大公鸡走到大堂门口,骑在门槛上一刀隔开公鸡的脖子,把鸡血接了满满一碗,之后端给她,柳姑子把鸡血放在香案上,自己端坐在面前的蒲团上念念有词。
其实,她刚还俗下山时房无一间地无一垄,迫于生计,靠给受惊吓的小娃收收魂混口饭吃,后来发现这些乡下人非常好糊弄,就把法术越演越甚,把佛经中描述的有关鬼怪地狱因果轮回之说,经过加工修改,成为其独一无二的驱鬼看病的手段,本着一条,看着越奇特越会让人相信,又从别的大仙那里学到一些皮毛,她口中诵的是佛经,也不想想真正修佛的人怎么能杀生。123456789123456789
诵经完毕,她拿起桃木剑挑着画满符咒的纸幡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然后端着那碗鸡血走到洛醺面前。
洛醺瞪大了眼睛看她,连连摇头呜呜说不出话来,虽然知道这都是柳姑子的封建迷信,但也感觉非常害怕,那是对血的恐惧,比之前被打都恐惧。
柳姑子道:“妖孽,我本不想如此对你,怎奈你不知悔改,昨晚竟然逃离,为了不让你继续害人,我唯有抽离你的元神,此后你才能丧失所有修行,一心做个凡人。”
洛醺使劲摇头,她是怕这鸡血罢了,谁知这样一来,那些围观的人都以为她是怕柳姑子抽离她的元神呢,当下更信她是狐狸精。
柳姑子刚想把鸡血泼去她,突然有人高喊:“等等!”
是顾芝山,他分开众人疾步奔进来,对沈老太太道:“老祖宗,哪有什么狐狸精之说,倘若就因为少奶奶长的漂亮就被称为狐狸精,您说大奶奶二奶奶三奶奶哪个不漂亮,这是封建迷信。”
李香韵被夸赞,得意的拢拢梳得油光锃亮的头发,黄织秋亦是偷偷的笑,周静雅却安然不动,葛玉秀听顾芝山没有提及自己,不高兴道:“难道我不漂亮吗。”
沈老太太啪的一拍桌子:“滚一边去!”不知她骂的是葛玉秀还是顾芝山,却同时把葛玉秀和顾芝山吓了一跳。
周静雅心知肚明沈老太太是不爱听顾芝山的话,看似骂葛玉秀其实是在骂顾芝山,她之所以不敢明明白白的骂顾芝山,是因为顾芝山是沈稼轩的朋友,沈老太太不想儿子在顾芝山这里落下什么埋怨。
“顾先生,您还是不要管了,柳姑姑在金水湾可是家喻户晓的活神仙,她不会害洛醺更不会害沈家。”
周静雅开口道,洛醺本以为她是个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应该明白柳姑子这是迷信,不料听她竟然尊柳姑子为柳姑姑,心里真是一丝希望也无。
顾芝山看着是新派年轻人,其实胆子非常小,更不想在沈家惹祸上身自己无立足之地,唯有规规矩矩的退到一边,偷偷摸摸的看着洛醺,心疼是真,无奈也是真。
沈老太太对柳姑子道:“大仙您继续。”
柳姑子得令,再次想泼洛醺,又有人高喊:“等等!”
沈老太太就奇怪了,孙猴子和老杜都趴在炕上不能动弹了,这又是谁来给洛醺求情。
跑进来的是麦子,她护在洛醺面前道:“你们不要害少奶奶。”
对顾芝山沈老太太有所顾忌,对麦子她就一声令下,伙计们上来抓着麦子就拖了出去,毫无悬念的是一顿暴打。
沈老太太怒吼:“我看谁还敢阻止大仙做法!”
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柳姑子再次把血碗朝向洛醺,叨叨咕咕几句,手一扬泼了过去,从洛醺头上浇下,红色的血滴滴答答沿着洛醺的头顶流过鼻子、嘴巴、脖子,一直流到胸前,她瞪大眼睛看着,惊恐的都不知叫喊。
挨打痛的是**,这种做法是摧残人的灵魂,想洛醺一个仅仅十七岁的小姑娘,平时连一只蚂蚁都没有捻死过,这阵仗让她惊骇。
“你这个妖孽”
“你这个妖孽!”
前一句是柳姑子说的,她本想再来一段结束语,然后拎着那只大公鸡回去炖了吃,这可是额外的好处。
后一句说的竟然是沈稼轩,他跨进大堂,横眉立目的看着柳姑子。
葛玉秀一直不受他待见,存心讨好他,看他走路一瘸一拐忙过来问:“大表哥你的腿”
“滚!”没等说完,沈稼轩一声怒吼吓得她一哆嗦,就连周静雅和李香韵并黄织秋都是花容失色。
沈老太太明白儿子定然是从盘龙山返回,当然也就已经了解自己设下的诡计,故意装糊涂道:“儿啊,县里粮栈的事可解决了?”
沈稼轩步步逼近她,说答非所问:“如果还当我是你儿子,就带着人离开。”
他声音很低沉甚至有些嘶哑,知子莫若母,沈老太太明白假如自己再多问一句,只怕儿子就要发怒,那样自己没了台阶下,此事慢慢解释给他听才好,于是屏退众人,她也带着周静雅、李香韵、黄织秋和葛玉秀离开。
顾芝山过来道:“老爷”
刚开口,沈稼轩即疲乏的道:“你也出去。”
只等大堂里只剩下他和洛醺,看着满头满脸血红的洛醺,模样狼狈且凄惨,他走过去给洛醺解开绳子,并无说一句话。
洛醺掏出口中的手巾,定定的看着他,突然冲上前一顿噼里啪啦的猛打,边打边哭,边哭边道:“你答应我爹好好照顾我的。”
沈稼轩知道她委屈,看她打的呼哧带喘,戏谑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完全没感觉痛,你自己却累的如此,好了好了。”
洛醺抹了把脸上的血,狠狠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好,就动口。”她说着抓起沈稼轩的胳膊,张口就咬了下去,就这么死死的咬着。
沈稼轩皱起眉头,分明是痛,心里却满溢着幸福。
半天,洛醺哇的哭出扑在他怀里。abcdefgabcdefg
037章糊涂的
(123456789) (123456789)洛醺得救,不顾自己身体上的伤痛,回房洗漱干净就忙着去看孙猴子和老杜,而沈稼轩没来得及换下脏兮兮的衣服,即往母亲的住处而来。123456789123456789
几个奶奶还有葛玉秀都在,正被沈老太太训话,说府里最近传言她们之间有人不干不净,假如被自己发现,那是比洛醺还凄惨的下场。
这不干不净的意思大家明白,不过是偷汉子的隐晦说法,都急着替自己澄清,见沈稼轩来了更是个个喊冤叫屈,李香韵的话最多葛玉秀的嗓门最高,各有理由,就连一向端庄的周静雅都忍不住要替自己辩解,上升到女人的贞洁层面谁都不能漠视,你一句我一句,最后发展到互相指责,沈老太太喊了几次都按压不住,争吵随着一声杯子的碎响而归于安静,伴着沈稼轩淡淡的话语:“都下去吧。”
几个奶奶无一例外的惧怕他,纷纷落荒而逃,沈老太太房里的冯婆子赶紧去拾捡沈稼轩脚下的碎瓷片。
沈老太太在打算对付洛醺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一旦儿子得知会和自己闹,是以也不惊慌,吧唧吧唧的抽烟等着沈稼轩兴师问罪。
冯婆子重新给沈稼轩换了杯茶,躬身想退,谨慎的开口道:“大少爷,老祖宗也是为了您好。”
自从沈稼轩从北京回来接管沈家开始,沈老太太命令家里所有的人都管他叫老爷,这表明自己退居幕后,家里是儿子做主,但冯婆子在老祖宗面前还是习惯这样对他称谓。
沈稼轩没有吱声,沈老太太对冯婆子道:“吩咐厨房做饭,再烧些洗澡水,没看见我儿浑身上下脏兮兮的。123456789”
冯婆子领命而去,屋内只剩下沈家母子,沈稼轩茶都没喝一口,哑着嗓子问:“您为什么这样?”
沈老太太也不用辩驳,因为这次所谓的盘龙山土匪打劫县里的沈家粮栈,都是她一手策划的戏,那些土匪是自家的乡勇假扮,粮食拉走不过是暂时藏在别处,掌柜的当然无恙,这一切是为了能把沈稼轩引开,好让柳姑子顺利的给洛醺做法。123456789
只等不明就里的沈稼轩上了盘龙山找到大当家的龙独眼质问,对方矢口否认,要知道这些土匪行事从来嚣张,杀人放火没有不承认的,这不仅仅是所谓的江湖气概,更因为这是他们扬名立万之事从来都是敢作敢当。
另外,沈稼轩和龙独眼打过交道,了解他的个性,他虽然为匪,当年也是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坏事也做了不少,抢劫的却多是地主老财,对穷苦人还是网开一面,并且当年他们抢劫沈家粮栈后被沈稼轩找到山上,两个人不说是一见如故那也是有了交情,龙独眼信誓旦旦保证不会再滋扰沈家,所以这次被冤枉他叫苦不迭,还让沈稼轩在自己的山头搜。
沈稼轩没有搜,他信龙独眼,当时就想,金水湾附近最大的土匪就是龙独眼一伙,除了他没有敢与沈家抗衡的,谁都知道沈稼轩的威名,更因为沈家有私家兵团,并且从粮栈被抢劫的现场看,伙计们安好粮栈也没有被糟践,这种文明的抢劫让沈稼轩突然想起,这,会不会是一个局?
他其实还没有想过母亲会对付洛醺,而是想起老杜和麦子即将成亲,只怕母亲利欲熏心会把麦子还给张老闷而换来那两亩地,他从盘龙山下来往家里赶,心里着急快马加鞭,然后就是马失前蹄他被甩了下来,忍痛到了家才发现洛醺被绑在大堂做法的一幕。123456789123456789
话说回来,沈老太太面对儿子的质问,只道:“都是为了你,柳姑子说洛醺是你曾经救过的一只狐狸精,她来沈家报恩势必要和你发生不伦之情,我不能让你丢脸,不能让沈家丢脸。”
沈稼轩豁然而起,怒火中烧:“一派胡言!”
老太太啪的一拍火炕:“你在骂娘吗?”
沈稼轩当然骂的是柳姑子,也不解释,眉头高高拧起望着母亲问:“这种鬼话您也信?”
沈老太太发现儿子站起时腿抖了下,知道他身上必定有伤,心下不忍,柔声道:“儿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都是凡人,很多事情你没看见不代表没有,你可着金水湾还有金水湾附近看看,哪有像洛醺这样俊的闺女,都是肉眼凡胎,为啥她长的这么好看,这里面有说道。”
沈稼轩真是哭笑不得了,一个姑娘长的美貌都是错,但也理解母亲,她这样目不识丁的人擅长把一切弄不懂的现象归结在迷信上,想着母亲也是为了自己好,耐着性子解释:“洛醺的娘也好看,假如是什么狐狸精,那么好看的女人怎么会过早离开人世,娘,洛醺来沈家不是什么狐狸精报恩,而是她父亲托付我照顾她。”
沈老太太吃惊道:“你早认识洛醺的爹娘?洛秀才为何把女儿托你照顾?天啊!洛家难不成有大难临头?亲娘!他该不会也是革命党?儿子,这可是砍脑袋的大罪,你千万不能和革命党交往,不行,得把洛醺赶走。”
沈老太太果然聪明,一番演绎就理清了头绪,她就想下地,被沈稼轩按住:“洛秀才一介书生哪是什么革命党,他,他是因为病重无法照顾女儿才让洛醺来的沈家。”
沈老太太半信半疑:“真的?”
沈稼轩装着不高兴的反问:“你连我的话都不信?”
老太太立即道:“我儿子就是我的皇帝,我儿子说话就是圣旨,娘信,娘当然信。”
沈稼轩松口气,略微思忖下突然跪在炕前的地上,唬的沈老太太急忙哧溜下炕来搀扶:“我的儿,你这是干啥?”
沈稼轩郑重道:“娘,您虽然不识字,但我从小您就给我讲岳飞的故事,要我做个正直善良之人,儿子铭记在心,受洛秀才托付照顾他女儿,可是洛醺屡次被折磨,儿子对不住朋友,儿子没脸留在金水湾,我想离开,沈家就交给你管了。”
沈老太太知道儿子这是在威逼自己,无可奈何道:“都因柳姑子说洛醺是为了对你报恩,要和你发生一段不伦之情,娘害怕才请她做法,假如娘错了,那也是为了你。”
沈稼轩仍旧跪着,握住母亲的手问:“娘,您难道不信儿子的为人?”
老太太使劲往起拉扯他:“娘信娘信,儿子你快起来,地上凉,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沈家地下的祖宗会一起出来掐死我的。”
对于沈稼轩,沈老太太清楚他不仅仅是自己的儿子,还是沈家这一辈的长子,他的重要不仅仅是要打理这偌大的家业,还负担着为沈家延续香火,是以不敢为难儿子,唯有妥协,对儿子左一条右一条的规定频频点头。
沈稼轩虽然不能完全信任母亲,关于洛醺之后还想跟母亲好好谈谈,只是眼下惦记洛醺,忙着别了母亲过来看她,她却不在房里。
原来,洛醺担心孙猴子和老杜的伤势,因离老杜的住处近先过去看他,却见麦子也被打的遍体鳞伤,夫妻两个都趴在炕上动不能动。
洛醺气冲牛斗,咬牙切齿的骂沈老太太,很想找老妖精拼命,但当务之急是给老杜和麦子疗伤,是以转头出了房门去找郎中。
麦子支撑着追了出来:“少奶奶!”
洛醺回眸问:“有事?”
麦子道:“少奶奶,回来的车上你说,一天后你要和那个救我们的欧少爷私奔,这是真的吗?”
洛醺左右看看,走到麦子身边低声道:“他会对我明媒正娶。”
麦子迟疑着:“少奶奶,你确定你喜欢他?”
洛醺满脸幸福:“当然。”
麦子舔了舔嘴唇,欲言又止。
洛醺以为她怀疑自己和欧阳的感情:“你不信?”
麦子不置可否,憋了半晌才道:“我只是奇怪,见到那位欧少爷时,你的反应和见到老爷时不一样。”
洛醺狐疑的问:“麦子你想说什么?”
麦子低头不再言语。
洛醺推搡着她:“你究竟想说什么?”
麦子终于鼓足勇气:“你见到那位欧少爷只说了句‘怎么是你’,你见到老爷时却抱着他哭,我在外面都看见了,我觉得你喜欢的不是那位公子而是”
话到这里麦子说不下去了,慌慌的看着洛醺,而她的话却如闷棍打在洛醺脑袋上,怔怔的望着她不知该如何狡辩了。abcdefgabcdefg
038章寨夫人
(123456789) (123456789)洛醺出了老杜的院子本想回去找沈稼轩,金水湾的郎中她不认识,唯有请沈稼轩帮忙去请,却在外宅通往内宅的路上遇到,本来正低头琢磨刚刚麦子的话,猛然听见沈稼轩喊她的名字,手中提着的纱灯啪嗒落地,里面的烛火摔得歪倒瞬间点着了绯色的薄纱,接着是一片黑暗。123456789123456789
父亲曾说大上海的夜是华丽的,省城的夜是丰富的,县城的夜是暗淡的,而金水湾的夜却是静谧柔和的,这条外宅通往内宅的狭窄之路上一丝风也无,她感觉自己的喘息像被两边高墙挤压似的憋闷。
“吓到你了?”沈稼轩慢步上前。
她下意识的后退,莫名的慌乱起来。
“是我啊。”沈稼轩叹息似的道,虽然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还是能分辨出她的动作,若说她掉落纱灯是因为自己突然的呼唤,现在她这样局促不安却是有些反常,忽而想起母亲所说洛醺是什么狐狸精来报恩,将要和自己发生一场爱恋,他猜测难不成是洛醺得知了这件事?如此就尴尬起来,被洛醺倚靠过的胸口温度仿佛还在,她那句责备在沈稼轩听来却是透露着什么信息,什么呢?似懂非懂,或者是想懂不敢懂。
“叔,我要离开沈家。”
正想解释几句,洛醺突然的一句让他蓦然愣住。
“欧阳来接我,我要同他走。”
沈稼轩当然知道欧阳是谁,开口想说那个男人不可靠,假如现在自己挽留洛醺,会不会是因为私心?如此一想他不敢开口了。
“欠你的钱欧阳说会替我还。123456789”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洛醺一再的纠缠欠钱之事让沈稼轩来了脾气,肃然道:“除非你爹同意,否则你休想离开沈家。123456789”
“叔!”
沈稼轩没了耐性:“好了,我去看看老杜,郎中已经让顾先生去请,这件事明天再说。”
他头也不回的往老杜那里而去,洛醺愣愣的站了半天,夜鸟兀然的鸣叫把她吓了一跳,踏踏的慢行,神思恍惚的回去自己房里。
麦子没有说完整的话让她辗转反侧,她反复的问自己:我看到沈稼轩为什么委屈的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看到沈稼轩委屈的哭,那是因为他疼爱我,自己把他当做长辈而已,看到欧阳而惊喜,那才是因为喜欢,对,就是这么回事。
她找到了答案心里轻松,次日一早天蒙蒙亮她就夹着包裹溜出沈家,给门房的理由是去看受伤的老杜,一路飞奔往县城而去,按约定的时间地点去见欧阳,欧阳说假如自己一天后不去找他,他就会杀来沈家。
太阳挂在树梢时她已经远离了金水湾,心里想着假如沈稼轩突然不见了自己他会怎样?
管他会怎样,我要与喜欢的欧阳比翼双飞,扭头就走,忽而扭头回望,扭头再走,扭头再回望,折腾来折腾去,不停的原地打转,蓦然间隐隐传来“驾、驾”的喊声,岔路上尘土飞扬,几匹马飞驰而拐入她这条路,她急忙闪在路边躲避。
那几匹马从她身边掠过之后突然有一人折回,是个穿暗红色绸褂的男人,把她好顿打量,然后喊道:“大哥,这小娘们不错。123456789”
另一匹马听了奔来,马上之人四十多岁,穿着长袍马褂,盯着她看了有一阵问:“丫头,这么早你为何一个人赶路?”
洛醺看他们打扮像是商贾不像胡子,虽然怕还是壮胆道:“进城。123456789”
那红褂子的男人着急道:“大哥你何时娘们唧唧起来,管她干啥,来人,把这小娘们给我抓了送回山上,给大哥做压寨夫人。”
压寨夫人!洛醺猛然醒悟这些人是胡子,撒腿就跑,怎能跑过人家的马,须臾便被追上,一人俯身把她捞起横放在马背,吓得她大喊大叫。
那胡子头,也就是大当家的道:“老二,这样不合适吧,我们还有事情办。”
红褂子男人,也就是二当家的道:“没什么不合适,先让兄弟们送美人上山,咱们该去干啥干啥,晚上回来就给大哥你办喜事。”
那大当家的还犹豫:“也没问问人家愿意不愿意。”
洛醺立即叫嚷:“我不愿意!”
二当家的冷冷哼了声:“这可由不得你。”转头对大当家的道:“大哥你想想,何谓压寨夫人?但凡一个山头的当家人若是没有夫人,您家不像家,山头也人心不稳,有了压寨夫人我们盘龙山才像一个王国。”
盘龙山!洛醺听闻沈稼轩和盘龙山有些交往,急忙喊:“龙独眼,我是沈家少奶奶。”
对,这个大当家就是盘龙山的头领龙独眼,可是他双目炯炯并没有瞎,说来他这个诨名讲的是他的机智而与瞎眼无关,表示他眼光独到之意,想当年他落草为寇,选来选去选中了盘龙山作为自己的据点,盘龙山之前其实叫牛犄角山,他觉得牛犄角没有震慑力,自作主张把一座山改了名字,因为他姓龙,所以就叫盘龙山,此后他凭着盘龙山的特殊地形稳稳站住脚,不断壮大自己的山头,下山抢夺必定留下名号——盘龙山,久而久之百姓也就跟着把牛犄角山称呼为盘龙山了。
洛醺知道沈稼轩即使和龙独眼没什么交情,沈稼轩的名讳还是非常响亮的,才说自己是沈家少奶奶。
二当家叫冯一枪,也是个绰号,此人枪法好,至今无人能出其右,听洛醺叫喊他道:“拉倒吧,沈家少爷才几岁,怎么能有你这么大的媳妇,你少用沈稼轩来吓唬人,二爷我就没怕过谁,送到山上,今晚办喜事。”
两个胡子应声想走,龙独眼拦着道:“我看还是算了。”
没等冯一枪开口,那押着洛醺的胡子道:“大哥你不要给我。”
冯一枪呸了口:“去你娘的,你的脸没有我屁股好看,也配娶这样的美人,兄弟我今日就替大哥做主了,把她当压寨夫人。”
他说着指挥那两个胡子押着洛醺上了盘龙山,他和龙独眼外出办事直到傍晚才回。
此时的盘龙山张灯结彩,欢声笑语响彻夜空,几个做饭的婆子把洛醺打扮一番,无非是大红的衣服大红的鞋子大红的花朵戴头上,大红的脸蛋大红的嘴唇大红的盖头蒙着脑袋,?意镣瓯暇桶崖艴秆鹤潘偷脚塘?降木垡宕筇?姥廴说街心昊姑挥邢备荆?淙痪醯谜庋?壳烂衽?淖龇u煌祝?廊说鼻八?故前胪瓢刖偷幕涣讼卜?胍磺钩涞彼疽且簧?汉龋骸耙话萏斓兀 ?p> 洛醺明白一旦自己和龙独眼拜了天地就算是夫妻了,拼命挣扎不肯把身子弯下,两个婆子于是就使劲去按她的脑袋,她用力跺脚,踩得一个婆子嗷嗷直叫,又侧踢过去,踹倒另外一个婆子。
冯一枪大怒:“臭娘们敢在我盘龙山撒野!”他过来就把洛醺按下,力道大了洛醺不是躬身而是径直趴在地上,他再把洛醺拎起,继续喊着:“二拜高堂!”
第二次按下洛醺,为了不使她到地,冯一枪把腿横着伸出挡住洛醺的身体,接着喊:“夫妻对拜!”
洛醺知道假如这第三拜下去,她即使能逃出名义上也是龙独眼的媳妇了,拼劲全力的撞去冯一枪,然后声嘶力竭的喊道:“我是沈稼轩的女人!”
突然,整个聚义大厅鸦雀无声,沈稼轩的名字在这附近还是人尽皆知的。
冯一枪愣了稍许,鄙夷的笑着:“少拿沈稼轩吓唬人,从没听说他新娶奶奶。”
洛醺这也是逼不得已的下下策,说是沈稼轩的儿媳他们不信,唯有如此,再道:“可以去沈家问问。”
冯一枪火爆脾气,挥拳打来被龙独眼挡住:“老二,还是去问问,假如是真,我们盘龙山只交朋友可不能到处树敌,听说那个狗屁大帅要派队伍来剿匪了,如此关头更不能得罪沈稼轩,剿匪的队伍如果得到他的支持,他对我们可是了如指掌。”
冯一枪觉得龙独眼言之有理,于是让人把洛醺带了下,只等天亮再下山去沈家拜访。
洛醺坐在房里还是心有余悸,更怕的是,一旦他们找去沈家询问,自己逃过这一劫,能逃过沈老太太那一劫吗?abcdefgabcdefg
039章一窝子光一窝子禽兽
(123456789) (123456789)祝大家新的一周工作生活愉快!求收藏求票票求各种支持,看过最婵娟的亲们,能否移步到那里投个满意度的票,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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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不成,酒宴照旧,饭菜都准备好了不能浪费,众胡子推杯换盏高声喧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人,有了今个没明个,所以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及时行乐。123456789123456789
聚义大厅正前方的台阶上,就像过去县太爷审案大堂的暖阁,龙独眼悻悻然独坐,仿佛卧榻之侧睡着个美人碰却碰不得,不免有些懊恼,然他行事一向谨慎,想着洛醺如果真是沈稼轩的女人,唯有忍痛割爱了。
冯一枪急匆匆走进聚义大厅,面对众兄弟殷勤的敬酒接连推辞,来到台阶之上龙独眼的桌子前俯身道:“大哥,老耗子回来了,我派他打听政府军来打盘龙山之事,顺便问了下沈稼轩可有娶新奶奶,他说从未听闻,沈稼轩的几房奶奶我虽然没见过,但绝对没有年纪这么小的,不用问这小娘们是糊弄咱,大哥你现在就进去把她给睡了。”
龙独眼推了杯酒给他,淡淡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不然她为何单单说是沈稼轩的女人?”
冯一枪对沈稼轩一向没有好感,嗤之以鼻:“他沈家就是地多钱多,沈稼轩凭着父祖辈的基业混了个虚名而已。123456789”
龙独眼晓得二当家是嫉贤妒能,轻笑:“此言差矣,沈稼轩家财万贯不说,功夫更是一流,绝对不可轻视,老耗子虽然消息灵通,这么多年一直是我们在山下的眼线,即使能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也难免疏漏,一旦这女人与沈稼轩有关,沈家的兵团人马可不比我们盘龙山少,还是明天下山打听清楚才好,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你也知道。123456789”
冯一枪啪的,将一把撸子拍在桌子上道:“现在又不是水泊梁山时代,谁还玩拳脚功夫,凭的是这些铁家伙,论枪法老子可以说是天下第一。”
龙独眼灌了口酒,斜着眼看他:“你怎知沈稼轩枪法不敌你呢,你是真不了解沈稼轩以前是干什么的得了,说说政府军的事。”
冯一枪觉得龙独眼过于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也知道他对沈稼轩很仰慕,不好和大哥较真,于是道:“老耗子说,张大帅派兵来打盘龙山是铁定的事,要我们早做准备。”
龙独眼皱眉思忖良久,忽而冷笑下:“我据险而守,不信那个狗屁大帅能带着他的人马插翅飞上山来。”
冯一枪得意洋洋的附和道:“那是,政府军逛窑子抽大烟个个在行,打仗都是窝囊废,前些日子被直系军打的落花流水,他娘的丢人丢大发了就来找我们盘龙山的晦气,老耗子说这次来的好像是那狗屁大帅新任命的剿匪司令,还打着对我们招安的旗号。123456789123456789”
龙独眼蓦然抬头看他:“招安?”
冯一枪点头:“大哥,我们是胡子,政府讨厌百姓惧怕,黑的白不了,只怕招安是假,不知他们憋什么坏水呢,你可千万别被他们忽悠了,想当年水泊梁山倒是被招安了,有几个得了好的结局。”
龙独眼点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赤手抓了块肉放进嘴里大嚼,转了话题道:“叫两个可靠的兄弟在那女人的门口守着,一窝子光棍就是一窝子禽兽,山上几个做饭洗衣服的婆子,平时兄弟们都惦记得眼冒绿光,突然来了这么个美人,只怕今晚个个抓心挠肝睡不着了,大敌当前,谁他娘的都不要给我捅娄子。”
冯一枪突然嘿嘿一笑,神秘兮兮道:“有一件重要的事忘记告诉大哥,这小娘们即使是沈稼轩的女人,咱也不用送回去了。”
龙独眼愣:“为啥?”
冯一枪手指敲着桌子道:“今个白天我随大哥下山打探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假冒我们盘龙山打劫沈家粮栈,这回老耗子打听到了,大哥你猜怎么着,竟然是他沈家贼喊捉贼。”
龙独眼骇然问:“怎么可能?”
冯一枪大拳擂在桌子上,非常气愤:“老耗子说,是沈老太太干的。”
沈老太太的威名龙独眼了解,沈稼轩回金水湾之前都是这个老寡妇统领沈家的,人称老妖精,只是他不明白:“到底为啥?”
冯一枪摇头:“这却是不知,不过大哥,他沈家不仗义,我们何必仁义,这小娘们就真是他沈稼轩的女人,我们也不还了。”
龙独眼低头思量着,沈老太太足不出户,盘龙山更无人与之结仇,即使是自己手下哪个不开眼的兄弟得罪了她,她大可以上山找自己这个大当家的兴师问罪,没必要一竹篙打死一船人,把怨气撒在盘龙山头上,觉得这件事实在蹊跷,也知道冯一枪心胸狭窄,自诩英雄,却不是英雄惜英雄,而是羡慕嫉妒恨,尤其对沈稼轩,所以道:“一码归一码,这样,明天你随我下山去沈家问个清楚,假如他们不能给我个交代,或许这小娘们真就不还了,我还怕了他沈稼轩不成。”
兄弟两个继续喝酒研究事情,夜过半,众胡子喝的东倒西歪散去睡觉,冯一枪找了两个可靠的兄弟看守洛醺,就是白天随他们下山,然后押送洛醺上山的那二人,一个叫许老六一个叫刘老八,这都是继龙独眼之后在山头的排名,但山上唯有冯一枪和龙独眼是拜把子兄弟,所以他们也只能说是个小头目,两个人平时很是要好,听二当家的要他们今晚看守洛醺,哥俩应是应了,等冯一枪走了立即交头接耳。
“六哥,看样子大当家的非得把这小娘们送下山不可了,你说怪可惜的,他不要可以给我们。”刘老八啧啧感叹。
许老六用黑乎乎的指甲剔着牙,道:“谁说不是呢,如如花似玉的,想着这扇门里面躺着个美人,哥哥我这心猫抓了似的,裤裆里的宝贝不老实啊。”
刘老八左右看看并无其他胡子,凑到许老六耳边淫笑着:“六哥,反正是大哥不要的,不如咱们俩今晚把小娘们收拾了。”
许老六一推他的脑袋:“就是憋死了我也不敢,大当家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我们是胡子不假,大当家的敬奉的可是关老爷,二当家的更可怕,动不动就拔枪,我估摸着,等大当家的真把小娘们送下山后,那时我们再动手不迟,不就是沈家吗,再富有也还是个种田的土包子,敢把我们怎么样。”
刘老八挠着脑袋合计半天,然后竖起大拇指道:“哥哥就是哥哥,高明,那个时候大当家二当家都不会管这档子事了。”
龙独眼和冯一枪相对而坐合计被剿之事,许老六和刘老八合计日后如何抓捕洛醺,刚刚酒喝的太多,下半夜时两个人都非常困倦,商量着一个睡觉一个站岗,彼此轮班看守洛醺,刘老八很是讲究,让许老六先睡,他抱着枪在门口溜达,后来感觉有些累,靠在门槛上休息一下,就这样跟着也睡着。
片刻后,一条黑影闪过,用匕首撬开窗户跳了进去,里面的洛醺正靠在床头,困得不停的打瞌睡,咬牙挺着就是不敢睡,听窗户轻微的响,她惊惧的去看,见有人进来吓得刚想大喊,嘴巴已经被对方捂住。abcdefgabcdefg
040章救人还是害人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小小侠的香囊,采会好好佩戴的。123456789123456789感谢bara、暮雪醉渔、九天白玉、霸主苍穹的平安符,平安是福。感谢大家投票支持,明天上架后至少双更,求大家帮忙首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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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醺是被抢上山来,为了防备她寻死觅活,屋子里别说刀啊剪子,就是一根筷子都没留下,然而百密一疏,那几个伺候她的婆子竟然忘记她的发髻上还插着枚簪子,早被她握在手里,身陷土匪窝她当然不能掉以轻心,时刻做好拼命的准备,看对方捂住自己的嘴巴大概是欲行非礼,她举着簪子猛然刺去。
手却被对方扭住,簪子掉落,那人呼出浓烈的酒味,亢奋得大口喘气,伸手来拽洛醺的裙子,于此洛醺被他扭住的手就腾了出来,咚的一拳,刚好打在这人眼睛上,拼命下即使她手无缚鸡之力也发挥到了极致,打的对方眼冒金星,骂了句“臭婊子”把她翻了个按在床上,她的嘴巴也终于被这人捂着的手松开,想着这人既然是从窗户偷偷摸摸进来,定然不是龙独眼授意,外面有两个胡子守着她也知道,就想高呼救命,只是没等喊,突然一股带着腥气的液体喷溅在她面颊上,她感觉像血,不禁吃惊。
背后的人已经一动不动的趴在她身上像是死了,她用力撑起身体,然后往旁边一滚仰躺在床上,才发现床边竟然还伫立着一个人,吓得她惊问:“谁?”
因为猜测刚刚对自己非礼的这个恶人差不多是面前这位所杀,她才没有大呼小叫。
“是我!”对方开口说话。
“欧阳!”透过稀薄的黑暗她认出这不速之客。123456789
欧阳先嘘了声,然后道:“我来救你。123456789”
洛醺惊喜非常,试想能够杀人却不让人惨叫出声的,唯有欧阳这样的经过特殊训练的杀手,来不及问他是如何得知自己身陷盘龙山,只道:“我被押上山时发现这盘龙山道路崎岖极其难行,黑灯瞎火的我们怎么逃?另外,龙独眼派人在我门口把守,通往山下的道路上也会有关卡。”
欧阳道:“不怕,等下我出去开几枪把这些土匪引开,然后你趁机跑出去,山寨大门口有一片黑松林,我们在那里碰面,即使暂时下不了山,我来时侦查过地形,那林子密容易藏身。”
洛醺点头应承,满心欢喜,高兴的不单单是自己得救,更因为救自己的是欧阳,这辈子有这么个英雄倚靠,万事无忧了,只是高兴到半路却被欧阳的一句话扫了兴致。
“你,没有被他们怎么样吧?”
他语气斟酌表情模糊声如蚊蝇,洛醺冷不丁还以为欧阳是怕自己被盘龙山的胡子打骂,琢磨下这句话的意思,暗昧中只见他闪亮亮的一双眼万分焦急之态,忽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怎么样”大概是玷污之意,忙不迭的道:“当然没有。”
欧阳舒心的一笑,依稀中露出雪白的牙齿,道:“那好,我先出去。”
他刚想从窗户跳出,突然外面有人高喊:“不好了,有人闯山!”接着开枪示警通知所有的人,盘龙山顿时喧嚣起来。
洛醺惊骇道:“他们该不会发现了你?”
欧阳摇摇头:“若是被发现我怎么能溜进来,应该是另外之人来闯盘龙山,这样更好,等下我们趁乱一起逃。”
他知道门口守着的胡子听说有人闯山,第一件事定然是进屋看看洛醺,急忙把床上的死人拖着放到床底下,然后指指洛醺的脸,自己也钻了进去。123456789123456789
果然不出所料,门口的许老六和刘老八均被吵醒,懵里懵懂的冲了进来,点着油灯往床上看,洛醺急忙拉过被子盖住那一滩血,也已扯下头发遮盖住染血的面颊,怒道:“谁让你们突然进来的,我睡觉呢。”
许老六本来迷迷糊糊的没怎么看,听她说出睡觉这样敏感的词汇,反倒多打量起来,灯下看美人更添风韵,心里骂着这是啥样的爹娘生出这么俊的闺女,自己这辈子能跟她睡一晚死都值了。
“妹子,你也喜欢光屁股睡?”他不怀好意的嘻嘻笑着,言语中满是调戏之意。
洛醺听着他粗俗的话看着他淫邪的表情,厌恶的骂道:“滚!”
许老六脚下如生根,贼溜溜的一双眼落在她身上拔不出来了,嗤笑着:“别跟我装贞洁烈女,窑子里的窑姐第一次都是像你这样,大哭大闹,寻死觅活,一次过后想两次,大爷我炕头的功夫可了不得,跟我睡过之后赶你走你都舍不得,你就是个石臼我就是个杵子,管保把你捣的舒舒服服的,我的家伙厉害呢,不信我给你看看。”
他说着就去解裤腰带,洛醺大惊,怕的不仅仅是这些恶棍的非礼行为,更怕床底下的欧阳气愤出来杀人,徐老六和刘老八手里都拿着枪呢,她怕欧阳吃亏。
千钧一发之际,又一个胡子闯进来道:“六爷八爷,二当家的吩咐,沈家大爷来拜山了,没他的命令不能轻易把这个女人交出去。”
沈稼轩!洛醺激动得差点跳下床去。
许老六吭吭唧唧,很是扫兴的样子,边系裤子边道:“敢闯山,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二当家早对沈稼轩看不顺眼。”
刘老八附和着:“闯山的没有一个好下场。”
洛醺撇撇嘴:“那倒未必,真以为你们盘龙山是铜墙铁壁吗,说不定来的还不止一伙。”
许老六盯着她看了看:“碰到你的时候你说你是沈稼轩的女人,我们当时都不信,这回沈稼轩来了,这说明你还真是,不过你给我老实点,我们二当家的可不好惹。”
他说着抬手摸洛醺的脸,他了解龙独眼,沈稼轩来要人,龙独眼非得放了不可,如此洛醺就不是大当家的女人了,睡了不敢,调戏下还是可以。
洛醺啪的打掉他的手,怒斥:“你也给我老实点,我们沈家也不好惹。”
刘老八习惯帮虎吃食,刚想来打洛醺被许老六拦住:“算了算了,等下大当家的来提人看见就不好了,按原计划办。”
他两个说完走出房去,接着把门紧闭,继续在门口守着。
洛醺稍微等了下,感觉他们一时半会不能再闯入,敲敲床沿示意欧阳出来。
欧阳是出来了,只是脸上冷若冰霜,劈头盖脸的问:“你真是沈稼轩的女人?”
洛醺愣住,当时糊弄胡子分明是权宜之计,自己和沈皓暄的婚约他早就知道,竟然还这样说,心里很是不开心,望着他的眼睛问:“你不信我?”
欧阳把脑袋扭到一边:“你一口一句你们沈家,你把自己当成沈家人了,沈稼轩三妻四妾,怎么能放着你这样的美人在他身边而无动于衷,我不得不怀疑,并且他敢夜闯盘龙山还不都是为了你,你们两个之间如果清白,他没必要这么拼命吧。”
洛醺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往想沉,苦笑下,再问:“你不信我?”
欧阳猛然回头:“那你为什么说你是沈稼轩的女人?”
他大声是不敢,语气里却满是火药味,呛得洛醺眼睛酸涩,想哭,不答反问:“我说我是你的女人,他们认识你吗?”
欧阳皱起眉头,自尊心严重受挫:“你嘲笑我?笑我没有沈稼轩财大气粗?”
洛醺舔了下嘴唇,烦躁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我是沈稼轩的女人是为了保命,毕竟盘龙山的胡子认识沈稼轩。”
这件事不假,欧阳也理解,但还是纠缠:“那你告诉我,沈稼轩到底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洛醺突然间心灰意冷,倔脾气上来,定定的看着他故意不做回答。
彼此间好一阵沉默,欧阳当她是默认,冷冷一笑慢慢后退,侧耳在窗户边听听,感觉外面没人,然后再看一眼她,翻窗而去。
因为生气,动作幅度大声音就有些大,门口的许老六和刘老八隐隐听见再次闯进来,突然发现床底下漫溢出来的血,立即把枪对准洛醺,然后高喊:“有刺客!杀人了!”
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床下是什么状况,不久众多胡子赶了过来,同时跟来的还有冯一枪,他先朝床底下搂了一梭子,然后让人把床挪开,才发现下面死的竟然是盘龙山的三当家——张大猫。
冯一枪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沈稼轩,你的女人杀了我盘龙山的兄弟,我看这回你怎么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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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章杀人嫌疑
(123456789) (123456789)聚义大厅内火把照得如同白昼,洛醺被冯一枪押着来到,遥遥望见一个颀长的背影,心头一暖,真的是沈稼轩,到门口时沈稼轩也已听到身后纷杂的脚步,回头就对上洛醺的目光,也才一天的分离,就像茫茫人海中彼此寻觅太久似的,他有些急切洛醺有些激动。123456789123456789
那么沈稼轩是如何知道洛醺在此呢?还有欧阳,他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话得从洛醺和欧阳两个人商定远走高飞说起,欧阳给洛醺的期限是一天,不料他等了一天一夜又一个上午都没见到洛醺人来,他以为洛醺是被困在沈家,找到沈家时却说洛醺早上已经出门,如此他和沈稼轩两个都知道洛醺出了状况。
欧阳凭着职业技能,费了些力气最终打听到洛醺的下落,有目击者说乡路上有个姑娘被胡子劫走,他看看洛醺出事的地方距离盘龙山最近,于是就找了上来,知道胡子有枪有人马不能硬拼,才想偷偷摸摸的把洛醺救走。
而沈稼轩连打听都没打听,就轻松猜出洛醺差不多是被盘龙山的人劫持,那日他上盘龙山兴师问罪,龙独眼当时就撂下狠话,务必查出是谁假冒他干着打家劫舍的勾当,沈稼轩想,龙独眼几次被围剿都安然无恙,这不仅仅是盘龙山的地理位置特殊,更因为他四下撒网密布眼线,每次都能提前做好防备,所以,对方差不多已经了解假冒盘龙山之名打劫沈家粮栈的,是母亲沈老太太,人家想报仇雪恨抓了洛醺,情理之中。
虽然他猜测和真实情况不符,结果却是一样,那就是洛醺就在盘龙山,他大大方方找来。不单单是因为他心里坦荡,更觉得之前的事必须给人家个交代。
聚义厅内,龙独眼高坐在上,冯一枪侍立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沈稼轩,习惯的枪不离手。
沈稼轩迎去洛醺开口就问:“有没有挨打?”
洛醺心里悠然一颤,他和欧阳所关心的问题竟然这样大相径庭,摇摇头莞尔一笑,漾出个娇媚的梨涡:“没有。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轩也笑,这笑是放心亦是给她安慰。手伸向她,不知想干什么却半路停下,在虚空中握紧又松开。轻声道:“那就好。”
洛醺垂眸看着他的手那莫名其妙的动作,视线移上去,蓦然发现他胸前的衣服刮破一道寸长的口子,不用问都明白他对自己的失踪是怎样的焦急。
“我要回家。”她说这话时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楚楚可怜,火把映衬下是她被描画得俗艳俗艳的脸。让沈稼轩啼笑皆非,更明白她大概在此遭遇了什么事情。
“嗯。”沈稼轩吐出一个简单的字,却是千斤重的承诺,转身看去龙独眼,脸上就多了些凌厉之色,拱手抱拳开门见山:“大当家的。之前假冒盘龙山之名打劫沈家粮栈的是沈某的母亲,沈某赔礼谢罪。”
他和洛醺这样简单的交谈大家也看了明白,洛醺真是沈家人。没等龙独眼开口,冯一枪抢着道:“你们沈家毁坏我盘龙山的名声,就这样上嘴唇搭下嘴唇说没事就没事了?”
沈稼轩反问:“我母亲冒你们之名,而你盘龙山抢劫我沈家的女人,这。可不可以抵消呢?”
龙独眼有心结交沈稼轩,即使等政府军来围剿自己的时候他不出手相救。只要他沈家不帮衬政府军已经是福星高照,于是道:“沈老弟,本来我是想等天亮把这位姑娘送回去的,她说是你沈稼轩的女人,在我这里就是贵客,无论老太太假冒盘龙山还是我们把这位姑娘劫持,都是误会,一笔勾销。”
龙独眼心机虽多,但外表看上去大大咧咧,一是江湖之气二是他故意藏巧于拙,两件事他轻描淡写的解决,沈稼轩偏头看了看洛醺,不知她为何说自己是沈稼轩的女人,抑制不住的激动,转念想想这必定是洛醺的保命之计,无论怎样她没事就好,于是拱手告辞,想带着洛醺离开。123456789123456789
“慢着!”冯一枪喊道,然后踏踏走下台阶来到他面前道:“我这盘龙山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传扬出去此后我们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沈稼轩微微一笑:“沈某不是江湖人,区区一村夫,无妨。”
冯一枪突然用枪指着洛醺喊:“那么这个小娘们杀了我山上的兄弟,该当如何?”
沈稼轩蹙眉看去洛醺,似信非信,洛醺曾经敢把狗剩打的满头流血,身处土匪窝假如遇到麻烦为了自保或许真敢杀人,至少是误杀,只是这些胡子也是打砸抢惯了,不会功夫也还有身蛮力气,洛醺如何能对付得了?
龙独眼也愣,问冯一枪:“老二,这是怎么回事?”说来他适才顾着与沈稼轩寒暄,只听外面乱糟糟的,以为是因为沈稼轩来闯山,并不知道还有个欧阳。
冯一枪气愤道:“大哥,大猫被这小娘们杀了。”
保命是本能,洛醺急忙争辩:“不是我杀的。”
冯一枪厉色道:“人死在你的屋里,还藏在床下,不是你杀的是谁?”
洛醺迟疑着,总不能把欧阳供出来,只是反复的说那句:“不是我杀的。”
冯一枪看去许老六和刘老八,他二人会意,异口同声道:“就是你杀的,我们两个就是人证。”
洛醺正愁抓不到对方的把柄,讥诮的笑笑:“你们两个是守护我的人,请问,为什么放那个所谓的大猫进去?”
许老六和刘老八当即无语,无论发生何事他们首先失职。
冯一枪忽而发现这小娘们且原来是个不好惹的主儿,一旁道:“这很明显,张大猫色胆包天从窗户进去你的房间,他有罪也是由我盘龙山来惩罚,你无权杀人。”
一句“色胆包天”他说的如此轻松,洛醺压抑不住火气:“首先,他不是我杀的。假使是我杀的,难道他要羞辱我,我不能反抗还得老老实实的等着被他玷污?”
冯一枪指指许老六和刘老八:“你可以叫喊,门口有他们两个把守。”
洛醺愤然道:“叫喊?这是你们的地盘,你们是一家人,我怎知你们是不是蛇鼠一窝。”
冯一枪大怒,把枪对着她的脑袋。
沈稼轩冷眼旁观明白大致,走过去按住他的枪,眼底是笑,不屑的笑:“二当家。你口口声声说这位姑娘杀人,而她又不承认,总归无凭无据。这样,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
冯一枪抽回枪,还想争执,龙独眼大喝一声制止他:“好了,就去看看现场。”
龙独眼亲自带着沈稼轩等人来到洛醺的房里。张大猫的尸体还在,脖子处血糊糊的吓人,说起来他在盘龙山是第三把交椅,论资排辈都算个人物,死的这样惨让龙独眼雷霆震怒:“沈老弟,怎么着也得给我们个说法。毕竟人是死在这位姑娘的屋里。”
沈稼轩虽然恼恨这些胡子嚣张跋扈,但毕竟是在人屋檐下,有洛醺在他更是投鼠忌器。颔首请龙独眼稍安勿躁,踱步到张大猫身边扫了眼,都没有仔细检查就自信的道:“他不是这位姑娘杀的。”
龙独眼问:“此话怎讲?”
沈稼轩蹲下身子,指着张大猫的致命处道:“杀人者是个职业杀手,他明白人的颈部何处可以一刀毙命。位置准确得就像用尺子量过。”
冯一枪冷嘲热讽:“你为何知道这些?该不会是你下的手吧?”
沈稼轩坦荡的笑笑:“我上山之时于寨子门口就被巡逻的兄弟发现,上山之后一直和大当家的在一起。没有作案时间。另外,至于我为何如此清楚凶手,大当家手眼通天应该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龙独眼点点头,沈稼轩之前不是杀手胜似杀手,是从刀光剑影中过来的。
沈稼轩又道:“杀人者用的是瑞士的一种多功能刀具,这种刀杀人的明显之处就是刀口小,且宽,这不仅仅是位专业杀手,还是来自大城市或者是留洋过的人,因为这种刀市面上根本见不到,想当年我也是在北京见识过有人用这种刀,而这位姑娘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小小县城哪里会出现这样稀奇之物。”
冯一枪感觉他存心袒护洛醺,道:“你说的神乎其神,这种刀我们都没见过,怎么相信。”
沈稼轩绕到他背后,道:“麻烦二当家的配合一下。”
冯一枪不知他想干什么,为求真相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
沈稼轩以手掌为刃横在他咽喉处,另外一只手抓住他纷披的乱发,解释道:“杀人者是从后面袭击,一手握刀割断死者的喉咙,一手拉着死者的头部向后拽,这是最典型最有效的杀人手法,若非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是不懂的,这位姑娘刚刚说你们的兄弟是想对她非礼,当时的状况应该是,她在这位兄弟的身前而非身后,所以,更能证明凶手不是她。”
他阐释完之后,抱拳向冯一枪:“得罪。”
冯一枪不依不饶,势必要弄个水落石出:“既然不是她杀的,那是谁?”
沈稼轩长出口气,轻松的是一直咬着洛醺不放的冯一枪松口,看看洛醺意味深长的道:“你如果不说,就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洛醺舔了舔嘴唇,明白沈稼轩已经猜出杀人者是欧阳,可是欧阳身份属于机密,更因为县长夫人之事而被通缉,假如自己说出他来,即使盘龙山的胡子不去找他报仇,一旦被政府得知他也会麻烦,可是不说,自己就难逃嫌疑,究竟说还是不说?abcdefgabcdefg
042章亲吻不是接吻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东坡闲士”的桃花扇,感谢“清风无语之”的平安符,感谢“初学步者”和“临窗听风我自在”的粉红票,感谢所有首订的朋友,感谢你们的推荐票和收藏,感谢大家的评论,感谢就是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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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目睽睽,洛醺迟疑再迟疑,她越是露怯冯一枪越是紧逼,忽而咬牙切齿忽而面部扭曲忽而拔枪相向,沈稼轩凑过去挡在洛醺和冯一枪中间解围,看洛醺柔声道:“就是没看清楚样貌,也总该看见是男是女,二当家想给三当家报仇雪恨,你说了也才好冤有头债有主。123456789123456789”
他这句话让洛醺如醍醐灌顶,指着地上的张大猫道:“他当时把我按在床上,我是背对着他的,只感觉一股血喷在我脸上,然后他就死了。”
冯一枪哈哈大笑,倏忽间笑声戛然而止:“把我盘龙山的人都当傻子不成,你没杀人为何把人藏到床底下?”
洛醺稍微愣下神,须臾便恢复常态,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捕捉她的内心所想,道:“人也不是我藏的,那个人杀了你的兄弟之后想对我非礼,人是他藏的,等他对我动手动脚之时,我就拔出簪子刺去,正想喊,他们就进来了,大概是听见我和凶手撕扯的动静。”
她指着许老六和刘老八,这二人其实是听见窗户响才进来,并非洛醺说的撕扯的动静,但为了不让冯一枪得知自己失职,借坡下驴道:“就是就是,我们一听到里面有动静就冲进来了。”
洛醺的话不说是漏洞百出却也是有很多地方值得推敲,冯一枪有心质问却被龙独眼打断:“好了,既然凶手另有其人。先把大猫的尸体收殓了,人死为大,入土为安。”
众胡子得令把张大猫的尸体抬走,龙独眼满脸的疲乏,对沈稼轩道:“天亮之后我会亲自送沈老弟下山,现在还是小睡一会吧,上我这盘龙山也是个体力活。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轩抱拳:“多谢大当家的。”
龙独眼摆摆手:“我们是匪,千人指万人骂,都像石缝蹦出来似的无亲戚朋友,哪里料到有客人来访。是以没有多余的房间,若是沈老弟忌讳这屋里死了人,就请去我那里。若不忌讳,就请和夫人休息吧。”
夫人指的当然是洛醺,特殊环境下沈稼轩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并且洛醺之前骗过龙独眼说她是自己的女人,另外龙独眼刚刚又明确了山上没有多余的房间。于是看着地上那一滩血道:“沈某不信邪,再说,谁家能不死人,就在这里吧,天亮时沈某去向大当家的辞行。”
龙独眼和沈稼轩彼此拱手暂别,出了屋子后冯一枪追上继续纠缠:“大哥。你为何就这么放了他们?”
龙独眼左右看看才压低声音道:“首先,那小娘们根本杀不了大猫,其次。他沈稼轩是明白人,得了我这个人情必有重谢,至少政府军来攻打盘龙山时他不会多管闲事,一个整天沾花惹草的张大猫死不足惜。”
沈稼轩当然是个明白人,其实他也早做了准备。总之母亲假冒盘龙山之名首先不对,盘龙山这些胡子不是善男信女。不给点好处那就得见血,所以,一份厚礼就在他怀里揣着。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洛醺,看床上满是血迹,他把被子翻过来重新铺好,对洛醺道:“一直没敢睡吧,现在无事了,睡一觉,天亮我们就下山。”
洛醺秀羞怯怯的指着床,问出这样没心没肺的一句话:“一起啊?”
沈稼轩蓦然愣住,继而哑然失笑:“胡说八道,我还不困。”
洛醺如释重负,乖乖的上了床,却望着地上那一滩血发呆。
沈稼轩知道她怕,搬把椅子挨着床边侧身坐下,微闭双目道:“睡吧。123456789123456789”
闹腾到现在洛醺也真是困了,老老实实的躺了下去,却盯着沈稼轩看了半晌,手伸出去偷偷拽住他马褂的下摆,才敢闭上眼睛。
有一会,沈稼轩慢慢睁开眼睛,慢慢转头,慢慢垂落目光,看着洛醺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无声的笑了,他是洛醺的山,是倚靠,所以他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窗户已经透出熹微之光,迷迷糊糊的洛醺发现被杀的张大猫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脖子上还在汩汩冒血,踉踉跄跄的走向床,哆哆嗦嗦的伸出双手来掐她的脖子,她吓得拔腿想跑却跑不动,眼看张大猫尖尖的手指即将掐住她,她左躲右闪大喊大叫
“洛醺,洛醺你怎么了?”沈稼轩伏过来,知道她是做了恶梦。
她睁开眼睛看见沈稼轩,恐怖的情绪仍然没有从恶梦中拔出来,抓住沈稼轩胡乱的晃,沈稼轩把持不住就伏倒在她身上,鼻子抵着鼻子嘴唇碰到嘴唇,他脑袋嗡的一声,身子簌簌发抖,试着想起来却被洛醺抓的更紧。
“别怕,我在呢。”他嗓音嘶哑像是从遥远的彼岸飘来。
“他想杀我。”洛醺惊恐的瞪着眼睛,距离近得那长睫触及到他的脸。
“只是梦松开啊。”这个‘他’沈稼轩明白指的是死了的张大猫,想宽慰洛醺声音有些颤抖,双手按在床上奋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不。”洛醺非但没放开反而把他搂住,坏心绪上来,不是想在他这里发泄,而是想在他这里受宠。
“我很重的。”他吐息灼热,又如轻絮揉着洛醺的耳朵。
“为什么他不能像你这样对我好?”洛醺呜呜的哭出,使劲的搂着他,手指若非隔着衣服大概都能嵌进他的肉里。
这个‘他’沈稼轩领悟她指的是欧阳,心里有一点失落,继而有些怒,搞不清欧阳来了之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一点清楚,那就是欧阳再次伤害了洛醺,不知是为了向欧阳宣战还是被洛醺的**吸引。他反手回抱住洛醺,任由自己的身体压了上去,两个人重叠在一起的当儿,他感觉自己浑身痉挛似的,抚摸着洛醺的乱发,把脸蹭着洛醺的脸,心里想着只要自己心一横,大胆的去做,此后就再也没有谁骚扰洛醺,她也不会因为欧阳的忽冷忽热若即若离而伤心。把手伸到洛醺身下,把她紧紧搂在自己怀里,嘴巴从她的面颊游弋到脖子处
啪嗒窗户响起。他迅速离开洛醺的身子猛然回头去看,是欧阳站在地上,盯着他们看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目光中仿佛衔着无数的刀剑。手指洛醺狠狠道:“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洛醺起身奔去,赶着解释:“你看到的不是事实。”
欧阳伸出手臂隔开扑来的洛醺,讥讽道:“你们,不是在亲吻么。”
洛醺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嘴巴,揉搓半晌道:“亲吻不是接吻。”
欧阳:“”沈稼轩:“”两个男人同时搞不清状况了,这种另类的语言唯有她洛醺才能懂。
房门突然打开。冯一枪率领众胡子冲进,本来有沈稼轩在门口并无留下把守之人,刚刚欧阳那一声大笑惊动了巡逻的胡子。禀报给了冯一枪他才带人赶来,看着欧阳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高喊:“来人,把他给我抓了,差不多他就是昨晚闯山并杀死三当家的凶手。”
众胡子围拢过来。欧阳鄙夷的一笑:“你们这些乌合之众想抓我,做梦。不妨告诉你们,昨晚那个混蛋是我杀的,我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早知是个贱人,我才懒得管闲事。”
他骂的当然是洛醺,说着撞开窗户跳了出去,冯一枪带人追出,看他身手不凡,当下放弃抓活口的念头,双枪左右开弓,子弹追着欧阳,他上蹿下跳左躲右闪,冯一枪自诩为神枪手却一枪都没打到,恼羞成怒喊众胡子齐齐开枪。
欧阳真不愧是个职业杀手,竟然能在如雨的子弹中逃脱,冯一枪带人苦追至上下,无果而返。
天光大亮,真凶露面洛醺更洗脱了嫌疑,沈稼轩从怀中掏出几根金条呈给龙独眼,就连一向对他充满敌意的冯一枪都愣了,他们原来以为真正的杀人凶手已经得知,洛醺无辜,并且自己这方面抓了洛醺上山本身就不对,沈稼轩不计较已经可以,没想到人家送的礼连大洋都不是,而是炫目的黄货。
龙独眼假意推辞几遍,后来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盛情相邀欲留沈稼轩在山寨饮宴,沈稼轩却执意不肯,他不愿和土匪为敌也不想交朋友,也听说张大帅要派兵剿匪,不想自己受嫌疑,于是带着洛醺下山回去沈家。
只是,洛醺逃过盘龙山一劫之后,面对的是沈老太太的另外一劫,因为欧阳之前找来沈家,当着沈家众人的面大大方方的说出洛醺是他的爱人,也说出洛醺答应去县城的客栈找他,如此,沈家上上下下都知道洛醺准备和他私奔的事了。
欧阳也明白自己这样说必定会掀起滔天巨浪,他和沈家摊牌是不想给洛醺回头路,一百块大洋他也丢在沈老太太面前,这表明他已经为洛醺赎身,没料到洛醺根本不在沈家。
现在,老太太听说沈稼轩把洛醺从盘龙山胡子手中救下,牙咬的咯嘣嘣的响,咚咚的捶打着炕,先是突然冒出个年轻英俊的后生说洛醺想和他私奔,接着洛醺又被胡子掳上了山,即使没有私奔那件事,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落入土匪窝里,她能干干净净的出来么,沈老太太让人把沈稼轩叫到自己房里,第一次没有对儿子嘘寒问暖,开口就道:“皓暄太小,你替他休妻。”
沈稼轩登时瞠目结舌!abcdefgabcdefg
043章借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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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仙也请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沈老太太现在对洛醺可是没了辙,且不说她和欧阳的事,盘龙山上一窝子的光杆是胡子不是和尚,只怕见了母猪都淌哈喇子,洛醺在山上待了一夜能安然无损么,早对她父亲洛秀才的身份怀疑,如今她更是不清不白,所以必须赶出家门以绝后患,否则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轩听了这样的话非但没像以往那样和母亲生气,还哈哈大笑,娘俩盘腿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炕桌,他把脑袋伸过去满是戏谑的口吻道:“娘,李香韵、黄织秋,还有赖在我沈家不走的葛玉秀,您也替儿子休了吧。”
沈老太太把烟袋从嘴里抽出来一指,又急忙缩回,怕通红的烟火烫着儿子的俊脸,气道:“说的什么混账话,娘怎么能替儿休妻。”
沈稼轩趁机反驳:“那我又怎么能替儿休妻?”
老太太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脑袋:“就知道你不会同意,那个什么欧阳的,整个金水湾都知道他是洛醺的相好,这又被胡子掳了,她脏了身子怎么能做我沈家的媳妇。”
提及盘龙山之事沈稼轩正色道:“娘,若是因为这件事您大可放心,洛醺干干净净我可以用性命担保,至于那个欧阳,是洛醺没来沈家时认识的朋友,娘,儿也是过来人,能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我相信洛醺不会乱来,我可以找她谈谈。假如她想走我们不拦着,或许那都是欧阳一厢情愿之事。”
沈老太太拿儿子没办法,吧嗒吧嗒的抽烟:“你当娘老眼昏花什么都看不出来吗,她如果不是想跟人家私奔跑出去,怎么会被盘龙山的胡子掳走。123456789”
沈稼轩还想替洛醺狡辩,沈老太太一摆手:“娘老了,没精力管这么多,你自己看着办吧。123456789不过,今个我找你来不只是为了洛醺。”
沈稼轩单手支腮,另只手在桌子上随意的画着,写来写去写的都是洛醺的名字,感觉老娘当下要说的话只怕又是纳妾之事,漫不经心道:“娘,皇上都没了,您可别想着给我三宫六院。”
老太太吐出一口烟:“还三宫六院,你三妻四妾都闲得发慌。”话到这里顿了顿。随后语重心长道:“儿啊,后院不能老是闲着,古人说饱暖思淫欲,闲大了会出事的。”
沈稼轩当然明白这闲着是何意,也明白出大事是何意,这都是母亲强加给他的女人,不赶走她们已经是忍到了极限,他也无法解决该如何不闲着,更阻止不了出大事,凑近老娘。像个调皮的孩子深深嗅着烟雾。笑道:“有您给我掌管后gong还能出事?”
沈老太太满眼都是爱怜,嘴上却发狠道:“你少跟我嘻嘻哈哈没正经,你给我等着,等我老儿子回来替我沈家传宗接代,我才懒得逼你。”
沈稼轩从笸箩里捏起一把烟丝按压进母亲的烟袋锅子,呵呵笑着:“稼辚说他根本没有结婚,您的愿望只怕落空了。”
看着他修长的手指鼓捣来鼓捣去。老太太非常享受儿子孝顺自己,道:“你不说他快回来了么,我已经请了东村的媒婆四处撒网踅摸合适的闺女了。”
沈稼轩不置可否,不知在外面混了多年的弟弟是否能听从母亲的安排。
他们娘俩说的热乎,门外面的冯婆子听了半天之后急匆匆而去,一路东张西望的来到三奶奶黄织秋的房门口,左顾右盼后敲门。
不多时黄织秋的使唤丫头出来开门,冯婆子道:“三奶奶说要我来给她剪鞋样。123456789”
丫头把她请进。123456789带着来到里面见黄织秋。
黄织秋正躺在床上歇着,半睡不睡眯着眼睛想心事。听说冯婆子来了,支开丫头道:“你去厨房给我熬点粥,午饭没有吃饱。”
丫头听命而去,她立即下床把房门紧闭,然后转头对冯婆子道:“是不是老祖宗那里有什么事?”
这冯婆子是她收买的眼线,及时了解老祖宗的意思才能确保在沈家安然。
冯婆子习惯的贼眉鼠眼四下看看,才悄声道:“我在门口没能听仔细,隐隐见老祖宗和大少爷唠嗑在说什么休妻。”
“休妻!”黄织秋吓得一哆嗦,她和李香韵最怕的就是这件事,周静雅不怕,人家是原配,只要没有太大的过失那就不会被休掉,就是有错误,人家还有个当大官的哥哥做倚靠,就连车把式的女儿李香韵也比自己强,即使休了她还有个开杂货铺的家可以活命,并且李香韵长的也俊,二婚头也不愁再嫁个富裕户,自己家破人亡逃难来此,一旦被休无家可归,相貌平平改嫁也只能嫁个庄稼汉,吃香喝辣不会有,吃苦受罪是难免,必须想个法子。
她再问:“那娘俩还说什么了?”
冯婆子道:“好像说什么后院不能闲着,什么出大事,我听的囫囵,具体是什么意思却弄不明白,但三奶奶,老祖宗好像一直对您和二奶奶不放心,大奶奶最受老太太待见,四奶奶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她是老太太的外甥女,您想啊,就您和二奶奶背后没靠山,得早作打算。”
黄织秋溜达来溜达去琢磨着这句话,终于领会了意思,突然狡黠的一笑计上心来,赏了冯婆子几个大子让她回去。
等丫头给她熬好了粥端回来,她立即让丫头去请管家顾芝山,说是房里的家具破损太多,想让顾芝山请人帮忙修理。
不多时顾芝山到,她故意带着顾芝山四处的看,瞅丫头不在身边道:“借我样东西。”
顾芝山当然晓得所谓的修理家具是借口,他们如此相约也不是一次两次,非常熟络的调笑道:“该不会是钱,您可是沈家三奶奶。”
黄织秋道:“当然不是钱,非但不是钱,事成之后我还给你钱。”
顾芝山盯着她的眼睛看:“有这好事?”
黄织秋手在他脸上搓来搓去,这张脸真是让她爱不释手,看丫头远在房门口垂头侍立,道:“当然。”
顾芝山装着过去桌子边倒茶躲开她的手:“说,借什么?”
黄织秋明白顾芝山和自己私通并非因为喜欢自己,不过是怀揣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思,他喜欢的人是谁自己心里明镜似的,看他的后脑勺冷冷一笑:“借种。”
顾芝山含进口中的水从鼻子里喷出,猛烈咳嗽起来,左右看看道:“你疯了!”
黄织秋用手帕给他擦拭鼻子下嘴巴边的茶水,正儿八经道:“我没疯,我清醒的很,我们做那种事有几次了吧,你一直都小心翼翼怕我怀孕,可是现在我必须怀孕,不然就会被赶出沈家,老太太放出话了,要他儿子休妻,你说我和李香韵什么错都没有为何休妻?当然是因为没有孩子。”
冯婆子听的含糊汇报的囫囵,她难免断章取义的想沈老太太大概是想把她或者李香韵赶走,她更清楚她和李香韵在沈家只是个生育的工具,老太太抠门的很,不生孩子怎么能留下她们浪费粮食。
她的心思顾芝山早就明白,但还是疑虑道:“你说沈稼轩不肯碰你的身子,你怀孕这不是对我们的事不打自招吗。”
黄织秋满不在乎的诡笑:“我自有妙计,保证让老妖精和沈稼轩相信我肚里的崽子是他们沈家的。”
顾芝山了解黄织秋心机多,仍是摇头:“我怕。”
他的怯懦黄织秋了然于胸,说起来两个人相好一半是自己的勾引和逼迫,暗想假如这件事不再次逼迫,他是不敢答应自己的,突然狠狠道:“你不同意你会更怕,既然我不能留在沈家,那我索性就鱼死网破把我们的事说出来。”
顾芝山惊惧的指着她:“你!”
黄织秋顺势攥住他的手,舒展脸上的愤怒变为笑意:“好了,开玩笑的,你帮帮我。”
顾芝山胸口咚咚狂跳仍旧心有余悸,抽回手道:“老太太最近可是把我盯住了,只怕她已经怀疑到我和你的事。”
黄织秋当然也已经被老太太明说暗讽的提醒过,她却相当的镇定:“不会,谁都知道你顾先生是从大城市来的人,怎么能看上我这种土鳖。”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合计,沈老太太怀疑也应该想到顾芝山喜欢的是洛醺,假如真要露馅,自己即使无法把顾芝山的奸情引到洛醺身上,也会引到李香韵身上,她不仅仅要做沈家的三奶奶,她还想母凭子贵做沈家的正室夫人。
顾芝山玩味下她的话,苦楚的一笑,他喜欢的当然不是黄织秋,他对洛醺是一见钟情,怎奈洛醺是沈家少奶奶,他只能望梅止渴画饼充饥,然而那日欧阳找上门来后,他的想法突然改变,欧阳可以喜欢洛醺为什么自己不可以,所以,他现在不能得罪黄织秋,他有更深谋远虑之事,于是道:“好吧。”
说着就宽衣解带,甫一露出胸脯,黄织秋就情难自禁的贴上去,手在他胸脯上狠狠的抓了把,然后伸进他的裤子淫荡的笑着:“可是今日不行,我得做好准备。”
顾芝山立即后退,穿戴整齐扭头想走,门突然打开,沈稼轩赫赫然立在门口。abcdefgabcdefg
044章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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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芝山做贼心虚,对沈稼轩的突然到来不知该如何反应,倒是黄织秋一如既往的镇定自若,迎去沈稼轩道:“老爷,今个真是黄道吉日,您能来我的房里,我请顾先生来是打算找个木匠,想把屋子里的家具修理修理,缺胳膊断腿的不受使,工钱从我的月钱里扣,您既然来了就给拿个主意。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轩瞥了眼顾芝山,见他白衬衣的一角耷拉在裤腰外,表情讷讷眼神飘忽,不禁想起刚刚母亲说的话,后院不能闲,闲着要出大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淡淡道:“这样的事你和顾先生商量着办吧,不用请示我,我有其他事找你。”
顾芝山听了急忙告辞,逃也似的走了。
黄织秋表面平静心里还是有些怕,是想起冯婆子说的老太太要儿子休妻的事,沈稼轩从未来过自己房里,今个大驾光临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急忙赔笑道:“老爷稍坐,我去给你沏茶。”
沈稼轩坐也不坐,拦住她道:“免了,我来是想告诉你,你嫁进沈家这么长时间,独守空房算我对不住你,假如你想离开,我会给你一笔钱安身立命。”
“我不走!”黄织秋脱口喊着,继而还噗通跪在沈稼轩面前,接着噼里啪啦的掉眼泪,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老爷不喜欢我是我做的不够好,但我不走,我生是沈家人死是沈家鬼。”
她之所以不走并非是对沈稼轩有多深的感情,而是觉得他给自己安身立命的钱不会太多,够自己活一年还是两年而已,她不想走的原因还有,如今是乱世。听说外面打的热闹,兵荒马乱的她能去哪里,没有沈家这棵大树倚靠,她不是被胡子抢了就得被乱民打死。
沈稼轩目光直视,也没有俯身去搀扶她,任由她跪着,脸上真是一丝表情也无:“话我已经说了,你不走。123456789123456789留在沈家就是我沈稼轩的女人,若是做出什么有失妇德之事,我能饶恕你老太太都不能,你自己掂量吧。”
撂下这一句他就转身离去,黄织秋坐在地上呆呆的想,冯婆子和顾芝山的话都没错,老太太大概察觉到了自己和顾芝山的奸情,沈稼轩这是来下通牒的,她在考虑。究竟是该收敛还是该尽快的怀上孩子?至少有一件事是迫在眉睫的,那就是把沈老太太的注意力转移出去,无论是洛醺还是李香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遇到自己算她们倒霉。
沈稼轩从她这里出去又来李香韵房里说了同样的话,得到和黄织秋大同小异的回答,附近闹胡子,外面闹战争,金水湾暂时算是世外桃源了,李香韵当然不能走。每每她回娘家。左邻右舍听说她是金水湾沈家的奶奶,哪个不羡慕,所以她必须死死抓住沈稼轩二奶奶这个名号不放,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走出去还是高高在上。
沈稼轩通知完毕再次出来,葛玉秀那里就不必去了,她算是寄居在沈家。亲戚里道的也不好赶走,想着几天没有见到儿子了,就往周静雅的房里而来,反正顺路。
行至周静雅这片院子的附近却发现皓暄从里面溜了出来,边走边掂着手里的几个大洋,得意的笑着,然后腾腾跑了。
沈稼轩有些好奇,儿子以前只知道读书识字。从来不对钱感兴趣,今个的举动有些反常。他放弃去周静雅房里的打算,跟踪皓暄而去,不出所料,皓暄真的来到洛醺的房里,如此他就明白了,皓暄从周静雅那里弄钱当然是洛醺授意。
他猜的没错,洛醺随着他从盘龙山回来后,第一时间去看了老杜和麦子,他们两个的伤都得到郎中的及时医治,却不知道孙猴子的伤好了没有,想去探望手里没有钱,所以就指使皓暄去弄。123456789123456789
见皓暄兴冲冲地回来,手里还拎着一包糕点,摊开手掌把那两块大洋给她看:“醺姐姐,小生不辱使命。”
洛醺欢喜的接过大洋道:“少给我咬文嚼字,酸不酸,走,我们去看孙猴子。”
两个人手挽手的走了出来,沈稼轩赶紧躲在一簇花树旁,午后的阳光炽烈,洛醺穿着白竹布的衣裙,皓暄穿着淡紫的长衫,一明一暗一大一小,在他看来却美的无与伦比,这是两个他最疼爱的人,没有喊,笑意融融的目送她们离去。
洛醺和皓暄来到孙猴子的住处,就在村子西头那片杨树林旁边,破旧的两间土坯房摇摇欲坠的样子,房顶上长满了荒草,稀稀疏疏的几个篱笆栅子,连院门都没有,打眼一看洛醺深切领悟到了什么叫穷人。
她喊了几声孙猴子,没人回答,来到房门处敲了敲,里面还是没有反应,倒是皓暄聪明,来到窗户前喊了嗓子:“孙猴子!”
“娘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就听噗通噗通跳地之声,听上去有些慌乱且杂乱,半天房门才打开,孙猴子拄着一根疙疙瘩瘩的破棍子杵在那里,衣衫不整头发蓬乱如草,见是洛醺惊骇又惊喜:“少奶奶,你怎么来了?”
洛醺看着生龙活虎的一个人弄得如此凄惨,内疚道:“我来看看你,你的伤有没有请过郎中?”
孙猴子嘻嘻笑着:“大老爷们,受点皮肉之苦不算什么,还劳烦少奶奶你来看我,真是过意不去。”
洛醺把手里的糕点递给他道:“把我堵在门口干嘛,不请我进去坐。”
孙猴子接过糕点咽了口唾沫,因为伤痛,一直没有好好的吃口饭,闻着香甜的糕点肚子条件反射的咕咕叫,难为情道:“您还是别进去了。”
洛醺玩笑道:“里面有女人?”
孙猴子突然羞红了脸,他这个人风流惯了,和谁家的女人颠鸾倒凤被人家光溜溜的堵在炕头都不会害臊,却被洛醺的一句话弄得局促不安,垂着脑袋道:“我已经痛改前非了。”
洛醺推开他道:“谁管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只是来探望你。”走进屋子才明白孙猴子不让她进来的原因,里面更是惨不忍睹,一床破被凌乱的放在炕头,炕席也是千疮百孔,地上一张三条腿的木桌,第四条腿竟然是用土坯垒起支撑着,黑乎乎的一个水碗,两根树枝做成的筷子,半拉干巴巴的窝头,连个咸菜疙瘩都没有。
洛醺叹口气,掏出怀中的两块大洋放在桌子上道:“钱不多,够你吃几顿饭了。”
孙猴子看着那铮亮的大洋感激道:“太多了,至少够我花两个月的。”
洛醺开心的笑笑,又把一瓶药粉递给他道:“这是从老杜那里得来的,你自己把没有好利索的伤处涂抹下,我和皓暄把你这屋子收拾收拾,这哪是人待的地方,猪窝,狗窝,臭死了。”
她说着挽起袖子就要干活,孙猴子吓得急忙挡住她道:“少奶奶使不得,您和少爷给我拾掇屋子,这不是折杀我吗,一旦让老祖宗知道,我只怕旧伤没好再添新伤。”
洛醺气呼呼的:“我们生来都是平等的,我给你拾掇屋子是把你当朋友,没必要大惊小怪。”
她说着就指使皓暄,两个人开始干了起来。
孙猴子站在那里抹眼泪,他是孤儿,从小到大遭受的就是别人白眼和谩骂,练成刀枪不入的厚脸皮,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好,还是他暗暗喜欢的女人,感动得边吃着香甜的糕点边哭,看着那两块大洋,他决定到死都不会花出去,留着做个念想。
干体力活洛醺不行,扫扫地擦擦桌子不在话下,眨眼打扫的差不多,忽而发现这间屋子西墙上挂着一个布帘子,问:“里面是什么?”
她刚想去看,孙猴子用拐棍杵地嗖的蹿去挡在她面前,速度之快让洛醺咋舌,要知道他身上还有伤呢,他也知道自己的反应过于强烈,嘻嘻笑道:“少奶奶,里面是我放杂物之地,乱糟糟的,还经常闹耗子,这个季节说不定还有长虫爬进来,还是别看了,当心吓到您。”
洛醺发现他相当紧张,杂物而已怕看么?忽然想起他的那些风流事来,难不成里面藏着谁家的女人?笑了笑,也不戳穿,拉着皓暄道:“我们走吧。”
刚转身就听里面有人啊的一声惨叫,这声音还有些耳熟,皓暄眨着眼睛稍微愣了下,接着嚷道:“好像是”
洛醺急忙打断他的话:“哎呀,我肚子好痛,快走!”
说着拉扯着皓暄出了孙猴子家的门,一路飞奔而去,像是她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心里暗想那帘子后面藏着的人怎么像葛玉秀,可是葛玉秀和孙猴子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他们怎么搞在了一起?这要是让沈老太太得知还不得气死,忽而站下大口喘气,那个葛玉秀可恶,那个沈老太太更是讨厌,听麦子说之前请柳姑子给自己做法,好像是因为沈老太太说自己是狐狸精,不如就把葛玉秀和孙猴子的事捅出去,让她知道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虽然这样想,终究还是顾及到孙猴子是当事人的一方,另外,葛玉秀一个姑娘家做下这样的事,总是不光彩,算了。
她和皓暄回了沈家,孙猴子站在门口感激的看着她的背影,转身掀开门帘子进去骂道:“真**完蛋,老老实实的藏着你穷叫唤什么,谁踩着你的尾巴似的。”
“你家这破筐掉下砸着我的脑袋了。”嗷嗷的一嗓子,如此的声如洪钟不是葛玉秀是哪个。abcdefgabcdefg
045章禽兽不如
(123456789) (123456789)就像洛醺想的,葛玉秀和孙猴子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他们搞在一起实在是匪夷所思。123456789123456789
其实,男女之间,不是所有的人都会遵从这样一条常规之路,相识、恋爱到谈婚论嫁,很多人更喜欢直奔主题,就像孙猴子和葛玉秀,一个是穷的叮当响的长工,一个是温饱有余的地主家小姐,孙猴子看中了葛玉秀的钱,葛玉秀喜欢孙猴子的嘴,这嘴的意思就是孙猴子善于赞美,两个人走到这一步都是沈稼轩的功劳,他无形中做了大媒。
事情是这样的,孙猴子为救洛醺被沈老太太打了个皮开肉绽,沈稼轩先是看过老杜,等想过来看孙猴子的时候,就听说洛醺出了事,他临上盘龙山之前本是交代管家顾芝山前来探望孙猴子,可是葛玉秀为了讨好他就毛遂自荐,做了沈家的特使来到孙猴子家里,孙猴子逢女人开口必夸赞,几句话把葛玉秀捧的真以为她的胖不是胖而是杨贵妃,当天晚上,也就是沈稼轩上盘龙山的那晚,她二次光临孙猴子家,还带着一个煮熟的猪肘子,和孙猴子两个人坐在炕上你一口我一口,越吃越高兴。
孙猴子其貌不扬,对女人有特殊手腕,看葛玉秀大胸脯大屁股大手大脚有大钱,非常诱人,他继续哄骗,最后轻松把葛玉秀搞到手。
葛玉秀对这件事很是认真,不是随便玩玩就可,她老大不小当然想结婚生子,在沈稼轩那里不受待见,在孙猴子这里自尊空前的高涨,她想嫁给孙猴子,她不缺钱,她缺的是男人喜欢,孙猴子偏偏就缺钱。所以两个人一拍即合,只是葛玉秀眼下在金水湾挂着沈家四奶奶的名号,所以他们这件事必须瞒着所有人。
如此葛玉秀就很担心:“刚刚洛醺那个小**一定知道是我,她若是回去告诉我大姨和我表哥,我非得把她的嘴撕烂不可。”
孙猴子不以为然:“你消停会吧,五马长枪的,少奶奶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小少爷好像听出是你的语声了。123456789123456789少奶奶硬把他拖走的,放心吧,保证不会说。”
听他为洛醺说好话,葛玉秀指着他道:“孙猴子我告诉你,你可不要被那小狐狸精迷惑,等我处理好沈家的事,我就告诉我爹我娘,把你招到我家当上门女婿,此后你跟着我吃香喝辣。”
吃香喝辣对孙猴子这样的穷鬼是个大诱惑。摸了摸怀里那两个大洋,明白什么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洛醺就是美丽的天鹅,自己这只癞蛤蟆唯有找葛玉秀这样的老母鸡才般配,谄媚的笑着:“那我就指望跟你享福了,你可别秃噜了。”
葛玉秀大包大揽,信心十足,唯独对洛醺能不能把自己的丑事说出去还是放心不下。
洛醺当然没有说,她带着皓暄就快到沈家了,倒是不放心皓暄。他毕竟年幼。小孩子顺口胡说在所难免,一旦他说出葛玉秀和孙猴子的事,遭殃的只怕是自己,葛玉秀本来就和自己过不去,必定认为是自己说的,于是叮嘱皓暄:“刚刚在孙猴子家看到的听到的,不要告诉别人。”
皓暄点头。可是他有疑问:“葛玉秀为什么在孙猴子家?他们既不是亲戚也不是朋友,他们甚至都不认识。”
是啊,葛玉秀为什么在孙猴子家?这是个问题,洛醺不知该如何解释给他听,刚好看见街边有一只鸡和一条狗在互相追逐玩耍,她灵机一动道:“你看,鸡是禽类,狗是兽类。它们不也相处的非常好,鸡和狗都能在一起相亲相爱。为什么葛玉秀和孙猴子就不能呢。”
皓暄盯着咯咯叫的母鸡和汪汪回应的黑狗,若有所思道:“鸡和狗成亲后它们生出的孩子到底是禽还是兽?”
问题上升到伦理方面了,洛醺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个那个的迟疑半天,最后糊弄他道:“或许非禽非兽,不是有个词叫禽兽不如嘛。123456789123456789”
皓暄阅书无数,第一次听见禽兽不如是这么解释的。
总之这件事就这样被压下,日子如流水过去,天气渐热,地里的苞米苗长到半尺高了,洛醺因为有沈稼轩的护佑不必在田地里劳作,而麦子被皓暄要了去做丫头,也不用下地干活,每日里三个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玩玩闹闹。
欧阳再也没有出现,洛醺也死了和他远走高飞的心,只是挂念父亲,是以经常的愁眉不展,麦子似乎看明白了什么,对她道:“你是在想那个欧少爷吧?你还想跟他走?”
洛醺摇头:“我不会再跟他走,他就是另一种式样的张老闷,都是多疑,张老闷打的是你的身,他摧残的是我的心,如此不信任以后怎么过日子。”
这个比喻纵使麦子目不识丁也明白了深意,毕竟是亲身经历过,再问:“那你为啥发愁?”
洛醺叹口气:“担心我爹。”
麦子不知洛秀才的事,还想问,洛醺知道父亲的事乃天大的机密,绕开这个话题道:“走,天这么好,我们出去玩。”
麦子当即高兴:“去南边那条小河吧,老杜说那里到处都开着花,蝴蝶乱飞,我老早就惦记去了。”
洛醺眉飞色舞道:“好啊,我们去扑蝴蝶。”
叫上皓暄,三个人喜滋滋的来到村南的河边,远远的即望见绿茵茵的草姹紫嫣红的花还有翩翩飞舞的蝴蝶,皓暄激动的大喊大叫,扑蝴蝶他也是第一次,洛醺没来时他是被老祖宗限制离开府里的。
三人折了树枝,哈哈大笑着奔去河边。
皓暄最高兴,拿着树枝乱扑乱打,奔跑得跌了一个跟头又一个跟头,眼睛专盯蝴蝶不看脚下,跑着跑着跑错了方向,一脚踏入河里,偏偏此地河沿非常滑,像个漏斗,他瞬间滑向深水里,拼命的喊一声:“醺姐姐!”
洛醺回头来看,哎呀一声丢了手中的树枝急忙向他那里跑去。
麦子慌了手脚,她不会游泳唯有大哭:“怎么办?”
她喊的当儿,洛醺已经噗通跳下水中,虽然会游泳但水性实在一般,也还奋力向即将没入水下的皓暄游去,到了他面前伸出左臂托起他命令:“抓住我!”
皓暄噗噗的吐了几口水,求生的本能努力向上死死的抓住洛醺的左臂,洛醺单手划水,怎奈皓暄也是个十岁的男孩,长的又像父亲沈稼轩,个子比同龄的孩子都高,体重和洛醺相差无几,洛醺拼命支撑总算游到河边,然而河岸太滑根本无法上去,她又带着皓暄游向别处,想找个浅滩之地,越是着急越不得其法,折腾半天都没有找到可以上岸的地方。
麦子在岸上想靠近又无法靠近,持续的哇哇大哭,洛醺呛了口水,噗嗤喷出,气的大喊:“去叫人啊!”麦子才醒悟过来,转头就跑,刚跑到河边的坡上就望见沈稼轩骑着马飞驰而来,他是从县里检查粮栈转回,见麦子遥遥对他招手还非常慌张的样子,抬腿跳下马跑向这里。
麦子老远就哭道:“老爷救命!”然后下一句不知该说些什么,回头指着河的方向。
沈稼轩冷不丁没弄明白真实情况,也猜出大概是有人溺水,鉴于麦子经常和洛醺在一起,他心里突然恐惧起来,大步飞奔,远远就看见洛醺托着皓暄正在河水里挣扎,一会功夫她的身子越来越矮,大有体力不支的样子。
沈稼轩脚尖点地几个飞纵,随之已经脱下了身上的外衣和鞋子,眨眼就射入河里,到底是个子大力气大功夫高,瞬间游到洛醺和皓暄面前,先接过皓暄背在后背,又伸出手臂告诉洛醺:“抓住我。”
洛醺和皓暄得救。
三个人湿漉漉的坐在河边,洛醺看看皓暄,皓暄看看洛醺,两个人刚刚一番惊吓,突然齐齐扑向沈稼轩,一个大哭一个抽泣。
沈稼轩搂住她两个不停安慰。
“洛醺,我真是看错你了!”
突然的一声喊把三人吓了一跳,才发现竟然是欧阳站在不远处,他终究还是没能舍弃洛醺,今个过来想承认自己对她的误解,却发现难以解释的这一幕。
洛醺愣愣的看着他,慌忙从沈稼轩的怀中抽身,抹了抹脸上的水嘟囔道:“拥抱不是亲热。”又是这样似是而非的一句,这回沈稼轩懂了,就像她之前说的亲吻不是接吻,亲吻和拥抱也可以发生在亲人身上,而接吻和亲热才是爱人之间的行为,这样理解后沈稼轩心里忽然就有些失落。
欧阳冷笑:“你还想骗我,我早该对你死心的。”
洛醺刚想说话,却见草坡上跑来很多人,竟然是县里的保安团,头头刘麻子高喊:“来人,把这个杀人凶手抓了!”
欧阳眼看自己被围困,讥笑道:“你们倒消息灵通。”
刘麻子用枪指着他道:“是你犯众怒不得人心,一天前就有个女人去县里通报,说金水湾出现了杀人犯。”
女人?欧阳立即看去洛醺,自己的事她最熟悉,不禁大怒骂道:“你这个贱人!”
洛醺频频摇头胡乱摆手,表示此事与自己无关,皓暄听他骂洛醺,本着袒护洛醺,回骂过去:“你就是鸡和狗生出的禽兽不如的东西。”
沈稼轩惊骇的望着儿子:“”洛醺亦是:“”欧阳哈哈狂笑:“我禽兽不如,他沈稼轩和自己的儿媳**难道不是禽兽吗?”
围观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abcdefgabcdefg
046章月黑风高夜偷窥正当时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清风无语之”的第三个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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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麻子无心管谁家**不**的破事,他更想抓住杀人犯欧阳,县长大人交代过,欧阳不仅仅是通缉犯更是革命党,抓活的逼他供出其他同伙,把在本地的革命党一网打尽。123456789123456789
县长最近很是焦头烂额,听闻张大帅要派剿匪司令来这里了,他上任以来毫无建树,四处闹匪患外加革命党,被张大帅点名的骂,不用问派剿匪司令是来分割他的权力,或者把他架空也极有可能,他一来着急给夫人报仇二来着急建功立业,一听说欧阳出现在金水湾,县里的警务厅和保安团甚至他私家保镖都被派了出来,务必要抓住或是击毙欧阳,刘麻子得令,所以让自己的手下围拢靠近,端着枪朝向欧阳,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火。
欧阳当然明白他的用意,怀里的枪也没有掏出,慢慢后退,一直退到河边,刘麻子劝降:“这回你是插翅难飞了,还是赶紧束手就擒吧,辜念你自首,或许可以饶你不死。”
欧阳凌然一笑,再看了看洛醺,这个女人让自己爱不起恨不了,拿不起放不下,而洛醺一对上他的目光瞬间把脑袋扭到一边,他刚刚的话实在伤人。
洛醺连看他不想看他,欧阳更觉万念俱灭,叹口气,突然飞奔而去噗通跳入河里,速度之快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刘麻子大惊,竟然忘记这一茬,立即命人开枪朝他落水处射击,只是欧阳落入水中后当即潜入河底,他是经过特训的杀手,潜水不在话下,所以再次逃脱升天。
沈稼轩看刘麻子带人绕着河边围追堵截欧阳。这不是他该管的事,喊了洛醺和皓暄准备回家,洛醺生气是生气,还是频频回望河面,但见子弹如雨,河面上起了无数的水泡,看了许久,没有血没有人漂浮。123456789123456789这说明欧阳没伤没死,她才放心,甫一站起蓦然发现自己浑身湿透,衣服变成透明似的,立即重新蹲下,然后慢慢偏过头去偷窥沈稼轩,目光里都是求救。
沈稼轩心领神会,拿过地上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围观的人从刘麻子的保安团换成当地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洛醺的狐狸精之名被升级成为勾引公公的荡妇,金水湾炸锅了这是后话。
当夜,沈稼轩就把李香韵和黄织秋叫到自己房里,刘麻子口中所说,有个女人去县里通报欧阳出现在金水湾,他立即怀疑到这两个女人,她们两个多日前去县城逛,因为太过招摇被保安团抓了送去警务厅,说她们与凶手有关。就在那里她们看见了欧阳的画像。沈稼轩想,洛醺被盘龙山的胡子掳走之后欧阳来沈家要人,李香韵和黄织秋都在场,大概是认出欧阳,所以报案的是她们两个其中的一个无疑。
他正襟危坐的看着面前站着的李香韵和黄织秋,声音不大,却非常冷厉:“说吧。你们谁去报案的?”
两个人开始谁都不承认,假如报案是好事,沈稼轩不会冷着颜面给她们看,都知道只怕又惹了麻烦。
沈稼轩略施小计:“刘麻子已经说了,报案的就是我沈家的女人,还给了你们五百大洋作为酬谢。”
李香韵脱口道:“一百都没有,就”说到这里发现自己失言,急忙闭嘴。
黄织秋果然是心机多。站在那里面不改色心不跳,听李香韵招供。她得意的偷笑。
沈稼轩端起茶杯,用茶杯盖拂去上面的茶叶,呷了口道:“自己去大堂跪着,三天,一刻钟都不能少,没有我的话不准吃饭和睡觉。123456789”
他说的漫不经心,脸上还是云淡风轻,李香韵却吓得发抖,实在是了解他的脾气,但凡他开口说的话必定是言出必行,然而去大堂跪着这是天大的羞辱,还是免不了替自己辩驳:“那个欧阳是杀人犯,我去禀报县里有什么错。123456789”
沈稼轩突然吼道:“他是坏人不假,但关你何事,你为了区区几十个大洋就给我沈家树敌,他能杀县长夫人难道不能杀你吗。”
李香韵被她吼的连连后退,却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双膝一软跪在沈稼轩面前:“老爷救命,我没有想到这么多。”
沈稼轩看都不看她,平生最讨厌多事的女人,冷冷道:“先去大堂跪着。”
黄织秋无事一身轻,劝沈稼轩道:“老爷,怎么说二姐都是奶奶身份,去大堂那里跪着,大堂可是人来人往,让下人们看了不好。”
她看着是替李香韵求情,实则是在煽风点火,她太了解李香韵这个人了,你把她抬上去一尺,她就能不知天高地厚的跳上去一丈,果然,李香韵突然来了脾气:“老爷,好歹我也是二奶奶,大堂历来惩罚的都是下人,我不去。”
咔嚓!又碎了一个上好的细瓷茶杯,然后是沈稼轩淡淡的语声:“不去,就滚出沈家。”
李香韵吓的一哆嗦,还想哀求,猛然对上沈稼轩凌厉的目光,她立即闭嘴,转头看着黄织秋希望她能为自己说几句好话,黄织秋却鼓捣着指甲故意装着看不见。
李香韵无奈,慢慢站起向门口走去,一只脚迈出门槛
“二奶奶稍等。”洛醺突然出现拦住她。
李香韵也忘记之前是怎么欺负洛醺的,也知道沈稼轩很疼爱洛醺,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看着洛醺抹眼泪。
洛醺拍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慰,然后走进对沈稼轩道:“叔,二奶奶也是出于仗义,那个欧阳滥杀无辜本就是个恶人,所谓当面教子背后教妻,二奶奶不该招惹恶魔,您在这里训斥她也就罢了,哪有放到大庭广众去惩罚的,此后她怎么在下人面前抬起头来,再说毕竟现在欧阳还不知道是二奶奶告发的他,您这样一弄不是不打自招吗。”
无论洛醺说的在理不在理,沈稼轩终究还是想给她一个面子,看了看李香韵道:“下次再敢自作主张,定不轻饶。”
李香韵连忙重新跪地谢恩,沈稼轩教训了她几句,就让她和黄织秋走了。
“还没睡。”他嗓音轻柔,白色的长衫拂动,手重新端起茶杯,也不是很渴,是突然的不知所措罢了,欧阳白天的话犹如在耳,**倒是胡扯,但他对洛醺的感情只怕是成了司马昭之心了。
洛醺来他房里是为了还他的衣服,刚刚帮李香韵说话是忽然明白一件事,她在沈家人单势孤,假如一味的和老太太还有这些奶奶们抵触下去,对自己没有好处,这几天她想了明白,欧阳或许真像沈稼轩说的不可托付终身,所以离开沈家还是个遥遥无期之事,她假如想过的舒坦,必须和所有人搞好关系。
“嗯。”她轻轻回应,平时在沈稼轩面前她像个叽叽喳喳的小燕子,今个也有些惶惑,和沈稼轩一样都是想起欧阳白天说的话。
“叔,您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欧阳,他杀人就是不对。”
时至今日,洛醺终于理解了沈稼轩当初对她说的话,欧阳果然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男人,自从两个人相识相爱到现在,举凡见面必定是不欢而散,洛醺即使再喜欢他也感觉到没有恋爱的幸福,反而是无尽的痛苦,所以,她决定放弃了。
“我生气不仅仅是李香韵得罪欧阳,更因为她是想报复你才去县里报案,她知道欧阳和你的关系。”
沈稼轩喝了口茶,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脚下的方寸地,突然间害怕看洛醺。
“叔,我们真是**吗?”
沈稼轩手中的茶杯抖动下,没料到洛醺兀然问出这样的一句,招架不住突然咳嗽起来,按了按额角假意去放茶杯转身背对着她,真的不知该怎样回答。
洛醺继续纠缠:“为什么我不能喜欢你不能拥抱你不能亲吻你?”
沈稼轩猛然回头看她,目光烈烈像灶膛里的火,暗想这是她爱的宣言吗?看着晕黄的光线里白衣素雅如仙子的洛醺,他按耐不住一步跨过去咔嚓!一声惊雷猝然而响,洛醺手中托着的衣服啪嗒落地,不假思索的扑在他怀里,随即双手捂住耳朵。
风从敞开的房门灌入,桌子上没有加罩子的烛火立即熄灭,沈稼轩暗藏已久的情愫像得到了赦免,借着黑暗的遮蔽胆子大起来,反手抱住洛醺连连安慰:“别怕,我在呢。”
何谓天有不测风云,洛醺刚刚来时还有几颗星星在天上,眨眼间暴雨倾盆而落。
门外一个黑影掠过,是周静雅,她本来听说了白天洛醺拼命救皓暄的事,为了表示感谢又拿了些首饰去看洛醺,却发现洛醺不在她自己房里,问过负责洛醺房里洗洗涮涮端茶倒水的丫鬟婆子才知道她是来了沈稼轩这里,周静雅心里咯噔一下,踟蹰很久打算回去,终于还是忍不住追了过来,就在灯火熄灭的一瞬,她看见沈稼轩和洛醺抱在了一起。
又一个闪电过,照着周静雅本就灰白的脸更加的鬼魅可怕,她的目光像从地狱里射出,盯着那两个人一会后,转头回去自己房里,喊了赵娘娘研墨,提笔写下:“丽娜表妹,见信如晤”abcdefgabcdefg
047章狗男女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行者麦田”的香囊,小采会用心珍藏的。123456789123456789感谢“萧风飘渺”的平安符,平安是福。祝所有的朋友假日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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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娜,是周静雅亲娘舅家的表妹,远在省城奉天,次日信就寄出,内容是邀请她来家里做客,然而周静雅万万没有料到的事,她的如意算盘不久即被洛醺得知,告密者是皓暄。
这一天洛醺看葛玉秀人在沈府,就带着皓暄偷偷来看孙猴子,不是因为他的伤,而是因为他和葛玉秀偷偷相好,洛醺想的是,一旦他们之间的事被沈老太太发现,好歹葛玉秀是老太太的亲外甥女,人家不会打不会骂,顶多送回罗锅山然后眼不见心不烦,她葛玉秀败坏名声在金水湾,回去罗锅山哪个晓得这桩事,倒是孙猴子,沈老太太本就看他不顺眼,事情败露到头来遭罪的还是他,所以过来劝他。
孙猴子对洛醺的关心非常感激,却满不在乎的道:“我们两个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是王八瞅绿豆,对眼。我未婚她未嫁,为啥不能在一起。”
洛醺恨铁不成钢的道:“你明知故问,首先葛玉秀家在罗锅山那也是地主,其次她现在可是沈家的四奶奶。”
孙猴子立即瞪眼:“她不是,沈家大爷能要她那样的女人,我孙猴子情愿上山当和尚,我孙猴子就是个王八蛋,她就是个傻逼,我们两个最般配。”
皓暄听他们两个对话被逗笑,葛玉秀按辈分是他的表姑,洛醺说葛玉秀是沈家四奶奶他就想起了即将成为五奶奶的丽娜表姨,插嘴道:“醺姐姐,我昨天偷听我娘和赵娘娘谈话。要把我表姨给我爹做五奶奶。”
洛醺怔怔的看着他:“你表姨又是哪个?”
皓暄道:“省城的,我娘说她又漂亮又时髦,她爹还是大财阀。123456789123456789”
孙猴子嘴里啃着一个水萝卜,咔咔的吃的正香,听了皓暄的话不禁摇头晃脑的感慨:“小姨子有姐夫的半拉屁股,很正常。”
洛醺猛然回头看他,怒道:“吃东西也堵不住你的臭嘴!”
孙猴子立即捂住嘴巴,知道在洛醺这样的人面前说脏话非常不妥。洛醺是不同于金水湾这些女人的,在孙猴子心里,她是乘着祥云而来的仙女。
洛醺接着愤愤道:“娶吧娶吧,把全天下的女人都娶进沈家,皇上都没了,你们沈家还搞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早晚被那些革命党革了脑袋。”
皓暄傻愣愣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么生气,心说我爹纳妾又不是我纳妾。一旁的孙猴子看出了端倪,嘻嘻的坏笑,继续吃他的水萝卜,眼神就慢慢暗淡下来,偷偷的长出口气,似乎是无限感伤,轻声嘀咕:“沈家大爷命忒好。”
洛醺瞪着他讥诮道:“很是羡慕沈稼轩吧,直追过去的皇上了,左一个右一个的娶,享尽齐人之福。”
孙猴子的心思她没能明白。孙猴子艳羡的不是沈稼轩三妻四妾。而是洛醺暗昧不清的喜欢,听洛醺如此说,他立即挺起鸡胸脯道:“吹牛逼,沈家大爷才睡过几个女人,跟我比他是小字辈,金水湾母的几乎都被我睡遍,哼!”洛醺看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朝他脚下啐了口,扭头就走。
孙猴子在后边喊:“少奶奶,我没说您,我就差点弄块木板把您供奉起来了,您在我心里就是观音菩萨,我不敢冒犯。”
洛醺不搭理他,推门而出,却咚的撞在一个人身上。123456789随即给人家弹回,噔噔后退被跟在她身后的皓暄用身子顶住。123456789
于是。一句冷嘲热讽的话飘来:“谁这么没眼力价呦喂,这不是沈家少奶奶吗,您怎么来了孙猴子家,可真是老少通吃穷富不嫌啊。”
说话的是狗剩媳妇,她胳膊弯里拐着一个柳条筐,上面还蒙着一块布,不知里面装着什么东西,隐隐飘出一股香味,差不多是吃食。
洛醺听出她的冷嘲热讽,对付这样的泼妇她骂是骂不过的,没到非得动手的时候她就索性不吱声。
孙猴子护在洛醺面前道:“你这老娘们就是欠打,我家是坟圈子还是断头台,不可以来个人串门啊,那你为啥来。”
狗剩媳妇登时语塞,憋了半天才道:“我来我是有丈夫有儿子的,我是作为嫂子看你一个人可怜,给送点吃的。”她当然是言不由衷,越是底气不足越是蛮横。
孙猴子掀开她柳条筐的蒙布看了看,嘴都快撇到耳根子了,动手推她道:“拿走拿走,几个苞米面饽饽一碟炒鸡蛋就把我打发了,实话告诉你,大爷我现在可是吃香喝辣,不稀罕你这些破玩意。”
孙猴子说的其实是葛玉秀,有了葛玉秀这个地主小姐做靠山,他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说不定将来自己也成了地主,从罗锅山杀回,衣锦还乡后再来看洛醺,他满脸意淫之态,骄奢的昂着脑袋,不可一世的样子。
狗剩媳妇却误会,斜眼扫了下洛醺,猜测大概是洛醺给孙猴子带来了好吃的,人家是大地主,大米饭白面馒头鸡鸭鱼肉可劲吃,她一个平头百姓比不起,心里有种狐狸吃不着葡萄的感觉,嘲笑道:“倒贴啊,现在可真是新时代了,女人都这么不要脸,偷人养汉子还倒贴。”
洛醺实在听不下去她这腌臜不堪的话,拉着皓暄就走,皓暄被她拖着回头问:“女人都这么不要脸,你不是女人么?”
狗剩媳妇差点噎死,低低的骂了句:“地主崽子。”
洛醺一路都在哈哈的笑,捏着皓暄的脸蛋连连夸赞,小家伙总能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反击。
皓暄被她夸的高兴,决定乘胜追击,道:“醺姐姐,狗剩媳妇实在可恶,她老是欺负你,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个策略对付她。”
洛醺看他说话像个大人似的,笑道:“你看过孙子兵法?懂三十六计?”
皓暄道:“看过,我爹也给我讲过,我想想”想了半天不知该用什么计策合适。
他的话却提醒了洛醺,狗剩媳妇经常这样的找自己的麻烦也不是个事,皓暄说的有道理,必须掣肘与她才行,想她刚刚来孙猴子家绝对不会是送几个苞米面的饽饽这么简单,那次和她狭路相逢时,孙猴子就说过,说狗剩媳妇要给他洗衣服什么的,看起来这狗剩媳妇对孙猴子有非分之想,假如抓住她的把柄,看她以后还敢欺负自己。
她这样想着就带着皓暄折回孙猴子家,既然想偷窥偷听,总不能从正门进去,两个人绕到孙猴子家后面,所幸孙猴子家在村子边缘,来往的人少,假如被人发现还可以向旁边的杨树林里逃窜。
她两个来到后窗边,太高看不到,合力推了一根木头过来放在窗户下,然后一起蹬了上去,皓暄个子矮还是看不到,他又好奇,洛醺唯有抱起他,两个人趴在窗户上往里面看,刚好这个通风的后窗里面就是孙猴子睡觉的这间房。
狗剩媳妇果然没离开,把饽饽和炒鸡蛋放到孙猴子的桌上,道:“吃吧,我亲手做的。”
孙猴子被葛玉秀大鱼大肉喂的嘴刁,面对这种美味毫无食欲,还不尽嘲讽道:“嫂子不是我说你,这么好的东西只怕你家狗剩大哥都吃不到,你却拿给我,你说你这老娘们胳膊肘朝外拐,虎了吧唧。”
狗剩媳妇往他面前凑了凑,害羞带笑:“心疼你,你倒好还说这些屁话。”她说着猛然在孙猴子脸上亲了下,然后又嗖的躲开,双手捂着脸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孙猴子在男女之事可算是老江湖,一点羞臊感都没有,还道:“你瞧你,亲嘴而已像扎针似的,你还是走吧,我现在真的改邪归正了,我不能辜负少奶奶对我的期望。”
提及少奶奶当然是洛醺,狗剩媳妇立即怒道:“她是你娘亲老子吗,为啥听她的话,该不会你看上人家了吧?你可拉倒吧,人家是城里来的小姐,能稀罕你这样的土老帽,你快醒醒吧别做白日梦。”
孙猴子一脚踹在她肥硕的屁股上,把狗剩媳妇揣到炕沿处,骂道:“我他娘看上谁关你屁事,走走。”
狗剩媳妇非但不走还上了炕:“你说过你稀罕我的。”
孙猴子撇着嘴:“就连邻居家的老母猪我都稀罕,明白吗,你快走吧,等下有人来了就不好。”
狗剩媳妇虎视眈眈的瞅着他,突然就把他按在炕上,急火火道:“你不是想要我的身子吗,我今天就给你。”
孙猴子吓得使劲的推她:“你快走,等下就麻烦了。”
窗外面,皓暄呵呵的笑,洛醺才发现这种事情儿童不宜,急忙按下他的脑袋,就听声如洪钟的一声吼:“你们这对狗男女!”
洛醺知道是葛玉秀到了,惊雷般的大吼吓了她一跳,脚下不稳,圆溜溜的木头滚动,她和皓暄齐齐摔倒在地,痛得皓暄大叫,屋内的人听到后纷纷跑了过来。abcdefgabcdefg
048章密
(123456789) (123456789)一场大战在所难免,洛醺和皓暄侥幸做了看客,掐架的是葛玉秀和狗剩媳妇,彼此都壮硕,彼此都霸道,只是狗剩媳妇厉害在嘴巴上,葛玉秀是从心往外的狠辣,把狗剩媳妇的头发都薅下一撮,两个人满地打滚大喊大叫,骂的话不堪入耳,皓暄在一边止不住感慨:“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洛醺也见识了什么叫泼妇,本对葛玉秀和狗剩媳妇都没好印象,乐得看她们狗咬狗,却见纷纷跑来瞧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她赶紧让孙猴子把二人拉开,孙猴子却幸灾乐祸的:“打,使劲打,谁赢了我跟谁好。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气道:“你不制止还擂鼓助威,你是不是嫌闹的不够大,是不是嫌不够丢人。”
孙猴子道:“少奶奶你不懂,我孙猴子兜里没钱肚子里没墨水,好吃懒做风流成性,但我还偏偏喜欢戏里唱的那些贤淑的女人,开口就骂动手就打,都他娘的是疯子,呸!”
他说完,瞥了眼抱在一起满地骨碌的葛玉秀和狗剩媳妇,脸上荡着轻蔑的笑,哼着小曲回了屋里,吃着葛玉秀带来的猪头肉和狗剩媳妇带来的炒鸡蛋,翘着二郎腿别提多恣意。
洛醺很是为葛玉秀和狗剩媳妇不值,却也怪不得孙猴子,狗剩媳妇是自找没趣,葛玉秀是自讨苦吃。
最后,狗剩媳妇被丈夫狗剩拽开这场仗才算完事,听葛玉秀骂了半天明白她们两个是为啥打了起来,狗剩大怒,当众又把媳妇一顿拳打脚踢,狗剩媳妇寻死觅活,嚎哭之声震耳欲聋。
此事毫无悬念的传到了沈老太太耳朵里,一声令下,沈家护院赶来十多个。把孙猴子、葛玉秀、狗剩媳妇都带了回去,三人对质,细说事情的原委,不仅仅孙猴子和葛玉秀相好的事捅了出来,连洛醺和皓暄去孙猴子家的事也露馅。
沈老太太捶着老腿欲哭无泪,就像洛醺预料的,她对葛玉秀真是打不得骂不得,人家有父母在。123456789123456789唯有叫老杜套车一刻不停的把葛玉秀送回了罗锅山,不过祸兮福之所倚,正巧找不到理由悔婚,就趁机捎话过去,葛玉秀和沈稼轩的婚事彻底黄了。
撵走了葛玉秀再把孙猴子五花大绑,本着家丑不可外扬,没有送去县里问罪,按照沈家祖上传下的家法,私通无论是未婚还是已婚的男女。都是仗责一百,打死无罪。
洛醺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她唯有去求沈稼轩。
沈家大堂是处理家里重要之事的地方,大堂之后、后宅之前,还有个中堂是接待客人之地,沈稼轩正和一位来自县城的某粮栈老板谈话,这位老板听说张大帅即将派兵来此剿匪,他觉得打起来时必然是人心惶惶,民以食为天,粮价一定会暴涨。沈家粮栈最大。他找沈稼轩商量,想让沈家带头囤积粮食,仗打起来时也不要卖,只等把粮价抬高才出手。
这差不多是发国难财,沈稼轩严词拒绝,首先,只是一个小小的剿匪。又不是烽火蔓延到整个关东之地,粮食不会太紧缺。其次,周边都是乡村,巴掌大个县城居民有限,需求也就有限。再者,乡里乡亲就是谁家买不起粮食他都想送点,哪里肯囤积居奇为富不仁。
话不投机,那老板拂袖而去。沈稼轩亦没有送出,他眉头皱起忧心忡忡。不知那些剿匪的兵团来了之后这里会不会乱起来,知道洛醺一直在门口藏着,抛话过去:“听了很久了,还不进来。”
洛醺嘻嘻笑着跳进门道:“叔,你真是个好人。”她指的是沈稼轩没有同那个老板同流合污。
沈稼轩轻笑:“我不是好人,当然也不是坏人,普普通通,只求心安理得,找我有事?”
洛醺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有事有事,叔你救救孙猴子。123456789”
沈稼轩蹙眉问:“他又怎么了?”
洛醺把事情说了大概,不偏不向,叙述的都是事实,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们沈家管的也太宽了。123456789”
沈稼轩知道洛醺家里虽然不穷,但也只是个温饱之家,不懂深宅大户之家的规矩,他爹洛秀才名为秀才,其实满脑子的新思想,教育出的女儿当然也不会拘泥于陈规陋习,但这是金水湾,这是沈家,很多规矩和观念是流传了几百上千年的,有些事情都是他无法左右的,所以道:“他和葛玉秀私通就是不对。”
洛醺很不赞同他的看法:“什么叫私通?男未婚女未嫁。”
沈稼轩道:“你别忘记,葛玉秀在金水湾担着我沈家四奶奶的名头。”
洛醺拉着他想走:“你去说葛玉秀不是你的女人,这样孙猴子就没罪了。”
沈稼轩站如松动也不动:“孙猴子做了太多荒唐事,你没必要管他,给他点教训也好。”
他第一次拒绝洛醺的请求,虽然有着不得已的苦衷,洛醺还是怔怔的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似的,戚戚然道:“除了我爹,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所以那天我才说,为什么我不能喜欢你不能拥抱不能亲吻你,因为我经常和我爹拥抱,我不开心了,我爹都会亲吻我的额头安慰我,我一直把你当我爹一样,也因此让欧阳误会,现在除了您我不知道该去求谁,孙猴子是很风流,但他尊重我对我好,我把他当朋友,这不是骂几句就能了事的,听说私通是大罪,会打死人的,我不能见死不救。”
沈稼轩缓缓走过去坐下,甚至都无力抬头看她,低眉问:“你把我,当成你爹?”那次洛醺问自己的话且原来是这个意思,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他的心有些重,重得胸腔承受不起似的。
洛醺也没考虑太多,在她的思想表层里,一直把沈稼轩当长辈,于是道:“嗯,你对我像我爹对我一样的好。”
沈稼轩自顾自的喝起茶来,然后挥挥手:“你回去吧,孙猴子的事我会过问,假如情况属实,他必定受到应有的惩罚,金水湾本来民风淳朴,都是被他这样的人搅乱了。”
他没有答应,洛醺也不好强求,悻悻的回了大堂前,看孙猴子只被绑着,沈老太太不在,大概是被沈稼轩找去说话了。
门口守着护院,任何人不得靠近孙猴子,洛醺唯有回了自己的房间,倚靠在罗汉床上想办法。
麦子腾腾的跑了进来,十万火急的样子:“柳姑子又被老祖宗请来了。”
洛醺是闻柳姑子的名而色变,那一碗鸡血兜头泼下的场景犹在眼前,红彤彤血淋淋让她心有余悸,问:“她来干什么?”
麦子道:“老祖宗说,小少爷第一次在河边玩时你给狗剩的脑袋开瓢,第二次在河边玩小少爷就被淹了,她说那条河里有溺死的人,这是抓替死鬼呢,她让柳姑子来给小少爷驱鬼收魂。”
洛醺嗤之以鼻:“又弄那些邪魔外道,我才懒得管她柳姑子想干啥,我连孙猴子都救不了。”
麦子看她满脸不高兴,劝道:“少奶奶,孙猴子的事你别管,他在金水湾名声不好。”
洛醺瞪眼道:“他名声不好但他对我好,你怎么和我叔一样的口吻,他也这样说,他还说得给孙猴子点教训。”
麦子对沈稼轩不是一般的感激,没有沈稼轩成全,就没有她和老杜的今天,所以难免替沈稼轩美言:“老爷也难,最近金水湾传开了,说你和老爷那个那个都是那个欧阳胡说八道,少奶奶你不要喜欢他。”
洛醺趴在茶几上眼睛盯着地面出神:“欧阳其实也有难处,他能冒险来找我,就说明他是真心喜欢我的,只是他的脾气不适合我罢了。”
麦子道:“他可是革命党。”
洛醺脱口道:“革命党怎么了,我爹还是革命党呢。”
麦子惊恐的看她。
洛醺知道自己失言,急忙叮嘱:“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老杜也不能说。”
麦子使劲的点头。
洛醺继续想着怎么救孙猴子,一直到天黑。
孙猴子就这样一直被绑在大堂,不给吃不给喝也没有打他,洛醺不知道沈稼轩怎么和老太太商量的,但感觉孙猴子大概有救。
夜里她睡不着,皓暄被柳姑子做法招魂呢,沈老太太得知洛醺带着皓暄去了河边差点溺死,勒令再也不准皓暄来她房里,她一个人闷,偷偷溜去大堂,想看看孙猴子怎么样,刚拐过通往后宅的垂花门,一把枪就顶在她脑袋上。
“说,到底是不是你去县里告密?”
洛醺不用看都知道是欧阳,凄然一笑道:“如果你觉得是我,开枪吧。”
欧阳气道:“不是你是谁,没有谁知道我的身份。”
洛醺当然不能说是李香韵,道:“你的画像满大街都是,谁不认识你。”
欧阳觉得有理,却还是有疑虑:“可我来金水湾只有沈家人知道,该不会是沈家的某个女人,你告诉我,是谁?”
洛醺脑袋上抵着他的枪,慢慢转过身子冷眉对他道:“大丈夫行事敢做敢当,县长夫人是你杀的,你怕人告密就不要做革命者。”
欧阳的自尊心再次受挫:“你嘲笑我?”
没等洛醺说些什么,这时麦子跑了过来,看欧阳把枪抵在洛醺脑袋上,她吓的急忙喊:“少奶奶的爹也是革命者,她怎么会害你。”
欧阳愣住,回头看麦子:“你说什么?”
麦子登时哑巴了,傻傻的杵着不知该如何回答。abcdefgabcdefg
049章女人的敏感之处
(123456789) (123456789)父亲的身份被泄密,洛醺也不知该如何狡辩,对于欧阳这样的人撒谎是很难的,他能够在被通缉的情况下来去自如,当然是有着非一般的能力。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此话是真是假?”欧阳收了枪,不知是惊讶还是惊喜的问。
洛醺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唯有转移话题:“你今晚来找我就是为了去县里密告你的事吧,我说了不是我,也不是沈家任何人,你走吧。”
欧阳抓过她的胳膊继续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醺心知肚明他问的是父亲,故意说出这样模棱两可的一句话:“我说了不是。”没有说不是自己告密还是父亲不是革命者,语气很有些不耐烦,不是讨厌欧阳,是怕他继续纠缠这件事。
偏偏欧阳生在富裕之家,从小到大被人尊崇惯了,参加革命后更因为能征善战机智灵活被上峰器重,面对洛醺的冷淡,他慢慢松开手,吸一口气稳稳心神,鼓足勇气问:“你,还喜欢我吗?”他的嗓音低的有些嘶哑,也知道他和洛醺之间发生了太多不愉快之事,虽然对洛醺千万般的不信任,却又是千万般的难以割舍。
洛醺慢慢抬头看他,突然莞尔一笑:“欧阳,你长的真好看,第一眼看见你时我就想,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男人,特别是你笑的时候,我感觉就像万道阳光照着我,又亮又暖,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
说到这里欧阳激动的握住她的双肩:“洛醺!”
洛醺却突然来了个转折:“可是欧阳,你不适合我,我不想这辈子都被丈夫不信任,然后每日里吵来吵去,我娘临终时说,假如有来世她还会拒绝众多的倾慕者而嫁给我爹,因为我爹让她安稳。安稳你懂么,那就是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不会怕对方生气,我娘长的很美,也曾被人说三道四,每次都是我爹安慰她,我爹安慰她的时候只说三个字——我信你。123456789”
欧阳急切道:“我知道自己狭隘,都是”他没有说下去的意思是,都是沈稼轩太优秀了。123456789沈稼轩何尝不是玉树临风,何尝不是文武全才,何尝不是家财万贯,沈稼轩这个对手让他坐卧不安。
洛醺没能明白他深层的意思,但懂得他表层的意思,问:“都是因为我叔对么?是的,我喜欢他,因为他对我好。”
欧阳惊喜的问:“仅此而已?”
蓦然,洛醺愣住。她是把沈稼轩当长辈的,应该脱口就说“仅此而已”不知为何就说不出来了。
欧阳还想再问,突然脚步踏踏而来,随之是沈稼轩高亢的一声喊:“你当我沈家是什么地方,经常的私自闯入。”
欧阳满腹怨气无处发泄,突然把枪对着沈稼轩,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不为他这句责备,而是因为洛醺模糊不清的感情。
就在他举枪的一瞬。洛醺从来没有过的迅速。奔去挡在沈稼轩面前,什么都不说,浓黑的眸子像千年古潭,冷且幽静,死死的盯着欧阳。
欧阳气的把脑袋扭到一边,洛醺这样拼命护着沈稼轩,她的感情已经昭然若揭了。欧阳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猛然看向洛醺苦笑道:“你果然喜欢他。”
洛醺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伸开双臂努力把沈稼轩挡住,沈稼轩抓住她的双肩稍微停顿了下,这是给她安慰,然后把她挪开,淡淡一笑对欧阳道:“知道你是杀手,但你想杀我。回去再修炼个十年二十年。”
欧阳一直心高气傲,最怕听到这样轻视他的话。更有个洛醺在此,他冲动下手指一搂,枪响了,就像晴天一个炸雷,惊动了所有的人。
洛醺时时刻刻在盯着他的手看,他的手扣动扳机的刹那洛醺就冲到了沈稼轩面前,与此同时沈稼轩抱着她往旁边跃起,子弹擦着耳朵射出,若是没有洛醺累赘,他完全可以躲的更快,和洛醺双双倒在地上,如此就愤怒了,扶起洛醺,把长衫的下摆踢入手中然后掖在裤子的皮带上,缓缓走向欧阳道:“你这把枪应该能装六发子弹,刚刚打出了一发,那好,你现在就把剩下的五发子弹都打出,假如我毫发无损,从此后你不要来纠缠洛醺。123456789123456789”
他这样说,欧阳更被激怒了,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我和洛醺的事用不到你管。”
刚想开枪,沈家的护院已经听见刚刚的枪响,悉数敢了过来,这些护院夜里巡逻拿的都是枪,把欧阳团团围住。
沈稼轩命令道:“你们都让开。”
随之赶来的顾芝山道:“老爷,这个人太凶残。”
沈稼轩看看一边惊恐的洛醺吩咐顾芝山:“带她回房。”
洛醺道:“不,我不走,叔,你也不要和他比试这个。”五发子弹,他沈稼轩是神仙不成,她当然不敢让沈稼轩冒险,又转头对欧阳道:“你快走啊,枪一响,说不定警察和保安团就在附近埋伏呢。”
欧阳高傲的仰着脑袋:“他沈稼轩不是厉害吗,我就看他能不能躲过我的五发子弹,我是杀手,练的就是怎么样能更有效的杀人,我看他是不是刀枪不入。”
洛醺不想他们两败俱伤,继续劝说:“保安团之前就是在金水湾发现你的,他们一定还会来,你干的是大事,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堂堂一个革命者在这些小事上纠缠不休,你的大业何时能成就。”
她说着过去推欧阳,欧阳想想她说的有道理,被她推着慢慢后退,道:“你跟我走。”
洛醺摇头:“不行。”
欧阳的心慢慢下沉,呼吸都粗重了,再问:“为什么?”
洛醺舔了舔嘴唇,不知该如何解释,狠狠心道:“我,已经不喜欢你。”
欧阳身子一颤,咬牙切齿的看着她,看了半晌。然后扭头跑了。
沈家的护院想追,沈稼轩道:“不要追了,另外,假如有人问起刚刚的那一声枪响,你们就说是我玩枪走火了。”
顾芝山带着护院离开,该巡逻的巡逻,该休息的休息。
沈稼轩转身道:“洛醺”
洛醺不知他想问什么,总之他想问什么自己都无法回答。比如欧阳为什么来,比如父亲的事为什么告诉了麦子,比如自己为什么奋不顾身的去救他,总之她不知该怎样回答,于是道:“啊那个麦子,你找我有事?”
麦子道:“老杜送葛家小姐还没有回来,我来找你说话。”
洛醺趁机道:“好啊,我们走吧。”
沈稼轩看着她的背影哑然失笑,伫立半天后才回去自己房里。
也睡不着。眼前老是晃荡着那样的场景,洛醺突然冲过来挡住他
他打开酒柜,拿出一瓶法国葡萄酒,自斟自饮半瓶,微醺,动手研墨,桌上铺开熟宣,行笔写下:“望卿卿水月镜花,念卿卿如雾似岚。”
写完,掷笔在笔架山。偏头看敞开的门口泻入一泓月色。清凌凌的感觉就像洛醺的目光,他若有所思的拔腿走了出去,信步四处溜达,夜风柔柔拂面如美人的手,从里而外的舒爽,随意检查了下护院的巡逻情况,天意怜人。竟然迎面碰上从大堂看孙猴子回来的洛醺,月华如水落在白衣的洛醺身上,飘渺若仙,他开口说:“我有话问你。”
洛醺立即道:“我没话回答。”
沈稼轩轻笑:“你都不知道我问你什么。”
洛醺假模假样的挠着脑袋:“我今晚脑子突然不好用,你问什么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稼轩很是奇怪:“这是怎么个说法?”
洛醺实在不知怎么解释,就道:“这很简单,就像来了大姨妈,你觉得很讨厌很没道理。但大姨妈还是来了。”
沈稼轩相当茫然:“大姨妈?”
大姨妈当然就是月经,洛醺突然发现这种女人私密之事不该当着男人说。转移话题道:“我刚刚去看孙猴子,他要这样被绑一夜,不吃不喝,真可怜。”
沈稼轩沉声道:“绑一夜算是给他教训,他确实做了很多荒唐事。”
洛醺觉得他的话很是没道理,问:“你说的是他和那些女人的风流韵事吧,为什么你可以有那么多女人而他不可以?”
沈稼轩:“”他颇有些理屈词穷,自己是有几个挂名的女人,或许以后还会继续增加,这完全看母亲的意愿。
洛醺见他被自己问住,乘胜追击:“这就像老祖宗爱抽烟,烟那么辣她愿意,就像你爱喝酒,酒那么苦你也愿意,和孙猴子同那些女人鬼混一样都是愿打愿挨之事,其实错不在他,在你,你一个人娶了那么多女人,这世上即多了很多光棍,这世上的光棍找不到老婆,就得惦记别人家的老婆,所以这种事情归根结底罪过在你这样的人身上。”
沈稼轩简直惊呆了,孙猴子的事她竟然能扯到自己头上,还非常的合情合理,不禁大笑、抬手、本想拍拍她的脑袋,不巧的是洛醺正被自己无意中迸发出来的灵感而得意洋洋,既替孙猴子辩解又暗示了沈稼轩他纳妾不对,福至心灵,一箭双雕,骄傲的把身子使劲一挺,沈稼轩的手就突然触在她耸起的胸脯上,一刹那,他像被火烫了,手缩回簌簌发抖,洛醺像被电击,周身发麻,结结巴巴的:“我,那个,你,不是今晚的星星好大啊!”她说完转身撒腿就跑,身后像有无数个恶鬼追赶。
沈稼轩抬头看天,一轮皎月高挂,又大又圆,他兀然就笑了。abcdefgabcdefg
050章通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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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猴子被绑了一夜,次日一早沈稼轩教训他几句就放回了家,这样的处罚甚至出乎他自己的预料之外,若非因为洛醺在沈稼轩面前左右替他求情,断不会有如此轻松,洛醺以为这件事就完美结束,却没料到这只是祸端的开始,罗锅山的葛家人,找上了门。123456789123456789
来的是沈老太太的亲妹子葛老太太,一样的精瘦,一样的叼着烟袋,先对沈家兴师问罪,自己的闺女可是在沈家出的事,其次她说已经把孙猴子告到县里,告他勾引良家妇女,并向沈老太太摊牌,要么继续让闺女葛玉秀做他沈家的四奶奶,要么就把孙猴子抓了蹲笆篱子。
沈老太太面对妹子的威胁也来了脾气:“是你闺女自己不守妇道,她那么大的块头,我总不能整天价的把她绑在家里,她丢人现眼,我沈家不要这样的女人。”
葛老太太比之沈老太太,那可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炕也不上,跳着脚的喊:“你可是我亲姐姐,秀子可是你亲外甥女,她丢了你捡不着,你沈家可以不要,那我就抓了那个混蛋去枪毙,县里的警察马上就要到了。”
周静雅、李香韵和黄织秋都在场,李香韵试着想劝说:“老姨,有话好好说嘛。”
葛老太太立即啐了她一口:“占着茅坑不拉屎,一儿半女都没有,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李香韵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弄了个大红脸,气的一甩手帕扭头走了。
黄织秋装着安慰她追了出去,其实是为了躲开是非。怕等下这场架打起来殃及自己。
周静雅是躲不掉的,她是正室,家里出了事情她当然得在场,还是后宅女眷之事,她拉着葛老太太坐在炕上,这老太太还是给她面子的,不仅仅因为她是大奶奶,还因为她的娘家厉害。123456789123456789她哥哥周作章可是张大帅身边的红人,在省城混的如鱼得水,假如得罪了周静雅,人家哥哥一声令下能把罗锅山夷为平地,所以,葛老太太面色缓和下来。
周静雅好言好语的劝着:“老姨啊,您说真要声张出去,毁的不是他孙猴子的名声而是咱家玉秀,咱玉秀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您在罗锅山也是有头有脸,所以这件事我看还是不要经官的好。”
葛老太太面对周静雅脾气出奇的好,声音低了脸色暖了:“瞧瞧,到底是名门闺秀,说话句句在理,不经官可以,你当我愿意呢,只要你沈家把我闺女明媒正娶进门。”
她安的就是这个心思,知道沈稼轩菩萨心肠,就连沈老太太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不会轻易让孙猴子吃枪子。用孙猴子的性命威胁,目的是想让闺女真正做沈家四奶奶。
沈老太太那个气,之前柳姑子说葛玉秀克夫她就想悔婚,如今葛玉秀的身子都被孙猴子给占了,她更不能同意,于是道:“孙猴子又不是我儿子,他蹲笆篱子也好他吃枪子也罢。关我屁事。”
然后吧唧吧唧的抽烟,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葛老太太一听就火了:“好,我也不废话了,我就在这里等着警察来。”
她还真就没有说谎,半个钟头后,警察果然进门了。
沈老太太大怒:“作奸犯科的是他孙猴子,你们来我们家干啥。”
带队的警官姓卫。是刑侦大队的大队长,直言:“我们接到报案。说是凶犯在沈家。”
沈老太太指着妹子葛老太太说不出话来,啪啪的拍着火炕,欲哭无泪。123456789
葛老太太觉得事情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所以对卫大队长道:“错了,这是我姐姐家,凶犯是孙猴子。123456789”
她解释明白后带着警察就走,心里想着沈家人必定会拦阻,只是沈稼轩不在府里,周静雅也没有办法解决这桩糊涂账,沈老太太懒得管闲事,葛老太太无奈唯有带着警察去找孙猴子。
孙猴子被放回来后正吃饭,又饿又渴,忽然透过敞开的窗户发现洛醺急冲冲的跑了来,满头大汗进屋就推着他:“不好了,葛玉秀的娘把你给告了,警察现在来抓你。”
孙猴子先是吓掉手中的窝窝头,接着气道:“我和葛玉秀就算是不正当男女关系,那也顶多算是通奸,为啥她家告我。”
洛醺焦急道:“这种事情又没有第三人证,她说你是强奸警察必定会信,本来你在金水湾的名声就不好,抓你蹲监狱是轻的,搞不好还会枪毙,听说县长因为一直抓不到杀死他夫人的凶手,恼羞成怒,四下乱抓人,你这是撞到枪口上了,不逃就得死。”
孙猴子也害怕了,转身想跑,忽而停下道:“少奶奶,谢谢你对我的好,可是我能逃到哪里去,说不定就会被画像通缉,我是孤儿,也没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我不知道去哪里。”
洛醺想想是这么个理,他逃到别的村子也不安全,逃到县城也不安全,哪个地方警察找不到呢?她满地转圈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曾经上过的盘龙山,对孙猴子道:“你去盘龙山,那里都是胡子,警察抓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可以,他们是断然不敢上盘龙山的。”
孙猴子吃惊道:“当胡子啊?”在他心里,穷鬼也比胡子的名声好。
洛醺耳听村子里的狗乱叫,猜测差不多是警察往这里来了,催促他:“当胡子也比死了好,再说,你只是去盘龙山暂时躲避一阵,假如你真想和葛玉秀好,我来玉成你们。”
孙猴子点头想跑,又站住:“少奶奶,据说盘龙山的龙独眼为人很仗义,只是他不认识我,人家未必能收留。”
洛醺琢磨下,道:“这样,你就说你是沈稼轩的朋友,龙独眼对沈稼轩很是欣赏,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会收留你的。”
孙猴子突然跪在地上咚的给她磕了个头,哭唧唧道:“少奶奶,您的大恩大德我孙猴子这辈子都不会忘。”
洛醺拽着他道:“现在说这些废话干什么,等我说服葛家撤销对你的控诉,然后去盘龙山通知你,对了,你从杨树林子逃,只怕警察快到了。”
孙猴子腿脚麻利,嗖的蹿出门,回望一眼她,一咬牙跑进了自家附近的那片林子。
警察姗姗来迟扑空,没有抓到孙猴子,葛老太太气急败坏,临走时扬言和姐姐断绝关系,并且会继续上告,倾家荡产也要讨个说法,自己的闺女是在沈家出事,沈家就要负责到底。
一向骄横跋扈的沈老太太这次是棋逢敌手,捶着大腿嚎哭,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妹妹。
周静雅在一边劝,李香韵和黄织秋看热闹。
洛醺作为内宅女眷也在此杵着,自从那晚帮过李香韵之后,她已经打算要和沈家任何人搞好关系,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不是俊杰,但为了过的舒坦,首先要哄好沈老太太,于是她走上前道:“老祖宗,我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老太太正在气头上,立即吼道:“滚,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洛醺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没有吱声。
周静雅知道洛醺是个聪明人,也想在老祖宗这里为洛醺讨个好处,毕竟洛醺现在是她儿媳之名,于是道:“娘啊,洛醺几次救了皓暄,是个智勇双全的闺女,说不定就有什么好办法呢,您说我老姨她得理不饶人,总得解决吧,不然葛家真的和咱们撕破脸,亲戚不像亲戚,从金水湾丢人到罗锅山。”
沈老太太是给了周静雅的面子,斜眼看着洛醺,非常轻慢的问:“你有什么办法?”
洛醺谨慎的走近一步:“说来话长,我只能告诉您,我不单单能让葛家息怒,还能让葛家主动退婚,您不想表小姐给我叔做四奶奶,这叫一箭双雕。”
沈老太太暗想假如真能如此当然是好事,嘴上还是斥责她:“是骡是马牵出去溜溜,别叭叭的说大话。”
洛醺看她满脸倨傲的神色,心里很是不舒服,但还是忍了,道:“我明天就去葛家替孙猴子提亲。”
提亲?沈老太太讶然:“我外甥女怎么能嫁给孙猴子那个穷鬼。”
洛醺双手一摊:“没有别的办法,首先表小姐和孙猴子是两情相悦,其次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表小姐身子已经不干净,不嫁孙猴子就得嫁我叔,否则葛家不会罢休的,您自己掂掇。”
沈老太太当真没了辙,两害相权取其轻,外甥女的幸福和儿子的幸福,或者是儿子的性命比起来,没那么重要。
周静雅也劝:“娘,不是我瞧不起秀子,您说她怎么能嫁给稼轩呢,真要给您生下秀子那样的孙子孙女,您会喜欢吗?”
沈老太太突然后怕,只为了给沈家开枝散叶,还真没想到遗传这个问题,瞪着洛醺看了看,最近听了满耳她和儿子的偷偷相好的事,心说这小狐狸精又美貌又聪明,她要是嫁给儿子稼轩思路到此急忙打住,道:“好吧,吩咐老杜,明天送少奶奶去罗锅山。”
李香韵替洛醺捏把汗,黄织秋却幸灾乐祸,周静雅说不出什么心情,她三人都明白,此去葛家洛醺不会有好果子吃。abcdefgabcdefg
051章骡子就是马和驴的调和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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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水湾到罗锅山不足百里,早晨出发下午就能到,听闻洛醺主动请缨去葛家平息这场闹剧,沈稼轩端起碗没吃一口就撂下,喊过贴身伺候的老仆郝叔询问洛醺可有启程。123456789123456789
郝叔眯着昏花的老眼看看门外的日头,躬身道:“还早着,怎么也得吃了饭才走不是。”
他的意思洛醺没有离开府里,沈稼轩拔腿就走,过了后宅穿中堂,过了中堂是大堂,在大堂前面的院子里看到洛醺几个。
老杜已经套好车,经洛醺的要求,没有动用那辆豪华的带着漂亮车厢的马车,眼下天气这么暖和,她想坐着普通的马车敞敞亮亮的一路看着风景那多惬意,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不想沈老太太觉得她太显摆,既然想笼络人心,那就得摸透所有人的脾气,就连周静雅在老祖宗面前都低调,自己更不能张扬。
收拾停当刚想上车,却被跑来的皓暄紧紧抓住胳膊:“我要跟你去。”
洛醺劝道:“老祖宗不会同意的,那么远,路上不安全。”
皓暄不放手:“我就要跟你去。”洛醺在他心里早已越过了媳妇这个概念,而成了他心中的英雄,有洛醺在,就会有层出不穷的玩法,哪怕溺水在皓暄觉得都是万分刺激,他像个禁闭在笼子里的鸟儿,洛醺为他启开了那扇笼子门。
洛醺怕的是沈老太太因此再责罚自己,现如今她是很想讨好沈家的每一个人,所以百般劝说皓暄,怎奈小家伙铁了心要随她去罗锅山,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洛醺正为难之际。沈稼轩赶到,淡灰色的条纹长衫,圆口的黑布鞋,这样简单的居家装束都煞是好看,有些人需要衣服来衬,而他却是人衬了衣服。
洛醺蜻蜓点水的扫了他一眼,略有些紧张,是忽然想起那晚和他肌肤相亲之事。123456789123456789硬着头皮求救:“叔,皓暄要跟我一起去。”
沈稼轩脸色一凝:“皓暄不能去,连你也不能去,我沈家没人了么,要你一个小姑娘抛头露面。”
“叔你歧视女人。”洛醺气鼓鼓的,不是不理解沈稼轩对她的关爱,只是这趟罗锅山之行她必须得去,这是讨好沈老太太的机会,这是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这是自己能够在沈家立足的机会。
沈稼轩看着她啼笑皆非,想说你还不算是个女人,顶多是个小女孩,忽而同洛醺一样的想起那晚触碰到她胸脯之事,面上就多了几分绯色,洛醺也到了适嫁的年龄,女孩和女人,只是隔着一个男人的身体罢了,他沉下脸故作严肃:“罗锅山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你一个小姑娘。我怎么能放心。昨天的事我听说了一点点,等下我亲自去葛家解决。”
即使不为哄沈老太太,洛醺也想暂时逃出这压抑的沈家大院,是以他话语方歇,洛醺就道:“我知道你功夫高能力大,但很多事情我能解决你未必能解决。”
她嘟着小嘴很是认真,沈稼轩抚摸着儿子的脑袋漫不经心的问:“没有我沈稼轩不能办到的事。倒说说看。”
洛醺正中下怀似的开心:“有,比如生孩子。”
沈稼轩登时:“”皓暄虽然不是很懂他们的对话,但看着父亲的窘相还是呵呵的笑,就连准备随行洛醺的麦子也忍俊不禁,暗想当真是一物降一物,向来不怒而威的老爷唯有少奶奶才能制服。
洛醺把沈稼轩说的哑口无言更加得意,继续道:“比如做媒,你个大男人打打杀杀还可以。解决孙猴子和葛玉秀这样的男女情事你不合适,你说你去了怎么说。难不成你说——算了老姨,你别生气,我把秀子妹妹娶了就得了。123456789”
她故意粗着嗓子学沈稼轩说话,还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沈稼轩终于忍不住笑了,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不知在洛醺眼里,自己该是什么样子。123456789
他不言语洛醺当他是默许,更滋长了信心:“所以得我去,唯有我才能成全孙猴子和葛玉秀,也才能让你摆脱葛玉秀这个麻烦。”
沈稼轩脚在地上蹭着,暗暗移动步子,靠近她低声问:“你很不想我娶葛玉秀?”
他这暧昧的话让洛醺不知该如何回答,舔了舔嘴唇,竟然道:“我不想世上多个光棍。”
说是这样说,语气里不免露出心虚,急忙爬山马车,皓暄也爬了上去。
洛醺推着他向沈稼轩告状:“叔,他非得要去。”
皓暄抢着道:“爹,您说过,好男儿不仅仅要读万卷书,还要行万里路,我整天的关在家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我长大了就是个废物,醺姐姐都敢闯龙潭虎穴,我作为男人为何不敢。”
洛醺咯咯笑着拍了下他的脑袋:“你哪里像男人。”
皓暄却义正言辞的:“我哪里都像男人,和我爹一样的男人。”
他言语中充满了对父亲的敬仰,沈稼轩想了想道:“好儿子,去吧,保护好你醺姐姐,还有麦子。”
父亲首肯,皓暄高兴的道:“请爹放心,孩儿定不辱使命。”
洛醺看他们父子煞有介事的样子笑道:“我的天,就是去趟罗锅山,你们弄得像荆轲刺秦似的。”
她没预料到的是,这趟罗锅山之行危机四伏,或许沈稼轩也没料到,不然就不会同意她们去,只是心里忽而有些隐隐不安罢了。
老杜挥鞭子打马,沈稼轩送行,站在门口遥望洛醺几个的车不见了踪影才回府里,立即唤来护院头子鬼三,叫他带着几个护院,沿路保护洛醺几人,并告诉他们,跟的不要太近,他不想让洛醺此行成功后没有成就感。
再说洛醺和皓暄、麦子,三人能够出趟远门非常开心。一路看风景一路说说笑笑,远山如黛近水如碧,田野里的庄稼不甚高,放眼却到处葱绿,赏心悦目连呼吸都不同以往的畅快,皓暄难得出一次门,高兴的不停欢呼,惊飞了不知名的鸟兽。
洛醺还哼起了歌。就连老杜都心情舒爽,身边坐着新娶的媳妇,身后是难得一见的好主子,他边赶车边抽烟,马铃儿叮叮当当。
皓暄忽然发现驾辕的马不像马,问老杜:“这是驴吗?”
老杜道:“回少爷,这是骡子。”
皓暄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别看他是土生土长的金水湾人,却被沈老太太限制出门。更很少接触略带危险性的牲口,所以再问:“骡子是什么?”
老杜想了想,骡子是马和驴杂交生出的崽子,虽然没有继续繁衍的能力,只因为耐力好负重大才乐于被乡下人使用,但当着洛醺也不好说出杂交这样尴尬的话,半晌道:“骡子我也不懂。”
就连专门摆弄牲口的老杜都不懂,这更引起了皓暄的好奇心,唯有问洛醺:“醺姐姐,你知道骡子是什么吗?”
洛醺也听说过骡子的来历。当然也不好意思说。耐不住皓暄纠缠,灵机一动道:“骡子就是蓝色和黄色调和在一起,就变成了另外一种颜色——绿,马和驴调和在一起,就变成了另外一个物种——骡子。”
老杜不得不暗自赞叹,这位少奶奶真是睿智,能把那么难以启齿的话换种方式说出。
皓暄受了启发。忽然想起洛醺之前曾经告诉过他的一件事,道:“鸡和狗调和,就变成了禽兽不如。”
洛醺哈哈笑着,他竟然还记着这一茬。
皓暄极尽想象之能事,继续问:“我和你在一起调和呢?”
洛醺啪的打了下他的脑袋:“我们调和不出任何东西。”
皓暄鬼使神差的再问:“你和爹能调和吗?”
洛醺张口结舌
皓暄其实没有任何想法,不过是刚刚父亲给自己送别而已,看洛醺用手挡着半边脸有些羞臊之色,感觉出自己的话有毛病。眼珠一转道:“你和我娘调和呢?”
这一句替尴尬的洛醺解围,童言无忌。搂着他取笑:“小屁孩。”
她们一路说说笑笑,临出门连点干粮都没带,皓暄早已饿得直嚷嚷,洛醺也饿,劝着皓暄:“等到了葛家就好了,我们吃顿大餐。”
她想的太过美好,到了罗锅山葛家之后,别说大餐,连碗水都没捞着喝,葛老太太像赶牲畜似的把她几个人轰出大门,边骂:“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来我葛家提亲,你说你提的是什么大官僚大地主大商人也行,一个长工,一个穷鬼,想做我的女婿,寒碜我葛家呢,真他娘的膈应人,滚犊子!”
洛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把这件事想的太过简单,没料到出师不利,看日头卡在树梢了,又不能连夜回去金水湾,必须先找个地方住,然而这只是个村子,家家户户种田为生,应该没有什么客栈,拉着一个村民问,竟然说最近的镇子也在三十里外。
皓暄嚷着饿,午饭都没吃呢,老杜为难的嘟囔着:“人要是倒霉,放屁都砸脚后跟,孙猴子这是流年不利,葛家那大胖丫头实在不咋地,有人看上还不赶紧出手,葛老太太还当个仙女似的捧着,我看早晚得臭在家里嫁不出去。”
洛醺道:“可怜天下父母心,我能理解,不过这葛老太太比我们家的老祖宗还不讲理,所以,对付这样的人必须有妙计。”
她说着把老杜和麦子、皓暄聚拢到自己跟前,耳语几句面授机宜,三人频频点头,然后分开行动。abcdefgabcdefg
052章沈稼轩也坐月子
(123456789) (123456789)罗锅山,顾名思义,附近有座山,远远看着像是一个躬着身子的罗锅男人,这个村子也随之叫了罗锅山村,葛家在村西,说是地主,与金水湾的沈家比起来当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只是比别的村民土地多了些,一家子除了个耄耋之年病病歪歪的葛老太爷,葛玉秀的父母和她都得下田里干活,宅院不及沈家的五分之一,因为罗锅山土地贫瘠,村里家家户户都不算富裕,葛家在这里还算是个大户。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仅留下皓暄一个,她和老杜、麦子都往村里而去。
皓暄按照洛醺教的,咚咚开始砸葛家的门,院子里正在晾晒药材的葛老太太骂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这么大力气,哎呦我的老松木门,砸坏了就赔。”
皓暄听见了她的喊叫仍然不住手,还加大了力道,葛老太太踮着小脚赶紧跑过来:“鬼催的咋地,来了来了。”
抽出门栓把门打开,发现竟然是皓暄,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顾及他是沈稼轩的儿子,虽然不高兴也不敢板着脸,只是问:“你怎么还没走啊?”
皓暄躬身先施礼,然后道:“我应该叫你姨祖母吧,天快黑了,回金水湾得半夜,所以今晚不走了,可是我饿。”
葛老太太左右的往远处看,问:“和你一起来的那几个人呢?”
皓暄道:“我醺姐姐说你们葛家不收留我们,她就往村里想找户人家借宿。”
葛老太太拉着皓暄就走:“姨祖母不管他们但管你,走,我才烙的油饼,香着呢。”
皓暄嗯了声,小嘴非常讨喜:“谢谢姨祖母,我们是亲戚,所以我得告诉你。我醺姐姐说了,你们葛家无待客之道,她们就不讲究情面,假如有人问起我们来罗锅山干什么,她就说是因为秀子姑姑和孙猴子私通,她来葛家提亲的。”
葛老太太脑袋嗡的一声,转而骂道:“那个丫头片子长的人模狗样,却原来是个爱扯老婆舌的。不行,我得去看看,可别败坏我闺女的名声。123456789”
她噔噔往街上就跑,到处的找洛醺三人,终于在另外一条街上遥遥看见洛醺,她正拉着一个女人交头接耳的不知说些什么,葛老太太琢磨她必定是说自己闺女在金水湾和孙猴子鬼混的事,急忙喊道:“沈家少奶奶,干嘛放着亲戚的门不入在村子瞎转悠。123456789”
洛醺知道自己的计策见效。她刚刚那么狠毒的把自己这些人轰出来,现在突然热情必定是怕自己说三道四,故意装着没听见,继续和那女人叽叽咕咕,其实根本没有说葛玉秀的事,只说自己是外来人打听路而已。
葛老太太急忙奔过来推开那女人道:“他婶子,你该干啥干啥去吧,这是我家亲戚。”
那女人被她推的莫名其妙,白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看看四下无村民,葛老太太吧嗒撂下脸对洛醺道:“你是不是成心想气死我。你说你们沈家都是什么玩意。金水湾搁不下你们了跑到我罗锅山来折腾。”
洛醺严肃道:“我找葛玉秀有事。”
葛老太太撇着干瘪的嘴:“你凭啥找我闺女,她忙着,不见,你们快回金水湾。”
洛醺知道她这样的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见兔子不撒鹰,拔腿就走,看着前面的一个老头喊:“老伯伯,我是葛家的亲戚。葛玉秀在金水湾”
葛老太太立即冲过去抓着她的胳膊拖回来,咬牙切齿道:“秀子说你是狐狸精,我看你不是狐狸精,你是妖魔鬼怪,敢在我罗锅山撒野,信不信我打死你。”
洛醺神态自若的摇头:“不信,你打死沈家少奶奶,先问问沈稼轩他同意不同意。县长大人都得对他礼让三分,你再问问周静雅同意不同意。张大帅那里她都能说上话去,你再问问沈稼辚同意不同意,他可是个大军阀,行了,我也不跟你啰嗦,要么带我去见葛玉秀,然后好吃好喝的招待我们,要么我就继续在村里转悠,我保证你闺女一夜之间远近闻名。”
葛老太太气得直跺脚:“我这是上辈子做的什么孽,摊上你们沈家这样的亲戚。123456789123456789”
她说着在前边走,边走边无可奈何的晃着脑袋,并唉声叹气。
洛醺朝老杜和麦子挤眉弄眼得意的笑,一挥手让他们跟上,随着葛老太太来到了葛家。
在堂屋落座等候葛玉秀,不多时就听咚咚咚之声如闷雷滚过,洛醺感觉脚下的地都震动似的,然后是葛玉秀嗷嗷的一声喊:“洛醺你个骚狐狸精,你竟然敢骑在我葛玉秀脖颈上拉屎,看我不揍扁你。”
只等她从门外走进,洛醺顿时感觉一座山压来,皓暄忽然想起父亲交代的话要保护洛醺,他就挡在洛醺面前指着葛玉秀道:“你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醺姐姐是来给你提亲的。”
葛玉秀抡起的蒲扇般的巴掌僵在半空,有点意外:“提亲?”
老杜一边帮衬道:“是啊葛家小姐,少奶奶是为了你和孙猴子的事来的。”
葛玉秀朝他吐了一口唾沫:“去你爹的狗卵子,一个奴才,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洛醺你说。”
老杜被她骂的急忙低下脑袋,心说这么个虎了吧唧的东西别说沈稼轩,就是给自己都不要,麦子是穷人家的闺女,也是个二婚头,假如让他把麦子换葛玉秀,他是打掉脑袋也不会同意。
葛玉秀对自己刚刚的话浑然不觉害臊,洛醺却羞红了脸,甚至都怀疑自己此次前来是对是错,葛玉秀模样丑俊不说,一个黄花闺女说话出口成脏,毫无半点女人的矜持和羞涩,真不知葛老太太是如何教育女儿的,想想孙猴子想金水湾的名声也不好,他自己都承认是王八蛋,另外,假如葛玉秀和他的婚事不能成,沈稼轩就有麻烦。沈稼轩不答应,葛老太太会继续状告孙猴子,眼下唯有促成葛玉秀和孙猴子了。
她道:“我来给孙猴子提亲。”
话刚开口,葛老太太冲进来道:“你可别胡嘞嘞,我家闺女怎么能嫁给那个穷鬼。”
洛醺明白她一门心思想把闺女嫁给沈稼轩,突然就来了脾气,道:“按您的意思,您闺女非得嫁给沈稼轩才可以?”
葛老太太眼皮朝上看。抱臂而站,非常倨傲的样子:“那是,这叫门当户对。”
洛醺淡淡一笑,问:“您觉得您闺女嫁给沈稼轩会幸福吗?“
葛老太太立即道:“沈家有钱,我闺女不愁吃喝的当然享福。”洛醺口中的幸福,她理解为享福,或许对于她这样的人,还不懂幸福这个词汇的深意,但幸福和享福一字之差。其中的意思还是不尽相同。
洛醺也没有和她较真,再问:“您觉得李香韵和黄织秋在沈家过的幸福吗?”
葛老太太满脸的瞧不起:“那是她们无能,连个丫头片子都生不出,看看我闺女这体格,保证一胎生俩,还都是小子。”
洛醺沉吟片刻道:“是她们生不出,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葛老太太不知所云,也就不知该如何回答。
洛醺凑到她眼前,故意神秘兮兮的:“您不知道吧,其实是我叔不能生养。”
葛老太太愣了:“怎么会。这皓暄?”
洛醺在心里先对沈稼轩郑重道歉。暗想这样的话要是被他听到,不打不骂也会差不多气得昏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她舔了舔嘴唇搓了搓手,出口实在艰难,心一横豁出去了,道:“生完皓暄后他就做下病了。再也生不出了。”
葛老太太泥塑木雕般,非常奇怪,一般的都是女人生孩子时,或者因为难产或者因为坐月子没有将养好,做了病此后再不能生育,没听说这病会拐到男人那里,可是心里又禁不住打鼓,想想沈家二奶奶和三奶奶嫁过去这么多年毫无所出。难道真是沈稼轩有毛病?忍不住叨叨咕咕:“沈稼轩既不能难产更不能坐月子,怎么就不能生育了?”
洛醺惊呆:“啊?”
葛老太太盯着她问:“他怎么就不能生养了?”
洛醺纵使聪明绝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生儿育女这件事她目前实在是个门外汉,挠着脑袋继续装傻充愣:“啊?”
葛老太太也不逼问,退一万步的想着,人活着不就是三饱两倒的事,自己还没有儿子呢,照样吃穿不愁,于是满不在乎的道:“那又怎样,我闺女将来就是沈家的女主人,大片的良田大把的钱,不行就抱养个。”
洛醺心里这个气,这老太太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苦口婆心的劝她就是不开窍,想想道:“关键是沈家的女主人在老祖宗百年后是我婶,也就是皓暄的娘,你闺女没机会。”
葛老太太这回可有了把握:“周氏不就是个棺材瓤子,她能活几年,大奶奶的位置早晚是我闺女的。”
洛醺感觉自己的手有点痛,发现皓暄正气呼呼的使劲抓着,明白是因为葛老太太刚刚那样说周静雅皓暄不爱听,正不知该如何对付,突然有了主意:“您不懂吗,越是病病歪歪的人越活的长久,我婶她心眼好,会有佛菩萨保佑的,另外,她就是没了,也早就做好了打算,她要把自己的表妹嫁给我叔并且扶为正室,不信你问皓暄,你说你闺女到了沈家一不能生养二还是个没有地位的妾,何苦呢。”
皓暄心里本来就有怒气,立即附和道:“是的,就是我的丽娜表姨,我表姨长的漂亮,她爹是奉天的大财阀,她家有很多很多钱。”
葛老太太这回真不知说什么好了,回头看看葛玉秀,嫁给沈稼轩没福可享,却也不想把闺女白白给了那个穷鬼孙猴子。
“不如先吃饭吧,我们住一宿,您再好好想想。”洛醺也不想逼迫,反正今晚是回不去了,饿的前胸贴后背,先填饱肚子再说。
葛老太太看着面前这几个瘟神,撵又撵不走,唯有喊了个伙计去厨房给洛醺几人拿吃食,只等饭菜摆上了桌,洛醺才明白这个葛老太太比沈老太太还抠门,一扁筐的苞米面饽饽,一碗大酱,一把大葱,连个荤腥都没有。
皓暄看看洛醺撅嘴道:“醺姐姐,我不吃这个。”
洛醺拍着他的脑袋安慰:“你等着,我去忽悠葛玉秀,保证让你吃到好东西。”abcdefgabcdefg
053章一只的那个
(123456789) (123456789)皓暄不明白洛醺说找到葛玉秀就能吃到好东西。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故作深沉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当然就没有无缘无故的胖,你明白?”
皓暄老实的摇头表示不明白,感觉她的话太深奥,远没有修身的论语和修仙的抱朴子好理解,爱恨情仇怎么能与胖扯到一起。
他不懂也正常,这是洛醺习惯的说话方式,彼此不熟悉的时候她还没有发挥到淋漓尽致,在父亲洛秀才眼中,这个女儿就是千变万化的精灵,经常的语出惊人。
葛老太太把洛醺当成了黏豆包,甩不掉唯有招待,已经给他们几个准备好了房间睡觉,男女不分统统挤在一处,老杜说死了也不干,作为下人,麦子是使女陪着洛醺还有情可说,他是个大老爷们,和女主子同房而眠这是大逆不道,所以他就回到自己赶来的马车上去睡,任凭洛醺左右的劝说,即使把炕中间隔着一道帘子他还是不肯,洛醺无奈,也幸好天气暖和,就让麦子抱了床被子给他送去,怕夜里露凉。
皓暄拉着洛醺的手反复的说饿,老杜和麦子习惯了粗茶淡饭,他二人吃得饱饱,不仅仅皓暄没动一口,就连洛醺也没有吃,她此时琢磨,葛家不是很大,找到葛玉秀应该不难,难的是必须背着葛老太太,她到现在都还在左摇右摆,自己给孙猴子提亲看上去很美,看上去也很难,葛老太太根深蒂固的门第观念,即使嫁不了沈稼轩也会为闺女重新攀附高枝。
她对皓暄道:“想吃好东西吗?”
皓暄不假思索的点头。
她狡黠的一笑:“那你还得继续配合我。”
皓暄再点头。
洛醺认认真真的教了他一番,然后两个人溜出房间去找葛玉秀。
所幸天已经擦黑,葛老太太上了年纪之人,也习惯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已经早早躺下。123456789洛醺拉着皓暄四顾合计哪里才是葛玉秀的房间,不巧的是一个伙计抱着捆青草往后面的马棚而去,蓦然发现了洛醺和皓暄,怔在那里不知所措。123456789
洛醺怕他叫喊惊动葛老太太,急忙抛去一个谄媚的笑,那伙计感觉自己的心跳漏掉了一拍,绝色美人即使绷着脸都倾国倾城,这样一笑简直就是倾世了。他慌里慌张的抓抓脑袋,只言片语没有,一步三回头的往后院而去。
洛醺成功使用美人计蒙混过关,继续找葛玉秀的房间,忽然发现给自己几个人送吃食的那个伙计,端着一个大海碗从厨房出来,清蒸鸡的香吻扑入洛醺和皓暄的鼻子,两个人同时咽了口吐沫,洛醺一拍皓暄的脑袋。指指那个伙计,然后率先跟上,因为她猜到,这伙计是没有资格吃清蒸鸡的,葛老太太如此的抠门也不会舍得晚饭后还这么奢侈,这必定是给那个胖丫葛玉秀的,如此就锁定了目标。
果不其然,那伙计把鸡送到西厢房后,传来葛玉秀的大嗓门:“怎么才弄好,你想饿死我呀。晚饭时为了防备洛醺几个人。我才吃了两个饽饽,连塞牙缝都不够。”
伙计连忙赔不是,然后返身出来。
洛醺和皓暄贴着墙根站着躲开,待那伙计消失后,她们推开葛玉秀的门走了进去。
再看葛玉秀,盘腿坐在炕上,一只手拿着烙饼。一只手拿着鸡腿吃的非常卖力,体丰怯热,汗流浃背的连外衣都脱了,只剩下一件肚兜,身上的肥肉像要掉下似的,两个硕大的**侧露出来,发现洛醺和皓暄后,愣住:“你们咋还不睡觉?”
原来。她晚饭时就想吃鸡,葛老太太怕被洛醺等人发现才让闺女忍着嘴馋。让她等洛醺几个人睡下之后再偷偷的独自享用,在外人眼里葛玉秀哪怕是一坨狗屎,在葛老太太心中却是实打实的宝贝,明明白白闺女如此吃下去会越来越难看,但她还是继续放纵,所以就像洛醺说的,可怜天下父母心。123456789
洛醺看着那油汪汪的鸡出现幻觉,突然它咯咯哒的一声叫朝自己这里走来再咽口吐沫才道:“表小姐你在这里吃的好睡的好,可苦了孙猴子。123456789”
葛玉秀算是少根筋的人,和孙猴子有了夫妻之实,被棒打鸳鸯后转眼就忘了那一茬,听洛醺这样说迟钝的感情触须终于被拨动得有了感觉,嘴里还含着嚼得不成样子的鸡肉,问:“他咋地了?”
洛醺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鸡想入非非,嘴上应付着:“他,他想你呗,他现在生不如死。”
葛玉秀很是不信:“你可拉倒吧,我娘说了,警察去抓他的时候都没找到,他不知跑哪里去风流快活了,还想我。”
洛醺早有准备对付她这样的话:“他哪里是风流快活,他逃跑是为了以后能再见到你,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在我面前把你好顿夸,不信你问皓暄。”
葛玉秀转头看着皓暄,而皓暄正脉脉含情的看着她面前的那只鸡,被洛醺推了下才反应过来,急忙道:“他是夸你来着,他说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
洛醺听了半天,听他诵读的是曹植的洛神赋,踢了他一脚道:“大哥,会说人话不?”
皓暄因为心思全在那只鸡上,所以忘记刚刚洛醺叮嘱的,要他学着孙猴子的口气夸几句葛玉秀,比如她体格好,比如她为人爽快,总之都是符合葛玉秀的外貌和性情的,却听皓暄说了这样一段云闲雾绕、不接地气的话,葛玉秀怎么能懂。
“这怎么不是人话?这是曹子建的名作。”皓暄已经上了炕坐在桌子前,若说他在沈家,当然是锦衣玉食,现在如此形态一来是因为饿,二来那饽饽大葱他从来都不吃,三来小孩子一般都觉得别人的东西好。也会觉得别人家的饭好吃。
洛醺也凑过去,道:“曹子建不是人。”
皓暄惊呆的看着她:“啊?”
洛醺也被这只鸡闹的思绪偏离了轨道,急忙纠正:“能写洛神的,当然非同凡人,他是介于神仙和人之间的,至少是半仙。”
葛玉秀不知道什么洛神什么曹子建,她连曹操都不认识,却听说有半仙。突然来了兴致,问:“曹子建是谁?你让他给我掐算掐算,看我啥时候能找到一个好男人。”
洛醺自来熟的已经撕下一条鸡腿递给皓暄,为了转移葛玉秀的注意力,怕她把皓暄的鸡腿抢夺去,急忙搭话:“曹子建一般人看不到,但我不同,我和他神交已久,你的事我会告诉他的。不过现在还是说说孙猴子,他对你一往情深,你可别错了主意。”
葛玉秀咧着嘴道:“拉倒吧,他都不敢来找我。”
洛醺听此言突然就动了火气:“他怎么来找你,你家老太太把都把他告到县里了,警察四处围追堵截,他喜欢你也得留条命不是。”
葛玉秀犹犹豫豫,似乎被洛醺说动,忽然想起母亲的话:“我娘说了,孙猴子在金水湾和很多老娘们胡扯六拉的。不正派。不让我嫁给他。”
皓暄吃的正香,听了葛玉秀的话,心说孙猴子在金水湾的事哪个不晓,看洛醺有什么本事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谁知这根本难不倒洛醺,她再撕下一只鸡翅自己吃了起来,道:“那倒不假,可是你也说了。他招惹的都是老娘们,你可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大闺女,他为什么之前不和任何黄花闺女好?那是他怕负责任,可是他想对你负责任,那次你在他家的杂物间里藏着也听到了,他对我说他要改邪归正,这都是因为你,你在心里地位如此重要。你这辈子享福吧。”
葛玉秀真被她说动了,还亲自撕下鸡头递给她。
洛醺不吃这东西。推给皓暄。
皓暄也不吃,推给葛玉秀,葛玉秀就神思恍惚的把鸡头整个放进嘴里大嚼了起来,眼睛什么的都在呢,看的洛醺直反胃,再也吃不下一口鸡肉。
“可是我娘说他太穷。”葛玉秀还有些犹豫。
洛醺道:“你可真傻,你们家这么富裕,你娘为什么非得给你找个有钱的?”
葛玉秀问:“为啥?”
洛醺迟疑下,道:“那是因为你娘嫌你是闺女,她要再生个儿子然后把家产给儿子。”
葛玉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可别瞎掰了,我娘都多大岁数了,不能生了。”
洛醺发现自己的计策有纰漏,急忙补救:“我家邻居大婶都六十岁了,才生个大胖小子。”
葛玉秀非常吃惊的瞪眼看着她。
其实洛醺口中所谓她家邻居大婶,是她在书上看到的民间传说而已,既然是传说,杜撰的成分就非常大,不可全信,不过葛玉秀却渐渐信了,又想起自己曾答应孙猴子,让他做自己家的倒插门女婿,跟着自己吃香喝辣,如今自己吃的香,他不知在哪个旮旯里躲着,饥寒交迫的。
没心没肺的人动了感情,胖丫头突然张开大嘴哭了起来,唬的洛醺急忙安慰,信誓旦旦保证自己促成她和孙猴子的好事。
葛玉秀担心道:“我娘实在是不同意。”
洛醺嘿嘿一笑:“你使出杀手锏。”
葛玉秀不懂:“啥叫杀手锏?”
洛醺把手指头先伸出一个任何伸出两个接着伸出三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娘心疼你,一准答应。”
这种事情对葛玉秀那是手到擒来,立即拍着胸脯子保证:“就这么着了。”
总算忽悠成功葛玉秀,洛醺刚刚轻松点,突然外面有人大喊:“不好了,胡子下山抢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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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章节名想写“一只鸡的youhuo”但被河蟹了,唯有这样写。abcdefgabcdefg
054章美人是自己的祸水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热恋^^”送给小采的第三个平安符,也感谢“九天白玉”的第二个平安符,平安夜收到这样的祝福很开心,祝各位朋友平安夜快乐,别忘记吃个大大的苹果,我和亲爱的你们都一生平安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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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几百里的百姓都是闻胡子而色变,胡子,就是打家劫舍烧杀掳掠的代名词,葛家因为在罗锅山是大户,年年孝敬胡子的东西不少,也害怕远不能满足胡子的贪欲,所以葛老太太在女儿的房间里挖了个地窖,非常之大,把很多钱财粮食藏在里面,并告诉女儿,一旦听到胡子下山就立刻躲进地窖去,胡子不仅仅抢钱财粮食也抢女人。123456789123456789
综上,葛玉秀听了这声喊之后,噗通跳下炕,掀开旮旯的一块木板先下了去,和洛醺现在已经搞好了关系,所以招手让洛醺和皓暄也下去。
洛醺当然也怕胡子,那趟盘龙山之行至今心有余悸,不仅仅是被欧阳杀了欲对自己非礼的张大猫,感觉二当家的冯一枪不甚友好,即使龙独眼给沈稼轩面子,这附近可不仅仅盘龙山一股胡子,所以拉着皓暄随着葛玉秀下了地窖,然后拉上盖子。
从上面看,地窖的盖子和地上铺着的地板衔接的非常好,葛老太太精打细算过日子,家里除了堂屋经常待客之用铺了青砖,自己的卧房都是泥土地面,独独把女儿这个屋子铺了地板,就是为了掩盖这个地窖。
洛醺三人才藏好不久,胡子就撞门而入了葛家,葛家老夫妻赶紧起身相迎。
堂屋内,坐着一个又站着十几个壮汉,这些胡子是三十里外兔耳朵山的,在胡子一流中属于小鱼小虾。但好歹手里有枪,也都是亡命徒,所以平头百姓还是非常惧怕。
葛老头蔫头巴脑非常老实,当家人是葛老太太,大事小情的都是老太太抛头露面,她战战兢兢上前问:“大爷,前些日子不是才交了今年的孝敬吗,今个这是?”
胡子头目绰号高大棒子。123456789123456789此地就这民风,觉得绰号比真实姓名好记还有个性,所以即使对方有名字也喜欢称呼绰号,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
“山上的规矩改了,今年多收一次孝敬。”他乜斜着葛老太太道,边把玩着手里的枪,意图威慑罢了。
老太太怕是真怕,却也心有不甘:“这是怎么个话,秋天没到呢。家里没有多余的闲粮。”
高大棒子突然把枪对准她的脑门道:“再多废话就把你的脑袋打个窟窿。”
老太太吓得直哆嗦:“大爷饶命,我们真没有多余的粮食,不信您搜搜看,仅仅够吃到秋天的,你说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不容易。”
高大棒子也很无奈,虽然身为胡子,但盗亦有道,匪也有匪道,本不想弄得犯众怒。他那兔耳朵山实在不是什么大气候。但没办法,听说张大帅要派兵剿匪,他也怕,所以才下山多弄些粮食上去,然后就坚守山寨不出,或者往山里转移,面对葛老太太的哭穷他丝毫不动容。高喊自己的兄弟们:“搜!”
葛家是罗锅山大户,一旦有胡子来打劫就会首当其冲,众胡子得令,开始在葛家四处的搜,翻箱倒柜,就连水缸都掏了掏,怕藏着什么宝贝,粮食真就不多。若是换了平时就放过了,但眼下不同。就是铁公鸡他们拔不下毛也要刮点铁锈下去,所谓蚊子腿也是肉啊,粮食悉数被装上了自己带来的马车,哦,还把门口老杜的马车给充公了,老杜被打了几个大耳刮子绑在了门口的树上,谁让他拼命反抗呢,没杀他都是福星高照,而麦子,已经被胡子绑在马背,浓眉大眼的挺招人稀罕,准备带到山上再行定夺。
最后搜到葛玉秀的西厢房,两个年轻的胡子看看,说实话,葛玉秀的闺房实在不像闺房,既不温馨也不旖旎,简单的一铺大炕,炕梢是个炕柜,上面叠着被子,地上的摆设零星,空荡荡的一目了然,藏不住什么东西,两个胡子转身想走,突然就嗅到了清蒸鸡的味道,看着炕上的桌子,争先恐后的扑了过去。123456789123456789
这些胡子可比不得当年的水泊梁山,人家竖的替天行道的大旗,对抗的是北宋朝廷,人家穿金戴银大碗酒大块肉,他们这些兔耳朵山的胡子本就是乌合之众,只能在老实巴交的百姓身上搜刮,并且在胡子流中也是小字辈,吃穿用度拮据,所以闻到鸡肉的香味两个胡子争夺起来,一个抢到了所剩无几的鸡骨架子,一个抢到碗中的鸡汤。
两个人风卷残云之后得意洋洋的想走,杨老疙瘩带人进来,也发现了炕上的桌子和碗筷,他最得力的兄弟杨老疙瘩过去看看,碗已经空,回头就发现刚刚进来的两个兄弟嘴巴上油光光的,骂道:“你们两个王八犊子,是不是饿死鬼托生的,好东西不知道留给当家的吗。”
两个胡子低头任打任骂的架势,心说也没有多少肉。
高大棒子却一摆手制止杨老疙瘩说话,然后走到炕边,像查案似的摸摸碗筷摸摸炕,碗筷不凉炕也温热,说明有人在这里住,可是他了解葛家老夫妻的卧房不在这里,并且这炕上的被褥怎么看都像是年轻女子用的,突然就想起了葛老太太刚刚的——上有老下有小。上,当然是葛老太爷,下,却是哪个?
不愧是当家的,猜测一番后又把屋子四处仔细搜查,脚步咚咚,地窖里面的洛醺三人听着如同闷雷从头顶滚过,不巧的是,葛玉秀这个时候打了个饱嗝,声音不大也还是被上面的人听到。
更不巧的是,地窖盖子是洛醺拉上的,手法不熟练也就没有盖得天衣无缝,不多时就被高大棒子发现了秘密,喊人把地窖盖子掀开,露出黑洞洞地窖口,一个胡子冲过去想朝里面搂一梭子,怕下面有埋伏。被他制止。
“你他娘的真是笨的可以,这些小老百姓又不是当兵的,有什么可怕,顶多藏点粮食,下去几个人,把粮食都给我弄上来。”
听说有粮食,众胡子蜂拥向地窖口,于此就堵住弄得谁也下不去。杨老疙瘩为了争功,踢开抢先的众胡子:“都给我滚犊子,我先下。”
他先找根木棍蘸着灯油点着,然后在地窖口照了照,突然就发现里面的粮食。
这时葛家老夫妻已经赶来,知道女儿的藏身之处败露,哭爹喊娘的哀求高大棒子手下留情,如此,更让高大棒子怀疑。这里面大概不仅仅是藏着粮食那么简单,催促杨老疙瘩赶紧下去看看。
杨老疙瘩跳了下去,又下去了三个胡子,不多时,弄上来的不是粮食,而是洛醺和皓暄、葛玉秀。
高大棒子三十大几的人了,窑子逛过良家妇女玩过,从来没见过像洛醺这样俊的闺女,围着洛醺直转圈,眼珠子瞪的像要鼓出来似的:“娘啊娘啊娘啊”叫得洛醺去摸自己的脸:“我有这么老吗?”
杨老疙瘩听她占大当家的便宜。挥手想打。被高大棒子抓住:“打破了皮我杀了你。”
杨老疙瘩不过是虚张声势,他也馋涎欲滴,腆着脸对高大棒子道:“当家的,意外收获啊,兄弟今年的分红不要,把小娘们给我吧。”
高大棒子看着洛醺心里直痒痒,听他想要。一脚踹去:“瞧你那熊色,见了女人比见了亲娘还亲。”
杨老疙瘩揉着被踢疼的屁股继续嘻嘻哄着:“亲娘得吃饭得花钱,我早想把那没用的老东西丢进壕沟里活埋了,女人不同,女人可以享受。”
高大棒子指指葛玉秀:“那个好,那个大哥赏给你了,浑身都是肉,搂着舒服。并且看这体格子保准生儿子。”
杨老疙瘩瞥了眼葛玉秀,知道自己争不过大当家的。唯有退而求其次,实在不行街上还绑着一个呢,他想的是麦子。
洛醺没想到在罗锅山会遭遇胡子,想故技重施提及沈稼轩的名字自保:“我是沈家人,沈稼轩是我叔。”
高大棒子听闻过沈稼轩的名头,却不信她的话,以为她是想蒙混过关。
皓暄简直看傻了眼,他是第一次遇到传说中的胡子,金水湾有个沈稼轩在,福荫整个村子,从来没有胡子去打劫,所以他非常好奇,甚至都不感觉到害怕,也不挣扎反抗,只觉得自己真正走上江湖了。
洛醺说破天都没起到效果,或许高大棒子有些信她,但何谓色胆包天,即使相信她是沈家人,也禁不住美色诱huo,宁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liu了,于是洛醺三人就在葛老太太哭得声嘶力竭的状态下被胡子带走的,同时带走的还有粮食。
高大棒子旗开得胜心里高兴,没想到这次下山如此顺利,喊着众胡子返回兔耳朵山去。
只是刚出了罗锅山村,乡路上一字排开几个人,个个骑马,个个拿枪,堵住他们的去路,这,是沈家的护院,为首的是鬼三。
高大棒子夺过旁边手下的火把晃了晃,看对方穿戴统一的裤褂,不是普通的百姓,以为是别个山头的胡子,按照他们这一行的规矩,就是盘龙山那样一等一的地位的胡子,也不会半路劫持同行的财物,所以他先礼后兵飞抱拳道:“让一条路,我方便你方便,留一点财,非朋友是朋友。”
他操着道上的黑话,意思很简单,就是行个方便之意,当然也不能白白让对方放行,留点粮食了事。
鬼三根本不听这些,端着枪对着他道:“我们是金水湾沈家人,你绑着的是我家少爷和少奶奶,赶紧放人,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高大棒子这回确信洛醺刚刚的话是真,蓦然也有点怕了,忽然心存侥幸,即使不敢对洛醺动邪念,也还想在皓暄身上打主意,绑票,可以很赚一笔。abcdefgabcdefg
055章房游戏
(123456789) (123456789)谢谢“热恋^^”和“健烨”两位亲的平安符,祝所有的朋友圣诞快乐!
也谢谢“书友131220191434640”的不停催促,亲,让我缓口气,以前每天三更四更都有过,暂时两更好么,捉急可以先去看看完本的两部哈。123456789123456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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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棒子左右看看,自己的人数远在沈家护院之上,心里有底,但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毕竟对方也有枪,更听说沈家的护院和乡勇个个不仅会拳脚功夫,枪打的也准,所以他突然抱过皓暄,把枪抵在皓暄的脑袋上恶狠狠的命令鬼三:“告诉沈家大爷,三千现大洋送到兔耳朵山,否则他可就没儿子了。”
鬼三单手举枪,另外一只手指着他怒吼:“你敢!”
高大棒子轻蔑的笑笑:“那就试试看,老子穷疯了,我与沈家也没深仇大恨,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老子干的就是丧尽天良、养儿子没屁眼的缺德勾当,不怕杀了堂堂的沈家少爷垫底,说不定还能扬名立万呢。”
皓暄很是大义凛然的一挺胸脯:“来吧,古有关羽关云长,还有岳飞岳鹏举,我沈皓暄岂能怕尔等贼寇!”
洛醺刚想竖起大拇指,却见高大棒子再把枪往皓暄脑门一顶,小家伙立即高喊:“醺姐姐救命!”
他毕竟是个孩子,起初的兴奋劲已经过去,看人家想动真格的,他突然就怕了。
洛醺想冲到皓暄身边却被一个胡子紧紧拉住,她怒斥高大棒子道:“你敢伤害他,即使沈稼轩不来找你算账,沈稼辚也会来,听说张大帅派来的剿匪司令就是他。司令你懂吗,他手里的兵马能踏平你的山头。”
她这都是信口胡说,她根本不知道张大帅派谁来剿匪,就因为沈稼辚是沈家人,是沈皓暄的叔叔。123456789123456789
高大棒子深吸口气,握着枪的手就有点抖了,自己才几十个兄弟,司令是什么东西他其实都不懂。但听着就邪乎,人家若是几门大炮对着兔耳朵山轰炸,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自己灰飞烟灭。
他这一愣神让洛醺觉得自己的话奏效,继续道:“盘龙山你知道吧,我曾经被龙独眼掳上山去,沈稼轩夜登盘龙山,龙独眼不仅放了我,还把沈稼轩恭恭敬敬的送下山去,龙独眼都不敢惹的人你自己掂量掂量。”
高大棒子心里更突突了。龙独眼是胡子行当里的龙头老大,他都不敢惹说明沈稼轩的确厉害,看看杨老疙瘩,彼此交汇目光,然后凑到一起嘀嘀咕咕。
洛醺晓得这些人都是亡命徒,也不能把他们逼急,再道:“你们不是拉了这么多的粮食吗,缺钱不怕,回头让我叔沈稼轩给你们送去一些,何必用个孩子来威胁。我叔平生最恨谁来威胁他。”
高大棒子慢慢放开手中的皓暄。对杨老疙瘩道:“要不,按这小娘们说的?”
一旁的葛玉秀听见洛醺的话,忽然想起自己是沈稼轩的亲戚,借用他的名头或许可以把被胡子拉走的这些粮食要回来,于是道:“你们这些胡子敢惹我,我娘是沈稼轩的亲姨,你们犯下大罪了。抄了我的家,等我大表哥来了把你们都通通打死。”
她的话让高大棒子才想起一件事,洛醺和皓暄等人可是在葛家被抓的,葛家和沈家不用问定然是亲戚关系,如此自己把葛家搬空真的犯了大罪,急忙询问智囊杨老疙瘩:“怎么办?要不把粮食还回去?”
杨老疙瘩咔吧咔吧眼睛,然后道:“这样还回去,此后我们弟兄还怎么在道上混呢。太丢人了。”
高大棒子觉得有理,自己好歹也是占着一个山头。123456789今个还回葛家的粮食,明日就有别人蹬鼻子上脸,久而久之山头的威严没了,自己和兄弟们还怎么靠这个讨生活。123456789
杨老疙瘩伏耳道:“大哥,一不做二不休,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不如就绑了沈稼轩的儿子,三千大洋到手,我们就远走高飞,离开兔耳朵山去外面闯荡,到处都在打仗,我们兄弟个个都会使枪当兵还是可以,即使得罪了沈稼辚,又不是唯有他奉系军。”
高大棒子琢磨半天,点头:“就这么办。”他重新把皓暄夹住,然后告诉鬼三:“去通知你的主子,三千大洋太少了,一万,少一个子老子就撕票。”
沈家一个护院举枪高喝:“我毙了你!”
高大棒子立即把枪口在皓暄脑袋上按了按:“看你先打死我还是我先打死你的少东家。”
鬼三按下那护院的枪,然后吩咐:“一个,回去金水湾禀报给老爷,剩下的全跟我保护少爷少奶奶。”
他安排完对高大棒子道:“好,我答应你,我们沈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只要你好好的待我家少爷,我们老爷来的时候说不定能给你捎来几根黄货,那家伙可比大洋还实惠。”
高大棒子心头一喜,口气随即转变:“高某和沈家无冤无仇,也敬佩沈稼轩,放心,只要钱到了,我保证你们少东家不会少一根头发。”
就这样,洛醺几个被带上了兔耳朵山,距离罗锅山不是很远,因为拉着粮食,又因为押着她们一行人,所以也是半夜才到。
到了山上后,高大棒子命人把洛醺几个人同时关在一处,反正都绑着,还都是女人孩子,不怕她们敢逃跑。
这时洛醺才发现老杜不在,问麦子,麦子道:“在罗锅山葛家门口的大树上绑着呢,没带来。”
安然就好,洛醺放心下来,心才放到一半杨老疙瘩却打开门走进,想把她单独提走,不言而喻对方想干什么,麦子哭着喊:“少奶奶!”
杨老疙瘩慌里慌张的往门口看,他这是背着高大棒子来提洛醺的,骂麦子道:“再叫唤就先把你这个嫩瓜破了。”
葛玉秀没心没肺不懂火候的哈哈大笑:“你可拉倒吧,她早被好几个男人破过,都成烂桃了。”
洛醺立即怒道:“葛玉秀,你等着,等我叔来救我们的时候,一定把你扔在这里给胡子当媳妇。”
葛玉秀被她吓哭:“我不说了还不行么。”
杨老疙瘩怕把高大棒子招来,指着葛玉秀制止她嚎哭:“得了吧,除非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否则没人要你。”
他说完推着洛醺就走,皓暄突然啊的大叫冲过去撞向他,他没有准备被撞个趔趄,挥手想打,洛醺立即道:“他可是你的财神爷。”
杨老疙瘩的手僵硬在半空,恨恨道:“对,你得好好的,看见你我就看见白花花的现大洋。”
皓暄虽然不懂他带洛醺去干什么,但也感觉不是好事,高喊:“醺姐姐不要跟他走!”
麦子也喊,洛醺心知肚明自己反抗也无用,对杨老疙瘩道:“你答应我件事我就跟你走,否则我宁可撞死。”
杨老疙瘩点头:“你说。”
洛醺道:“保证沈家少爷平安,保证你的兄弟不骚扰这两个姑娘。”
杨老疙瘩再点头,他心思全在洛醺身上,这点小事还是能满足。
洛醺看他答应的太过轻松,有些不信:“你必须认真答应我,否则等下我叔来了,沈家五百兵团,会把你们这兔耳朵山踏平。”
养老疙瘩着急道:“你放心,这门的钥匙在我手里,谁也进不来,再说,好歹我是二当家的,没我的命令他娘的谁敢。”
洛醺被他推着,回头看看皓暄和麦子,笑了笑安慰,然后道:“等着我,懂么,等着我。”
皓暄和麦子不知她话里有话,只是点头答应。
出了门,杨老疙瘩把门重新锁好,掂了掂手里的钥匙给她看,叫她放心,然后带着她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一进门,杨老疙瘩就心急火燎的扑过来:“小娘子,你长的可是贼拉拉的俊,快让二爷抱一个。”
洛醺往后退步,怒道:“你想干什么!”
杨老疙瘩已经把外衣脱掉,急吼吼的喘气都不均匀了:“问的多新鲜,你是女人我也不是二椅子,我们两个光屁股一个被窝睡觉,二爷我伺候女人厉害呢,县城里王八胡同那些个婊子,听了我去都情愿倒贴。”
洛醺瞪着大眼:“你敢,我去大当家那里告你。”
杨老疙瘩嬉皮笑脸道:“我问过我们大当家的了,他说他不敢碰你,怕沈稼轩发火,我敢,你说沈稼轩是你老公公,他来了也不会脱光你的衣服检查你是不是被我给睡了,我想你也不会好意思开口告诉他你不贞洁了,那样还不得被沈家清理门户,你是舍不得沈家少奶奶这个身份的,这年月能吃饱都不容易,沈家锦衣玉食的,我要是大闺女,就是和沈家死去的祖宗冥婚都愿意。”
洛醺忽然发现他很是狡诈,自己从他的手里逃脱很难,不能拼命,必须智取,迟疑下道:“好歹我也是黄花闺女,你想要我,总不能这么简单。”
杨老疙瘩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真以为洛醺就范,问:“你想怎样?”
洛醺本想用婚礼的一些繁文缛节来拖延时间,好等到沈稼轩到来,没有嫁人当然不懂婚礼都有什么章程,蓦然想起从书上看过的一些桥段,道:“我们,来玩一个洞房游戏。”abcdefgabcdefg
056章沈稼轩你最好喜欢男人
(123456789) (123456789)杨老疙瘩没娶过亲,当然不懂何谓洞房游戏,但既为游戏,他猜测大概就是增加情趣的东西,所以喜滋滋道:“全听妹子吩咐。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以为他中计,躲开他凑过来谄笑的脸看看自己身上的麻绳道:“你先把我放开。”
杨老疙瘩脸一沉:“那不行,一旦你跑了可就坏菜了。”
洛醺才明白是自己低估了他,脸上就多了几分鄙夷之色,故意刺激他:“想你也是兔耳朵山堂堂的二当家,居然怕我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你见谁家洞房花烛夜是绑着新娘的。”
性虐这种玩法杨老疙瘩是不懂的,他这也是迫不得已,此事当然得瞒着大当家高大棒子,放开洛醺一旦她反抗和自己撕扯打闹,被高大棒子听见可就不妙,于是道:“小嘴叭叭的少给我白话,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绑着也不碍事,我喜欢你的脸蛋但我只用你的下身。”
自从到了金水湾至今,洛醺听了太多粗鄙不堪的俚语俗言,早练就了再难听的话都能充耳不闻的本事,娇媚的一笑道:“人家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进洞房,我怕等下紧张会昏厥过去,不如我们喝点酒吧,哪有洞房花烛夜不喝酒的。”
她其实从未喝过酒,想这样做是忽然想起父亲善饮,自己既然能遗传到父亲的博学多识,就能遗传到他的酒量,最好把杨老疙瘩灌醉,即使不能逃脱出去也还保全了自己的清白,拖延到沈稼轩前来就算成功。
杨老疙瘩想了想,身为胡子,最拿手的就是打家劫舍和喝酒,一群老爷们聚在一起,没事的时候除了意淫女人就是喝酒,看洛醺容貌奔逸绝尘。别说喝酒,大概茶喝多了都能把她灌醉,她醉了就会服服帖帖的任由自己摆布,岂不是更好,当下心花怒放:“二爷我这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从来没耐性陪女人喝酒,哪回都是直接上炕,完事后提上裤子不认人。123456789都说婊子无情,嫖客也无义,可我真的看上你了,行,今个陪你喝点,谁让你长的这么俊,就是为你死了我都愿意。123456789”
洛醺讨好的道:“良辰吉日什么死啊死的,不吉利,快去拿酒吧。”
她以为把杨老疙瘩支走自己或许就有办法逃脱。谁知人家根本没出屋子,就在床底下捞出两个坛子,咚咚!置放在桌子上,哗哗的倒了一碗:“你说怎么个喝法?”
洛醺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拿捏不准自己能否把他灌醉,一旦人家好模好样而自己人事不省,岂不是让他更容易得手,眨巴下眼睛想了想道:“小女子平生最仰慕两种男人,一是不欺负女人,二是能喝酒。假如二当家的符合这两样。等下沈稼轩来了我也不跟他走,你也看见了,我爹贪图沈家有钱把我嫁给那么个小屁孩,他哪里懂什么情和爱。”
杨老疙瘩摩挲下自己的脑袋,又整整衣裳,想自己才二十五岁,大好的青春年华样貌也不错。恬不知耻的以为或许这小娘们真能看上自己,咕嘟嘟先灌下一碗酒表示自己非常爷们,然后道:“妹子假如你跟了我,我保证对你知疼知热,保证不纳妾,保证不嫖窑姐,保证不抽大烟,保证”他一口气保证了很多。然后推了碗酒给洛醺。
洛醺左右看看,示意他给自己松绑:“这没法喝。”
杨老疙瘩还是没有中计。端起酒碗放到她嘴边狞笑:“一碗下去保证你飘飘欲仙,接着在我胯下你就欲仙欲死了。”
烈烈的酒气扑来呛得洛醺甚至想呕,不知是高粱酒还是地瓜酒,总之非常冲鼻子,远没有沈稼轩喝的那种洋酒看上去很美闻着也香甜,心里打鼓怕自己失算,又想一计道:“我喝一口你喝一碗,这才公平,否则以后传出去你和我一个小姑娘拼酒,丢人。”
杨老疙瘩爽快道:“好。123456789”使劲灌了洛醺一口,酒水顺着她的嘴角淌出,喝下去的少吐出来的多,还是辣的直咳嗽。123456789
即使这样的悬殊比例对饮,半个时辰后,人家嘛事没有她已经东倒西歪,杨老疙瘩看机会来了,流着哈喇子道:“妹子,你可急死哥哥了。”
刚想来抱洛醺,窗户啪嗒一声开了,然后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他知道是来了外家人,意思是非山上的兄弟,却也认识,是沈家的护院头目鬼三,他定定的呆立,手迅速在裤腰处一摸就掏出了自己的家伙,立即按在五迷三道的洛醺脑袋上威胁鬼三:“你敢动我就打死她。”
鬼三淡淡一笑,手一松,枪嘡啷落地,然后道:“不如放下家伙我们两个谈谈。”他嘴上说着,右手腕暗自动动,那里藏着袖箭,只等杨老疙瘩放松警惕他就射出,杀不了对方也能重伤,然后趁机救下洛醺。
只是没等杨老疙瘩说个子午卯酉,啪!枪响了,声音不大,应该是安装了消音器,杨老疙瘩眉心处开始淌血,晃了晃倒在地上,一语成谶,真的就因为洛醺而死了。
鬼三大惊,回头去看却是有人隔着窗户打进,没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又一个人从窗户跳进来,他也认识,竟然是欧阳,欧阳直奔歪倒在地上的洛醺,三两下扯开绑着她的绳子,抱住她唤着:“洛醺,我来救你。”
洛醺醉眼迷离,心里还是有些清醒,口齿不清的道:“带我走。”她目光蒙蒙看的却是鬼三。
欧阳不知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糊涂:“我带你走,我们远走高飞。”
洛醺无力睁开眼睛,嘟嘟囔囔的:“我不跟你走。”
欧阳不听,抱起她就想从门出去,却被鬼三截住:“你不能带走我家少奶奶。”
欧阳脸色阴沉:“她不是什么少奶奶,你让开。”
鬼三堵住门口:“外面胡子太多你这样出去很危险,刚刚你不顾少奶奶的死活贸然开枪,一旦你打不准,这混蛋先动手杀了少奶奶怎么办。”
欧阳听他责备自己,满脸骄傲的道:“首先,我的枪法没你想象的那么差。其次,做任何事都存在冒险,你让开。”
鬼三没挪动半步:“我受老爷托付保护少爷和少奶奶,我必须得安然把少奶奶带回。”
欧阳看他纠缠不休就来了脾气,放下洛醺挥拳去打他,鬼三素以轻功著称才换来鬼三这个诨名,飞檐走壁不在话下,一跃躲开他。然后趁机抱起洛醺撞开窗户而出,欧阳才知道自己被他算计,气得去追。
洛醺脑袋越来越沉,还惦记皓暄,断断续续的告诉鬼三:“别管我去救皓暄。”
鬼三道:“少奶奶放心,这些胡子不敢为难小少爷,他们还指望小少爷发财呢,我必须先把你救走。”
他抱着洛醺竟然能穿墙跃宇,不多时安然溜出山寨。却在山下被欧阳追上,欧阳把枪对准他的脑袋命令:“把洛醺放下。”
鬼三也不搭话,仍旧抱着洛醺和他对峙,心里清楚欧阳对洛醺的心思,一旦他把洛醺带走自己无法向沈稼轩交代,所以,鬼三是豁出去被他打死的,命没了也算是尽忠职守。
欧阳真没了耐性,扣动扳机当真开了枪,鬼三一缩脑袋子弹擦着头皮射过。欧阳第二枪又响了。这回打的是他的脚,他抱着洛醺跳起再躲开,两次没能打中欧阳像头被激怒的狮子,腾腾走近,为了不伤到洛醺,他近距离瞄准鬼三,手指勾动扳机的刹那。一枚石子射到他手腕,顿时酸麻得无力紧握,手中的枪啪嗒落地,他骇然去找,晨光依稀中是沈稼轩拔步飞奔而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护院。
欧阳懊恼的看看沈稼轩,知道自己的功夫斗他不过,拾起地上的枪扭头而去。
“老爷。你咋这么快?”鬼三大喜过望。
沈稼轩先瞥了眼跑远的欧阳,再看看他怀里的洛醺。不知洛醺是喝醉酒还以为她昏迷,担心的问:“怎么了?”
鬼三道:“没事,喝醉了。”
沈稼轩眉头一蹙,真有些啼笑皆非了,这丫头怎么跑到胡子窝里喝酒?
说来他能这么快赶到,是因为洛醺和皓暄走后他如坐针毡非常不安,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总觉得有事发生,索性骑马离开府里想去罗锅山看看,半路就遇到去通禀他的护院,听说此事快马加鞭赶来。
他看了看洛醺:“那个,给我吧,我是她叔。”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连自己都不信他想抱洛醺是这个原因,无非是觉得鬼三和洛醺授受不亲。
鬼三也知道自己抱着少奶奶不合适,急忙放下,沈稼轩微蹲身子示意他把洛醺放在自己后背,等下还要上山,抱着难以行走,然后再问:“皓暄呢?”
鬼三满脸羞惭道:“老爷,少爷还在山上呢,有人想羞辱少奶奶,所以我老爷责罚,我保护少爷和少奶奶不利。”
沈稼轩背起洛醺道:“你已经尽力了,不罚还会赏,走,我们上山。”
鬼三在前面带路,沈稼轩背着洛醺在后,山风一吹洛醺稍微清醒过来,感觉有种气味好熟悉,费力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在一个人后背,傻傻的一笑:“是你。”
沈稼轩轻声问:“是谁?”
洛醺咬着他的耳朵道:“是你。”
沈稼轩似乎明白故作糊涂:“是谁啊?”
洛醺没有回答,却把嘴巴贴近他耳朵呢哝:“你问我是不是不想你娶葛玉秀嗯,我很是不想,我甚至不想你娶任何女人,我甚至不想你喜欢任何女人,我甚至想你喜欢男人才好呢。”
沈稼轩心头悠然一颤,把脑袋朝后偏了偏,脸颊蹭到洛醺的脸,只吐出一个简单的字:“哦。”abcdefgabcdefg
057章尴尬的谈话
(123456789) (123456789)兔耳朵山死了二当家,闹哄哄的乱成一锅粥,高大棒子不是龙独眼,既没有龙独眼的计谋也无龙独眼的隐忍,杨老疙瘩算得上是他的智囊,平时运筹帷幄都仰仗杨老疙瘩,智囊没了就是被砍断左膀右臂的痛,雷霆震怒,把皓暄、麦子和葛玉秀三人推到山寨用来集合人马的空当之地,这,就要杀人。123456789123456789
幸好他身边某个兄弟临危谏言:“大当家的,一万现大洋还没到手呢。”
高大棒子盛怒下脑袋瓜子发热竟然忘记这件事,对准皓暄的枪慢慢放下,然后坐等沈稼轩。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沈稼轩只身前来,把软绵绵的洛醺交给鬼三和其他护院看着,又在山寨口和兔耳朵山守卫的胡子打了招呼,这守卫就带着他来见高大棒子。
天色大亮,山中鸟语花香,清凉凉的空气就像洛醺的眼睛是沈稼轩这样想,洛醺的眼睛能穿透他深邃的思想,他能轻松应对尔虞我诈、你争我斗,却无法抵抗洛醺的天真烂漫,洛醺伏在他后背上说的那些话依然缱绻。
渐行渐近,皓暄蓦然发现了他,惊喜的大叫:“爹!”
沈稼轩微微一笑,儿子安好心里格外的轻松,心里轻松脚步就轻松,单枪匹马来闯胡子窝犹如闲庭信步,惹得一干胡子暗自佩服。
高大棒子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和沈稼轩是初次相识,以前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看沈稼轩身穿雪白的府绸短褂,青色的长裤,装束再简单那气度中却透着富贵人家的优雅和傲然,高高在上又不是凌驾于人。
“见过大当家的。”无论对谁,沈稼轩从来不少礼数,抱拳微躬身。面上却不冷不热不喜不忧不惧不慢,猜度不出内心所想。
高大棒子也不还礼也不站起,相当的傲慢,习惯的把玩手中的枪用来威吓,问:“一万现大洋带来了吗?”
沈稼轩摊摊手:“半路遇到家人的禀报,是以并无带来。”他其实就是从家里来也不会带大洋,高大棒子和龙独眼不同,那次他之所以给龙独眼金条。123456789是因为母亲假冒人家盘龙山打劫自家粮栈,无论如何这都是坏人家的名声,赔礼赔钱在所难免,并且龙独眼对他一直都是礼遇有加,高大棒子首先抢劫自己的姨母家,后又绑架洛醺和皓暄、麦子、葛玉秀,他非常恼怒,沈家是有钱,但也不是天上掉下大风刮来的。123456789他没打算给什么赎金。
高大棒子听了这句立即高喊:“来人,把他们给我围住。”
众胡子听令蜂拥而上,把沈稼轩和皓暄等人团团围困,手中的长枪子弹上膛对准了他们。
沈稼轩视若无睹,且好整似暇的走到皓暄身边,解开儿子的绳索抱起道:“有没有怕?”
皓暄点头又摇头,沈稼轩不解:“什么意思?”
皓暄道:“我怕死,是怕死后见不到爹和娘,还有醺姐姐,但我不是因为怕疼。”
原来如此。沈稼轩蔼然一笑。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听皓暄说不忍和父母分离竟然还扯上洛醺,就连那么宠溺他的祖母都没有提及,颇有些奇怪的问:“很怕离开醺姐姐?”
皓暄嗯了声:“醺姐姐对我好,好吃的给我,一旦我有难,她就拼命护着我。有时我觉得她不是我媳妇好像我娘。”
她当然不会是你媳妇沈稼轩听了暗自嘀咕,已经从鬼三口中得知洛醺这次又差点被玷污,既后悔自己的粗心大意,又佩服洛醺的聪明机智,若非她用喝酒来拖延时间,鬼三当时没有找到杨老疙瘩的房间,是很难及时出手救下她的。
麦子非常担心洛醺,急切切道:“老爷赶紧救少奶奶。她被一个胡子带走了。”
沈稼轩道:“放心,她已经安全了。”
高大棒子看他们这里像久别重逢的亲人拉家常似的。气吼吼的高喊过来:“沈稼轩,既然没钱我们唯有撕票,非但你儿子不能活命,就连你都走不了。”
葛玉秀扯开嗓子嚎哭:“大表哥你咋自己来呢,你们家不是有那么多打手么,这回我们都得死在山上,我的天啊,我的娘啊,我还没活够呢”
沈稼轩没心情去哄她,牵着皓暄的手就走。123456789123456789
高大棒子见状大怒,这沈稼轩即使再厉害这可是在自己的地盘,他高喊:“开枪!”心里想着,奶奶的鱼死网破吧,杀了大名鼎鼎的沈稼轩自己或许从此扬名立万了。
枪是响了,但不是他的兄弟,就见沈家乡勇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把兔耳朵山的胡子包了饺子,并朝天放枪以示震慑,人数之多更超胡子,高大棒子真是傻了眼,今个也真是见识到沈家的厉害。
原来沈稼轩离开府里时已经安排好,要那些乡勇随后跟上,洛醺和皓暄走后他从未有过的心惊肉跳,感觉要出事,才做了这样的安排,听说洛醺和皓暄被掳上兔耳朵山后,他就让这些乡勇从外围上山,自己先来到这里牵制住胡子的目光。
高大棒子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了臂膀杨老疙瘩,一个大子没捞到眼巴巴看着沈稼轩带着家人离去,所幸还有从葛家抢来的这些粮食,否则他心里更无法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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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醺这一醉就是三天,三天里只被麦子强迫的喂进几口粥,三天后走路还是东摇西摆,才发现醉酒就像中毒,也才懂得人为何能因酗酒而死。
头昏脑涨卧床不起,心里还惦记孙猴子和葛玉秀的婚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答应孙猴子玉成时刻不敢忘记。
麦子给她送来晚饭,告诉她不必记挂,葛玉秀安然从兔耳朵山回家后,葛老太太虽然被抢走很多粮食,但宝贝女儿安然她也对沈家感恩戴德,沈稼轩又让老杜带人给葛家送去一些粮食救急,葛老太太这回更是感动得痛哭流涕,不在和沈家闹了。也答应了沈稼轩撤销对孙猴子的控诉。
“婚事呢?我给孙猴子提亲的事呢?”洛醺急切切的问。
麦子无奈的摇摇头:“葛老太太说,好歹女儿也是地主家的小姐,和孙猴子门不当户不对。”
洛醺非常失望,看着晚饭又没了兴趣,麦子劝道:“少奶奶你放心,葛家小姐说了她会听你的话,回去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迫使葛老太太答应。”
洛醺又转忧为喜了。
“醺姐姐!”
皓暄甜甜的一声唤。洛醺回头去看,沈稼轩父子两个端着个食盘走了进来。
麦子知趣的躬身退出。
“醺姐姐你猜我爹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皓暄颇有些得意洋洋。
沈稼轩把食盘放在洛醺床前的小几上,上面有个雪白的大瓷碗,瓷碗扣着盖子她猜度不出,想想道:“不会是鸡汤吧?太腻了我恶心不想喝。”
沈稼轩搬把椅子坐在床前,边道:“当然不是,我又不是没醉过,这个时候你是吃不下油腻的东西,记得‘风花雪月’吗?”
洛醺似乎考虑都没考虑。立马想起了曾经吃过的沈稼轩给她做的特色饼,点头。
沈稼轩道:“那其实叫匹萨,是洋人吃的东西,今个我给你做的这个叫沙拉,也是洋人吃的东西,只是家里没有那些专用的食材,我自己鼓捣的,没有人家做的好,但比较清淡,适合你现在的状态。”
他把碗递给洛醺。却发现洛醺抬起的手簌簌发抖。知道她宿醉还没有解除,道:“我来吧。”
舀起碗中水果和蔬菜混合着牛奶的沙拉去喂洛醺,还以为洛醺会害羞,这丫头竟然大大方方的张开嘴巴吃了进去,突然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好吃好吃!”
她一说,皓暄就开始咽吐沫,眼巴巴的看着她。
洛醺呵呵一笑。拉了拉皓暄指指自己身边,皓暄喜滋滋的上了床,两个人都是跪坐的样子,像两只小鸟,于沈稼轩面前张开嘴巴等着他喂食。
一碗沙拉一个勺子,两个人吃得交口称赞。
皓暄真是聪明,此刻被沙拉启发想起一件事,道:“沙拉是水果和蔬菜的调和物。骡子是马和驴的调和物。”
咳咳咳!洛醺差点没呛死,心里暗骂。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这种丢人的事怎么能说,脑袋低垂,眼睛也不敢看沈稼轩。
果然,沈稼轩很是震惊的问儿子:“你从哪里听到的?”
皓暄即使再聪明再博学也终究是个小孩子,不懂这样的话会叫人难堪,朝洛醺努努嘴:“醺姐姐说的,她还说鸡和狗相亲相爱它们生出的孩子叫禽兽不如。”
咳咳咳!洛醺搓着手不知所措,臭小子越说越离谱。
“洛醺,你怎么能和皓暄说这些,他还小。”
沈稼轩的声音有些威严,洛醺抓耳挠腮半天,知道他想听个合理的解释,憋了半天憋出一条更让沈稼轩瞠目结舌的道理:“叔你看,皓暄早晚会长大,两性之间的事他也早晚会知道。”
说到这里发现沈稼轩仍然沉着脸,无奈道:“我也不想的,都是你儿子好奇心大,爱问东问西,我没办法才那样说的,我总不能说骡子是马和驴那个那个那个。”
她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低,沈稼轩看着她慧黠的眼睛,难得她能把那么尴尬的话如此深入浅出的解释给皓暄,叹口气还是笑了。
洛醺看他笑终于松口气,气刚松到半路,皓暄又突发奇想:“爹,你看我和醺姐姐像不像你的两个孩子,我要是再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就好了,人多热闹,可是醺姐姐说,你生下我之后就做下病不能再生养了。”
咳咳咳!洛醺趴在床上,按下葫芦浮起瓢,之前忘记叮嘱皓暄这些事不足为外人道了。
沈稼轩目瞪口呆,惊问:“洛醺,你何出此言?”
他语气中颇有些凌厉,却也不是发火,只是奇怪洛醺无端这样的说自己,皓暄之后自己再无儿女,有病的是周静雅,两个人已经多年没有同房,而李香韵和黄织秋两个姨奶奶都是摆设,那是母亲强加给自己的礼物,他还不回去唯有接受,但不喜欢的女人他不会为了性而同其上床,也没想过要耽误人家一辈子,开诚布公的告诉过李香韵和黄织秋,是她们自己不想离开沈家,总不能撵走。
他手中端着大瓷碗,举着勺子的手僵硬在半空,不知洛醺会给自己一个怎样的解释。
洛醺趴在床上说答非所问:“我看看哪里有耗子洞我钻进去。”abcdefgabcdefg
058章灭口威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无形亦有形”的香囊!感谢“热恋^^”的第六个平安符!感谢大家的订阅!内啥求点推荐票,连一万都没过呢,很受伤。123456789123456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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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中西混搭的沙拉吃完,沈稼轩让皓暄回去周静雅那里,他不仅仅是想问清楚那个尴尬的话题,还想把洛秀才托付自己照顾洛醺的事告诉她,也就是说,洛醺来到沈家做童养媳只是一个权宜之计,她不是自己的儿媳,她也就可以喜欢自己。
沈稼轩有这个想法是因为洛醺醉后的表白,他之前不说一是对洛秀才的承诺,担心洛醺无所牵绊会随着欧阳离开沈家,欧阳性格反复无常不是可托付终身之人,欧阳做的事情还极其危险他怕累及到洛醺,如今洛醺对欧阳的感情淡漠,他完全可以放心了。
“洛醺”
刚开口,黄织秋房里的丫鬟来请,说是三奶奶找他有事相商。
洛醺唯恐沈稼轩逼问皓暄的话,听说黄织秋找他,像得到赦免,难以抑制的笑,笑到半路对上沈稼轩肃然的目光,倏地紧闭嘴巴变得一本正经,她如此天真的模样倒让沈稼轩啼笑皆非了,无奈的晃晃脑袋,转身去了黄织秋房里。
“老爷,新沏的茶,您请。”黄织秋极尽讨好的把茶杯放在沈稼轩身边的茶几上,今晚还精心打扮了下,平素阔大的衣裙换成胸是胸臀是臀曲线玲珑的旗袍。
李香韵和她对沈稼轩的这种诱惑多了,是以沈稼轩见怪不怪,淡淡道:“有事就说,我忙着。”
他这样的态度黄织秋也习以为常,是以不敢再废话,直奔主题:“老爷你看,我的生日快到了。每年虽说老爷都会送我礼物,老祖宗也会吩咐厨房给我做那么多好吃的,但这不是我想要的,今年我二十八了,我有个小小的心愿,不知老爷您能否满足我。123456789123456789”
无论感情如何,在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时,沈稼轩还是很尊重黄织秋和李香韵。毕竟她们也是封建婚姻的受害者,于是道:“说吧,只要我能办到。”
他痛快的答应黄织秋非常高兴:“能能,您能,我就是想在生日那天,老爷能来我房里陪我吃顿饭,老爷心里只有大姐我不敢吃醋嫉妒,但我心里何尝不是只有老爷,不然我何必守这活寡。请老爷成全。”
她说着还跪在沈稼轩面前。
沈稼轩倒不是被她的表白感动,而是觉得陪她吃顿饭也不是登天难事,生日是属于个人的节日,意义与众不同,所以道:“好吧,到时别忘了去叫我,我事多容易忘。”
黄织秋高兴的答应着:“嗯。”事情说了,沈稼轩片刻不留的离去,黄织秋一张谦恭贤淑的脸立即转换成高傲骄横的模样,进入里间对着等在这里的顾芝山洋洋得意道:“怎么样。他答应了。到时他就会乖乖的睡在我的床上,你还担心不敢借种给我?”
顾芝山抚着心口道:“吓死我了,我担心的倒是,你真不怕他会进来?”
黄织秋咬着嘴唇恨恨的:“他如果能进来我的卧房,我还向你借种干啥,你啊这几天养精蓄锐吧,只等我生日那天给我种上。无论儿子女儿都可以,然后就说是他沈稼轩的,我在沈家才能有立足之地。”
顾芝山伸出手道:“我的好处呢?”
黄织秋啪的打了下他的手掌:“事成之后再说,猴急,我看你对钱比对女人还亲。”
顾芝山反唇相讥:“你对钱不也是比对男人还亲,沈稼轩如此冷淡你,你讨好他还不是为了沈家三奶奶这个身份,还不是为了富贵。123456789彼此彼此,别给自己涂脂抹粉。123456789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他的话有些不中听,黄织秋呸了口:“我倒是想跟你,你要我吗?你如果肯带我走我绝不含糊,更不会留恋沈家,也不会留恋那个木头人般的沈稼轩。”
顾芝山连连摆手:“免了,我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头衔倒不少,一个凡事都做不了主的管家,一个被束之高阁的西席,不就是奴才,我没心情成家立室。”
他的目光中突然多了几分愤恨,当年哥哥冒险刺杀大总统,哥哥死了顾家败落了,他也跟着从繁华的北京来到金水湾,灯红酒绿没了,整天面对的是粗俗的乡下人,更不可能在此找到心仪的姑娘,才破罐子破摔的和黄织秋相好,不知何时能结束这样的局面,重新过以前那种人上人的生活。
黄织秋看他凝神而思,不无嘲弄的口吻道:“你喜欢洛醺吧?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提及洛醺顾芝山微微挑了挑眉,在金水湾枯燥乏味的生活中,洛醺就像一泓清泉流入他的心底,他喜欢,他爱,他甚至想和洛醺白头偕老,可是自从那晚在柴房想和洛醺生米做成熟饭未遂,被沈稼轩好一顿训斥,他再也不敢对洛醺有非分之想,然而越是如此越是心痒,洛醺就像高挂在枝头的葡萄,无法企及更加向往,听黄织秋挑明了此事,他不置可否却道:“你还懂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是的,在金水湾他听惯了粗俗的话,没想到黄织秋能口吐珠玑。
他如此一问,倒引起了黄织秋的伤感,她和顾芝山真可谓同是天涯沦落人了,也因为家道中落才背井离乡,也没有回答顾芝山的话,笑道:“喜欢就喜欢,洛醺那么俊,哪个男人不喜欢,你先帮我,此后我帮你,说来皓暄才多大,他们也没有成亲,洛醺是自由身。”
她不怀好意,是想把顾芝山往洛醺那里引,都因为沈老太太提醒过她,而沈稼轩也撂下了话,假如不守妇道,就赶出沈家,无论之前还是以后,她必须和顾芝山划清界限,当然这是做戏给别人看的。
顾芝山当她的话纯属放屁,假如这么容易得到洛醺,他何必愁眉不展,又一个破罐子破摔的举动,突然抱起黄织秋往床那里奔去。
黄织秋明白他想干什么,急忙道:“说好了等我生日那天,你急啥。”
顾芝山笑道:“用你们金水湾某句土话来形容,这种事情又不像用瓢舀米,舀一瓢少一瓢。”
黄织秋推着他道:“少的不是我是你,你得好好养养。”
顾芝山咬住她的手指头吮吸了下:“放心,我年轻,那东西源源不断的。”
黄织秋还想说些什么,咔嚓一声脆响,吓得他们两个同时去看,就见小丫鬟呆愣愣的杵在门口,地上碎的是粥碗,小丫鬟本来是奉她之命去给她熬夜宵的,不想撞见这样的场景。
顾芝山吓得浑身发抖,黄织秋非常冷静,从顾芝山怀中挪开后整整衣服,挥手让小丫鬟过来。
小丫鬟也是浑身筛糠,嘴唇哆哆嗦嗦:“三、三奶奶,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黄织秋笑着过去抓住她的手,温言软语非常亲切:“你是我的丫头当然和我亲近,我相信你,顾先生喝多了,跟我开玩笑的。”
她说着拉起小丫鬟走到床边,不停摩挲小丫鬟的脑袋,像是在抚慰小丫鬟的惊恐,趁对方不注意,猛地把小丫鬟按在床上,然后迅速拉过被子蒙住小丫鬟的脑袋,使劲按着,小丫鬟不停挣扎拼命反抗,求生的本能下力气非常大,黄织秋眼看对付不了,喊着一旁看傻的顾芝山:“废物,还不过来帮忙,是不是想让沈稼轩得知你我的丑事然后一枪毙了你。”
顾芝山迟疑再迟疑,终于在黄织秋的千呼万唤中过去,两个人合力按住,最后小丫鬟渐渐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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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醺身体好了之后,就准备上盘龙山去找孙猴子,她有个想法,如今孙猴子是盘龙山的人了,盘龙山兵强马壮,假如能说服龙独眼去攻打兔耳朵山,把高大棒子抢去葛家的粮食给夺回来,葛老太太或许对孙猴子的印象有所改观。
也知道危险,也不敢再贸然行动,把此事跟沈稼轩说了,他是坚决不同意,洛醺就想辩驳几句,这个时候门房来报,说是门口有个叫欧阳的青年来找洛醺。
“欧阳!”洛醺先是愣住,他怎么又找来这里?接着望去沈稼轩。
沈稼轩眉头蹙起,很是讨厌这样纠缠不休的男人,但这毕竟是洛醺的事,唯有道:“见见吧,很多事情还是说清楚了好,否则这样老是纠缠谁都过不踏实。”
他让门房把欧阳带到中堂等候。
洛醺胆怯怯的:“你,陪我去可以吗?”
沈稼轩思忖下:“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去不太好吧。”
洛醺说了心里话:“欧阳那个人有时很冲动,我怕他强迫我。”
沈稼轩不也是在担心这个,于是道:“这样,你先去见他,我会暗中保护你。”
洛醺这才放心的来到中堂,刚进门欧阳就急切切的道:“跟我走。”
洛醺甩开他抓着自己的手:“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我们两个不合适。”
她如此说在欧阳意料之内,冷笑道:“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你如果不跟我走,我就去告发你的父亲,他是革命党。”
洛醺登时目瞪口呆。abcdefgabcdefg
059章男人如衣服
(123456789) (123456789)“欧阳,你究竟是爱我还是恨我?”洛醺不敢想象刚刚欧阳会说出那样的话,他会用父亲的隐秘身份来威胁自己。123456789123456789
“你到底随不随我走?”欧阳不对她的话做回答,只是这样继续威逼。
这一刻,洛醺像个浇筑的水泥块,纹丝不动的呆立,进退失据不知所措,走?不能,不走?真怕欧阳会恼羞成怒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来,接触的日子越多,洛醺发觉他离自己喜欢的男人形象越远,他这个人经不起琢磨,这段感情也经不起推敲,人生若只如初见,唉!
“她不会跟你走!”朗朗一声喝,走进来怒气冲冲的沈稼轩,和欧阳几次交锋他从未像今日这般大动肝火,本是男儿女儿的情事,无论发展到最后是怎样的结局,都应该好聚好散,何必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这让行事一向磊落的沈稼轩所不齿。
欧阳却误以为他是欲与自己争夺洛醺,突然拔出内衣口袋里的手枪,沈稼轩白衫翩翩如流云浮过,须臾就挡在了洛醺面前。
对他的过于紧张的反应欧阳哈哈嘲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和你比试比试枪法,假如你赢了我,我说话算数,此后绝对不会来纠缠洛醺,假如你输了,不好意思,洛醺我得带走。”
沈稼轩对这个赌还是非常自信,不摇头不点头就算是答应。
欧阳左右看看,即看到茶几上的茶杯,拿起来走到洛醺面前,然后放在她的头顶,对沈稼轩道:“你先还是我先?”
他之意,是以洛醺头上的茶杯为靶子,沈稼轩看看惊恐万状的洛醺,她僵立着像根细细的木头。不知是担心头顶的茶杯掉下来,还是惧怕用她当靶子,无论怎样的心思,楚楚可怜的小模样都让沈稼轩痛心。
“换个靶子,你射击时茶杯放在我头顶,我射击时茶杯放在你头顶。123456789123456789”沈稼轩如此提议。
欧阳忖度一番,忽然明白了沈稼轩的用意,他是在心疼洛醺。欧阳心里更加的气恼,并且他越是这样紧张洛醺欧阳越觉得有机可乘,分心会让他发挥失常,自己胜算更大,于是道:“不行,就以洛醺为靶子,反正打的是茶杯。”
没等沈稼轩反驳,欧阳抬手就搂了一枪,茶杯咔嚓碎裂。洛醺猛地一缩脖子,然后是大口大口的喘气,双膝一软跌坐在地,随之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下来,是怕,也是伤心。
欧阳并非毫不动容,也有些心疼洛醺,只是他被洛醺一次次的拒绝羞恼不已,故意无所谓的把手枪递给沈稼轩:“该你了。”
沈稼轩目光盯着泣不成声的洛醺,顿时勃然大怒。手指欧阳吼道:“这是在我沈家。谁给你的权力胡乱开枪,你这样人不配与我比试,你走,赶紧离开沈家,从此后再敢纠缠洛醺你不也是革命党么。”
‘你不也是革命党么’这句话沈稼轩说的飘若清风,却狠狠的刺在欧阳心头,他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来逼迫欧阳。欧阳没有走,讥笑:“你是不敢比试吧。”
沈稼轩的忍耐到了极限,腾腾走到他身边夺过他手里的枪,道:“你的帽子。”
啪!枪响了,欧阳头上的毡帽穿了个窟窿。
“你的左衣袖。”枪声随着话音几乎同时落下,欧阳左边的袖口处顿时破碎。
“你的裤腿。”沈稼轩开口后欧阳就发现自己的裤腿也破了,他的裤子也不是恨肥大,打破裤腿竟然没有伤到皮肉。欧阳当即震惊,且沈稼轩的速度之快让他来不及反应。
“你的第二颗钮扣。”沈稼轩纵身一跃到了他侧面。人没落地枪就响了,之后欧阳中山装的第二颗钮扣被子弹擦碎,要知道钮扣鼓起没有多高,距离衣服如此之近,欧阳俯身看看自己的衣服竟然完好,这时他已经知道自己输了。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轩一口气把他手枪里的子弹打完,然后把枪抛给他:“你走吧,假如你真喜欢洛醺,就用一种温柔的方式来追求她,倘若她也喜欢你,我保证不阻拦。”
欧阳理屈词穷,定定的看了看洛醺,看她蜷缩在椅子后面的可怜相,也有些后悔,他也不敢久留,因为他此次的任务已经完成,那就是成功刺杀了县长。
“洛醺,对不起。”难能可贵的是,欧阳走时说了这么一句。
洛醺仍旧坐在地上,盯着门口生怕欧阳再重新返回似的。
“没事了。”沈稼轩缓缓走向她,没等再开口安慰她,洛醺就突然冲了过来,扑在他怀里恸哭,先是憋闷的哭,继而是抑制不住大声的哭。
沈稼轩抚摸着她的脑袋安抚:“不怕不怕。”
“叔,欧阳真的会去告发我爹吗?”洛醺仰头来问,泪眼蒙蒙岂止是梨花带雨般清丽。
沈稼轩暖暖一笑:“他不会,首先他也是做这个的,其次,我这样想,或许欧阳表达的方式不对,但我觉得他是真心喜欢你的,不然他就不会一次又一次的跟随你,先是盘龙山,后是兔耳朵山,他被通缉的情况下还冒险来看你,他那样说只是想把你带走。”
洛醺没有哭,然而眼泪却自己滑落:“可是我怕他,怕一个人能喜欢上吗?”
她问的如此天真,沈稼轩不知该如何回答,心念一动,这样反问过去:“那你怕我么?”
洛醺摇头:“你让我舒坦,就像我娘对我爹的感觉。”
沈稼轩紧紧搂住她,情难自禁:“洛醺,我”
心思像蓄谋已久似的,现在总算得了机会表达,偏偏这个时候门外顾芝山喊:“老爷不好了,来了很多当兵的。”
当兵的?沈稼轩擦拭了下洛醺脸上的泪水,然后过去把门打开,问:“不是警察和保安团?”
他第一个念头是欧阳被发现来了金水湾,第二个念头是欧阳真的把洛秀才密告了,这两样他都不怕,洛秀才连自己左右都没有打听到在哪里,欧阳即使真把他告发,县里的警察和保安团是没奈何的,没有证据他们拿洛醺也没办法。
顾芝山慌里慌张:“是当兵的,很多很多。”
沈稼轩心里闪过另外一个念头,是想起之前弟弟稼辚曾经说会回来,于是拔腿就往外走,来到府门外,果然堵着很多士兵,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开过来,停下后先出来一个副官,副官把后面的车厢门打开,走下了威风凛凛的沈稼辚。
“妈了巴子的,还是金水湾的空气好。”沈稼辚四下环顾,衣锦还乡不仅仅是得意,还有着对故乡的眷恋。
“稼辚!”沈稼轩呼唤一声,奔向弟弟。
沈稼辚听了猛然回头,同时奔向哥哥,兄弟俩抱在一起哈哈大笑。
“大哥,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
兄弟俩第二次拥抱,看得旁边的男佣女仆跟着感动。
“走,去见娘,她盼你盼的整天唠叨。”沈稼轩拉着弟弟的手往府里走,路过看热闹洛醺身边时,沈稼辚蓦然怔住,被沈稼轩拖着擦身而过后还回头望。
沈老太太也已经听到禀报,带着一干人颠颠的赶了过来,望见两个儿子手挽手的向她走来,这一刻她想,就是自己立即死了也无愧沈家的列祖列宗了,首先儿子都出息,其次兄弟手足情深。
“娘!”沈稼辚遥遥的大喊一声,然后噗通跪地,铁一般的汉子竟然噼里啪啦掉眼泪,咚咚的在地上叩了三个响头。
沈老太太呜呜的哭,随即踮起小脚嗖嗖奔来,抡起烟袋杆子就打:“你这个不孝子,我还以为你死到外面了,你说你真死了我怎么去见你爹。”
沈稼轩急忙拦着母亲:“娘,他回来了该高兴,当心敌人没能把他杀了被你这个亲娘打死。”
沈老太太立即住手,然后摸着儿子被自己打过地方:“疼吗?”
沈稼辚性情豪爽,大咧咧道:“怎么能不疼,不过你打吧,你老是偏着我大哥,我从小就说过,我是你和外面的野汉子偷着养的,你不心疼我。”
沈老太太气得举起烟袋杆子再想打,又怕打坏,就用巴掌拍过去:“你个混蛋玩意,如今都当了大官,破嘴还像小时候一样没改。”
沈稼辚粗着嗓子哈哈道:“改不了,像你,你就整天骂人,我大哥不骂人像我爹,所以我才说我是你的私生子。”
沈老太太就一巴掌又一巴掌的打过去,沈稼辚不躲,还嘻嘻的笑:“刚好给我挠痒痒。”
沈稼轩急忙道:“快别胡说了,当心真把娘气坏。”
沈稼辚立即站起,沈老太太连忙用手掸了掸他膝盖处的土,边问:“儿啊,听说你当了什么旅长了,是不是很大的官?”
沈稼辚摇摇头:“不是旅长,是司令,剿匪司令。”
一边看热闹的洛醺正被这一场天伦之爱感动,听沈稼辚说他是剿匪司令,倒吸口气,天啊,自己这是什么嘴,骗兔耳朵山的胡子时说他是剿匪司令还真就是,只是洛醺惊奇自己的预言之后更担心,第一次和沈稼辚碰见,这个瘟神可是想讨自己做老婆的,如今他回来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呢?
男人如衣服,走了欧阳回了沈稼辚,洛醺隐隐的不安。abcdefgabcdefg
060章嫁
(123456789) (123456789)沈稼辚荣归故里,沈家大肆庆贺,甚而整个金水湾都沸腾了,主要是他带回太多的兵,其实陪着他的也就才一个排,剩下的都驻扎在县里,县长死在欧阳的枪下,沈稼辚临危受命代理县长职务,他现在是军政一把手,即使是一个排的兵在金水湾百姓眼中就像皇帝出巡,羡慕嫉妒恨的都有。123456789123456789
沈家府门口聚拢着很多人,当兵的不停轰赶,不仅仅是孩子们,就连很多大人都围着他开回来的小汽车摩挲来摩挲去,整个县城以前只有县长才有这种稀奇玩意,但也是极少人看见过,酒席宴上,沈老太太都奇怪的问:“老儿子,门口那个铁驴子你从哪弄的?”
沈稼辚神采飞扬,咕咚咚灌下一碗酒道:“本来奉命上前线,却突然接到调令回来剿匪,半路我从一个富商手里抢的。”
沈老太太娘啊天啊的直叫:“你来剿匪?你不也是在打家劫舍?”
沈稼辚眼睛一瞪:“这不同,我抢的是那些为富不仁的家伙,我不祸害百姓,我们这里的胡子太猖獗,附近百姓苦不堪言,所以大帅才让我来。”
无论怎样,儿子现在是大官,荣耀,老太太高兴也多喝了几盅酒,突然就想起传宗接代的事,拉着沈稼辚偷偷道:“寡妇村的大兰子还等你呢,快三十的人了,娘现在也想通了,不再阻拦你们的事,刚好你回来了,你就把她娶了吧。”
沈稼辚不知为何,偷瞄了眼旁边桌子上吃饭的洛醺,随即摇头:“这都是多少年的旧黄历了,陈芝麻烂谷子的您提她干嘛。”
老太太微醺,感慨道:“当年若不是我从中阻拦你们现在孩子都挺大了,你别跟娘打马虎眼,我听你大哥说你至今没娶媳妇。娘明白你是为了等他,娘这死脑筋都开窍了你就借坡下驴吧。”
沈稼辚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我是真不能娶她,时间太久我都把她忘记了,再说当年我那是不懂事,你说她那大脸盘子像锅盖似的,胯骨大脚大,太丑。123456789”
沈老太太立即道:“胯骨大能生儿。123456789”
沈稼辚指了指皓暄:“我不想生儿,我大哥都有皓暄了。我想生闺女。”
总之老太太百般的劝,他就是不答应,然后偷偷拉着沈稼轩问:“大哥,那个丫头你曾经说是你朋友的女儿,她怎么住在咱家?”
沈稼轩知道他指的是洛醺,兄弟之间不想隐瞒:“她爹托我照顾她。”
沈稼辚哈哈的:“是应该照顾,咱家粮食多。”忽而又严肃道:“可吃饭前我和大嫂唠嗑,她怎么说这丫头是皓暄的媳妇,哥。你说皓暄屁大个孩子找什么媳妇,等他长大了这丫头都老了,你这不是坑人吗。”
对于洛醺如何来沈家的这件事,除了洛秀才和沈稼轩没有第三人知道,但沈稼辚不同,他是自己的亲弟弟,沈稼轩虽然也有些莫名其妙的担心,还是把实话告诉他,只说洛醺的娘没了,他爹病重去外地寻医。怕洛醺不喜欢待在乡下。才骗她说给沈家做童养媳。
沈稼辚突然哈哈大笑,把在座的所有人都笑懵,他端着酒杯敬向沈稼轩:“要么说你是我亲哥,真好,太好,好,咱哥俩同饮。”
他不停的说好。不知这“好”在哪里,总之一顿饭都吃的非常兴奋,还特别准许副官何冲和带来的排长入席。
当晚,沈稼辚就留在家里过夜,陪着老娘和哥哥说了一会子话,大致讲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又见过各位嫂子,个个有礼物。送给皓暄的礼物就更贵重,一块来自前清皇宫的翡翠。
沈老太太听说这东西是某个皇上用过的。当即吓得又是娘啊天啊的叫:“老儿子你听着,挖坟掘墓的事咱不能干,那可是要绝户的。”
沈稼辚看着母亲仍旧不改谨小慎微的秉性,满不在乎道:“凭什么那么多宝贝就属于鞑子,死了还带走。”
沈老太太心惊胆战,只怕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老二要给自己惹祸,总之儿孙自有儿孙福,哥俩都大了,不由娘了,她也就只能在心里多念阿弥陀佛。123456789123456789
各处都要歇息了,沈稼辚由副官何冲和管家顾芝山陪着准备回房睡觉,突然想起一事,问顾芝山:“那个,洛醺的房间在哪里?”
顾芝山眼珠转转,暗想他才回来和洛醺好像都没说过话,找洛醺干什么?也不好不回答,用手指指:“最后最西那个小院子。”
沈稼辚挥挥手:“得了,你去忙吧。”
顾芝山道:“老爷吩咐,我得服侍您洗漱。”其实服侍沈稼辚洗漱的有丫鬟婆子还有副官,他是觉得沈稼辚对洛醺不安好心。
沈稼辚不耐烦了:“别婆婆妈妈的,像个老娘们。”
他发火,顾芝山知道他的脾气比沈稼轩大,急忙告退。
沈稼辚和副官何冲往洛醺这里而来。
沈家像过年似的,大家都跟着高兴,洛醺也没有睡,正和麦子皓暄三个人边吃沈稼辚带回来的糖果边说话。
皓暄对于这个二叔非常骄傲,二叔是司令,有枪有大炮。
麦子也高兴:“少奶奶,从此后咱沈家再也不怕什么保安团啊警察啊胡子啊,听说整个县都归二老爷管。”
洛醺其实也高兴,沈家兴旺这是好事,虽然这似乎与她无关,但自己毕竟现在身在沈家,只是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惶惶然。
门突然开了,咚咚的走进沈稼辚,脚步响速度快,当真是军人的风范,她急忙从罗汉床上下来。
皓暄已经跑过去甜甜的喊着:“二叔!”
说起来沈稼辚当年离家的时候皓暄还不记事,但骨血关系,就像那句话“亲不亲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小家伙和他非常熟稔,他俯身把侄儿抱起,在皓暄脸上使劲咬了下,疼的皓暄直咧嘴,这个二叔可比父亲粗野的很。
沈稼辚看了看静默的洛醺。白竹布的小褂子,黑色的百褶裙,白色的线袜,黑色的小皮鞋,乌油油的长发披散在肩,一枚蝴蝶状的发夹别在头上,整个人清爽干净雅致。
“二叔,您还没睡。”
洛醺有些怕他。想起第一次见面的事还心有余悸,但总得打招呼。沈稼辚把皓暄放下腾腾走近她,笑着端量半天:“什么二叔,你又不姓沈,叫我稼辚就可以,实在叫不出口就叫司令。”
洛醺什么都没叫,局促的站在那里,手中还攥着一块糖。
沈稼辚拿过她手里的糖果剥开包着的纸,捏着光溜溜的糖放在她嘴边。
洛醺盯着那糖看。没有张嘴。
沈稼辚本想讨好她却碰了一鼻子灰,无奈把糖塞进皓暄口中,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啊掏,掏出一串珍珠,然后对何冲道:“你们都出去。”
何冲就给麦子使个眼色,随即拉着皓暄就往外走。
洛醺心里更慌了,也想出去却被沈稼辚捉住,她甩开他的手,没话找话道:“天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
沈稼辚把脑袋往她面前凑了凑:“睡不着。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洛醺心里咯噔一下,似乎预感到什么,怯怯的问:“什么、什么事?”
沈稼辚先把珠子挂在她脖子上,看了看道:“金子不适合你,珍珠你戴着才好看,都他娘的水灵灵的。”
洛醺刚想摘下来,他立即用手按住:“嫁给我。”
这句话未免太过突兀。洛醺差点坐在地上,两个人虽然曾经相识过但也不熟悉,甚至这是第一次交谈,洛醺道:“您喝多了。”
沈稼辚胸脯一挺,嗓门特别大:“老子没喝多,我那次看见你就稀罕上你,娘的,日日夜夜你的影子就在我眼前晃。晃得我无心带兵打仗,就是大帅不让我回来剿匪。我也琢磨偷跑回来把你带走。”
洛醺知道他这样的粗人不能直接拒绝,唯有找借口:“不行啊,我是皓暄的未婚妻。”这个借口她曾经非常的抵触,现在也管不了太多。
沈稼辚吼道:“狗屁,他才多大,裤裆里的东西都没长结实呢,他懂啥叫媳妇,我大哥说了你是他朋友的女儿,你没娘,你爹还有病,去外地治疗了,就把你放在沈家照顾。”
洛醺先是一喜,这么久了,自己来沈家的真实原因竟然是从沈稼辚口中得知,但不是沈稼轩的儿媳这就该高兴,面对沈稼辚咄咄逼人的目光,她继续找借口:“还是不行啊,我太小,才十七岁。”
沈稼辚捏了捏她的脸蛋,眉开眼笑的:“十七不小了,很多女人十七岁都奶孩子了,奉天城里的窑姐十四、五岁的都有。”
他说到这里发现自己失言,急忙纠正:“你说我老大不小了,找一两个女人玩玩没啥稀奇,你嫁给我之后我保证不再寻花问柳,你生不生儿子,甚至生不生孩子都无所谓,我就想天天看见你,谁让你长的这么稀罕人。”
洛醺往后退了退,退到罗汉床边上,不停的摇头。
沈稼辚没了耐性,拉过她就搂在怀里:“丫头,别不识抬举,老子看上的人没有几个,不,是一个没有,别听我娘说什么寡妇村的大兰子,那都是我年少不懂事欠下的风流债,与你无关。”
洛醺挣扎他就是不放,洛醺也火了:“老子就是不嫁!”
沈稼辚瞪眼看着她,突然哈哈大笑:“跟我称老子?跟我耍脾气?我告诉你这世上我就怕两个人,一是张大帅,一是我大哥,连我娘我都不怕,长兄为父,我大哥已经点头了,你不嫁也得嫁,你再敢说不嫁,我现在就把你破了。”
沈稼轩点头了?洛醺犹然而升起一股怒气:“老子就是不嫁!”
沈稼辚挥手想打,看看那吹弹可破的小脸又舍不得,随即把她往后一推就按在罗汉床上,哗啦扯开自己的衣服abcdefgabcdefg
061章老相好上门
(123456789) (123456789)哐当!皓暄撞门而入,跑过来使劲撕扯着沈稼辚:“二叔,二叔你怎么了,你不要欺负醺姐姐。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辚不舍得对侄儿发狠,唯有直起身子,看着洛醺咬牙道:“小骚蹄子,老子想干的事没有干不成的,当年离开金水湾时发誓不等十年就衣锦还乡,现在老子做到了,遇到张大帅时发誓非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老子也做到了,所以你听着,你,老子要定了。”
他用手戳在洛醺的脑门上,本来杀人般的气势汹汹,突然又美美的笑了起来,顺势捏了捏洛醺的脸蛋:“真他娘的俊。”说完拔腿走了出去。
皓暄费力拉起倒在罗汉床上的洛醺,麦子也冲了进来:“少奶奶,你怎么样。”
洛醺平静的问:“是你让皓暄救我的吧?”
麦子点头:“我想进来不敢,我怕二老爷杀了我。”
洛醺摘下脖子上的珍珠丢在桌子上,无尽的忧烦起来,沈稼辚回来的第一天就闹到如此地步,以后该怎么相处?
当当当!有人敲门,随后是沈稼轩的声音:“洛醺,睡了吗?”
洛醺突然想起沈稼辚说的,沈稼轩已经点头把自己许给他,气冲牛斗,喊了句:“老子睡了!”
门吱嘎打开,沈稼轩迈步而进,眼角眉梢挂着笑:“跟谁学的这样说话。”
跟谁学的?跟那个野人沈稼辚喽,想起他洛醺眼眶突然潮湿了,憋憋屈屈半晌,没好气道:“老子本来就会。”
沈稼轩也猜到刚刚大概发生什么,顾芝山前去禀报说沈稼辚来了洛醺房里,自己弟弟是什么脾气他一清二楚,想必是为难了洛醺,为了逗洛醺笑。他左右的围着洛醺转,慢悠悠道:“我看看你哪里老,眉若刀裁、眼似春水、肤如凝玉分明是二八好年华。”
洛醺被他夸赞的想笑没有笑,眼眶噙着泪,咬着嘴唇不吱声。123456789
无论二叔怎么收买,皓暄还是心偏洛醺,向父亲告状:“爹,二叔欺负醺姐姐。123456789”
洛醺再也控制不住扑在皓暄怀里哭出声来。
皓暄反手搂住她哄着:“醺姐姐你放心。我保护你。”
沈稼轩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蓦然发现罗汉床前桌子上的那串珍珠,也知道必定是稼辚送的,站在那里静默良久,道:“麦子,今晚你和皓暄都陪着洛醺睡,有事赶紧告诉我。”
麦子点头:“放心吧老爷。”
沈稼轩说完转身离开,径直去到弟弟房里。
沈稼辚正在喝茶,虽然被洛醺拒绝他也没有特别生气。知道美人脾气都大,轻易到手的他还觉得不够味,见哥哥到来急忙请坐,环顾自己的房间感慨:“大哥,我的房间和我当年离家时一个样,那个时候你好像也才从北京回来,咱哥俩经常比比划划的切磋功夫,大哥你那是真功夫我也就是瞎胡闹,不过这些年我可是真学了不少,来来。咱哥俩比量比量。”
他拉开架势。沈稼轩按下他的拳头语重心长道:“稼辚,洛醺不是大兰子不是李香韵不是黄织秋甚至不是周静雅。”
他的话让沈稼辚如坠五里云雾“大哥,你这是何意?”
沈稼轩沉吟半天“洛醺还小,没经历过世事磋磨,单纯脆弱。受不得委屈。”
沈稼辚似乎明白了什么“大哥,你是不是听说我刚刚去向洛醺求婚了?”
求婚?沈稼轩骇然的看着他,只以为弟弟去骚扰洛醺,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这么迅速“稼辚,你才认识洛醺,怎么就求婚?”
沈稼辚指着自己风尘满面的脸道:“大哥你看我都多大岁数了。见了中意的女人还拖拖拉拉那不完蛋了,是的我懂。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谈个恋爱什么的,可我是军人,我玩的是刀光剑影,没时间和精力来陪她谈情说爱,放心,嫁给我之后我一准对她好,保证不对她使脾气,你说她长的弱不禁风的也不经打。123456789123456789”
秀才遇到兵,沈稼轩不得不直言:“我的意思,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不能一厢情愿。”
沈稼辚自诩曹操,奸诈,心知肚明哥哥想表达什么,却还是故作糊涂“女人都是追来的,我追她还不行吗。”
沈稼轩看着弟弟一脸茫然的表情,三缄其口,最后艰难道:“这不是追不追的问题,这是”
沈稼辚截住他的话问:“大哥你也喜欢她对么?”
沈稼轩愣愣的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沈稼辚已经得到了答案,仍旧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老弟说笑的,你当然不会喜欢她,你心里只有大嫂我知道。”这一招是为了堵住哥哥的嘴,怕沈稼轩真的说出喜欢洛醺,他可以同任何人争夺一切,就是不能同哥哥,一奶同胞,也才兄弟两个,彼此珍惜。
沈稼轩再没辙跟他讲道理,唯有道:“其实大兰子人挺好的,又等了你这么多年,你”话没等说完,沈稼辚伸手制止:“大哥,看到洛醺后,我这眼里,不,是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女人,我这么多年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拼命,总算飞黄腾达,不瞒大哥,我玩过的女人不少,但没想过要娶哪一个,可我见了洛醺就想娶她,我阅人无数,一眼看穿那丫头是个可以跟你同甘共苦相守一辈子的好女人。”
沈稼轩何尝不知“可是稼辚”
沈稼辚又抢话道:“大哥,你娶了几个嫂子我恭喜你,你也不想弟弟我一辈子孤家寡人。”
沈稼轩无言以对了。
沈稼辚鬼精,用兄弟感情来逼迫哥哥。
沈稼轩没有点头没有摇头,只道:“你就是不要为难洛醺。”
沈稼辚信誓旦旦,沈稼轩才离开而去,这一夜他辗转难眠,放不下洛醺又舍不得弟弟。
这一夜的沈稼辚都在想着怎么讨好洛醺,总算想出一条妙计,次日一早兴冲冲地的去找洛醺,打算首先对昨晚的冲动道歉。然后开车拉着她去兜风,却在半路被管家顾芝山追上。
“二爷,老祖宗让你过去一下。”
沈稼辚嗯了声脚步不停:“告诉我娘,等我办完正事就去给他请安。”
顾芝山情知他是去找洛醺,急忙道:“那个,寡妇村来了个姑娘,说是找你的。”
寡妇村?沈稼辚眉头皱起,猜想大概是自己的旧相好大兰子来了。思忖半天,这个麻烦必须得解决,不然影响自己和洛醺的感情,于是往老太太房里而去。
到了老太太门口就听里面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娘,他走进去没鼻子没脸的呵斥:“谁是你娘,哪个娶你了。”
炕上,和老太太手拉手坐着一个年约三十的女人,模样周正穿戴朴素,她就是寡妇村的大兰子。沈稼辚衣锦还乡的事不胫而走,半天时间惊动方圆几十里之地,她听闻后天不亮就往金水湾赶,见了沈稼辚她突然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不是被他训斥的,而是久别重逢的激动。
沈稼辚没耐烦道:“嚎丧呢。”
大兰子挪开手仔细打量着他“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沈稼辚立即呸了口“你个破嘴,老子好好的胡说八道。”
大兰子抹了把眼泪“嗯呢我不哭。我这是拨开乌云见日出了。总算把你等回来我该高兴,娘也答应我们的婚事了,我这就回家去收拾收拾,也不用大操大办,你骑着马把我接过来就行,甚至连被褥衣服都不用做,跟着你我吃糠咽菜都心甘情愿。”
大兰子一番话把沈老太太都说的眼眶湿润。沈稼辚却毫不动容“谁同意了,我没打算娶你。”
大兰子颇有些意外“啥,你不娶我?我们两个当年不是相好来着,你为啥不娶我?”
沈稼辚没办法说明白这件事,即使没有洛醺他也不会娶大兰子,谁没有年少轻狂。他和大兰子好是因为当初在金水湾附近没有比大兰子更俊的女人,可是这些年他在外面见了世面。比大兰子好看又懂风情的女人多着,并且两个人分开这么多年感情早已被岁月冲淡,再见面只是感觉比一般人更熟悉罢了。
“年头太多,我都把你忘了。”
他冷冰冰的话让大兰子心寒,腾的跳下炕奔到他面前“可我没有忘记你,我就等你回来娶我呢,我都打算好了,假如你死在外面,我就为你守寡。”
“你可拉倒吧,我当年走的时候也没说一定回来娶你。”沈稼辚躲开她凑到母亲旁边坐下。
大兰子呜呜又哭“我是非你不嫁的,你现在当了大官,就学陈世美。”
沈稼辚被她哭的心烦,哧溜下地咚的一脚踹去“别他娘的大早晨就嚎丧,我又没娶你怎么就陈世美了,实话告诉你,我心里有了别的女人,你非我不嫁,我还非她不娶,滚!”
他说的斩钉截铁,大兰子捂着脸哭着跑了。
沈老太太指着儿子骂:“兔崽子,这么好的女人你不要,人家不要彩礼,还说过门后能下地干活。”
“娘,年轻人的感情你不懂。”他心里也不是滋味,从敞开的窗户看着大兰子踉跄的背影,喊进副官何冲道:“追上刚刚跑的那个女人,拿一百块大洋给她。”
何冲领命而去。
沈老太太惊讶道:“啥,一百块大洋,你疯了,她都说不要钱就嫁给你,你倒好,不娶人家还给人家钱。”
沈老太太好一顿把儿子数落,沈稼辚耐着性子听了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心烦气躁的转身出来,想去找洛醺,却见副官何冲跑来道:“不好了司令,那个女人她投河了。”abcdefgabcdefg
062章风;流;债
(123456789) (123456789)沈稼辚脑袋嗡的一声,了解大兰子属于那种钻牛角尖的死心眼人,相好一场即使不能做夫妻也不希望她出事。123456789123456789
“死了好,死了省得麻烦。”女人寻死觅活的实在让他厌恶,气恼之后忍不住又问:“真死了?”
何冲摇头“水刚没过小腿就被人拉上来了。”
他先松口气,接着一脚踹去何冲“你他娘的说话总是这样大喘气,再有下次老子毙了你,赶紧派两个兄弟把她送回寡妇村。”
何冲领命而去,他按了按太阳穴,没被敌人的千军万马难倒却被一个女人闹得烦躁,还是找洛醺寻个开心吧。
这一夜洛醺也没有睡好,反复琢磨该如何应对沈稼辚,所谓人都有软肋,不信他沈稼辚是无坚不摧的,终于琢磨明白,有些人吃软有些人吃硬,有些人却是软硬不吃,暂时还不了解沈稼辚到底吃软还是吃硬,但对付他需要迂回,要学会四两拨千斤,他不是来剿匪么,不如借他的力量来成全孙猴子和葛玉秀。
刚洗漱完,沈稼辚就吵吵嚷嚷的走了进来“丫头,昨个老子喝多了,冒犯了你别在意。”
他说的轻描淡写,态度也不诚恳,个性使然,言行喜欢直截了当。
洛醺打定主意要利用他也就不能恼恨,瞥了他一眼道:“老子没放在心上。”
沈稼辚还以为她会生气,见她没冲自己发脾气很是高兴“老子还以为你得上吊或者抹脖子呢。”
洛醺不屑的“老子的命没那么贱。”
沈稼辚哈哈大笑“好好,真好,老子最讨厌女人哭哭唧唧要死要活。”想想又补充道:“不过以后说话不要老子老子的,这样的粗话也就我这样的粗人说。之乎者也才和你这样的容貌匹配。”
洛醺反问:“为什么你可以说我不可以?你跟我称老子我就跟你称老子。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辚又笑,这丫头的脾气让他越来越喜欢“好好,此后老子不,是我,我不会再这样说话,至少不对你这样说,走。带你出去玩。”
洛醺抓紧皓暄的手:“我不去。”
沈稼辚退回来矮了身子哀求:“我也是没办法,都是我大哥要我陪你谈情说爱,依着我就直接把你娶了。”
他可不是粗中有细,粗中有细的是张飞,他是曹操,他外表粗鲁心思缜密,这粗鲁的外表恰是他狡诈的保护色,道行浅的人很难看出,比如他说沈稼轩要他陪洛醺谈情说爱。既把自己说的很无奈,又让洛醺知道在这场感情戏里沈稼轩不属于第三人,沈稼轩是旁观者。
聪明绝顶的洛醺终究因为年纪小阅历浅,斗不过老谋深算的他,虽然自己对沈稼轩的感情目前还处于水中月雾中花的模糊阶段,但听了这样的话洛醺心里刺痛,当即来了脾气“好,就跟你出去,不过你得答应我件事。”
沈稼辚听她答应心花怒放。暗想很快就能把她哄到自己怀里。拍着胸脯的打包票:“丫头你说,只要老子能办到的。”说完发现不对,急忙纠正:“只要是我能办到的。”
洛醺有洛醺的机智“你能,你不是来剿匪吗,兔耳朵山的胡子曾经把我和皓暄劫持过,还勒索我叔一万大洋。还把罗锅山葛家,就是你老姨家的粮食都给抢劫去了,你剿灭那些胡子之后,答应我把葛家的粮食还回去,但必须说是孙猴子的功劳。”
沈稼辚听闻有人敢绑架自己的侄儿,还敢勒索大哥,勃然大怒:“娘的老子把他兔耳朵山夷为平地。”他发火之后忽然觉得不对,问洛醺:“孙猴子是谁?是不是你相好的?敢跟老子争女人。死无全尸!”
没等洛醺回答,皓暄道:“孙猴子是咱们家的长工。123456789也是我表姑葛玉秀的男人。”
沈稼辚这才放心,腾腾走到门口喊副官何冲,何冲去处理大兰子的事不在,排长老董随身伺候着,过来道:“司令有何吩咐?”
沈稼辚大手一挥:“立即回县里传本司令的军令,杀赴兔耳朵山,老子限你们一天之内剿灭那些土匪,算了,我亲自带队,你先回去县里下达我的命令让他们做准备。123456789”
老董领命而去。
沈稼辚对洛醺道:“走,带你去瞧瞧老子是怎么带兵打仗的,让你看看什么叫英雄,一仗下来你会向我求婚。”
洛醺嗤之以鼻,时刻不放皓暄,手扯手的跟着沈稼辚来到大门口,上了他的汽车就要去兔耳朵山,走了不远却被突然出现的一个女人拦住汽车。
是大兰子,她浑身湿透,披头散发的扑在车前面嚎哭:“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沈稼辚一拍脑袋瓜子,真是悔不当初,早知这个女人如此难缠当初何必招惹她,骂咧咧的:“真他娘的扫兴。”想想洛醺这么小的年纪昨晚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都没有寻死觅活,大兰子近三十的人却如此不冷静,更加厌恶,告诉司机:“撞死这个臭女人。”
司机哪里敢,回头看他不知所措。
沈稼辚拔出枪就想下车“老子毙了你。”
洛醺急忙制止,首先恐他真要杀人,其次不想节外生枝,道:“她就是你口中的大兰子吧?你堂堂司令和女人一般见识,岂不是让你的手下笑话。”
沈稼辚指着疯子般的大兰子“你说怎么办?”
洛醺想想,牵着皓暄下了车,过去大兰子面前扶正她道:“你这样闹只会让他更讨厌你,你这样闹也会让他的手下不尊重他。”
大兰子不认识洛醺,但见洛醺清丽脱俗的容貌,警惕的问:“你是谁?我知道了,他说的,非她不娶的那个女人就是你吧?”
洛醺摇头,又偷偷捅了下皓暄。
皓暄心领神会,大模大样道:“她是我媳妇。”
大兰子也听说沈家小少爷有个童养媳,立刻抹眼泪:“我等了他这么多年,他回来后升官发财就嫌弃我了,我没活路了。”
这种家务事洛醺没办法管,道:“他现在要去带兵打仗,你这样拦着要延误战机的,你先回去沈家等着,他晚上回来后你们好好谈谈。”
大兰子似乎看到一线希望,点点头:“我听你的,你得帮我。”
这个洛醺没有回答,感情这种事外人怎么帮,再说,她感觉沈稼辚很难喜欢大兰子这样的女人。
总算把大兰子哄走,洛醺和皓暄重新上车。
沈稼辚看她三言两语就把纠缠不休的大兰子打发走,对她更加刮目相看,中间隔着皓暄一把揽过她道:“丫头,我是真心稀罕你的。”
洛醺偷偷掐了下皓暄,皓暄又心领神会,使劲往上拱,分开她和沈稼辚。
沈稼辚拨了下皓暄的脑袋:“你个小混蛋跟着瞎搅和。”
皓暄就是一口咬定:“她是我媳妇。”
沈稼辚不想跟个孩子争论孰是孰非,喊司机直接开去兔耳朵山。
他回到金水湾并成为剿匪司令的事也传到了各个山头,不提兔耳朵山单说盘龙山,龙独眼召集头头脑脑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听闻沈稼辚被称为战争疯子,打仗不要命,更自诩曹操,素有谋略,装备精良,自己打是一定打不过。
冯一枪啪的把枪拍在桌子上:“跟他们拼了!”
龙独眼很头疼他动不动就拔枪的行为:“用什么跟人家拼?人家有大炮。”
冯一枪琢磨不出个好办法来,唯有杵在一边不吭声。
许老六想想道:“大当家、二当家,我倒是有个主意。”
冯一枪斜眼看他:“有屁就放,吭吭唧唧像个娘们。”
许老六神秘兮兮的:“咱手中有个王牌。”
冯一枪突然就火了:“你那屁眼子一会松一会紧的,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谁是王牌?”
许老六习惯了被他骂,也再不敢故弄玄虚,坦言:“孙猴子啊,他来山上避难时可是说沈稼轩介绍来的,大当家的给他沈稼轩面子,他沈稼轩就不能在弟弟面前给我们美言几句。”
龙独眼深吸一口气,自己竟然忘记这件事,琢磨这倒是个可行之计,立即喊人把孙猴子叫来。
孙猴子自从上山后也听说葛老太太把对自己的控诉撤销了,知道必定是洛醺的功劳,也曾经想过下山,但感觉在山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做客挺好,顿顿有酒喝,比在金水湾做长工强多了,是以留了下来,听说龙独眼有请,心里慌慌的,不知是福是祸,见了龙独眼躬身施礼。
“孙猴子,大哥我待你如何?”龙独眼指指面前的椅子示意他坐。
孙猴子没敢坐,还噗通跪在地上:“大当家的,小人我可不敢与您称兄道弟,您对我的大恩大德小人一辈子都记得,是不是小人哪里得罪您了。”
龙独眼一脚把他踢起:“别哭鸡鸟嚎的,你没得罪我,只是有个任务需要你下山完成。”
孙猴子咔吧黄豆眼思量半天“大当家的,您撵我走?”
龙独眼道:“不是撵你走,而是要你去沈家当说客,事成之后,你就是我盘龙山的三当家,刚好张大猫死了三当家的位置空缺。”
孙猴子当即高兴道:“你吩咐,要我去沈家说什么?”
龙独眼道:“要沈稼辚退兵。”
孙猴子当即瞠目结舌:“啊?”abcdefgabcdefg
063章的咬痕
(123456789) (123456789)兔耳朵山本就不是什么大气候,听闻沈稼辚拉着大炮来攻打,大当家高大棒子丢下山寨逃之夭夭,沈稼辚兵不血刃的剿灭一座山的胡子,为自己整个剿匪任务开了一个好头,士气振奋。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更在意的是葛家那些粮食,横竖被夺来也没有多久,山寨所用有限,如今可以物归原主,沈稼辚信守承诺,亲自带人拉着粮食送到罗锅山葛家,依照洛醺的要求就说是孙猴子的功劳,至于孙猴子为何有这样的功劳,洛醺如是说:“他求的二爷。”
葛玉秀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见了成效,葛老太太已经松口,突然回来了沈稼辚,老太太又打起了这样的注意,沈稼轩娶了几房媳妇怕自己闺女嫁给他受气,沈稼辚不同,他未婚,所以对孙猴子的功劳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在洛醺和沈稼辚离开不久,她即带着葛玉秀重新杀回金水湾,先是给姐姐沈老太太赔礼道歉,对自己之前的脾气承认错误,然后话题一转就说到沈稼辚和葛玉秀的婚事。
沈老太太叹口气闷头抽烟,朝墙旮旯呆坐的大兰子努努嘴:“那还一个寻死觅活的呢,儿大不由娘,我老天拔地的,管不了,另外稼辚是什么样的脾气你这个当姨的知道,那就是头驴,牵着不走打着他还不走。”
她是真管不了,二儿子不像大儿子,沈稼轩因为顾及自己是长子,行事多少考虑沈家的声誉和母亲的承受能力,沈稼辚天不怕地不怕,他不同意的事谁也左右不了。
另外,沈老太太对葛玉秀一直耿耿于怀,都因为柳姑子说她克夫,怎奈不好驳了妹妹的面子,索性用沈稼辚的脾气来做挡箭牌。
沈老太太既做不了主,装样子索性装到底,就叫冯婆子去喊沈稼辚过来。晓得他一准拒绝,大兰子的模样比葛玉秀俊他都不同意,葛玉秀更不能入他的眼。123456789
谁知冯婆子出去找了一圈后伏在老太太耳边嘀嘀咕咕,说沈稼辚早上出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他没回来不可怕,他在外面老太太已经习惯,可怕的是洛醺早上随他走的也没有回来。123456789
“啥?”沈老太太听闻这个消息震惊,洛醺和大儿子的事还没有弄清楚,如今又和老儿子搞到一起,老太太更坚定了柳姑子的话。洛醺,就是狐狸精。
那么洛醺和沈稼辚在哪里?
兔耳朵山一战大获全胜,沈稼辚以此为由就在县城里找了家饭馆,说是为了庆功。其实是想和洛醺单独相处,回到沈家诸多限制他也不好我行我素。
能够促成孙猴子和葛玉秀洛醺也高兴,自己这才算功德圆满,也知道葛老太太势利眼,还想请沈稼辚在县里给孙猴子谋个差事,让孙猴子的身份有所改观。既然有求于人,她就没有拒绝和沈稼辚下馆子。
沈稼辚频频给她灌酒,名目五花八门,她不喝沈稼辚就说孙猴子和葛玉秀的事他撒手不管。假如洛醺喝,他可以考虑在县里给孙猴子安排工作,毕竟现在的县里他是军政一把手,这种事对他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
洛醺无奈唯有答应,却也没有傻了吧唧的听他吆喝,知道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饮酒之前暗暗问皓暄:“假如我喝醉了你能保护我吗?”
皓暄点头:“能。”
洛醺再问:“假如谁想对我又抱又亲呢?”
皓暄摇头:“绝对不可以。”
洛醺终于放心:“真是个爷们。”
于是就陪着沈稼辚喝,本也没有多大的酒量。不一会功夫就酩酊大醉。小半夜才随着沈稼辚回到沈家。123456789
沈稼轩一天不见洛醺如坐针毡,此时正在府门口徘徊,见沈稼辚的汽车回来急忙迎上。123456789车门开,他蓦然看见醉倒在车座上的洛醺,再也无法矜持和顾及兄弟情面,气道:“稼辚,你对洛醺怎么了?”
沈稼辚明明白白大哥的意思,无可奈何的道:“我倒是想,你儿子真是这丫头的保护神,我靠近洛醺他都不让,又喊又叫又哭又闹,你说哪有这样的侄儿,胳膊肘朝外拐,小王八犊子,二叔白疼你了。”
沈稼轩总算放心,俯身想抱下洛醺,沈稼辚推开他道:“大哥还是我来吧,你们读书人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她是你未来的弟媳妇。”
沈稼轩呈着伸手欲抱洛醺的姿势僵硬着半晌,眼看沈稼辚把洛醺抱进了府里,他才拉着儿子回去。
沈稼辚还以为摆脱皓暄就有机可乘,送洛醺到房门口就被大兰子堵住,早晨听了洛醺的话现在执意要和他谈谈。
谈吧谈吧,沈稼辚想,这个麻烦女人必须得解决,不然她赖在沈家不走算怎么档子事,于是两个人来到他的房里,甫一进门,大兰子就三下五除二的脱了衣服上了炕,唬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沈稼辚竟然蹬蹬后退:“你想干啥?”
大兰子道:“我是你的人,我得陪你睡。”她这是豁出去了,还故意掀开被子露出**的身体,不用问这又是沈老太太教唆,生米煮成熟饭的伎俩。
沈稼辚是热血汉子,更兼酒劲,看到女人的身子立即血往上涌,即使他之前贵为旅长现在贵为一方司令,带兵打仗的人大多风餐露宿,哪里又能经常碰女人,他腾腾奔到炕前,看着大兰子被岁月侵蚀的一张老脸,蓦然想起洛醺那蓓蕾初绽的模样,**之火渐渐减弱,大兰子却扑过来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上,他强忍着告诉自己不能碰这个女人,碰了只怕就甩不掉,那样就无法娶洛醺。
他抽出手啪啪的打自己的耳光,努力清醒后扭头出了房间,在外面来回的踱步,内心的火被撩拨得按耐不住,一咬牙一跺脚奔去洛醺房里,沈稼轩新给洛醺配的丫鬟小桃正为她擦脸,看沈稼辚到只喊了声“二爷”就被沈稼辚推出门去。
“渴。”洛醺含糊不清的呢哝着。
沈稼辚左右看看,端起一杯凉茶过去喂洛醺喝下,看她粉嫩的小嘴吮吸茶水的样子,沈稼辚大口大口的喘气,把茶杯随便一丢,身体就像上紧发条的钟摆,刚刚在大兰子那里受到的刺激全发泄在洛醺身上,除去自己的衣服压住洛醺,喃喃着:“给我。”
洛醺还没醉死,隐约感觉身上的重量,努力睁眼看是沈稼辚,急忙用手来推,手脚都软绵绵的没多少力气。
沈稼辚一把扯开她的衣服,露出里面白色的抹胸,洛醺用手护住胸脯,他却去拽她的裙子时,洛醺又急忙去扯住,顾此失彼捉襟见肘,千钧一发之际门突然开了,跑进来沈老太太,一顿烟袋锅子把沈稼辚打出门去,老太太累得呼哧带喘,看着床上佝偻的洛醺气道:“说你是狐狸精果然就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沈稼辚被老娘搅合了好事在门外吵吵嚷嚷,老太太嫌丢人,急忙出去制止,娘俩拉拉扯扯的走了。
洛醺蜷缩着无声的哭泣,自己没有勾引任何人,是他们喜欢自己而已,错的是男人为何挨骂的是自己?她百思不得其解。
脚步踏踏走进来一个人,她心烦气躁:“小桃,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对方没有言语,停在她的床边默立。
她偏着脑袋看了看,不是小桃竟然是一脸肃然的沈稼轩,她突然就火了,爬起冲到他面前,抓着他问:“我是狐狸精吗?”
沈稼轩抬手理着她纷乱的头发没有吱声。
洛醺的泪水如珠子滚落:“我是狐狸精吗?”
沈稼轩把手掌按在她脸上给他擦拭泪水,仍旧不言不语。
洛醺顺势搂住他的脖子,两个人脸贴着脸,哽咽半天费力的挤出两个字:“吻我。”
沈稼轩脑袋嗡的一声,手指都在突突发抖。
洛醺把嘴唇贴近他的嘴唇,喃喃着:“吻我。”
她**辣的气息席卷沈稼轩,沈稼轩感觉自己周身的热血像要炸开一般,嘴唇动了动,唇尖碰到洛醺的唇尖倏地躲开,终于哑着嗓子道:“不要胡闹。”
洛醺眼睛都睁不开,身子软绵绵的被沈稼轩在背后托着,她再问:“吻不吻?”
沈稼轩的手紧紧抓着她,几次**差点冲破理智,还是道:“不要胡闹,我会保护你的。”
洛醺突然扳过他的脑袋按向自己,一口咬住他的嘴唇,痛得沈稼轩皱起眉头,忍着忍着,忍到洛醺松开自己,然后看她歪倒在自己怀里,人事不省。
他把洛醺缓缓放平躺在床上,慢慢给她盖好被子,轻轻拉上幔帐,伫立良久才回去自己房里。
然后,他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流血的嘴唇发呆,假如洛醺的言语表达模糊不清,可这咬痕却把洛醺对他的感情昭彰,他摸着咬痕冥思苦想一夜,终于想明白该如何做,第二天早上就想去找洛醺说明,却见小桃慌里慌张的拿着一封信来找他。
“老爷,少奶奶和小少爷两个人走了,只让我把这个给您。”
沈稼轩莫名其妙的接过信展开,确切的应该说是个纸条,因为只有简单的一行字:“我和皓暄私奔了。”abcdefgabcdefg
064章二女争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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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醺所说的私奔,沈稼轩明白这是她顽皮的语言方式,她差不多带着皓暄回了县城的家,目的当然是为了躲避稼辚,昨晚若不是小桃及时通报自己,自己又及时赶去,又恰逢母亲去找稼辚,事情的发展不可想象。123456789123456789
虽然此时沈稼辚接替了县长之职,但洛秀才得罪的可不是保安团和警察,他得罪的是某派政客,所以洛醺回去县城的家里沈稼轩实在不放心,喊人备马准备去找洛醺,至大门口却见聚拢着很多人,吵吵嚷嚷不知发生何事,他下了马出去看,门口放着一个女人,看样子已经死了,人没烂也变了味。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
门房急忙过来道:“刚刚几个下地干活的村民在壕沟里发现咱们府里丫鬟的尸体,说本是埋着的,被几个野狗给扒拉出来,我正想禀报老爷您。”
听闻是自己府里的人出了事,沈稼轩过去仔细的瞧,认出是三奶奶房里的丫头,他心里咯噔一下,没了个丫鬟黄织秋为何不报?
黄织秋不报有她的原因,那日和顾芝山合力捂死撞破他们奸情的小丫头后,也明白自己不报沈稼轩必然会怀疑,但是她合计眼下天气热,等小丫鬟的尸体腐烂之后,无论沈稼轩还是警察都辨别不出死因自己再报,并且她早就想好了为何不报的对策,不怕谁有疑问。
在场的老杜问:“老爷,报案吗?”
沈家虽为大户,却也没有这样稀奇古怪的突然就死了人,沈稼轩心里很是不舒服。草草检查下尸首就大概明白了死因,淡淡道:“抬进府里吧,县太爷在咱家呢。”
老杜忽然明白如今的县长就是二老爷沈稼辚,于是喊了几个伙计把小丫头的尸体抬进府里。123456789123456789
出了这样的事,沈稼轩不能再去县里,又担心洛醺,就想派老杜代替自己,忽然凑过来一个人喊他:“东家。”
他回头看,却是久未见面的孙猴子。
“东家,我找您有事。”孙猴子受龙独眼指使过来当说客。明知道自己根本担当不了这个重任,无奈龙独眼逼迫,唯有硬着头皮来到沈家,找沈稼辚他不敢。别说现在沈稼辚当了司令,沈家二爷小时候脾气都特别大,十里八村哪个敢惹,所以孙猴子觉得沈稼轩比较好说话,想从他这里走个后门。
“什么事?”沈稼轩问,继而指指老杜等人抬着的尸体。“如果不是十万火急就以后再说,家里出了事。”
孙猴子想想这件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死了人他刚刚也知道,这是大事。忙不迭的点头哈腰道:“东家您先忙。”
沈稼轩转身想走,忽然灵机一动,孙猴子比老杜机灵,对洛醺也忠心,不如让他代替自己去找洛醺,于是道:“帮我个忙。”
孙猴子受宠若惊:“东家有事吩咐,我求之不得,可别说帮忙。折杀小人了。”
沈稼轩把手中的马鞭交给他。靠近了低声道:“去县城找洛醺,告诉她不要住在家里,如果不想回来金水湾就去她亲戚朋友家暂住。对,让她去那个祝子雄家,等我处理好手头上的事就去找她。”
听说让自己去找洛醺,孙猴子暗想洛醺聪明机智心肠也好,假如她能帮忙让沈稼辚退兵的事更好,于是欣欣然答应,问清了洛醺家的地址,骑着沈稼轩的马去了县城。
沈家大堂,临时作为沈稼辚审理小丫鬟命案之地,他官职在,坐了正位,沈老太太和沈稼轩侧坐,剩下的诸如周静雅李香韵还有客居的葛老太太、大兰子等人都站在旁边看,沈家的仆人还有很多村民也都在围观,金水湾乡野之地,莫名其妙的死了个人当然轰动。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辚虽然没有审过命案,但他是军人,杀人如麻见过的死人无数,简单查验了小丫鬟的尸体后下了定论,结案陈词之前先煞有介事的问丫鬟的主子黄织秋:“这丫头是你房里的人,没了这么多天你为何不寻不找不报案?”
黄织秋编撰的谎话早背的滚瓜烂熟:“二弟,不不,是司令大人,这丫头几天前说她娘病重,向我请假去探望,我还给了她两块大洋做路费,哪想到她一去不回,今个早晨我还想把此事禀报老爷,这不,人就死了。”
她的表现太过平静,终究不是习惯杀人越货的行家里手,所以就有点假,主仆一场,再怎么冷血的人不哭不叫,发现了自己近身伺候的丫头死了也应该吃惊,所以,沈稼辚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小丫头是她杀的,而且还有帮凶,不然凭她杀了人很难弄出府里掩埋。
家丑不可外扬,沈稼辚没有对她追究,这样结案:“此人死于暗器梅花针,针头淬毒,这种东西是江湖人所用,所以敢肯定杀人者是附近的胡子,目的不言而喻,是为了报复我沈家,因为我是剿匪司令,我要消灭这些恶人。”
所谓暗器梅花针其实他也没见过,都因为小丫鬟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作为死因,他才说被淬毒的暗器所伤,梅花针顾名思义也就是根针,伤口不易被肉眼发现,如此来蒙骗围观之人。
老实巴交的男佣女仆纷纷点头,淳朴单纯的村民感觉他真是慧眼如炬。
沈稼轩有异议,也知道弟弟聪明绝顶,他如此判案自然有他的道理,所以没有吱声,只等众人都散了,小丫鬟也让几个伙计弄到村子外面掩埋,沈稼轩才对沈稼辚道:“你是不是也看出什么?”
沈稼辚哼了声,颇有些无奈的样子“那丫头是窒息而死,你说三嫂的房里丢了一个大活人都她不声张,明摆着是做贼心虚。”
沈稼轩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这样想。”
沈稼辚又道:“作为管家,对府里的男男女女必须了如指掌,才懂得怎么伺候主子。才懂得怎么安排下人们的工作,丢了个丫头顾芝山也不闻不问,这说明什么?”
沈稼轩看着他,他补充道:“大哥,你的后院不安宁啊,一个奴婢,死就死吧,你说我真把这事审的水落石出,你丢人,沈家丢人。我也是沈家人,也跟着丢人,但这件事你不能等闲视之,那些个骚老娘们皮子紧。不打不足以震家风,不惩罚不足以诫后者。”
沈稼轩已然明白他的意思,即使认定这件事是黄织秋干的,死无对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他左思右想决定把这件事暂时压下,自己要亲自查清楚。早想把黄织秋撵走,这是她自作自受,特别是顾芝山,之前他侵犯洛醺之事。自己是念在他已故哥哥的份上才饶恕他,不想他竟然色胆包天,和黄织秋通奸自己倒不会特别生气,反正自己弃之如敝屐的女人,但他不能草菅人命。
沈老太太那里也不消停,家里死了人,并非瓜熟蒂落的年迈者,这是横死。相当晦气。老太太立如临大敌,即请来柳姑子询问一二,柳姑子欲言又止。她之前被沈稼轩骂过妖孽,如今沈稼辚又回来了,她怕这哥俩不待见她,老大还有些风度,老二就是个混蛋,假如说她欺骗老太太一枪毙了她都有可能,所以犹犹豫豫不敢贸然开口。
她越是这样沈老太太以为事情严重,百般的哀求,柳姑子也不敢过分胡说八道,只说沈家邪气重,需要一件大喜之事来冲散。
大喜,当然就是结婚,沈老太太看了眼蔫头巴脑的大兰子道:“等选个黄道吉日就把你和稼辚的婚事办了。”
大兰子被沈稼辚几番轰赶正愁闷,听了老太太的话顿时喜出望外,跪地叩头:“谢谢娘!”
一边的葛老太太不高兴了,感情自己和姐姐磨破了嘴皮子闺女还是没戏,看着大兰子讥笑道:“你说你哪里像个司令夫人,稼辚现如今是大人物,一旦有什么应酬把你带出去,还不得让他的那些同僚笑掉大牙。”
有了沈老太太做靠山,大兰子底气足话语硬:“咋地不像司令夫人,我和稼辚可是打小就相好,一个碗里吃过饭一个被窝睡过觉。”
葛玉秀叼着二尺长的大烟袋正吞云吐雾,为了让见过大世面的沈稼辚喜欢还特意打扮一番,涂脂抹粉像大白天见鬼似的,张开血盆大口帮着母亲对付大兰子:“你当年就偷人养汉子搞破鞋,还好意思嘚吧,我二表哥多大的官,瞧你长的老么卡刺眼,嫁给他也不打腰,你趁早死了心吧。”
大兰子本就淳朴老实,让她抢白的低头不语,沈老太太被她们吵的心烦,道:“我没说让她做大奶奶,是妾,大兰子你不愿意就拉倒,依着稼辚妾他都不想要你。”
大兰子愣了稍许,也知道自己上不得台面,没有显赫的家世,年龄比沈稼辚还大,低头道:“我愿意。”
如此这般安排葛老太太高兴了“这样才对,秀子就做大奶奶。”
沈老太太不得不说实话,否则妹妹老是纠缠:“秀子不能嫁给稼辚,她克夫。”
葛老太太当时就火了,明知道是柳姑子的掐算,故意装着不晓得,破口大骂:“哪个臭嘴胡说八道,当心我撕烂她。”
柳姑子被骂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终于忍不住接话:“这不是胡说八道,很多事情你们凡人是看不明白的。”
葛玉秀突然冒出一句:“你是仙人,你吃饭睡觉拉屎撒尿不?”
柳姑子:“”abcdefgabcdefg
065章沈稼轩你想娶条狗
(123456789) (123456789)沈老太太本以为让大兰子当妾,退一步沈稼辚会接受,谁知那家伙嘟囔一句:“你喜欢大兰子你晚上搂她睡觉吧。123456789123456789”
“你个小兔崽子!”老太太气得拿烟袋锅子去刨,人家大步飞奔,喊了士兵剿匪去了,听闻兔耳朵山逃跑的高大棒子投奔去了马蹄子山的胡子,两股势力集合在一起想攻打县城,虚张声势也好,真要拼命也罢,但不得不防,沈稼辚儿女情长时不择手段,打起仗来更是毫不含糊,势必要尽快剿灭附近的胡子,然后想在张大帅面前讨个好,让自己留在这里正式做县长,说来他不想离家都是因为洛醺,他突然想安稳下来,守着洛醺平平静静过日子。
洛醺正如沈稼轩所料,带着皓暄回了自己家,她本不想带着皓暄的,小家伙越来越黏她,推不掉只好带着,她现在也喜欢和皓暄在一起,几次都得皓暄保护,两个人感情上越来越近,俨然就是亲人。
父亲不在,家里到处都是灰尘,蓦然想起母亲活着的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父母恩爱从不吵架,父亲教书母亲做家务,非常幸福,如今物是人非她感慨万千。
皓暄帮着简单收拾下,没等坐稳却见孙猴子到来。
“少奶奶,东家让我通知你,赶紧离开家里,说让你去祝子雄家暂住。”
洛醺茫然的看着他“我自己有家。为何去祝子雄家?”
孙猴子当然不了解底里,只说是沈稼轩让他来传话。
洛醺认真的琢磨下,也不是完全没有明白沈稼轩的用意,差不多与父亲的身份有关,但是她想,父亲离家日久。那些当初追杀他的人当然已经得知。也就不会再来,另外祝子雄对自己一直爱慕,去沈家闹腾了有那么几次,住到他的家里岂不是招人口实,也让他差不多熄灭的感情之火复燃,害人累己,所以她坚持住在自己家里。123456789
孙猴子劝不了她也就由她去。123456789帮着打扫屋子,一折腾就过了午后,皓暄嚷嚷着说饿,洛醺不会做饭,母亲活着的时候母亲做,母亲故去之后父亲做,她也曾经想学些做鞋做饭这种女人必备之技能。然父亲舍不得她吃苦受累。鞋子就买,做饭更不让她靠近油烟滚滚的锅台,此时幸好孙猴子帮衬,他一个人过日子,男人的活他能干女人的活他也不含糊,穷人。山珍海味不会做,蒸个饽饽炒个青菜还是可以。洛醺和皓暄步行回来累得够呛,所以没油拉水的也吃的非常香。
眼看日头西斜,三个人边吃边聊天,听孙猴子说黄织秋的贴身丫鬟死了,洛醺蓦然想起那日碰到顾芝山从黄织秋房里出来的事,隐隐感觉那丫鬟死的蹊跷,但无凭无据的也没说什么。
继而就聊到孙猴子上盘龙山之后的事,听说龙独眼对他还算不错,孙猴子突然放下筷子叹气道:“少奶奶你说这叫啥事,龙独眼收留了我是恩,东家是我衣食父母更有恩,如今沈家二爷要带兵攻打龙独眼,你说我该怎么办?”
洛醺知道皓暄锦衣玉食惯了,怕他不喜欢粗茶淡饭,不停的催促他吃不停的给他夹菜,听孙猴子这样说,漫不经心道:“能怎么样,他们打他们的,不关你的事。”
孙猴子哭丧着脸“关键龙独眼要我下山当说客,让沈家二爷退步。”
“退兵?”洛醺可就是哭笑不得了“那家伙就是个疯子,别说你,老祖宗都管不了他。”
孙猴子点头“我当然晓得二爷的脾气,但是沈家大爷能管了他,听说他从小到大都听哥哥的话。”
洛醺觉得不尽然,沈稼辚如此冒犯自己,沈稼轩背后也应该会叮嘱他,他还不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
“剿匪是他的任务,否则他这个剿匪司令配备干嘛,所以你还是不要管了。”洛醺觉得龙独眼是此地最大的胡子,也应该是沈稼辚首要的目标,沈稼辚就是为了剿匪而回来的,即使龙独眼对孙猴子好对沈稼轩也不错,他毕竟是匪,他们不种田不织布,所有的一切都是靠抢夺,所以不能以小善隐其大恶。123456789123456789
孙猴子哭唧唧的“龙独眼说了,假如我不能说服沈家二爷退兵,他就把我放油锅炸了吃。”
皓暄突然捂住嘴巴“你好脏,怎么吃?”
洛醺捅了下他“不要胡说八道。”也知道胡子都是亡命徒,只怕孙猴子摊上这件事不好抖落掉,思忖下道:“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孙猴子噗通跪在她面前“少奶奶我知道您足智多谋,您帮帮我。”
洛醺踢了他一脚呵斥:“你多大的人,说跪就跪,也不是没有办法,其实之前我就想,龙独眼对我叔不错,你说真杀了于心不忍,我觉得他唯一的出路那就是归顺,当胡子哪有当兵好,沈稼辚不也是拼出来个司令,只要那些胡子洗心革面改邪归正,说不定以后也能出息。”
孙猴子喜上眉梢“这个办法好。”忽而又担心“龙独眼能答应吗?”
洛醺也拿捏不住,胡子不好,但龙独眼也是一呼百应的老大,当兵他就需要从头做起,他肯让自己从零开始吗?
两个人继续商量对策,说着说着日头卡山了,洛醺催促孙猴子赶紧回金水湾,至少给沈稼轩报个平安信,否则他该挂怀自己和皓暄,这时突然外面有人喊:“家里有人吗?”
洛醺从窗户看出去,发现进到自家院子的是个二十七八的男人,面生,而且他左顾右盼非常警觉的样子,蓦然就想起当初与父亲枪战的那些人。又想起沈稼轩让孙猴子来叮嘱自己的事,不免害怕了,对孙猴子道:“不好,好像是仇家。”
孙猴子非常吃惊“少奶奶,你这样好的人怎能有仇家?”
洛醺看外面的人慢慢走近门口。道:“谁没有仇家。小时候偷了张家的杏,长大后打过李家的狗,这都是仇家,你快出去应付下。”
孙猴子看着登门者来者不善的样子,满腹疑虑,觉得偷把杏子打了狗不至于这么气势汹汹的找来,只怕洛醺的话不是事实。他赶紧来到外面后问那人:“你找谁?”
那人道:“这家是姓洛吧?”
孙猴子鬼精,摇头“不姓,姓洛的搬走了,这房子我买了下。”
那人从敞开的窗户望见了屋内的洛醺和皓暄,也就是随便的问:“那是你什么人?”
孙猴子不假思索道:“我媳妇和儿子。”他觉得一男一女一个孩子就应该是一家人。
坏就坏在他安错了辈分,这人离开后越琢磨越不对。屋内那个小姑娘也没多大。说是屋主的媳妇有情可原,但怎么可能是那个男孩的母亲?这里面有诈。
他转身又折回,还拔出腰间的枪,回到洛醺家也不询问了,直接冲进屋子对准孙猴子就搂着火,所幸孙猴子眼疾手快噗通扑倒在地躲开。还是慢了些,子弹擦破肩头。
躲在门后的洛醺趁机拉着皓暄就跑。那男人拔腿就追,一前一后来到院子里,他举枪射击,枪响之后洛醺吓得急忙按倒皓暄,所幸均没有受伤,眼角余光却发现一条白影闪过,感觉熟悉,抬头才发现果真是沈稼轩。
沈稼轩过去看看被自己用大洋打中太阳穴昏迷的凶手,却发现从胡同口出来更多类如凶手同伙的人,他抱起皓暄拉着洛醺就跑,侥幸街上此时行人多,他们穿梭在其中,追者被行人左右的挡着无法迫近。
跑了好一阵,眼看追者无法摆脱,突然就发现了街边停个汽车,沈稼轩拉开车门把皓暄塞进去,又喊洛醺:“上车!”
洛醺上去后,他也钻入,打着火就开动起来,后边是刚刚去街边买香烟司机的大喊大叫。
洛醺看他熟练的驾驶汽车非常惊奇“你会开车?”
沈稼轩边开边往后面看追者,已经被遥遥丢下,他道:“飞机我都会开。”
皓暄拍手为父亲喝彩“爹,你就是英雄。”
七拐八拐终于不见了追者,沈稼轩知道这辆汽车也是目标,于是停下,喊了洛醺和皓暄下车,又逃了一条街,找了家旅馆赶忙走了进去,丢给柜台里的店家几个大洋,指指楼上,店家让伙计带着他们上楼安排了一个房间。
有惊无险,沈稼轩向伙计要了壶茶水,三人同饮,总算平稳了心情,洛醺才发现他嘴唇上有处破了,好奇的问:“撞门框了?”
沈稼轩心知肚明她问的是什么,看她一脸的认真猜测她大概已经不记得醉酒时的事,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摇头。
洛醺又问:“被人挠了?”
沈稼轩忍俊不禁“谁敢挠我。”
洛醺真奇怪了,总不能大活人自己挠自己,于是自作聪明的道:“被狗咬了。”
沈稼轩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笑的洛醺晕头转向“我说错了?”
沈稼轩一本正经道:“你说错了,我不是被狗咬了,是被一只可爱的小狗给吻了。”
他目光灼灼,看的洛醺更发毛,听了他刚刚的话不禁骇然道:“叔你口味真怪,家里三个老婆你吻狗干嘛。”
沈稼轩突然满脸柔情,叹息似的道:“我不仅仅想吻那只可爱的小狗,我还想娶她。”
洛醺掩口不能语,瞪大了眼睛呆愣半天道:“娶、娶狗?皓暄,我不知怎么形容人和狗的调和物了。”
皓暄逐个的数着她说过的话,比如鸡和狗的调和物叫禽兽不如,马和驴的调和物叫骡子,那么人和狗的调和物他醍醐灌顶般高喊道:“叫人模狗样!”
噗!沈稼轩一口茶喷了洛醺和皓暄满脸。abcdefgabcdefg
066章同房不同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热恋^^”的平安符,感谢“习惯”的评论,感动得泪流满面了,为了你们这些亲爱的读者,下个月努力三更。123456789123456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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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半天话,洛醺忽然想起孙猴子来“哎呀,孙猴子还在我家里。”
经她一说,沈稼轩也才想起这一茬,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忙不迭的安慰:“孙猴子机灵,不会有事。”
安慰洛醺的同时其实沈稼轩也是担心的,一旦那些人抓了孙猴子,即使孙猴子和洛秀才八竿子打不着,但他毕竟出现在洛家,那些人假如想从孙猴子口中得知洛秀才的讯息,那孙猴子可要遭殃了,那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十八般兵器不会,三十六套酷刑还是手拿把掐。
沈稼轩故作轻松的让洛醺和皓暄老老实实等在旅馆,推说出去给她们买夜宵,然后自己偷偷溜回洛家去看,孙猴子不在,唯见斑斑点点的血痕,猜测孙猴子受了轻伤,祈祷他是逃回金水湾或者盘龙山,离开洛家后沈稼轩又在街上踅摸半天,没什么异常的动静,于是重新返回旅馆。
当晚就在旅馆住下,按沈稼轩的思维,那些意图拘捕洛秀才的人找不到他们必定会在出城的各个要道把守,现在离开非常危险。
时至今日洛醺对父亲的身份更加好奇,虽然明白父亲是革命者,但眼下时局这么乱,政府今个姓张明个姓王,不知父亲隶属于谁,她不想父亲成为派别之争的棋子。嘀咕道:“我爹,你说他好好的书不教,为什么做革命者,我觉得争来斗去不过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
沈稼轩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正一颗一颗的剥瓜子,剥好一颗就放在皓暄摊开的手里。攒够了数皓暄就自己吃一半喂洛醺一半,听她满腹忧虑,沈稼轩开解道:“你爹是为人民请命的。123456789”
洛醺和皓暄都是跪坐的姿势,抬眼看看沈稼轩,他的话不是很懂,之前父亲从来都不让她打听有关时局的事。123456789希望她做个平凡的女子,嫁个好男人过平凡平安的日子。这个为民请命是什么意思洛醺也就模模糊糊,大意就是为了百姓谋福利,她很是不想提及某个人,忍不住还是问:“和欧阳一样吗?”
沈稼轩本不想告诉她太多,知道太多对她就越危险,只道:“欧阳是杀手。你爹才是革命者。”
洛醺分不清这其中的差别,看他手上粘了颗瓜子瓤,脑袋伸过去用舌头舔了下来。然后继续闷头想父亲和欧阳到底有何不同,对自己刚刚的行为浑然不觉有些暧昧,不知是因为神思恍惚还是习惯了和父亲这样亲密无间。
沈稼轩眼睛盯着自己的手被她舔过的地方,是什么东西从这里悄悄爬进心头,痒痒的柔柔的,垂头暗自笑了笑,洛醺的这种亲密无间让他幸福,又道:“欧阳是为了某些利益而杀人,你爹是为了全国人民的解放而杀人,就是这个区别。”
洛醺哦了声,明白了表面,实质还是一知半解,忽而问:“你也是和我爹一样的人吗?”
沈稼轩怔住,慢慢摇摇头头,他从北洋政府脱离后安心做个乡野村夫,虽然对洛秀才之辈非常敬重,但也无心再战江湖,不是观望,而是灰心。
瓜子吃完就开始休息,三个人一间房是出于安全考虑,一旦有变故他好能及时保护洛醺和皓暄。
一间房就一张大床,皓暄这一天过的非常刺激,兴奋过头此时有些累,躺在被窝里迷迷糊糊的招手喊洛醺和沈稼轩:“醺姐姐来啊,你躺我右边爹躺我左边。”
洛醺和沈稼轩彼此对上目光,沈稼轩笑了笑,然后继续气定神闲的喝茶,洛醺却羞红了脸,握紧拳头朝皓暄比划“再胡说揍你。123456789”
皓暄就哧溜钻进被窝,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胡说了,但还是呵呵笑着,和洛醺、父亲在一起,他领会了一个词——快乐。123456789
沈稼轩提着空壶想出去找伙计要茶水,指指床上对洛醺道:“你和皓暄睡吧。”
洛醺环顾房间,心想你该不会真就和我分在皓暄两边吧?舔了舔嘴角羞涩的问:“你呢?”
沈稼轩看她怯怯的小模样已然明白她的心思,笑道:“我给你们当保镖。”
洛醺松口气,就乖乖的和皓暄躺在床上,酝酿半天没睡着,偷偷的看沈稼轩提了新茶回来,看他单手支腮凝神而思,看他捏着茶杯的姿势像握红酒杯,看他优雅的喝茶,看他峻拔的侧影,洛醺似乎才发现他其实非常好看。
沈稼轩眼角余光似乎发现了洛醺在看自己,猛然回头,唬的洛醺就立即把脑袋缩进被子里,沈稼轩哑然失笑,走过来先摸了摸儿子的额头,没有出汗,又把洛醺头上的被子拉下,怕她捂出汗来。
洛醺装着不知,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父亲的温暖,包括刚刚沈稼轩给她和皓暄剥瓜子,她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沈稼轩问:“叔,我爹会不会有事?”话刚出口泪就溢出眼角。
沈稼轩蹲下身子,脸上是暖暖的笑,理了理她鬓边的乱发,轻声道:“当然不会,你爹是英雄。”顿了顿续道:“睡吧,明日一早我带你和皓暄去吃老黄家的油炸糕,好香的。”
洛醺点点头,鬼使神差的,顺势抱住他的胳膊然后闭上眼睛。
沈稼轩仍旧原地蹲着没有动,拇指按在她眼角拭去那滴泪,蓦然内心一阵悸动,慢慢凑近洛醺,犹犹豫豫的刚想把唇贴上去她的额头,外面突然吵吵嚷嚷,他急忙起身走到门口贴着门缝往外面看。
未几有人敲门:“政府军查夜。”
政府军不就是沈稼辚的兵马,惊慌的洛醺和沈稼轩同时放心下来,把门打开,走进几个当兵的,不识沈稼轩。于是开始盘问:“叫什么名?”
“沈稼轩。”
对方听听,感觉这名字有点耳熟,怎么和司令的名字如此雷同,继续:“家住哪里?”
“金水湾。”
对方看看他,容貌有些面善,怎么和司令的容貌几分相像。接着问:“金水湾离县城这么近为什么住客店?”
“探亲想回去时天已经晚了。”
对方不是很信,感觉他想蒙混过关,态度就恶劣起来,喊着:“你探谁啊,县城离金水湾又不是十万八千里,就是半夜也能回去。”
“我来看沈稼辚。”
对方抡起枪托就要砸。“我们司令的大名是你叫的。”
沈稼轩抓住他的枪“你们司令见了我也得下跪。”
另外的几个咔咔拉枪栓面准他。不是真想杀,吓唬罢了。
皓暄还以为父亲危险,大喊:“二叔救命!”
咚!门被踹开,走进来拎着马鞭的沈稼辚,看屋里的阵势愣了愣,然后挥动马鞭把那几个当兵的打开。“妈了巴子,我大哥你们都敢拿枪瞄准。”
士兵们面面相觑,做梦没有料到这位和司令有关。
沈稼轩怒气冲冲。见不得这些士兵仗势欺人,喝向沈稼辚道:“你可真是六亲不认了,连大哥都想杀。”
沈稼辚果然就噗通跪在他面前“大哥息怒,纯属误会。”
当兵的各个错愕,司令真的给这个人跪下。
沈稼轩一甩袖子于床上坐了,搂住吓得面如土色的儿子。
沈稼辚看大哥真生气了,掏出手枪就想杀了那几个兵,被沈稼轩拦住“算了,不知者无罪,他们不认识我。”
沈稼辚连忙赔笑,忽然就发现角落里的洛醺,心里咯噔一下,非常不高兴面上却不漏声色,问:“大哥,你们为啥住客店?”
是啊,家就在附近,一男一女,虽然有个孩子,完全可以被认为是用皓暄来做挡箭牌,他们两个大人幽会,沈稼轩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洛醺素有小聪明,福至心灵道:“我和皓暄私奔到此,被我叔给抓住了,正想回去。”
“私奔?”沈稼辚哈哈大笑:“丫头,你跟一个屁大的孩子私奔,你是不是想本司令来找我的,走走,我陪你回家。”
说起来沈稼辚带兵查夜,都是因为沈稼轩抢夺的汽车是他的那辆,那司机虽然最后把汽车找到也耽误了他的事,怕他责罚才编撰出一段谎话,说城里有敌人,就是一直反对张大帅的敌人,是奉军的对头。
沈稼辚信以为真,势必要揪出这些敌人,他按照汽车找到的地方,附近没有多少民居,除了旅馆饭馆大烟馆照相馆就是窑子,就把目标锁定在这一区域的公众场所,亲自带兵查夜,不想查出大哥和洛醺,他心里其实是满腹疑问的,感觉大哥和洛醺的关系非同一般,但他故意装着什么都不知道,一旦这层窗户纸捅破,他无法面对,至少他不能明目张胆的和大哥争夺洛醺,于是嘻嘻哈哈的把此事遮掩过去,当夜就拉着沈稼轩和洛醺、皓暄回了金水湾。
洛醺本想躲避沈稼辚,却阴差阳错的又被带了回来,这几天沈稼辚忙着剿匪没有来骚扰她,但沈家可热闹起来,沈老太太想用大兰子冲喜,沈稼辚却扬长而去,大兰子赖在沈家不走,葛老太太和葛玉秀也赖在沈家不走,据说为了各自的利益,周静雅、李香韵和黄织秋分成两派,周静雅支持大兰子嫁给沈稼辚,李香韵和黄织秋支持葛玉秀嫁给沈稼辚,周静雅的心思是,听皓暄从罗锅山回来说,葛老太太骂她是棺材瓤子,李香韵和黄织秋支持葛玉秀,是因为葛玉秀是沈老太太的外甥女,总之,乱成一锅粥。abcdefgabcdefg
067章不是配合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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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太太想用大兰子冲喜却没有新郎,大兰子三十左右的人了,也不能像洛醺似的来沈家做个童养媳,并且老太太了解沈稼辚的性子,他不点头的事你自作主张,那头驴来了脾气敢把沈家祖宅给扒了,无奈,婚事搁浅。123456789123456789
葛老太太趁机继续撺掇姐姐想把自己的闺女葛玉秀给沈稼辚,沈老太太说文明词叫舐犊情深,俗语就是护犊子,妹妹好外甥女好,那也没有儿子好,她宁可和妹妹老死不相往来也绝不点头。
沈老太太既然被称呼老妖精,那就是有两把刷子,葛老太太既然是她亲妹妹,一脉相承,那也是猴精猴精的,正路不通咱就走旁门左道,她想到了柳姑子,她之前不待见柳姑子非是她不迷信,只因为柳姑子说克夫的人是自己女儿,哪有娘信女儿是丧门星的,现在她想,柳姑子既为大仙,能让女儿克夫就能让女儿不克夫,无论做法也好欺骗也罢,于是,她揣了几块大洋带着女儿去找柳姑子。
沈家大院和柳姑子家,一个西一个东,葛老太太和葛玉秀母女俩彼此叼着大烟袋,一路腾云驾雾不对,是一路吞云吐雾的穿过村子,在金水湾也没有几个认识的人,更因为觉得自己是地主阶级,傲然的昂首挺胸而过,不巧碰到狗剩媳妇。
说来狗剩媳妇和葛玉秀可有些渊源,她们曾经为了孙猴子大打出手,今个邂逅那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没有避让,先是用目光较劲,后来开口对骂,狗剩媳妇打遍金水湾无敌手,败在祝子雄的妹妹祝梦蝶手中一次。那次和葛玉秀较量没多大胜负,回家后被男人狗剩用绳子抽打到半夜,说她和孙猴子通奸,狗剩媳妇恨死了葛玉秀,都是她闹腾的才弄得金水湾人尽皆知,所以。123456789123456789骂的非常血腥。
“哎呀我的娘啊,一大早见鬼。瞧这张脸抹的,像驴粪球子挂霜似的,你就是打扮得橡个窑姐,沈家大爷也不稀罕你。”
她眼睛望天,指桑骂槐,葛玉秀偶尔少根筋经常粗中有细。也知道她在骂自己,回骂过去:“那也比你好,睡着自家半铺炕。又占着别人家半铺炕,半拉屁股给狗剩,半拉屁股给孙猴子。”
狗剩媳妇还真就低估了葛玉秀,心想她一个大闺女家骂人一定比不过自己,没想到人家开口自己先输了半场,气的再骂:“你是比我强,你是沈家大爷不要,孙猴子一个穷鬼都瞧不起你。”
葛老太太心里有重要之事着急,听她如此羞辱女儿也气不过,冲过去指着她:“贫民和狗,老娘都不喜得搭理,看见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就像踩着粑粑,谁说我闺女没人要,我闺女马上就嫁给沈稼辚,他可是个大司令,早晚让我姑爷就用枪把你们都突突了。”
狗剩媳妇使劲从嗓子眼往出挤,挤出口痰吐过去:“你们母女真可以,人家都说吃着锅里的望着盆里的,你们是吃不着锅里的就惦记盆里的,沈家二爷是大人物,他能要你,我就我就脱光了躺在大道上给万人干。”
这二虎吧唧的老娘们真豁出去了,吵架在她比吃饺子都香,葛老太太狠狠道:“好好,你记着你今天说的话,秀子,我们走,不跟疯狗一般见识。”
葛玉秀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去打狗剩媳妇,被老娘拉住,葛老太太是不想女儿在金水湾丢人,眼下最重要的是能够顺利嫁给沈稼辚。
柳姑子既然自封为大仙,那住的地方自然也就与众不同,云蒸雾绕没有,却靠着柳树林,垂柳依依,看上去也很是有种隐逸之气。123456789
两个人来到柳姑子家,却见街门锁着,刚想转身走,忽然发现窗户里面的窗帘动了动,分明是有人,葛老太太就隔着木栅的街门喊了句:“大仙在家吗?我们有事相求。123456789”
窗帘又动了动,却仍旧没人出来,葛老太太以为柳姑子记恨自己母女冲撞过她,懒得搭理她们娘俩,所谓官不打送礼的,急忙亮出几块大洋高举着道:“我们是给你送钱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甚至都能使磨推鬼,这招好用,屋门吱嘎开了,走出柳姑子,她边整理衣服边拢着乱蓬蓬的头发,模样狼狈丝毫不能飘飘欲仙,看上去也就是个乡下老娘们,她来到木栅的门口,垂眸看看葛老太太手中的大洋,故作清高状,爱答不理的问:“什么事?”
葛老太太赔笑道:“当然是好事,听闻大仙法术高深,我有点事相求,那就是我闺女,您曾经说她克夫”
柳姑子还以为她们是来找茬的,啪嗒聊下脸子:“你们不信?”
葛老太太连连摆手知道她误会,赶紧着解释:“信是当然信,但我想大仙你既然法术高深,能说我闺女克夫,也就能让我闺女不克夫。”
柳姑子不高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瞎白话?”
葛老太太笑了笑,笑里不知是讥讽还是轻慢:“我没有这个意思,不过这里有三块大洋,还希望大仙能帮我闺女摘掉克夫的恶名。”
三块已经不少,但柳姑子既然说葛玉秀克夫,轻易不能答应她扭转这件事,沈老太太可是自己的大主顾,一旦得知问起,比如为何之前就不能扭转呢,自己不好应对,于是道:“三块大洋,你当我是叫花子吗。”
转身想走,被葛老太太喊住:“行,为了闺女我豁出去了,五块,这可是我们全家两个月都花不了的费用。”
柳姑子心里窃喜,没想到她能这么大方,贪念起,继续吊胃口:“你们全家?我是你们全家吗?你闺女不是小灾小难,不是招了没脸的(小鬼之意),然后我给她收收魂驱驱鬼就可以了,她这是宿命,我需要修改她的宿命,你也知道一个人的命是天注定,我擅改一个人的命是会触怒天意的,是受惩罚的,不死也丢半条命,你总得让我有钱来补养吧,另外我也得敬上面的仙师,这都需要钱。”
葛老太太虽然不懂神仙需要大洋干什么,不懂天上为啥通行人间的货币,但柳姑子这番行话让她顿时慌了神,不信也信了,嘲讽的口吻也没了,换成了哭腔,又掏出三块大洋,八块大洋奉上:“大仙,我来金水湾也没带太多钱,八块,这对我这样的地主之家也是笔不小之财了,还请大仙慈悲为怀帮帮我闺女,孩子都是娘身上掉下的肉,你们仙人不懂也应该能理解,她顶着克夫的名声只怕很难嫁人,我家富裕不怕养她一辈子,但不是这么个事,她就是个凡人,怎么能像您这样的仙人清心寡欲,她还得需要嫁人不是,求大仙帮忙。”
八块真不少了,躲在屋内的假大闺女差点蹿出来,若不是他和柳姑子刚刚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就喊了,急的在炕上抓耳挠腮,掀开窗帘往外看,很想柳姑子一个回头自己就能给她示意。
葛老太太突然就发现炕上站着一个大男人,问:“那是谁?”
柳姑子也知道八块不少了,听她问,急忙道:“没谁,钱先收下,三天后做法,地点你选。”说着夺下葛老太太手中的大洋腾腾回屋。
葛老太太朝她的背影喊:“事情就这么定了,地点也只好在我姐姐家了。”
得知女儿克夫的名声即将被摘掉,她非常开心,花了八块大洋这比剜了她一块肉还疼,但为了女儿唯能如此。
喜滋滋回到沈家,她去找沈老太太说明要借沈家为做法之地,葛玉秀却被洛醺找了去,洛醺找她不为别的,听说她老娘最近张罗把她许给沈稼辚,洛醺发现自己里外忙活想促成她和孙猴子,且原来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震怒。
小桃带着葛玉秀来到,洛醺立即指着她吵:“真把自己当香饽饽了,先是惦记沈稼轩这回惦记沈稼辚,你和孙猴子的事难不成就黄了?”
葛玉秀也觉得自己理亏,耷拉脑袋道:“你说我咋办,我娘想让我嫁给二表哥。”
洛醺知道葛玉秀没主意,只要有肉吃,她就乖乖的听她娘的话,自己只怕再开导都没有,气道:“孙猴子多好的人,你怎么能背弃他。”
葛玉秀撇着嘴:“拉倒吧,他看人的眼睛都能射精,老花花了,见了老母猪都能聊骚。”
洛醺登时:“”泥塑木雕半晌才回过神来,葛玉秀的话完全在预料之外,她羞臊得用手蹭着脸,看葛玉秀相当淡定,自己却想钻进耗子洞,却也没有死心,琢磨半天想出一个主意,道:“你嫁给沈稼辚,天啊你可真不怕死,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听说他在奉天娶了好几个老婆,不几天打死一个,到现在所以才孤家寡人。”
葛玉秀嘴里含着烟袋,也知道二表哥脾气大,野性,半信半疑的问:“不能吧?”
洛醺道:“怎么不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带你去找他问问。”
她想的是,沈稼辚不想娶大兰子,也不会想娶葛玉秀,自己这样去问他必定配合,也听闻沈稼辚刚刚从县里回来,于是就拉着葛玉秀去了沈稼辚的房间,才到他的院子,就见沈稼辚举枪搂着火,啪!一个士兵倒地而死。
洛醺做梦都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惊呆在当地,而葛玉秀已经吓掉手中的烟袋,腿嘚嘚瑟瑟的最后竟然坐在地上。abcdefgabcdefg
068章偷人又偷钱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热恋^^”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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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稼辚杀人都是因为昨晚攻打盘龙山失利,当年龙独眼把牛犄角山改名为盘龙山不仅仅是因为他姓龙,也不仅仅是觉得自己如条龙盘踞在此山,更因为此山奇特的形貌,盘横回转沟壑纵立,步行还好,沈稼辚的大炮根本无法推上去,炮轰不成强攻不下,损失了几个兄弟让他恼羞成怒,更因为这个士兵违背军令,擅自开枪打草惊蛇,无法打龙独眼个措手不及。123456789123456789
葛玉秀吓的连滚带爬的跑了,洛醺也扭头就走,不想在沈稼辚火气正盛的时候招惹他。
沈稼辚心里有大事,无心儿女情长,明明看到洛醺的背影也没有搭理,急匆匆去找大哥,听闻沈稼轩上了几次盘龙山,想让他给画张盘龙山匪巢的地形图。
再说洛醺离开沈稼辚这里后,想去找沈稼轩请示,自己还想回县城,即使住在祝子雄家里也好,总之沈稼辚在家她实在是坐卧不安,刚刚还看见他杀人,他这股邪火不知在那里发泄,自己还是走为上策。
行至半路却被周静雅的奶娘赵娘娘截住:“大奶奶有请。”
洛醺揣摩大概是自己带着皓暄不告而别的事,当时也就是冲动下不计后果,事后也后悔,一旦皓暄有个闪失,自己可是罪大恶极了。
来到周静雅的房里,没等问候周静雅就拉着她在桌子前坐了,满桌子都是水果干果和糕点,周静雅拿了一个苹果给她。
洛醺也不谦虚,这个季节青黄不接的。吃个苹果不是很容易,狠狠的咬了口然后看着周静雅,等着挨训,俗话说“死也当个饱死鬼”她是无论何时何事都不会虐待自己的身体。
周静雅咳嗽几声,这样大热的天她居然还穿着夹衣。123456789然后是大口的喘气,非常憋闷的样子,嗓子里像有什么在来回拉着,语音很杂:“婶找你来是有件事问,你和皓暄回了县城的娘家,为啥那么晚才回来?”
周静雅为人精明。123456789更懂孰轻孰重,还要顾及丈夫沈稼轩的颜面。她其实担心皓暄是一方面,更担心沈稼轩随着洛醺去了县里,那晚沈稼轩和洛醺抱在一起的场景犹然在眼前,她恐沈稼轩和洛醺真有私情,沈稼轩左右娶了几个姨奶奶她不得不接受,一来是因为这是沈老太太的主意。二来是觉得沈稼轩不喜欢李香韵和黄织秋,也就对自己的地位没有威胁,但洛醺不同。她看得出沈稼轩很喜欢洛醺,而洛醺更是以皓暄的媳妇身份进的沈家,她不想沈稼轩搞出什么伦乱之事丢人现眼。
想是这样想却没有明说,洛醺再咬一口苹果,边嚼边琢磨周静雅这番话的真实用意,去县里的事沈稼轩和皓暄都知道,她为何不问丈夫和儿子而来问自己?这里面有蹊跷,所以她斟酌下道:“婶我错了,我不该带着皓暄私奔的。”
“私奔?”周静雅不禁茫然。
洛醺瞪着纯真的大眼看她:“嗯,是私奔,我走之前让小桃交给我叔一封信的,说明我和皓暄私奔,所以我叔才找了去,在沈家你和我叔虽然对我好,但皓暄对我更好,我就想和皓暄回到城里去住几天,城里有唱戏的,有说书的,有卖很多很多好吃的,比乡下好玩,可是我叔去找到我们两个时已经太晚,雇不到马车回来我叔就找了二叔,是二叔开车送我们回来的。”
这些话与皓暄说的没什么差别,既然沈稼轩是为了找皓暄回来,又果真是沈稼辚开车送的,周静雅放了心,让赵娘娘包了很多好吃的给洛醺。
“婶问这个是怕皓暄撒谎,小孩子撒谎最不好,没事了你回去吧,记得想吃什么来找赵娘娘要,我身子不利落,所有的事都是她在打理。123456789”
洛醺抱着吃食站起,朝周静雅鞠躬感谢,然后走了出去。123456789
赵娘娘看她出了门才道:“好像这丫头没什么心机,还让表小姐来吗?”
她口中的表小姐当然是周静雅的表妹杨丽娜,周静雅为了阻止沈稼轩喜欢洛醺,不惜动用自己的表妹,赵娘娘觉得这无异于杀鸡取卵,即使那个是她的表妹,占有的也是她的男人。
恰恰相反,周静雅觉得让自己的表妹嫁给沈稼轩这是长远利益,杨丽娜漂亮会打扮,更是大城市的千金小姐,符合沈稼轩的品味,而杨丽娜是着名的交际花,对付男人非常有一套,周静雅觉得沈稼轩可以不喜欢粗俗的李香韵,可以不喜欢狡诈的黄织秋,但不会不喜欢风情万种的杨丽娜,自己身体不好非一朝一夕,命不会太长,无论谁做了沈家的女主,只怕儿子皓暄都会受气,但杨丽娜不同,她是皓暄的表姨,亲戚关系自己死后她会好好待皓暄的,这,才是周静雅想把表妹介绍给沈稼轩的真正目的,若说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上面叙述的,她不想沈稼轩和洛醺翁媳恋让丈夫身败名裂。
所以赵娘娘如此问,周静雅道:“来,当然得来,你太小瞧洛醺了,这丫头是大智若愚,看着天真单纯,只怕一般人都斗不过她。”
赵娘娘再问:“大兰子的事呢?二爷是铁了心不想娶她。”
周静雅突然一拍大腿:“哎呀,我刚刚忘记这一茬了,你快把洛醺喊回来。”
赵娘娘就急匆匆的去喊洛醺。
洛醺满腹疑虑的折回,把那些好吃的放在桌子上道:“婶,留着给皓暄吃吧。”
周静雅笑着拉她重新坐下:“我知道你疼皓暄,还有很多,你吃,我找你是因为大兰子的事,那闺女可怜,近三十岁的人了,你说等了稼辚这么多年,她是宁可给稼辚做妾的,这是真爱。”
洛醺也觉得大兰子可怜:“婶,我也想让大兰子嫁给二叔,省得葛玉秀老惦记,你说她容貌没有大兰子好看,好吃懒做只知道骂人,怎么适合做司令夫人,另外她娘骂你是棺材瓤子,我生气。”
周静雅更气,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她身体不好由来已久,最怕谁用这个打击她,叹口气:“说的是啊,可是稼辚他不知为啥就不要大兰子,男人负心实属正常,但大兰子也没说做正室,难道做他个妾,伺候他还不行,男人,找个自己喜欢的同床共枕,但也得有个对自己好的照顾起居。”
洛醺点头表示赞同,并非是真的赞同,是附和敷衍周静雅罢了,在她的感情观念里,两个相爱的人不能有第三者存在。
周静雅把手搭在她肩头,非常亲昵的道:“所以,婶想让你去劝劝二爷。”
“我?”洛醺相当讶异,不知周静雅为何把这种事托付给她,猜想对方大概已经得知沈稼辚喜欢她,觉得沈稼辚会听她的话,急忙道:“婶,我和二叔不熟。”
周静雅道:“越是不熟他越不好意思拒绝,你试试,就当帮大兰子了,你说葛玉秀嫁给稼辚,孙猴子怎么办?”
她知道洛醺在极力撮合葛玉秀和孙猴子,就以此为饵。
洛醺听了果然道:“嗯,我试试,很难成。”
周静雅把那些吃食塞进她怀里:“试试吧,或许能成。”
再次从周静雅的房间出来,洛醺抱着吃食直接去找沈稼辚,偏巧沈稼辚去见哥哥不在房里,洛醺就等,等的五脊六兽正想离开,忽听外面有个娇滴滴的声音道:“二弟在吗?”
听着是李香韵,洛醺急忙站起,抱着吃食躲进六扇屏后的内室,她怕李香韵嘴大舌长到处乱讲,自己无端在沈稼辚房里说不清楚。
李香韵风摆杨柳的走了进来,穿着修身的桃红色旗袍伫立在洞开的门口,大把的日光映衬下风姿绰约,粉色的丝帕习惯的在脸上东擦擦西蹭蹭,又抑扬顿挫的唤了声:“二弟在吗?”
看没人反应猜想沈稼辚不在,转身想走,偏巧副官何冲小解完提着裤子走了进来,看见她急忙胡乱的系好裤子,躬身道:“二奶奶。”
李香韵嗯了声,把何冲上下端量一番,才发现这个小伙子非常帅气,她就像老猫见了鱼,不知不觉的凑上前,用丝帕拂了下何冲的脸撩拨道:“兄弟多大了?”
何冲谨慎的往后退步:“回二奶奶,我二十三了。”
李香韵看他很是惧怕自己的样子就得意的咯咯笑:“可有娶亲?”
何冲老实道:“并无。”
李香韵伸出涂了猩红色蔻丹的手捏了下他的脸:“改天二奶奶给你找个好的你看我怎么样?”
何冲吓得连忙道:“二奶奶可不能这样说笑,要是被司令知道非毙了我不可。”
李香韵就知道他怕沈稼辚,料他不敢说出去所以才放肆,风华正茂的女人夜夜独守空房难耐寂寞,她嗅到何冲身上雄性的气息不禁心神摇曳,往何冲身上倚靠,反正沈稼轩把她当个死人似的束之高阁,三月半年才凭吊似的去看看,偷个人又何妨,她继续往前靠,何冲惊慌失措步步后退,她就咯咯的浪笑:“改天我约你。”然后又风摆杨柳的走了出去。
何冲做事向来稳重,被她调戏后惊魂未定,抹了把脑袋上的汗四下看看,觉得只有自己在沈稼辚房里,放心后蹑手蹑脚的进了内室,打开八仙桌上的一个木匣,木匣内放着一些金条,这是沈稼辚才收的附近乡绅地主的孝敬钱,他拿出一根金条,手哆哆嗦嗦,思想似乎挣扎半天,还是揣在身上,重新盖好木匣,一转身就对上洛醺瞪大的眼睛。abcdefgabcdefg
069章第一次逛窑子
(123456789) (123456789)万分感谢“姐不在江湖”的和氏璧!感谢“三痴迷”的粉红票!感谢“习惯”的平安符!感谢所有订阅本书的读者,祝亲爱的你们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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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醺无意偷窥别人的**,就像当初撞见顾芝山去了黄织秋房里她都悄无声息的压下,适才打算逃的只是没得机会,与何冲彼此僵硬成两尊雕塑,然后,两尊雕塑同时活了过来似的,何冲突然奔向她,她惊骇的喊:“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你给我来个痛快的吧!”
她手中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带着哭腔道,把脖子往前一挺:“不许划破我的脸,不能丢到壕沟喂野狗,怎么也得烧点纸钱,这些吃的也得陪葬。123456789123456789”
何冲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伸出脖子往门口看看,并无旁人,他突然跪在洛醺面前,又朝上拱手道:“少奶奶,我虽然认识您时间短,但府里上上下下都说您是个善良的人,请您不要把此事告诉司令,如果您觉得我做的事不仁不义,那也得等我把妹妹救出来后您再告发我,到时候要杀要剐我何冲毫无怨言。”
欸?洛醺突然也如坠五里云雾,弯着腰看他问:“你不是想杀我灭口?”
何冲正色道:“我偷盗属于不仁不义,怎么能杀您。”
洛醺终于放心下来,拉起他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们司令,你偷的又不是我的钱,他的钱都来自不仁不义。你偷了属于替天行道,一根也是偷两根也是偷,你多拿些。”
她指着八仙桌上的木匣怂恿,何冲却摇头:“我只要一根就够妹妹的赎金。”
赎金?洛醺好奇的问:“你妹妹也被胡子绑票了?”
何冲欲言又止,这默然的状态不知是变相否定他妹妹不是被绑票,还是承认他妹妹就是被绑票。123456789或许另有隐情。123456789
人家不想说,洛醺也不想听,她从来都不是多事的人,若说有多事的地方那也是经常为了打抱不平,摆摆手道:“我不喜欢打听别人的**,那你快走吧。当心对方撕票,你这么年轻你妹妹更年轻。你这样帅气你妹妹一定漂亮,还是赶紧救出来的好,男人都是禽兽。”
她愤愤的样子是想起自己两次上胡子山的事,突然发觉面前站着的就是男人,急忙修正道:“还是有禽兽不如的。”
砸吧砸吧嘴,觉得不妥。再次纠正:“我的意思,有像你这样的好男人。”
何冲茫然的看着她:“我,是好男人?”
洛醺点头:“嗯。你为了救妹妹连那个魔鬼司令都敢得罪。”
何冲笑了笑,感激的朝她一鞠躬,然后跑了出去,本想离开府里去救妹妹,没料到半路被沈稼辚喊住:“我大哥说龙独眼有意和解,下午你跟我去趟盘龙山。”
何冲迟疑着:“司令,我还是留下来看家吧。”
沈稼辚骂道:“妈了巴子,你他娘的又不是门房又不是护院,看什么家,你是我的副官,我们去的是本地最大的土匪窝,派头上必须压过对方,作为副官你必须得去。”
何冲不敢违抗沈稼辚的命令,唯有点头应承,等沈稼辚走了,他站在那里琢磨半天,抠了抠裤兜里的金条,想着妹妹还在等着自己营救,忽然转身朝后宅走去,打听到洛醺的住处,登门拜访。
洛醺正把周静雅给的吃食一样样的拿出来和使女小桃分享,听门口有人喊:“少奶奶在吗?”
声音耳熟,她让小桃去开门,进来的是何冲,她愣了愣,含着一口糕点哭唧唧道:“你该不会后悔刚刚没有杀我灭口,现在追来这里?”
何冲扫了眼小桃,道:“少奶奶真爱说笑,我刚刚何时看见您了,是这样,我有点小事想托付少奶奶帮忙。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抚摸心口,原来如此,指着他道:“说吧,什么小事?”
何冲看看小桃,舔了下嘴唇,暗示有她在场不方便。
洛醺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仍旧担心,假如他是想杀我灭口支开小桃呢?看何冲急的脑袋冒汗,觉得他真有事相求,于是让小桃出去,还不忘叮嘱小桃:“等下如果我死了,告诉我叔,是何冲杀的我,让他给我报仇。”
何冲和小桃都笑了,觉得这个少奶奶非常逗趣。
等小桃出了房门,何冲噗通跪在她面前道:“少奶奶救命!”
洛醺会错意,问:“沈稼辚发现你偷他的金条想杀你?”
何冲摇头,憋得顺脸淌汗,终于开口道:“我偷钱是因为,我妹妹在我离家着这几年无人照顾,被坏人卖到窑子了,我回来后想为她赎身,老鸨子狮子大开口要一根金条做赎金,我不得已才偷司令的钱,本来说好今天傍晚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可是司令要我陪他去盘龙山,我是军人,司令的话不能不服从,但我如果不按约定的日子去窑子,我怕老鸨子生气,或者不让我赎出妹妹,或者涨价,所以,我想请少奶奶您代替我去把妹妹赎出来。”
进窑子!这还是小事?洛醺为难的道:“关键我是女孩,你说我怎么能进窑子。”
何冲道:“我明白,可是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任何人,不是因为我偷司令的钱,而是怕我妹妹出来后无法做人,她还年轻,还得嫁人还得生儿育女。”
洛醺来回的踱步,是这个道理,一个女孩无论多贤惠多漂亮,进了窑子再出来身家就不清白了,忽而道:“我叔那个人不错,可以让他帮忙。”
何冲道:“不行,沈家大爷是何等人物,整个县城有几人不识他,一旦被人发现他逛窑子,他的名声坏了我就罪大恶极。”
洛醺一拍脑袋猛然醒悟似的。怎么能让沈稼轩逛窑子,一旦他起了色心和那些窑姐不行,不能让他去,孙猴子最合适,自己要是让他去逛窑子,那家伙还不得感动得痛哭流涕。可是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洛醺没了主意。
何冲急的突然哭了出来:“当年若不是我惹祸逃跑丢下妹妹,她怎么能沦落风尘,都是我害了妹妹,既然少奶奶为难,我就凭着让司令把我枪毙也要去救妹妹。”
他说着站起就走。洛醺脱口喊道:“我去。”
何冲回头再给她跪下,然后奉上那根金条。“少奶奶你需要女扮男装,因为窑子是不让女人进的,你就说你是艳艳的表弟,代替我去赎她,艳艳是我妹妹的花名,看见我妹妹后你必须说出她的真名何冰。她才能信你。”
洛醺收了何冲的金条,一一记下他的话,又问了是哪家窑子。何冲走后她就开始捯饬自己,哪里有男装,沈稼轩的衣服太大,皓暄的太小,沈稼辚的太肥,何冲还整天穿着军装,唯有去县城再买了。
她收拾好自己,交代小桃:“若是有人问我去了哪里,你就说吃坏肚子上茅房了。”
小桃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点头答应,只是她这一趟所谓的茅房傍晚都没有回来,小桃犯了嘀咕,去茅房找后哪里有她的踪影,赶紧去禀报沈稼轩。
沈稼轩还以为洛醺又回了县城的家,脑袋嗡的一声,怕她出事,急忙喊人备马追去县城。
而此时的洛醺,已经买好了男装换上,没有太多的钱,也忘记管沈稼轩要,无奈把周静雅送给自己的翡翠镯子给当了,买了衣服之后还剩下很多大洋,突然很开心,镯子戴在手上不当吃不当喝的,换成钱多好。
头带瓜皮帽,身床长衫,还没忘记把鞋也换了,周身上下都是男装打扮,来到王八胡同窑子一条街,挨家门楼的看,哪个是何冲说的百花楼,找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发现不是楼,就一简单的四合院,她打不定主意进去还是不进去,怕找错地方,突然出来一个窑姐,看她东张西望的,拉拉扯扯就把她拽了进去。
进门之后首先是天井,四周都是房子,那窑姐看她呆愣愣的模样咯咯的笑:“是个雏?”
洛醺故作镇定的点点头:“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那窑姐咔吧下眼睛道:“我陪你,保证比抽大烟还舒服,不贵,五块大洋。”
五块大洋还不贵?洛醺摇摇头:“我是来找个人。”
窑姐不高兴道:“刚刚还说是雏,现在就找老相好了,说吧,是谁,但需要两块大洋做口舌费。”
“你说话是金口玉言么?张嘴就两块大洋。”洛醺很是不高兴。
窑姐撇着猩红的嘴道:“爱给不给我走了。”
眼看左右不时有嫖客衣衫不整的从房间出来,又不时飘来儿童不宜的男欢女爱之声,洛醺明白此地不宜久留,追上去拉住那窑姐道:“两块太多,各退一步,一块,你还得先告诉我艳艳在哪里?”
那窑姐看她穿戴不错还以为能很宰一笔,两块大洋还跟自己讨价还价,心里有气,胡乱一指最头里的那间房道:“那嘎达。”
洛醺掏了块大洋给她,奔那个房间而去,走近后听里面有骂声有哭声又喊打喊杀声,她贴在门上先来个偷听,像是老鸨子的在骂:“你个小**,不接客我买你干啥,客人是不稀罕老娘我,否则我就亲自上阵,仰八叉往炕上一躺,舒舒服服的就把钱赚了为啥还死了爹娘的哭号。”
一个年轻女子哭道:“我家人答应来赎我的,我不能再接客。”
这样的一番对话洛醺以为是自己来迟,何冲的妹妹何冰被老鸨子逼迫接客,她又是情急下习惯的做法,一脚踹门而入,口喊一声:“住手!”abcdefgabcdefg
070章红红不是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三痴迷”的平安符!感谢“镶蓝的云”的平安符!感谢“初学步者”的桃花扇!感谢“习惯”的香囊!感谢“九天白玉”的平安符!感谢“熱戀^^”的平安符!感谢“东坡闲士”的粉红票!(排名不分先后,我从头往下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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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人被洛醺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叉腰站着的是丰乳肥臀的老鸨子,地上跪着的是瘦弱可怜的姑娘,旁边还有个獐头鼠目的大茶壶。123456789123456789
“我来赎她。”洛醺指着那姑娘道,还故意负手而立,感觉这样显得自己比较沈稼轩,也显得比较有钱,也显得比较老练,也显得比较爷们。
可是,可是啊,老鸨子忽然哈哈大笑,过去揪下她脑袋上的瓜皮帽道:“穿了爷们的衣服就以为自己裤裆里长了第三条腿了,老娘是干啥的,你就是把脸捂的严严实实,单从你这娇滴滴的声音我都能听出你是雌儿,知道不知道我们百花楼的规矩,不准女客进入,给我抓起来!”
风月场中的女人跟占山为王的胡子没什么区别,都是亡命徒,如果没有一颗横心万种手段怎么敢开窑子,就是街头那些地痞无赖都能把你的买卖给搅合黄汤了,所以这老鸨子并非等闲,可真是政府里有靠山江湖上有朋友,所谓窑子不让女客进这倒是事实,她心里想的事实是,看上了洛醺如花似玉的模样。一个念头闪过,这丫头若是在百花楼做了头牌,王八胡同窑子一条街百花楼可就成了总瓢把子了。
大茶壶听了老鸨子的吩咐,立即冲去抓住洛醺,满脸淫笑。想着最好这丫头三贞九烈,拼命反抗嫖客没奈何下,老鸨子一般都让他来率先破姑娘的身子,身子一破,姑娘们也就破罐破摔的接客了。
被人如此轻松的识破,洛醺当即垂头丧气,为了这身行头,自己把那么名贵的翡翠镯子都当了,捯饬半天最后还是露馅,用力去甩大茶壶的手。123456789123456789所谓输人不输阵,心里胆怯怯的,嘴巴却不让人:“你们这里不许进的是女客,但我不是客,我是来赎这位姑娘的。”
“赎我?”那姑娘愣愣的看着她。“我不认识你。”
洛醺道:“你当然不认识我。你哥有事不能来,让我代替他。”
那姑娘继续发呆:“我哥?我”她刚想说她其实没有哥,来赎她的人是相中她的某个嫖客,但却把后边的话咽下,按时间约定来赎自己的人早该到了,不知为什么没来,差不多就是背信弃义了,即使与面前这位姑娘是误会,百花楼是火坑,能跳出火坑为好。所以也就不再做声。
老鸨子听说她来赎人,把肥硕的手掌摊开:“拿来吧。”
洛醺不解:“什么?”
老鸨子不耐烦了:“你说你来赎人,赎金呢?”
洛醺才明白过来,掏出身上的金条递过去,得意洋洋的:“瞧好了,这是金子不是黄铜,货真价实,放人吧。”
老鸨子突然瞪大了眼睛,自己答应地上跪着的红红赎身,要的是大洋不是金条,都因为红红容貌一般客人零星,难得有人想为她赎身,老鸨子也就决定放人,不料想这位出手如此大方,给大茶壶使个眼色:“把卖身契给她。”
大茶壶从身上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卖身契丢在地上,红红立即抓在手里,这,是她打开自由的钥匙。
事情圆满解决,洛醺拉起地上的红红姑娘就走,瓜皮帽掉了露出一条乌油油的大辫子,出了房间后不停被嫖客骚扰,两个人一路飞奔跑出百花楼,又接着跑出王八胡同,累得呼哧带喘才停下,洛醺喊过街边一辆出租的马车过来,然后对红红道:“你是艳艳吧,不对,你真名叫何冰,我是洛醺,我是替你哥哥来赎你的,你跟我去找你哥哥。123456789123456789”
红红迟迟疑疑:“我不去了。”
洛醺不明所以:“为什么?你哥哥为了你的事都哭了,还给我下跪,你说那么大个男人容易吗,你必须跟我回去,金条是你哥哥给我的,我不带你回去他还以为我侵吞了他的钱呢。”
红红就是不上马车,撒谎道:“我是个窑姐,我不想给哥哥丢人。”
原来是为了这个,洛醺还好心的宽慰她:“首先,这件事只有你哥哥我们两个知道,其次,你也不是心甘情愿做这行的,你哥哥现在是军人,不说是飞黄腾踏也足可以养活你,即使他养活不了你我叔也能养活得了你,我叔家很有钱,你跟我走吧。”
她大包大揽的,觉得沈稼轩一个人可以养活很多人,但红红听说托付洛醺的人是个当兵的,更怕,自己这样欺骗对方人家恼羞成怒还不得一枪把自己脑袋开瓢,被洛醺推着上了马车,她又突然跳了下来,继而撒腿就跑。
洛醺搞不懂状况,唯有撒腿就追,带不回何冰自己无法跟何冲交代,这涉及到钱的问题就涉及到道德问题,所幸做窑姐的都是足不出户,每天等在自己房里准备接客,洛醺从小爬高奔跑无所不能,人瘦腿长,不多时把红红追上,朝前一扑把红红按住,喘着粗气道:“你、你必须跟我回去。”
红红看自己无法逃脱,突然呜呜的哭了起来“这位姑娘,我,我其实不是艳艳我是红红。”
什么?洛醺脑袋嗡的一声,仔细打量她,果然与何冲没有半点相像之处,容貌也不甚漂亮,惊问:“你真不是艳艳,你真不是何冰?”
红红点头:“我不是。”
洛醺气得挥起拳头:“老子打死你!”
红红捂着脑袋道:“我也是没办法,有个相好的嫖客说来赎我,他言而无信,我实在是不想接客了,那些男人都是禽兽,把我们不当人,伺候好了高兴时就又啃又掐,浑身青紫,伺候不好更是又打又骂,浑身伤疤,这样还不算,被老鸨子知道还得附带一顿毒打,大茶壶酷刑无数,变着花样的虐待姐妹们,经常用烟头烫浑身我的脚心,不信你看看。”
她说着脱下鞋和袜子,把满是伤痕的脚给洛醺看,秀气的一双脚疤痕密布,触目惊心。
洛醺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哭了起来:“我没有第二根金条去赎艳艳,我怎么向她哥哥交代。”
红红也哭,看洛醺年纪还没有自己大,不忍为难她,半晌后穿上袜子和鞋,跪在洛醺面前道:“对不起这位姑娘,我欺骗了你,我罪该万死,姐妹们说,这辈子做窑姐的女人都是因为上辈子没有行善积德,我认命了,我跑出来艳艳就得受苦,其实我和艳艳感情非常好,我现在回去把艳艳换出来。”
洛醺想想,是应该这样,立马不哭了。
红红缓缓站起,擦干眼泪,竟然朝她笑了笑,笑得洛醺毛骨悚然,然后扭头往回走。
洛醺坐在地上想了又想,看着红红瘦弱的背影突然心怀恻隐,又琢磨她刚刚的笑不是好笑,该不会想不开轻生,急忙喊:“那个,你站住。”
红红站住,慢慢转身问:“姑娘有事?”
洛醺站起追上她:“你好不容易逃出来,这样回去岂不是我推你入火坑。”
红红使劲晃着脑袋,没等开口泪又下来:“是红红自私,欺骗姑娘,姐妹们还说,这辈子做窑姐下辈子就可以不做了,就算我这辈子在消费下辈子的苦难吧。”
洛醺听她说话不是一般的风尘女子,想来大概之前不是大家闺秀也是小家碧玉,试问哪个女子愿意倚门卖笑呢,忽而狠狠心道:“一不做二不休,我索性就救两个,你不要回去,我想办法去救艳艳。”
红红当然非常开心,又担心:“怎么救?老鸨子手腕很多的,大茶壶更加狠辣。”
洛醺抬头看看天,按约定是傍晚,也没具体到傍晚什么时辰,还有机会,她朝红红狡黠的一笑:“找个嫖客去。”
红红不解其意,被洛醺拉着离开此地,七拐八拐的来到一户人家,这,就是祝子雄的家。
站在街边咚咚敲响木门,半晌才出来一个人:“谁呀?”
门打开后露出祝梦蝶俏生生的一张脸,看了看洛醺先愣住,首先没料到她会突然来,其次搞不明白她为何穿着男士长衫,接着就抱住洛醺惊喜道:“天啊你怎么回来。”
洛醺也非常开心:“梦蝶,你哥在吗?”
祝梦蝶坏坏的一笑:“原来不止我哥对你朝思暮想,你也想他。”
洛醺举着拳头朝向她:“再胡说敲掉你这荧光闪闪的大门牙。”
祝梦蝶呵呵一笑:“在呢,快进来。”
洛醺拉着红红进了门,告诉祝梦蝶红红是自己的朋友,三个人进了屋子,不仅仅祝子雄在,就连铁志、青梅、大力、二力、三力等人都在,差不多十几个人围着桌子好像在商量什么。
祝梦蝶喊了声:“哥,洛醺来了。”
祝子雄猛然回头,看见洛醺大喜过望的一笑,然后点点头示意她们稍等,再对面前的人交代几句后,大家一起过来看洛醺,好久不见都非常高兴。
“洛醺,你怎么来了?”祝子雄上下打量她,也奇怪她眼下的穿戴。
洛醺直言:“有事找你。”
祝子雄问:“什么事?”
洛醺坦白:“逛窑子。”
咳咳咳!祝子雄捂着心口不能说话。abcdefgabcdefg
071章玩女人还有赊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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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子雄和洛醺可谓青梅竹马,只是洛醺当年蒙昧未开,两个人玩过家家时祝子雄把她这个青梅当情妹,她却未能把祝子雄当竹马而是当马骑,经常欺负人家,祝子雄是比父亲洛秀才更能包容她宠溺她的第一人。123456789123456789
所以,洛醺对祝子雄说话从来都是没心没肺,只是逛窑子这种事,让自以为秉承恩师洛秀才君子风度的祝子雄相当震惊,看旁边的几个铁哥们更是个个看着洛醺目瞪口呆,他急忙替洛醺解释:“这丫头,胡说八道惯了。”
洛醺脑袋一挺想说我才不是胡说八道,忽而想起何冲的话,救何冰是机密之事,不能声张,于是拉着祝子雄来到另外一间屋子。
“我没有胡说八道,我就是找你去窑子。”
祝子雄看她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用手背贴贴她的额头,没发烧,看看她忽闪的大眼睛,不是神经是精神,这种话她大言不惭的说出,合计下觉得她必定是真有什么与窑子有关的事,忙问:“洛醺,究竟怎么回事?”
洛醺本来答应何冲这件事不对别人说的,但祝子雄不是别人,他是自己亲哥哥般的人,谁让自己办事不认真,错把红红当艳艳,已经没了金条救人,唯有用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偷,偷人。偷着把何冰带出来逃之夭夭。
于是,她就故事的大概告诉了祝子雄,这样的行侠仗义之事按理祝子雄是不会推辞的,并且这是洛醺来求他,为了洛醺他没有不敢干的事。只是进窑子他也为难,最后架不住洛醺软磨硬泡,点头同意。
两个人又商量一下具体细节,祝子雄冒充嫖客去百花楼点名要艳艳陪他,最好能带出来趁机逃跑。123456789
“然后你就带她远走高飞。123456789”洛醺信心满满。
“为啥我要带她远走高飞,我又不是她什么人。”祝子雄很是奇怪。
“你是男人,你不带她远走高飞难道是我?我又没有断袖之癖。”洛醺振振有词。
“送给她哥哥即可以。”祝子雄以为洛醺没想到这一点。
“大哥,凭空跑了个姑娘,百花楼能不找吗,人家开窑子是政府允许的。所有的姑娘都登记在册,即使找不到何冲那里,弄得满城风雨何冰留在这里也不安全,我们是偷人,偷不出她的卖身契。说起来是犯法。一旦被窑子找到不仅仅何冰重新落入魔爪,我们也会吃官司。”洛醺道。
可是祝子雄怎么也不答应带着何冰远走高飞,两个人争论来争论去,各退一步,祝子雄之只答应救出人后把何冰藏起来,洛醺也就点头同意。
洛醺又把红红叫进来问了些事情,比如祝子雄冒充嫖客要带何冰出来过夜老鸨子会不会答应。
红红道:“会的,但费用很贵。”
洛醺摸摸口袋里当镯子剩下的钱,贵不是问题,钱才是问题。还好那个镯子换了不少大洋。
既然已经说好,她就和祝子雄两个寻了个借口离开祝家,重新来到百花楼,她负责在门口接应,怕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祝子雄故意打扮得很纨绔的样子,一改往日中山装的穿着,换上父亲的一套团字图案的绸衫,好好的一个青年才俊立即变成很市侩的商人模样。
回头看看附近暗藏的洛醺,再望望百花楼的门脸,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时还犹豫,终究这里是腌臜不堪之地。
百花楼里四处已经掌灯,风月场所过的是黑白颠倒的生活,夜里比白天热闹,到处都是嫖客和窑姐们打情骂俏的欢声笑语,还有丝竹管弦吹拉弹唱,还有觥筹交错呼朋唤友,窑子是这个时代的浓缩,一方愿意卖廉耻,一方愿意买沉沦,忧国忧民的人有,浑浑噩噩的更多。123456789123456789
祝子雄进了门后伫立在天井,四周是窑姐们各自的房间,即是休息之地又是接客之地,天井正北有个大厅,是百花楼搞些活动的聚会场所,比如初次接客的窑姐们需要投花标,价高者得,比如被恩客长期包养的窑姐需要梳拢仪式,就像成亲,比如从良后的窑姐无亲无故在此出嫁,平时没什么大事大厅就闲着,第一次来逛窑子没有老熟人的嫖客就到这里找老鸨子问东问西。
祝子雄就像洛醺说的,这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今晚生意好,姑娘们都在忙,没有谁来搭理他,他伫立良久看有个打杂的婆子端着酒菜往某个房间去,就追上去询问艳艳在哪里。
婆子道:“这事应该去找当家的(老鸨子)”她指着大厅示意。
祝子雄谢过走去大厅,刚好老鸨子正倚靠在罗汉床上喝茶,今晚生意好,姑娘们一个萝卜一个坑都有了主。
祝子雄走进去后,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话,学着书本上的桥段道:“干娘好。”
老鸨子很少听见有人这样唤自己,一般客人都喊她老板,姑娘们才叫她亲娘,冷不丁听见一个男声喊自己干娘,没好气道:“吃砸啊,老娘的**可挤不出奶水来。”
祝子雄弄了个大红脸,硬着头皮道:“我是来找艳艳姑娘。”
他脱口就叫出艳艳的名字,老鸨子一下来了精神“恩客认识艳艳?”
祝子雄道:“是,很熟的。”
老鸨子喜笑颜开的迎上来“您可真是好运气,今个艳艳是死活不接客,我正愁她今晚一个金蛋不给我下,瞧瞧,感情是在等您。”她说着喊身边的大茶壶过去找艳艳,也就是何冰。
祝子雄道:“不如您告诉我她在哪里,我自己去找。”他说着掏出十块大洋交给老鸨子,唯有重赏才能让老鸨子相信自己是财大气粗,也才能顺利见到何冰。
果然,老鸨子高兴道:“好好。”挥手指使大茶壶带着祝子雄去找何冰。
到了何冰的房间,大茶壶推开门,对着坐在床上正哭的何冰道:“别**嚎了,你的老相好来了。”
何冰抓起身边的枕头就打向祝子雄:“滚!”
祝子雄伸手接住,大茶壶火了,窑姐慢待客人这就是往外赶财神爷,抡起拳头想打,被祝子雄拦住:“没关系,她的脾气我了解。”
大茶壶看何冰瞪了瞪眼,骂咧咧的走了。
祝子雄望着他的背影消失立即把门关上,然后走向何冰。
何冰哭得眼睛通红,哥哥说来赎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影子,她以为哥哥是嫌弃她了,突然开始解自己的衣服,脱了旗袍只剩下粉红的肚兜和内裤,吓得祝子雄急忙用手掌遮住自己的眼睛,惶然的问:“姑娘,你想干什么。
何冰苦笑:“你可真逗,来窑子不是**么。”
祝子雄连连摆手:“我不是来**,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何冰愣住,随即忙把衣服穿戴整齐,问:“你是谁?”
祝子雄道:“我是替洛醺来救你的,洛醺是替你哥哥来救你的。”
好乱,何冰没能明白过来,只等祝子雄说出她哥哥何冲和她自己的真实姓名,何冰才相信,高兴道:“你真是来救我?”
祝子雄道:“是,可是这其中出了点状况,等下你听我的。”所谓出了点状况就是洛醺那根金条用在红红身上了。
何冰点头:“好,我听你的。”
祝子雄又对何冰交代一些细节,然后带着她走了出来,找到老鸨子“我要带艳艳出去过夜。”
老鸨子刚刚收了他十块大洋,觉得这是个有钱的主,正想狮子大开口索要过夜费,从外面跑进来一个窑姐,身上一丝不挂,只用手捂着私处高喊老鸨子:“我的亲娘,你还在这里闲聊,那两个瘪犊子玩够了我居然说赊账,姐妹们帮着去堵截了。”
祝子雄把脑袋低垂着差点钻进裤裆,这个地方真不是好人来的。
老鸨子一听就火了,喊着大茶壶带上两个打手直接追了出去,祝子雄看机会来了,也带着何冰跟了出去,却在窑子门口被堵住,主要是几个窑姐和两个男人撕扯,谁都无法出去。
这些女人别看平时被嫖客任意欺负,涉及到钱财问题那可真是不含糊,这是她们舍弃耻辱所赚,十指尖尖乱抓乱挠。
老鸨子也火了:“二位爷,只听有赊米赊面赊药钱的,从未听说有玩女人赊账的,没钱你裤裆里的东西就老实点,最好骟了当太监,或者去找个老母猪过过瘾,我这百花楼的姑娘都是明码实价的货品,没钱,休想走出这个门。”
她话音刚落,啪!枪响了,其中一个嫖客被她的话刺激得雷霆震怒,掏出枪来朝天放,吓得老鸨子和拦着他们的窑姐抱着脑袋躲到一边。
那嫖客不仅仅睡了窑姐还喝了花酒,醉醺醺的不知天高地厚道:“老子是沈司令手下的兵,我们是来为你们剿匪的,玩个姑娘还追着要钱,老子剿匪还没收你们的钱呢,哪个再敢要?”
这一段威吓奏效,四下里鸦雀无声,老鸨子明白道上的规矩,一不得罪官二不得罪匪三不得罪当兵的,官有权匪有命当兵的有枪。
这当兵的看众人都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得意洋洋的再次逼问:“哪个敢要?”
“我!”突然一声喊,走进来一直躲在外面的洛醺。abcdefgabcdefg
072章给你看看什么叫上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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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谁?”
手拿枪的那个兵看着洛醺喝问,忽然发现她虽然穿着男装,却梳着一条辫子,小模样就像春天里才发芽的柳树,嫩生生俏生生,当兵的哈哈大笑,笑出一道哈喇子:“你个不男不女的东西,想来陪大爷我吗,刚刚的二九十八摸不过瘾,我们两个玩玩三九二十七套山上车。123456789123456789”
其实应该是三九二十七套车上山,为了合辙押韵人们习惯如此说,加上那个二九十八摸都是窑子里窑姐和嫖客互相挑逗的流氓玩法。
他说着还嚣张的来搂洛醺,一旁的祝子雄已经举起拳头,洛醺立即高喊:“等等!”
她这一声“等等”表面是喝止当兵的,其实是在阻止祝子雄,他们是来救何冰的,不想节外生枝,并且当兵的手里有枪,一旦打起来祝子雄会吃亏,至于她为何节外生枝的应了当兵的那句问话,就是“谁敢要钱”实打实的说不是行侠仗义,窑子是火坑,老鸨子是摧残这些姐妹的恶魔,她才懒得替老鸨子说话,她是为了救何冰,都因为那个当兵的喊了句“老子是沈司令手下的兵”沈司令当然是沈稼辚,洛醺由此想到了一个妙计。
喊了等等之后,她看着当兵的道:“能用上这么精致手枪的,你是沈司令手下的排长还是什么长?”
她不懂军衔,也不懂枪。但她感觉好像唯有兵头才有资格用这种精巧的手枪,普通士兵都是扛着笨拙的长枪。
那当兵的被她说中,羞恼道:“你管得着吗,你刚刚说你想跟我要钱,这话怎么讲?百花楼不是你开的。老鸨子难不成是你亲娘,那个大茶壶该不会是你亲爹。”
他说出后,和另外那个同僚哈哈狂笑。123456789
洛醺咬牙切齿的想,敢羞辱我娘和我爹,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的女儿,她指着那两个笑得露出满嘴大黄牙的兵道:“你们是军人,剿匪保护一方百姓之平安是天职,还如此不检点敢逛窑子,被沈司令知道必定会严惩。123456789”
那两个兵收了笑凑过来酒气熏天的脑袋问:“这又关你什么事?”
关洛醺什么事?她想闹,一闹之下必乱。一乱之下好让祝子雄有机可乘,不是带何冰走,而是偷走何冰的卖身契,有了那个东西何冰才能真正自由。
如此,她道:“这些姐们虽然是沦落风尘。虽然都被签了卖身契。谁想为她们赎身得换回卖身契,拿不回卖身契就不算真正的自由,卖身契一般都由谁保管,当然是当家的”
她边说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祝子雄,当兵的听她说答非所问,不耐烦道:“要么你就闪开,要么你就说你为啥替百花楼出头管大爷我要钱。”
洛醺眼看祝子雄已经悄然返身回去,知道他大概领悟了自己的用意是去找卖身契了,于是继续废话:“我不闪开,我得替我二叔管管你们这些不守军纪的混蛋。”
当兵听她骂。过来揪住她道:“你他娘的找死,你二叔又是哪个王八蛋?”
洛醺被她提溜起来脚不沾地,闹就闹个大的,高喊:“沈稼辚!二叔!救命!”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骚动起来,不停有人推搡着聚拢看热闹的人,还传来何冲熟悉的声音:“闪开闪开,沈司令驾到!”
洛醺突然瞪大了眼睛,摸了摸自己的嘴巴,他娘的,神嘴!
拎着她的兵听闻沈稼辚来到,吓得手脚发软,松手之后洛醺跌倒在地,痛得哎呀呀的叫,这时沈稼辚拎着马鞭走了进来,旁边陪着副官何冲,他扫了眼洛醺,感觉差不多是她赎妹妹的事出了麻烦,不然她这个时辰在窑子里干什么,却没有发现妹妹何冰的背影。123456789123456789
那么何冰哪里去了?她看祝子雄返回也随着回去,她也听懂了洛醺的话,按照何冰的指引,祝子雄来到老鸨子的房间,东翻西找还真就找到何冰的卖身契,本来这种东西老鸨子都是藏的非常严实的,但因为今日是何冲和老鸨子商量好的来赎妹妹的日子,所以她提前拿了出来,见何冲一直没来,客人多的时候她怕拉拉扯扯弄丢,所以就先放在自己房间的抽匣里。
能够找到卖身契,祝子雄和何冰正满心欢喜,却突然听见门口有歘歘的脚步声,原来是大茶壶发现祝子雄鬼鬼祟祟的就跟了上来,看老鸨子的门虚掩,小眼睛咔吧咔吧问了句:“谁在里面?”
祝子雄蹑手蹑脚藏在门后,想等他进来就制服他,何冰领教过太多次大茶壶的淫威,吓的钻进桌子底下。
大茶壶见里面没人应对,还是不放心,外面闹哄哄的他怕有人趁机行窃,刚想推门而入,巧的是这个时候有人喊“沈司令驾到”大茶壶听闻司令大人驾临百花楼,又惊又喜,急忙跑出去迎接,如此,祝子雄与何冰彼此看看,长出口气,急忙出了老鸨子的房间。
再说门口洛醺这里,她看沈稼辚真的来了,索性继续闹,闹得越大越好,指着沈稼辚对那个摔她的当兵道:“你口中的王八蛋来了。”
沈稼辚浓眉一挑,难以置信的问洛醺:“王八蛋?谁说老子是王八蛋?”
洛醺指着那个兵:“他,他说的。”
老鸨子正恨这两个**不给钱的兵,附和道:“对,就是他,他说沈司令是王八蛋,这里所有的人都听着呢。”
那兵忙不迭的喊:“司令,天大的冤枉,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骂司令。”他突然指着洛醺质问:“你个二椅子,我啥时候说了?”
洛醺见沈稼辚来了有了坚实的后盾,脑袋一扬道:“你刚刚说。你二叔又是哪个王八蛋,我二叔就是沈司令沈大人。”
当兵哪知道这一桩,当即大惊失色,看着沈稼辚不知该如何是好,唯有不停告饶:“司令恕罪。这都是误会,我哪里知道这位姑娘是您的侄女,我只知道沈家大爷唯有小少爷一个苗子。”
沈稼辚先是踹了他一脚:“少他娘的在老子面前哭鸡鸟嚎。”然后挥起马鞭把他好一顿打,接着骂:“妈了巴子,敢公然**,还敢骂老子,何副官,拉出去毙了!”
这个时候祝子雄带着何冰走了出来,看这里正热闹,他就擦着何冲的身边而过。发现老鸨子眼睛盯着沈稼辚,众位窑姐也是看呆了的样子,他手一拉何冰,两个人溜了出去。
何冲发现妹妹离开了百花楼,不知带她走的男人是谁。但见祝子雄一脸正气。不是一般的嫖客,又见洛醺偷偷瞄了眼祝子雄,他们像是认识,如此明白这大概是洛醺在救妹妹,于是也过去吵吵嚷嚷的把那两个当兵的逐个踢了几脚,也不想闹大杀人,毕竟这二人都是排长级别,他更是存心讨好,于是替他们向沈稼辚求情。
沈稼辚素来以治军严厉著称,但也舍不得因为玩女人而杀自己的兵。军人应该死在战场上,除非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于是过去又一顿马鞭把那两个当兵的打跑,再问洛醺刚刚发生何事。
老鸨子抢着道:“刚刚两位军爷吃也吃了睡也睡了,没给钱,既然是沈司令的兵,那算了。”
沈稼轩立即瞪着牛眼珠子高喊:“不,你们也是开门做生意的,要给,还要多给。”他看看何冲,何冲急忙掏出钱来递给老鸨子。
老鸨子战战兢兢的接了钱,讨好道:“沈司令,姑娘们听说您能大驾光临,想请您进去坐坐。”
那些窑姐就起哄似的欢迎欢迎的喊,还不停的朝沈稼辚放电挑逗。
沈稼辚看面前环肥燕瘦的,想自己也有些日子没碰过女人的身子,色心起,迈步往里面走,忽然想起洛醺在此,急忙立定:“胡说八道,本司令公务繁忙,更加不会逛窑子,撤!”
他说着拉着洛醺就离开了百花楼,当兵的呼啦啦分列两边,举火把的举火把,保护的保护,沈稼辚和洛醺居中步行,他问洛醺:“说,你个好好的闺女家来这种地方干啥?”
洛醺一时没想出用什么来搪塞,反问:“你好好的一个大司令来这种地方干啥?”
沈稼辚哼了声:“还不是听见有人放枪,老子刚从盘龙山下来,事情解决的不顺利,正他娘的窝火,居然有人敢乱放枪,所以才赶了过来,不料就碰见你,说,来这种脏地方干啥?还穿戴成这个样子。”
洛醺舔了下嘴唇,看一旁的何冲低头而行,却满脸焦虑,知道何冰的事是机密,于是道:“好奇,好奇而已。”
好奇?窑子里有什么可好奇的?沈稼辚看着她想了又想,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突然拦腰把她扛起,哈哈的笑:“不用好奇,我现在就教你。”
他说完扛着洛醺就跑,那些当兵的在后边猛追,一路往司令部,也即是县政府而去。
洛醺知道他不怀好意,拼命挣扎高喊:“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沈稼辚当然不会听,眼看到了县政府大门口,洛醺知道进去后自己就凶多吉少,正不知如何应对,眼角余光里一条白影闪过,她急忙去找,没看见是谁。
沈稼辚扛着她来到自己在县里的住处,往床上一丢,人就压了上去,不知是跑累还是欲火焚身,喘着粗气,一手解洛醺的衣服一手解自己的裤子,眼看剩下一条花裤衩,费了半天劲没解开洛醺的长衫,下身已经等不及,张开嘴巴用牙去咬,刺啦撕开洛醺长衫的前胸处,露出里面一片雪白的肉。
“丫头,你不是好奇么,我现在就表演给你看什么**上功夫。”abcdefgabcdefg
073章你是我的心上人
感谢“习惯”送给小采的两个平安符,同时也感谢“水烟烟”的慷慨解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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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别误会,是枪响了。再别误会,枪,火枪的枪。
沈稼辚一个激灵,像被兜头泼了盆冷水,燃烧周身的yu火瞬间熄灭,万分不舍洛醺,在她脸上使劲咬了下,然后悻悻的起身,只穿着花裤衩子走到门口骂道:“妈了巴子,谁他娘的乱放枪?”
副官何冲腾腾跑过来禀报:“司令,有人闯进来,是我开枪射击。”
撒谎,他刚刚开枪是故意引起沈稼辚的主意,目的是救下洛醺,他知道洛醺是皓暄的童养媳,也知道沈稼辚对这个侄儿媳妇垂涎三尺,他不敢阻拦唯有出此下策。洛醺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肯为自己涉足窑子救妹妹,他心存感激,结草衔环,现在回报。
沈稼辚恼羞成怒:“少他娘的跟我扒瞎,人呢?”他虽然不知道何冲是为了救洛醺,但不相信自己重兵把守的县政府办公之地会有人闯进来。
何冲正想说人跑了,却听又几声枪响,这回不仅仅是沈稼辚,连他都懵了。
沈稼辚愣神稍许,随即高喊:“你他娘愣着干啥,快去看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走。”
他就穿着花裤衩子带着何冲和众多士兵朝枪声之处奔去,是在他住处不远的班房,县政府的地址就是前清的县衙,班房就是过去衙门里三班衙役当班或休息之地,现在仍旧做班房,是守卫和巡逻士兵的临时休息和换班之地。
士兵乱哄哄的找了半天不见人影,接连过来禀报,沈稼辚眯着眼睛想了想,突然拔腿就往回走,急冲冲回到自己的房间一看,洛醺已经不翼而飞,冷冷一笑,果真是谁跟自己玩了计声东击西,放枪是调虎离山,救洛醺才是真正目的。
“谁呢?”他坐在花梨木的椅子上琢磨,能在班房处放枪引开自己,又迅速赶到卧房救人的,绝非等闲之辈,他挠着脑袋忽而就笑了,此人,必定是大哥沈稼轩。
不出他所料乡路上,一骑飞驰,跑着跑着,沈稼轩勒住缰绳,自己先翻身下马,然后把洛醺抱了下来。
“叔!”洛醺喜滋滋的唤了声。
沈稼轩没有像以往那样开心,用手指着她,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这个丫头,真不让人省心。”
洛醺抽抽鼻子,调皮的道:“让人省心的不一定是好丫头。”
沈稼轩声音不大,但也听得出是生气:“你还有理。”
洛醺撅着嘴:“本来就是嘛,我听祝子雄说,我家邻居的秀秀姐准备嫁给一个七十岁的老财主,这无疑是她娘的主意,她就是太让人省心了,要是换了我,就闹,使劲的闹。”
这种事情司空见惯,沈稼轩无心听故事,只问:“你为什么私自逃跑回来?”
洛醺觉得沈稼轩是家人,没有必要瞒着他何冰的事,或许以后何冰没有地方可去,还得仰仗沈稼轩来养活,于是老实的交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然后道:“叔,何冰还有红红,现在都无家可归,你养活她们吧。”
“你少给我招兵买马。”沈稼轩慢慢呼出一口气,看洛醺胸前破烂一片,脱下自己的长衫给她披上,转而温颜道:“行侠仗义是好事,但应该量力而行,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去什么百花楼,再者你应该告诉我,如果我出面就不会搞出这么多状况。”
洛醺其实也后悔,希望祝子雄能顺利救走何冰,忽然又想起红红姑娘,她还留在祝家呢,有心返回县里,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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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沈稼轩训斥,她撇撇嘴道:“你是想逛窑子吧。”
“你!”沈稼轩挥起手来想打,发现不能打,手落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揉乱一头秀发,沉声道:“我准备送你去奉天读书。”
“读书?”洛醺其实求之不得,自己的学问都来自父亲的言传身教,却没有进过正规的学堂,听闻奉天那样的大城市都开设了女子学堂,她很是向往,忽而想想去奉天势必要离开沈家,于是摇头:“我不去。”
沈稼轩不解的问:“为什么?奉天比金水湾可好玩多了。”
这个洛醺当然知道,还是摇头:“我省不得离开”
沈稼轩心头悠悠一颤,忍不住问:“舍不得离开谁?”
“省不得离开你”六个字,硬生生卡在洛醺的喉咙,舔了舔嘴角道:“孙猴子。”
沈稼轩:“”接着一巴掌轻拍在她脑袋上,沈稼轩低吟般的笑:“又在胡说八道。”
月亮钻出云层,天地一片朦胧,洛醺言不由衷的话沈稼轩其实已然明了,她无论说祝子雄还是皓暄哪怕是麦子,都有一点点的可信度,唯独她说省不得孙猴子却让她的心思昭然若揭,沈稼轩知道她其实是舍不得离开自己。
不过经她一提醒,沈稼轩才想起孙猴子一直都没有消息,派人去盘龙山打听,他不在,也没有回金水湾那他去了哪里?沈稼轩隐隐有些不安,怕他是被那些追杀洛秀才的人抓去。
他凝思的神态煞是好看,洛醺仰头盯着他,看云影从他脸上拂过,高挺的鼻梁塑出他的硬朗,浓黑的眸子透着深邃,嘴巴棱角分明,面庞是精致的弧线,她看着看着动了情,把头慢慢靠在沈稼轩怀里,轻声道:“我不去,我哪都不去。”
沈稼轩却把她挪开自己的怀里,正色道:“必须去奉天读书,你还年轻,这是锻炼的好机会。”
洛醺很是不以为然:“我将来就是个地主婆,我读那么多书干嘛。”
沈稼轩看她如此不争气,凛然道:“天大地大,你将来的事情谁都料不准,你怎么能安心做个村妇。”
洛醺听她一再的想赶自己走,来了倔脾气:“不去就不去。”接着恍然大悟似的:“哦,我知道了,你想赶我走,你就先娶葛玉秀,后娶什么丽娜。”
沈稼轩蓦然愣住:“什么丽娜?”
洛醺气呼呼道:“皓暄的表姨,我婶的表妹,她又有钱又漂亮,不像我又穷又”想对账工整的说又穷又丑,合计自己也不是很丑,才没有说出口。
只是她这样和丽娜一番对比,却清晰的表露了自己的心思,沈稼轩先是开心后是忧心,自己的弟弟也喜欢洛醺,兄弟两个为了一个女孩如果将来闹翻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于是道:“我决定了,你必须得去奉天。”
洛醺眼见自己怎么说都不好用,一跺脚:“偏不,你不是我爹你管不着我。”
她这样一说沈稼轩也火:“你爹把你托付我,我就管得着你,就在刚刚,我这么大个男人,为了救你竟然抄亲弟弟的后路,竟然去闹他的司令部,说出来我自己都害臊,稼辚的脾气我了解,从小到大,但凡想得到的东西必定奋力争取,一旦他把你怎么样了,难不成你让我杀了亲弟弟给你报仇,还是就眼睁睁看着他把你娶了,若真是那样,你让我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夜空里时不时传来天籁之声,有风有鸟鸣,而这些都被洛醺自顾自的忽略,进入她耳朵的唯有沈稼轩这披肝沥胆的话语,彼此对望的刹那,洛醺如有神助的忽然明白,面前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心上人,这种感情不知何时生的根发的芽,唯独清楚的是,这感情在自己心里已经开了花,就像金水湾畔的那一面姹紫嫣红,难描难画。
她想扑过去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喜欢他,他却发现自己泄露了心事,急忙扭头走过去抓起马缰绳,沉重的心说话都没了力气:“走吧。”
洛醺乖乖的过去,却道:“叔,你别娶丽娜,那女人不好。”
沈稼轩啼笑皆非了:“你又不认识人家。”
洛醺嘟囔着:“想想都不好。”
沈稼轩过来把手伸到她的腋窝下,高高举起放到马上,问:“怎么想?”
洛醺俯视他:“她,她若是好女人为何二十六七了还不嫁,我想大概就是男人太多,无法选择。”
这都是她胡编乱造,却不幸言中,杨丽娜果真就是这个原因至今未嫁,交际花,招蜂惹蝶,却不知在哪个蜂蝶身上托付终身。
沈稼轩上了马,这次他把洛醺放在自己前头,伸出双臂环住她,拉紧缰绳道:“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我送你回金水湾,然后我还得回来找找孙猴子,感觉不妙啊。”
他随口一说却提醒了洛醺:“我也觉得孙猴子大概出了事情,我们不要回金水湾,我们回县城去找他。”
沈稼轩当然不能同意:“你不能去,太危险。”
他这一句又提醒了洛醺:“我刚好有个计策,县城说大不大,但想找一个人也好比大海捞针,那些人假如抓了孙猴子一定是为了找我,不如就以我为诱饵,引对方出来,这样就轻松找到孙猴子了。”
沈稼轩更不同意,只是洛醺左右的劝说,对方找自己也是为了找父亲,他们只想活捉,没有生命危险,最后道:“再说,不是有你么,你在我身边,天塌了我都不怕。”
沈稼轩把环着的礀势收紧,洛醺就实实在在的偎在他怀里了,笑了笑,扬鞭催马重新返回县里。rs
074章我咬你是因为不懂接吻
既然准备做诱饵,洛醺和沈稼轩就来到她的家,家里空了这么久居然没有人来偷盗,或许是因为附近所住的多是老人家,或许那些流浪汉乞讨者还不晓得此户已经人去屋空。
夏夜幽然,斗室静谧,两个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在明者当然是洛醺,她坐在炕上的桌子前,身影被灯光映在窗户上,从外面很容易看见。在暗者当然是沈稼轩,他稍微偏离洛醺,身影映在窗户旁的墙上,从外面看不见。
彼此对坐,静默不语,沈稼轩入定似的微闭双目,盘腿,挺直身子,双手放在膝头。
洛醺可是闲不住,左晃晃右晃晃,百无聊赖,偏着脑袋看了看沈稼轩,还以为他睡着了,暗想他可不能睡着,一旦闯进来那些坏蛋他救自己不利怎么办,于是伸长脖子准备唤醒他:“我说,长夜漫漫,我们两个是不是可以做些什么。”
沈稼轩清咳一声,蓦然睁开眼睛吓了洛醺一跳,她自己还浑然不觉刚刚的话有挑逗之嫌,继续道:“什么叫二九十八摸和三九二十七套山上车?”
那句“长夜漫漫”已经够暧昧,这回就是坦荡荡的勾引了,明知道她有嘴无心,沈稼轩还是微低头按了按额角,这丫头,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下流东西,十八摸是一首歌谣,歌词无处不是**裸的挑逗,二十七套山上车是男欢女爱的手段,每个动作都不堪入目,十八摸不仅仅在秦楼楚馆流行。更有那些类如孙猴子之辈的男人喜欢唱这种小曲来调戏女人,二十七套山上车是窑姐们为了取悦嫖客而自己发明的床上功夫,低俗龌蹉,沈稼轩也是道听途说了解的,别说他不清楚详细内容。就是知道也无法告诉洛醺,所以轻声道:“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要胡说。”
他的嗓音非常压抑,起身下了炕想找点水喝,洛醺却难忍好奇,道:“十八摸我大概知道,二十七套山上车是不是独门秘籍?”
沈稼轩突然转过身子看了看她:“说了不要胡说,这些都是乌七八糟的东西。”
洛醺被他的呵斥吓得一哆嗦,想想这些话是在百花楼遇到的那个当兵的说的,大概真不是好事。于是不敢再问。
沈稼轩屋里转了一圈,虽然找到茶叶也有些霉味,唯有在水缸里舀起一葫芦瓢凉水喝了,回到里屋时洛醺哈欠连天,他道:“挺住。假如你睡了。那些人就无法从外面看见你的身影。”
洛醺感慨道:“我如果像马似的能够站着睡觉该有多好。”
沈稼轩看了看她,灯光涂抹在她脸上更加唯美,为了控制不让她睡着,道:“我陪你聊天。”
洛醺正求之不得,欢喜道:“给我讲故事吧,我想听听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都干什么,是不是整天的跟在女孩子屁股后头送情书。”
沈稼轩笑了笑:“那时我很忙,忙到没时间谈情说爱,我同现在你父亲的心情一样,抱着为天下苍生谋福利的使命后来我就离开了北洋政府。”
他简单的叙述一遍。洛醺的困意全无,时至今日才了解了沈稼轩的过去,父亲说他是大人物果然不假,他竟然与北洋政府有关,竟然是大总统身边的人,她更感兴趣的是沈稼轩说他身边曾经有很多女革命志士,试探的问:“初恋是哪一个?”
沈稼轩凝视她良久,想说初恋是你,当年身边的女孩子是很多,因为特殊的工作性质,她们个个如花似玉且功夫高强,但那个时候自己一腔热血不在儿女情长上,亦或许没有投心对意之人,而周静雅是奉母命而娶,然后就有了皓暄,有了儿子自己就有了责任,再也没有想过感情,直到洛醺出现,不是她的美,天下之美何其多也,是她纯如璞玉的性情和古灵精怪脾气,从北京到金水湾,洛醺就像一泓清泉注入沈稼轩死气沉沉的生活中,他喜欢她,很清楚的感情。
看洛醺问初恋,知道她在意自己的感情世界,故意仰头装着怀念:“初恋啊我想想。”
洛醺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他提起放在嗓子眼。
沈稼轩又眯着眼睛继续追忆似的:“这个嘛”
洛醺紧张的握住拳头,心想假如他说出个什么张女李女的,自己就一拳打死他,打不死也吓死他,吓不死也哭死他,哭不死他哭死自己,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心境。
沈稼轩把手放在膝头慢慢敲着,好一个气定神闲,故意逗弄洛醺:“这个嘛”
洛醺伸开爪子嘎吱嘎吱的挠炕,再吱嘎吱嘎的磨牙。
沈稼轩觉得火候到了,简单一句:“记不清了。”
洛醺突然就火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记不清,是不是换女友如换衣服,太频繁了才记不住。”语气里都是醋味。
沈稼轩真怕她哭,赶忙道:“未曾有过初恋,懂人事之后就奉命娶了皓暄的娘。”
周静雅已经是事实,洛醺不好对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吃醋,于是非常开心,极力掩饰嘴角的笑,忽然就想起沈稼轩刚刚说的他善饮不醉,某次敌人的奸细为了骗他说出实话,喝了一夜的酒他最后还是清醒,洛醺就想起自己的两次醉酒,第一次是兔耳朵山上被杨老疙瘩灌醉,第二次是被沈稼辚灌醉,兔耳朵山那次还有些印象,知道沈稼轩去救的自己,被沈稼辚灌醉那次,之后就什么都记不起了,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时的情景有些模模糊糊的记得,突然望了望沈稼轩的嘴巴。
“那次,你的嘴,其实,不是狗咬的。”她断断续续的说出,脑袋低垂,还好奇的想看沈稼轩的表情,大眼使劲往上看。
沈稼轩也明白了她大概是回忆起了当时的事,啪!灯花炸响,屋子里静的仿佛能听见时光流淌的声音,他试着问:“你,想起来了?”
洛醺伏在桌子上,尴尬的搓着双手:“好像。”
沈稼轩往她面前凑了凑,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心里还有很多艰难之事,缩回来问:“你这丫头,当时把我咬的好痛,再不可喝酒。”
他脸上是云淡风轻,话是自自然然,是怕洛醺害羞。
洛醺用双手遮挡住自己的脸,认真的道歉:“对不住啊叔,我咬你,我咬你是因为我不懂接吻。”
沈稼轩:“”像沈稼轩这样的男人,难以抵挡的就是洛醺这样的天真无邪,他的沉默不是不激动,而是激动得无法表达,他在想,或许很多事情没有自己担心的那样麻烦,比如对待洛醺,假如大大方方的告诉家人告诉稼辚,也说不定天不会塌地不会陷,没有暴风骤雨,没有众叛亲离。
“洛醺!”他叹息似的轻唤,最原始的情感如飓风掠过,推着他的身子嗖的扑向洛醺,搂住洛醺的一刹那,屋门哐当被撞开了,冲进来五六个着装雷同的男人,礼帽、西服、手枪。
沈稼轩想都没想,袖子里甩出一把大洋,接着进来的五六个人膝盖一软纷纷跌坐在地,沈稼轩跃身而起落在其中一人身边,手腕一抖枪就顶住了这个人的脑袋,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洛醺急忙过去趴在他身后。
“丫头,很聪明。”沈稼轩夸赞洛醺道。
洛醺其实很害怕的,紧贴着沈稼轩后背道:“一般一般,赶紧问问孙猴子。”
对方五六个,第一次看见沈稼轩这样身手如此快的人,面面相觑,个个吃惊。
沈稼轩把枪使劲顶住自己控制的这人脑袋问:“你们之前是不是从此地抓走一个人?”
这人冷冷道:“那又怎样,洛秀才是反对大总统的乱党分子,为了抓住他我们会不择手段。”
沈稼轩狡辩:“我们不认识什么洛秀才,这房子是我们从一个教书先生手中买下的,你们抓走的人是我的家仆,赶紧放出来,否则修要怪我心狠手辣。”
这人道:“你说你不认识洛秀才,你个平民百姓手中为何有枪?功夫还这么厉害。”
沈稼轩衔接得相当迅速:“乱世,买只枪防身,功夫是家传,无他。”
这人不是很信,看了看自己的同伙道:“开枪,打死这两个人,然后放到南街的牌坊处悬尸示众,看他洛秀才还不出现。”
他的同伙都是和他一起风里来雨里去共同打拼的人,当然不能对他见死不救,于是和沈稼轩讨价还价:“你那个家仆确实在我们手里,不过一个整天哭爹喊娘的废物我们留着没用,你不要伤害我的伙伴,我们就把你的家仆放了。”
沈稼轩用枪逼着面前这个人,然后让他起身:“走,带我去找我的家仆。”
挟天子以令诸侯,有人质在,那些人无奈,唯有在前面带路,沈稼轩押着手里的人稍后,洛醺牵着他的衣角跟着,刚出门口,踏踏踏踏跑进来很多士兵,噼里啪啦的乱枪齐发,出去的那几个人纷纷倒地,生死不知。
075章这个可以不算情
感谢“昨夜知秋”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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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稼轩面前幸好有个人质,为他挡了一枪后,他将人质一推,回身搂住洛醺就地一滚,倒地的同时已经瞥见当兵的身后冲进来弟弟沈稼辚,他把洛醺扶起,朝门外高喊:“是我!”
沈稼辚听出是哥哥,急忙按下士兵的枪,奔到门口看了看无一幸免的那五六个不速之客的尸体,再看看屋内的大哥和洛醺,用手中的枪逐个去砸身边的士兵:“你们都他娘的什么眼神,我大哥在呢!”
他骂完迈过地上的死人进了屋子,看沈稼轩奇怪的问:“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刚刚有惊无险,也幸好自己身手敏捷,否则后果难料,沈稼轩冷着脸道:“你先告诉我,你怎么来了?”
沈稼辚无论怎么混,在哥哥面前还是一副乖顺的样子,用手掸了掸沈稼轩身上的泥土赔笑道:“还不是因为那天有人偷了我的汽车,就是你和洛醺还有皓暄在旅馆住的那次,至今没有找到偷车人,这是其一。”
他说到此处发现沈稼轩只穿着中衣,他的长衫却在洛醺身上,心里煞是不悦,这不悦从心里到眼睛也就是疾风过草尖的速度,随即嘻嘻哈哈的跟哥哥描述。
“其二,上盘龙山和龙独眼谈的不顺利,你说他就那么丁点人马居然敢跟我叫板,我之前还纳闷,现在才知道他在城里有眼线,那个人叫老耗子,在县城内常年居住,龙独眼想抢夺哪家商户,都是他事先踩点,包括我在这里的兵力部署,都被这个老耗子给探听得一五一十,然后报告给龙独眼,刚刚我听到禀报,说老耗子在此出现,不料想看见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进了这户人家,我猜想这几个人一定是偷我汽车,也就是张大帅的死对头直系的人,所以即追了进来,是敌非友,先下手为强,就把他们突突了,万万想不到大哥你在此,可吓死老弟了,你说我真要把你伤着,咱娘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不过大哥你怎么五更半夜的在这里?”
那几个人死不足惜,只是孙猴子的下落可就难得知了,关于自己为何在这里,洛秀才的事是机密必须瞒着弟弟,所以沈稼轩装着整理衣服其实是在寻找理由。
沈稼辚等的心焦,继续追问:“大哥,你怎么在这里?”他猜想的是,大哥从自己的司令部救走洛醺,两个人在此幽会。
沈稼轩怕的就是被他得知救走洛醺的是自己,真不知如何回答了,沈稼辚再不好也是自己亲弟弟,他不想兄弟两个因为此事而产生隔膜。
正为难,洛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蘀他对沈稼辚道:“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看不明白,你打死的那几个人,大概是去你的司令部刺探军情,或者去刺杀你,我在你房间,他们以为我是你的家人,即把我抓到此地想作为人质要挟你,我叔听我的使女小桃说我不见了,他过来找我,碰巧救了我,刚刚你没看见他用枪抵着一个人质为外走。”
这样的解释非常合理,洛醺言语也如行云流水般顺畅,面上的表情非常淡定,容不得沈稼辚不信,沈稼轩内心却悠然的对洛醺升起一股敬佩之意,这丫头,不仅仅有小聪明,还有大智慧,如此说法既蘀自己澄清了没有去司令部破坏弟弟的好事,不然当哥哥的去闹弟弟的司令部实在难为情,又蘀洛秀才洗脱嫌疑,把这几个刺客安排为弟弟或者是张大帅的敌对,欣喜虎父无犬女,洛醺不愧是洛秀才的女儿,只是那些个知情的人死了,孙猴子该怎么办?
他忽然心生一计,对沈稼辚道:“老二,我觉得这些个张大帅的死对头不会仅仅这么几个潜入县里,更担心他们是不是为你来的,不如连夜突袭,挨家挨户的搜,还有那个老耗子,你们现在大张旗鼓的到处找他只怕已经打草惊蛇,若不赶紧找到给他机会逃了就不好。”
沈稼辚哪里知道还有孙猴子一档子事,觉得哥哥言之有理,于是喊了自己的兵连夜搜查,上天有好生之德,虽然没找到杜撰的张大帅的死对头和盘龙山的眼线老耗子,却如沈稼轩所愿把孙猴子给救了,他被关在一处,打的不轻,所幸命还在。
“你怎么回事?”沈稼辚问孙猴子,他可真是糊涂了,猜想哥哥唆使自己连夜突袭搜查敌人会不会与孙猴子有关。
孙猴子之所以绰号叫孙猴子,那就是鬼精之意,被那些追杀洛秀才的人抓住后拷问过,了解了大概事情,知道不能出卖洛醺和洛秀才,于是故意装着羞臊的道:“看上了一个娘们,不想和她干那事的时候被她男人堵住,暴打一顿扬长而去。”
沈稼轩和洛醺彼此看看交汇目光,既佩服孙猴子的机灵,又佩服他对洛醺的忠心。
沈稼辚骂了句:“比我还花花。”信了他的话。
一夜折腾,天光大亮,沈稼轩朝沈稼辚借了汽车,拉着孙猴子和洛醺回去了金水湾。
洛醺和沈稼轩再次双双离家,周静雅不能等闲视之了,沈稼轩行事审慎性格稳重,但他毕竟是男人,酒色财气面前有几个男人能把握好自己呢,此事若不及早遏制只怕会愈演愈烈,为了在沈稼轩面前贯彻自己贤妻良母的形象,她把此事报给了沈老太太。
“啥?”沈老太太气得把烟袋在炕上使劲一敲“把洛醺给我叫来!”
此时洛醺和沈稼轩才进门不久,沈稼轩让门房找了伙计把孙猴子抬到客房安置,又让老杜去请郎中,随即坐下来仔细听孙猴子讲述被抓走后的事情,却不知洛醺正被沈老太太骂了个狗血喷头。
“你哪个山上下来的狐狸精,你不是修行了千年你是修行了万年,道行高的竟然把我的两个儿子玩的团团转,你是来报恩的还是想毁了沈家,是不是想他们兄弟为了你争风吃醋然后大打出手,我们沈家脱裤子拉磨转圈丢人你才高兴。”
洛醺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能供出自己受何冲之托去救他妹妹,也不能说出被沈稼辚欲行非礼的事,自己看似委屈,到了沈老太太这里只怕自己就是罪过,只说自己想家,沈稼轩去找自己罢了。
无论洛醺的话真假,沈老太太真想狠狠的惩罚洛醺,现在不单单怕大儿子不高兴,还怕老儿子和自己犯浑,甚至都怕孙子来闹,沈家三个爷们个个喜欢洛醺,她怎是没辙了,想了想,想起和沈稼轩曾经的一次谈话,得知洛秀才差不多是什么**党什么地下组织的人,于是威逼洛醺道:“你如果再敢接近我的两个儿子,我就把你爹的事告发,告到省城去,告到民国政府去。”
洛醺猛然抬头看她,没料到父亲的事连这个老太太都已经知道,她又是从哪个渠道得知的?按照自己对沈稼轩的信任,他应该不会告诉任何人,可是除了他没有别人知道。
心里气呼呼,从沈老太太房里出来后径直找去沈稼轩,却听沈稼轩的老仆郝叔说,沈稼轩被三奶奶黄织秋给请了去。
黄织秋请沈稼轩是蓄谋已久的事,昨天是她生日,不料沈稼轩却去了县里,她扑空,不死心,今个听说沈稼轩回来,急忙把他请来。
房里热菜冷菜摆了几样,又布了一套酒具,黄织秋把沈稼轩按在椅子上,执起酒壶给他倒了杯酒,知道他不会安心陪自己吃完一顿饭,所以在想必须一击即中。
她端着酒杯敬向沈稼轩:“老爷,昨个我生日,不巧老爷去了县里,谢谢老爷今个为我补上,我们同饮一杯。”
沈稼轩道:“抱歉,最近太忙。”说着把酒一饮而尽,黄织秋请他时他已经猜出是什么事,多日前打好招呼的,虽然李香韵和黄织秋都是他挂名的老婆,她们既然想留在沈家自己就得以礼相待,于是掏出一对金耳环道:“这个是早就准备好的,算是生日礼物。”
黄织秋喜滋滋的接了,继续和沈稼轩推杯换盏,难得沈稼轩竟然陪她把壶里的酒喝光,她还诧异,酒里已经下了迷药,按说一杯就能撂倒的,他为何喝了这么多还没事?
正琢磨,噗通!沈稼轩从椅子上跌了下来,黄织秋冷冷的笑了笑:“还真厉害,这老半天才倒。”
她接着到门口左右的张望,喊进藏着的顾芝山,两个人把沈稼轩抬到床上,然后顾芝山按照计划去请沈老太太。
刚好周静雅也在,听顾芝山说黄织秋房里的铁树开花了,都很新奇,和赵娘娘冯婆子等人陪着老太太过来黄织秋房里。
“三奶奶,老祖宗来看看铁树开花。”顾芝山在门口喊了句。
里面的黄织秋故意磨蹭半晌才出来开门,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看到门口的这些人眼神突然就慌慌张张。
老太太立即火了,一直听说后院不干净,猜想黄织秋房里必定藏着野汉子,不然大白天的她为何如此狼狈相,之前还怀疑和黄织秋私通的是顾芝山,现在看来是另有其人,是以她推开黄织秋走了进去,就发现这样的一幕,沈稼轩赤条条躺在黄织秋的床上。rs
076章惑
感谢“初学步者”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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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太太看沈稼轩似乎在熟睡,急忙拉过被子盖住儿子**的身体,然后呵呵一笑,脚步嗖嗖的转出里间挡住想进来的周静雅等人,挥手轰赶着:“走吧走吧,铁树开花虽然难得,但才有一点点模样,没什么看头,以后再来。”
周静雅何其精明,看老太太满面含笑非常开心的样子,又极力挡着众人不让进去,绝不是铁树开花这种芝麻鸀豆的小事,黄织秋这番狼狈相分明是才从床上做了那种事情起来,周静雅是过来人当然明白,老太太喜滋滋的,屋内不会是别的男人,当然是她儿子沈稼轩,绝没曾想到他沈稼轩表里不一,看着如何清高也不过如此,
周静雅怒气冲冲的回去自己房里,一拍桌子,久病之人第一次力气这么大,桌子上的茶杯振动咔咔的响,道:“黄织秋,我真不能小瞧她。”
赵娘娘当然也猜出了刚刚的事,帮虎吃食的:“你刚刚就应该进去捉奸。”
周静雅用手指着她气得无可奈何:“你可真是老糊涂了,黄织秋是他沈稼轩的三奶奶,他们同床共枕算奸情吗。”
赵娘娘猛然醒悟似的一拍脑袋:“我当真老糊涂了,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周静雅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明着闹不好,暗地里放冷箭还是可以,她黄织秋自觉聪明,我就让她聪明反被聪明误,就让她阴沟里翻船,就让她生不如死。
周静雅灰白的面色更加难看,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牙齿咬碎后挤了出来:“我活着,谁也别想跟我争男人,我死了,谁也别想跟我儿子争家产。”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密谋,不巧被躲在角落里的皓暄听到,他本来找不到洛醺无人陪伴,在屋子里温书后自己玩耍,听见母亲的脚步声想藏猫猫似的吓唬吓唬,猫在墙角插着丝绢牡丹的硕大花瓶后,也就听见周静雅和赵娘娘说什么沈稼轩在黄织秋床上如何如何的事。
小家伙好奇,听了半天后蹑手蹑脚的溜进内室,从敞开的窗户跳了出去,然后径直去找洛醺,把刚刚周静雅和赵娘娘说的事告诉了她,但省略了周静雅和赵娘娘密谋如何害黄织秋的那一段,皓暄人小也懂得母亲做的那些事见不得光,庇护母亲是作为儿子的本分。
“你说,你爹在三奶奶房里?”洛醺难以置信的问。
皓暄摇头:“是在三娘床上。”他具体到如此准确的位置,就像一闷棍打在洛醺脑袋上,嗡嗡直叫。
皓暄自从和洛醺相处后,一改往日的书呆子气,大大小小的惊险过后人也变得硬朗起来,鼓足腮帮子道:“我娘很生气,所以我想蘀我娘报仇。”
洛醺颓然坐在罗汉床上,手中把玩着自己的衣角,或许从喜欢上沈稼轩开始就该明白这样一个事实,他是有妻儿的男人,自己梦想的一对一的感情不可能实现,假如欧阳可以再豁达一点,假如祝子雄再稳重一点,假如沈稼辚再有素养一点,假如皓暄再大一点,自己选哪一个都会幸福,至少他们都不是三妻四妾。
忽而被自己的念头惊呆,欧阳可以豁达祝子雄可以稳重沈稼辚有了素养皓暄不是孩子,这些个人岂不是都变成了沈稼轩?说来说去爱的还是沈稼轩。
她胡思乱想的当,皓暄推了推她:“醺姐姐,你得帮我出主意。”
洛醺收回神思,叹口气道:“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皓暄一拍胸脯:“身为人子,怎能看母亲被别人欺负。”
洛醺看着他小大人似的,噗嗤笑出,转念想想,身为女人,也不能任人宰割,他沈稼轩暗示过喜欢自己,即使他没有暗示,他为何对自己这么好,他一定是喜欢的,如此他怎么能背信弃义去和别的女人鬼混,对,不是跟喜欢的女人上床就是鬼混,她狠狠道:“身为人子,有人欺负娘亲是应该报仇,那好,我们合计下该怎么教训黄织秋,也不能放过你爹。”
她这不过是假公济私,心里恨死了沈稼轩,决定先闹他一场解解气。
她拉着皓暄就去找沈稼轩,沈稼轩已经被黄织秋命下人抬回他自己房里,黄织秋这样做是怕沈稼轩醒来在她房里大吵大闹,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让老太太看见沈稼轩躺在她床上不为别的,就为自己将来有了孩子要个名分,他沈稼轩稀里糊涂不知发生什么,老太太可以作证。
洛醺来到后发现沈稼轩仍在昏睡,她忽然想起在城里自家的那一晚,沈稼轩给她讲过去的往事,他说他有着千杯不醉的本事,怎么就被黄织秋灌醉了,这里面有蹊跷。
她推了推沈稼轩,老仆郝叔在一边道:“少奶奶,老爷一时半会恐怕很难醒。”
洛醺狐疑道:“我叔,这是和三奶奶喝了多少酒,怎么就烂醉如泥了?”
郝叔没有明确回答她的问题,却这样道:“老奴从老太爷老老太爷时候起就在沈家了,主子们的脾气秉性一清二楚,老爷一向谨言慎行,别说同个女人家喝酒,就是把他扔在酒缸里都不会醉。”
洛醺咀嚼着他的话,突然惊骇的问:“你是说,有人陷害我叔,给他下了迷药?”这种手段她在书里司空见惯,最多的出处就是水浒传。
郝叔吓的连连摆手:“这可不能胡乱说,对方可是三奶奶。”
洛醺已经确定黄织秋对沈稼轩做了手脚,那么他在黄织秋的床上或许是冤枉的,如此一想气消了很多,试着推推沈稼轩:“笨蛋,你快醒醒。”
如此亲昵的动作根本不是一个儿媳对公公应有的态度,郝叔拉着皓暄道:“小少爷,老奴带你去看蛐蛐,我昨个抓到的,这鬼东西就出来闹人,被我关进一个小罐子里。”
皓暄终究是个孩子,听说可以斗蛐蛐非常高兴,老郝头拉着皓暄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看洛醺,隐隐一笑,他随侍沈稼轩多年,知道沈稼轩是什么心思,想给洛醺和沈稼轩一个方便。
洛醺左右唤不醒沈稼轩,思忖迷药这东西需要什么才能解除,想了想,又想起书上的桥段,转身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的浇花水缸旁,舀着葫芦瓢舀起一瓢凉水进了屋子,朝沈稼轩的脑袋泼了上去。
沈稼轩心里一个激灵,神识逐渐清醒,动了动手,睁开眼睛看了看是躺在自己床上,发现自己身上湿漉漉的,努力想回忆不起是怎么回事,刚欲喊老郝头问,洛醺的第二瓢水就泼了下来,他呼哧坐起,还吓了洛醺一跳。
“丫头,你干什么?”
洛醺看他满脸淌水,还非常吃惊的样子,支支吾吾道:“我,我,我玩泼水节。”
沈稼轩:“”洛醺急忙四处去找手巾,然后爬到床上给他擦脸,颇有些担心的问:“你不是说千杯不醉么,怎么就被三奶奶给灌醉了?还,还赤身**的躺在她的床上。”
沈稼轩此时心里大致琢磨明白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也想通了黄织秋为何极力邀请自己给她过生日,居心叵测的女人,他愤愤然的,不知该如何回答洛醺,也就默然不语。
他不吱声洛醺以为他对黄织秋的做法是心甘情愿的,气的把手巾丢在他身上,瘪着嘴欲哭的架势:“你说,你是不是真的和她那个了?”
那个,当然是交合之事,不知道具体细节还知道那是夫妻房事。
沈稼轩认真感觉下自己的身体,然后摇头否定:“没有。”
洛醺不是很信,嘟嘟囔囔的道:“你都醉得不省人事了,怎么知道没有。”
沈稼轩用她的话来蘀自己辩解:“你也说我不省人事,当然就不省人事。”他故意把这个词汇中间分隔一段时间说出,不省很容易理解,就是不知道,人事当然就是男女之事,没有行为能力的人,怎么能颠鸾倒凤呢。
洛醺咂咂嘴,多少理解,还是不放心,追问:“你确定?”
沈稼轩看她非常在意,心里满溢着幸福,呵呵一笑:“我确定。”
洛醺仍有疑虑:“你怎么确定?”
沈稼轩咽了口唾沫,这种话说出来太艰难,犹豫半天,看洛醺迫切想知道事实的焦急样子,无奈低声道:“我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做过,我有感觉。”
洛醺把他周身上下打量一番:“你身体哪里会有感觉?”
沈稼轩:“”洛醺推着他追问:“你告诉我。”
两个人的谈话渀佛一只温柔的小手,慢慢摸向沈稼轩的si处,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一个身体心智健全的男人,和一个自己心仪的女孩子谈论这样敏感的话题当然会有心理和生理上的反应,他血往上涌,目光灼热,双手抓紧被子极力控制自己,看洛醺越来越贴近,他突然抓住洛醺的手按在心口,然后慢慢下移,呼哧掀开被子抱住洛醺rs
077章舍
“大哥,大哥你在吗?”
门口传来沈稼辚的喊,沈稼轩立即推开怀中的洛醺,手按在头顶向后梳理着头发,意图理顺纷乱的心绪,顾左右却不敢看洛醺,回了声:“进来吧。”
沈稼辚脚步咚咚,走的急外加外面天气热,白衬衫敞开着露出胸腹的道道疤痕,无论从外形还是气势,无不透漏着粗狂和野性,进来先唤了声“大哥”猛然发现床边神色慌张的洛醺,在看看床上凌乱的被褥,心里一紧,他找沈稼轩本来是为了龙独眼的事,见了这种状况就临时改变了主意,指着洛醺道:“丫头,你先回去,我和大哥有话说。”
洛醺还没有从沈稼轩刚刚激动冲动的行为中缓过神来,羞臊胆怯,哦了声,低着头逃也似的跑了。
沈稼辚返身回去把房门关上,重新返回后噗通跪在沈稼轩的床前,唬的沈稼轩急忙下地来搀扶他。
“稼辚,你这是怎么了?”
沈稼辚挣脱他的手不起,仰头看他道:“大哥,我有一事请大哥做主。”
沈稼轩似乎猜出他想说什么,略有些紧张,缓步到了衣架前,把自己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拿了件干爽的衣服换上,边道:“你如今是司令,什么事要大哥做主,军事上的东西大哥真就不懂。”
沈稼辚跪爬着追到他身边,声音铿锵有力:“不是军事上的,是婚事。”
沈稼轩系纽襻的手抖了下。僵硬在当地有一会,平稳一下心情转过来使劲把弟弟拉起,兄弟俩往八仙桌旁坐下,他淡淡一笑。故作轻松,装着没能明白,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讲个婚姻自由,你也是从外面闯荡出来的,也在奉天那样的大城市住了很久,金水湾风气古旧,但大哥还是非常开明,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吧,大哥管不了,放心。娘若想管。我会劝。”
沈稼辚把自己已经敞开的白衬衣再往旁边拉扯下。指着身上的道道疤痕给哥哥看,未曾开口,眼中竟然噙满了泪。他这样铁打的汉子,实属稀奇,语声哽咽道:“大哥,当年你去北京读书,家里的事都是娘管着,我虽然十分向往外面的世界,但为了让大哥你无后顾之忧,我还是老老实实的留在家里帮衬娘,直到你从北京回来后我才离家出去闯荡,想着大哥你当年何等威风。为了不给大哥你丢脸,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沈家男儿个个是好样的,我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才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我身边倾国倾城的女人不是没有,样貌平平的更多,歪瓜裂枣也不少,随便娶一个生儿育女就好,可我就是想,婚姻大事需要父母之命,爹不在了,我的婚姻大事当然得大哥你做主,所以,我现在才考虑婚事。”
他长篇大论的说了这么多,沈稼轩其实心知肚明他是想堵自己的嘴,他想要的是洛醺,他怕自己不答应,然而,即使这是他耍的手段,说的还是句句都为事实,当年自己去了北京,弟弟非常羡慕和向往,但为了有人照顾母亲和这偌大的家业,弟弟心甘情愿留在金水湾这种荒僻之地,自己一直心存愧疚。
沈稼轩倒了杯冷茶呷了口,嗓子还是有些嘶哑:“大哥知道。”
沈稼辚抽了抽鼻子,泪水终于滚落,挺大个男人一副委委屈屈的小媳妇模样:“现在我回来了,我想让你和娘享福,我想让沈家不仅仅是大地主,更是大富豪大官吏,大哥,我活了这么大没有喜欢过哪个女人,只有洛醺。”
洛醺二字如炸雷穿透沈稼轩的耳鼓,他感觉自己这双握过刀枪剑戟的手好无力,慢慢从桌子边缘滑到腿上,手指抠着膝头,刹那间从未有过的无助。
沈稼辚看他面色越来越冰,古塘般深邃的眸子透着飘忽不定的目光,也知道哥哥不舍,可是他也不舍,豁出去了,噗通再次跪倒在沈稼轩面前,沉重道:“大哥,把洛醺给我,我这辈子,就这么点心愿,求大哥成全。”
沈稼轩早已料到有这么一天,自己的弟弟自己了解,也没有扶起他,俯视他,郑重的问:“你会好好待洛醺?”
沈稼辚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呢。”
沈稼轩再问:“若是洛醺不同意,你不会强迫她?”
沈稼辚迟疑下,也还是点点头:“好的。”
沈稼轩淡淡一笑,手按在沈稼辚肩头:“女人如衣服,在我这里不是脱一件穿一件的无耻行为,而是务必要穿一件自己中意的衣服,假如没有,宁可冰天雪地裸身,宁缺毋滥。兄弟如手足,人断了手足即使能活着,也会苦不堪言,所以,假如哥哥中意的衣服弟弟也中意兄,情愿赤身**。”
“兄,情愿赤身**”这句话他虽然是哑着嗓子说的,却掷地有声,紧紧的抿着嘴,仿佛说出这句话耗费了他周身的力气,也感觉自己毕生的好日子都到头了,心不是沉下去,而是飞离**,不辨方向。
沈稼辚明白了他的话意,咧嘴笑了,咚咚咚!给沈稼轩磕了三个响头,刚想站起,却被沈稼轩按下,凝重道:“答应大哥,不要用任何手段逼迫洛醺,她就是一件未经雕琢的璞玉,天真纯情,淳朴善良,懂得珍惜的男人才配得上拥有,假如大哥知道洛醺不幸福,大哥,有权收回这件玉器,哪怕此后只能珍藏和欣赏。”
这句“珍藏和欣赏”沈稼辚也懂,那就是即使洛醺嫁给自己后不幸福,大哥也会夺回洛醺,但为了伦理纲常,大哥对洛醺也只能隔岸观花,不会有其他关系。
沈稼辚更明白沈稼轩意指他之前在县里司令部想强迫洛醺的事,当即举手发誓:“绝对不会。”他想的是,只要大哥置身事外,凭自己的聪明才智追求个小姑娘还是不在话下。
沈稼轩点点头,一口气从心底涌出,非常沉重,站起走向床铺道:“我醉酒才醒,有点累,你回去吧。”
沈稼辚本来有事找他的,也知道他为了自己离开洛醺是艰难之事,急忙告辞而去。
沈稼轩听见房门哐当关上的声音,看着床上湿漉漉的被子,想着刚刚洛醺用凉水浇自己的逗人模样,他呆呆的站了很久很久一滴泪,溢出眼角,轻轻的低吟:“洛醺,对不起。”
洛醺对此事浑然不知,心里还美滋滋的,脑海里都是被沈稼轩突然抱住的场景,是他粗重的呼吸落在自己耳畔,是他灼热的气息席卷周身,是他身体上幽幽的熏香味道,是他**辣的目光游弋。
一路脚步轻快,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回到房间后碰巧葛玉秀来找她,葛玉秀是听闻孙猴子住进了沈家,之前被沈稼辚的一顿吓,一直东摇西摆的她这回是铁了心跟孙猴子相好,只是她去看过孙猴子,对方竟然想赖掉这桩婚事。
“洛醺你说孙猴子啥**玩意,他说我长的丑,远看媳妇近看牛,我就是让他得手了他就赛脸,惹急眼了我也不给他了,他自己不是个好饼还嫌弃我,等他成了跑腿子就好了。”
葛玉秀磨磨唧唧的,洛醺被她的烟呛得直咳嗽,把窗户全部打开透气,听葛玉秀想和孙猴子好,起初很高兴,听说孙猴子又转了性子,这可真是愁人。
“走,我们去找孙猴子谈谈。”她拉着蹲在地上吧唧吧唧抽烟的葛玉秀道。
在沈家,葛玉秀也唯有洛醺可以仰仗了,于是两个人来到孙猴子的住处,他身上的伤不轻,正躺在炕上爹啊娘啊的呻yin,看洛醺来到他挣扎着想起,被洛醺制止:“你还是躺着吧,我这心内疚呢,不过你为什么想悔婚?这可不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该有的行为。”
孙猴子瞥了眼葛玉秀:“我是不济,也明白一家女百家求不假,但她也不能今个沈家大爷明个沈家二爷的惦记,我不要了。”
葛玉秀举起蒲扇般的手掌想打,被洛醺拽住,她粗着嗓子嚷嚷:“你那些磕碜事老鼻子了,还叭叭我,真**不要脸,如果不是看你见义勇为伤了身子,我就给你一脖溜子。”
见义勇为?洛醺瞪着孙猴子看。
孙猴子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给洛醺使个眼色道:“我就是见义勇为,为了那些恶霸打一个老爷子,我才出手,不料想小爷我技不如人,被打成这个德性。”
洛醺终于明白他这样说是意图掩盖事情的真相,当然是为了保护自己和父亲,感激的朝他笑了笑。
葛玉秀撇着嘴道:“瞧你那损色,你现在英雄了,但你要明白,我爹娘岁数大了,葛家的万贯家财将来都是我的,你不愿意娶我拉倒。”
他们两个吵吵闹闹,一会和好一会翻脸,洛醺劝了左边劝右边,按下葫芦浮起瓢,脑袋被他们吵的嗡嗡直叫,最后成一团浆糊,这个时候何冲来找她。
“少奶奶,司令有请。”
078章绯闻
听闻沈稼辚找自己,洛醺一百个不愿意,嘟着嘴:“我不去。”
何冲站着不走,看着她似有话说,洛醺突然想起是不是何冲借口找自己问他妹妹何冰的事,于是道:“那好吧。”
她叮嘱孙猴子好好将养身体,又拉着葛玉秀一边道:“女人不会贱(撒娇)、生理有缺陷,男人喜欢温柔可爱的女人,你别老是张口就骂动手想打。”
葛玉秀茅塞顿开般道:“贱啊,我会。”她说着走近孙猴子,一个饿虎扑食趴在孙猴子身上,孙猴子觉得泰山压顶般,然后就杀猪似的嚎叫:“我的肋骨!我的腰!我的腿!”
洛醺顿时哈哈大笑,葛玉秀庞大的身体差点把瘦小的孙猴子覆盖无余,这两个真是一对活宝,无可奈何的晃晃脑袋,随何冲走了出去,两个人拐到沈家后花园,乡下人,放眼望到处都是鸀树红花,更有金水湾这样碧如翠玉的河流,对于花园沈家人不是很重视,所以平时没几个人会来此,何冲正是得知这一点才把洛醺找来此地说话。
“少奶奶,那天带走我妹妹的年轻人可是您安排的?”
洛醺点头:“是,他是我的好友,非常好非常好的,就像亲哥哥一样。”
何冲突然跪在她面前道:“少奶奶,谢谢您出手相帮。”
洛醺噗通也跪在他面前,惭愧道:“我还没给你道歉呢,你给我的金条我赎错了人,没办法才让我朋友假冒嫖客去救你妹妹,幸好你妹妹她得救了,否则我这辈子心都不安。”
何冲急忙扶起她“少奶奶您快别这么说,您能帮我把妹妹救出来我已经感激不尽,我想问问我妹妹何冰在哪里,我找个机会去看看她。”
洛醺高兴的道:“好啊,改天你有时间我带你去,我救出的那个红红姑娘还在我朋友家。”
两个人在这里聊的非常畅快,偏巧今日李香韵抽风似的来后花园逛,身边陪着贴身丫鬟柳叶,她这种人,三饱两倒,想打麻将凑不够人手,唯有来园子里逛逛,眼看天将黄昏,逛一逛回去吃饭然后睡觉,生活——就是如此简单。
她东瞅瞅西瞧瞧,感觉没什么意思,一路磕着瓜子,瓜子皮随手就丢了一路,与满眼的风景格格不入。
她是感觉不出“小桥流水人家”这样的景致如何的美,觉得这么大个园子种一片西瓜多好,感慨一番刚想转身回去,就望见了洛醺和何冲面对面跪着,然后搀扶着起来,彼此都是笑意融融,相谈甚欢的样子。
“洛醺,果然是个小狐狸精,家里的男人勾搭遍,这何副官才来几天呢,你瞧瞧,老相好似的,呸!”
她倒霉的吃进一个坏瓜子,满嘴苦涩倏忽变成满嘴醋意,那日去找沈稼辚,想拖他走个关系,把自己的一个亲戚安插在县里工作,与何冲照面后心里有些放不下,感觉他比年画上那些英雄好看多了。
“二奶奶,您说的是啊,少奶奶手腕可真高,老爷、二老爷、少爷、管家顾先生、车马总管老杜、田头老鲁,就连长工孙猴子等一些人都喜欢少奶奶,单单是她长的好看吗,我看不尽然,二奶奶您可是咱金水湾一枝花。”
俗语说:不怕没好人,就怕没好话。柳叶这样一说,李香韵更气了,手里的一把瓜子丢在地上,愤愤道:“谁没十七八岁过,奶奶我当初比她好看,**。”
柳叶急忙蹲下身子去捡瓜子,这东西虽然乡下不缺,但扔了也怪可惜,她们这些婢女是很少能吃到的,除非奶奶们不要了打赏她们。
李香韵满腹怨气无处发泄,低头就看见柳叶的动作,用脚使劲碾碎地上的瓜子,揪住柳叶的头发把她拎起:“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回去我赏你一麻袋,走,找老祖宗去。”
找老祖宗干啥?告状呗。
然后,在沈老太太的炕上,李香韵说的唾沫星子横飞,又拉着柳叶作证,把洛醺和何冲在园子里幽会的事告诉了老太太,当然忘不了添油加醋添枝加叶,到最后控制不住她的再加工,按她的思路再发展下去,洛醺和何冲只怕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后来聪明的柳叶制止她道:“二奶奶,就这些了。”
沈老太太真是欲哭无泪了,自从洛醺进了沈家的门,沈家就乱得不成样子,老太太下了地,准备亲自找洛醺谈谈,那丫头虽然搞的自己家无宁日,但凭良心讲,她心地还是不错,几次维护皓暄,对周静雅也敬重,闺女家长的俊被男人喜欢在所难免,就连自己都喜欢偷偷的多看她几眼。
“娘,你干啥去?”李香韵讨好的上前搀扶。
老太太没有对她说实话,知道李香韵是个长舌妇,只道:“出去走走,屋里憋闷,你也回去吧。”
冯婆子陪着老太太,柳叶陪着李香韵,四个人出了东跨院,即见一个伙计匆匆忙忙跑来喊:“老祖宗不好了,二老爷想杀何副官。”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太太还以为沈稼辚也得知李香韵说的洛醺与何冲在园子里私会的事,于是径直奔去沈稼辚的房间,老远就听沈稼辚在骂:“妈了巴子,敢偷到老子头上,我他娘的毙了你。”
老太太才明白不是为了私会而是为了什么偷盗,又听见洛醺在劝说:“二叔,不是何副官。”
沈稼辚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
没等洛醺回答,沈老太太走了进来。
沈稼辚急忙迎上去:“娘,你来干啥?”
老太太冷着脸:“你都想在我沈家开屠宰场了,我能不来,难不成等孤魂野鬼到处都是,我就是请了柳姑子她仙师都不能镇住,把我沈家闹得不得安宁,我才管你。”
沈稼辚问:“您都知道了?”
老太太哼了声:“我不聋,你可着嗓子吼就是天上的玉皇大帝都听见了。”
沈稼辚掂了掂手里的枪道:“娘您别管,这王八蛋偷我的钱,一根金条,这得给您买多少嚼咕。”
老太太撇嘴道:“拉倒吧,你几时给我买过嚼咕,都是你大哥买的,你有了钱还是留着娶媳妇吧,你说大兰子整天像个驴似的干活,弄得我这老脸都没地方搁,你不去找她生儿育女在这里喊打喊杀的,那天你杀了个兵蛋子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再敢在沈家杀人,娘就把你逐出家门。”
沈稼辚看洛醺在,不高兴道:“娘,您不要老提大兰子,我想娶的是自己喜欢的女人,不是驴,我沈家不缺干活的伙计。”
沈老太太举着烟袋想刨他,没有舍得,气道:“你母亲我当年就是你爹手下的驴,帮着他把祖宗的家业越攒越多。”
沈稼辚看老娘动了肝火,急忙哄着:“行了行了,有谁能和您比,再说您儿子我现在是司令,在东北这嘎达您儿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咱不缺钱。”
提及这个他颇为得意,忽然发现自己要解决的问题被老娘扯的好远,看着何冲道:“除非你能找到我那根金条去了哪里,否则就是你偷的,因为我的房间当日是让你看着,不经过我的同意,也没人敢进来。”
一根金条是不少,老太太也对何冲道:“孩子,说吧,金条哪里去了?假如真是你偷了,还给你们司令,我保证他既往不咎。”
何冲憋了半天没说话,是不知如何来安排这根金条的用处,断然不会说出是为了救妹妹,说自己去嫖ji?沈稼辚太了解自己他一定不会信,并且自从得知妹妹被卖进了窑子,他对ji女沾边的词汇都不敢触及,说自己去抽大烟也不行,再说自己也没离开过沈稼辚的身边太久,想干坏事也没时间和机会。
他不说,沈稼辚真火了,把枪对准他的脑门道:“我数三个数,你再不说,对不住了,下辈子司令给你当副官报答你,但我不严惩你,此后军中就乱了套。”
沈老太太才明白儿子为何一直这么严厉,官越大手下越多越难管理,急忙劝何冲:“小子你快说啊。”
李香韵很是不舍何冲,帮衬着:“你说吧,是不是哪个小狐狸精想接济穷亲戚没有钱,就撺掇你舀了你们司令的钱,你说出来你们司令就饶恕你了。”
所谓的小狐狸精,地球人都知道这是洛醺的外号,何冲怒向她:“二奶奶不要妄自猜测。”
沈稼辚没了耐性,开始数:“一二”
“二点五!”洛醺突然喊道,然后冲到何冲面前对沈稼辚说:“你那根金条是我舀的。”
沈稼辚愣。
何冲愣。
沈老太太愣。
李香韵笑。
“少奶奶,这不关你的事。”何冲知道洛醺想袒护自己。
洛醺怕他说漏,高喊:“你闭嘴,这是我们沈家内部的事,哪里有你说话的份,我舀二叔的钱天经地义,二叔非但不会怪罪我,知道我缺钱还能多给我一些呢,是吧二叔。”
被她骂,何冲顿时醍醐灌顶般,突然明白洛醺的用意,她舀了沈稼辚的钱,无论是因为她是沈家人还是因为沈稼辚喜欢她,都不会对她如何,所以就没有说下去。
沈稼辚呵呵笑着:“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我们,是一家人。”
“我们是一家人”他说的意味深长,然后补充道:“可是你不要二叔二叔的叫,都把我叫老了,我才比你大个十岁八岁的。”
想想又问:“你用钱管我要,干嘛偷偷的舀,丫头,这样可不好。”
李香韵嘲讽道:“只怕是给哪个拐汉子了。”
洛醺听她一直冷嘲热讽,自己曾经帮助过她,她不施恩图报还在这里落井下石,真是喂不饱的饿狼,晃悠悠踱步到她身边,话里有话的道:“那天,我藏在六扇屏后,就在这个屋子里,看到了很多人,看到很多事,大家想不想听我说出来。”
李香韵像被空气呛住似的,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就想起那天自己也来过沈稼辚房里,还挑逗过何冲,怕是被洛醺看到了,急忙赔笑:“开个玩笑而已,我们乡下不比你们城里,三句话不离荤段子,否则没意思。”
沈稼辚不耐烦的朝李香韵挥挥手:“行了二嫂,你如果实在是闲着发闷,就靠着东墙根挠挠脚后跟,别在这里瞎参合。”
李香韵讨个没趣,悻悻的走了。
沈稼辚再问洛醺:“说,你舀金条干啥了?”他感觉洛醺在袒护何冲,自己喜欢的女人护着别的男人,这让他恼怒。
洛醺想了想,道:“打水漂玩。”
沈稼辚瞪大了眼睛:“啊!用金条打水漂玩?”rs
079章泡妞三招
“用金条打水漂玩,玩的可真花花。”沈老太太吧嗒一口烟,双腿盘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想的是按照洛醺这样的败祸,沈家就是座金山早晚也会抛费光。
沈稼辚吃惊之后接着不信,洛醺年幼调皮不假,但她不傻不痴,怎能用金条打水漂玩,这不是奢侈这简直就是嚣张,他想到的是洛醺大概是在为何冲做挡箭牌,他们两个相好也不可能,沈稼辚感觉出洛醺好像喜欢大哥沈稼轩,洛醺袒护何冲大概是她一贯的侠义心肠,也就是善良。
“好,玩的好,真是大手笔。”沈稼辚看着洛醺满脸堆笑的夸赞,首先他要追求洛醺,不能再强迫,这是大哥交代好的。其次何冲是自己最得力的臂膀,真为了一根金条杀了何冲他也舍不得,刚刚只不过是为了以整军纪,现在洛醺揽过罪名他非常高兴。
洛醺见他笑,还笑的非常真诚,趁热打铁的道:“何副官没事了吧?”
沈稼辚点头:“没事,当然没事。”说着从八仙桌的木匣里抓出一把金条塞给何冲道:“早就想给你的,军务繁忙竟然忘了,你不仅仅是本司令的副官,更是我的老乡,亲不亲故乡人。”
他饶自己不死何冲已经是感天谢地,看着金条不敢要,沈稼辚嗷的一嗓子:“别他娘的像个老娘们似的磨磨唧唧,滚蛋。”
何冲唯有接了金条受宠若惊的走了,沈稼辚想和洛醺私下里说话。看着沈老太太道:“娘,你也回房歇着吧。”
沈老太太了解儿子的意图,从椅子上下来道:“洛醺跟我走。”
沈稼辚急忙拉住洛醺:“我找这丫头有事。”
沈老太太回头瞪了他一眼:“有事?你找她有五也不行,走。”
洛醺正想逃离沈稼辚。趁机“嗯”了声,随着老太太离去,沈稼辚飞起一脚踹倒一把椅子解气,然后像没头苍蝇似的满屋子乱转,继而闷坐着合计,怎么能尽快攻下盘龙山,又担心,一旦胡子剿灭干净,张大帅就把自己调走怎么办,所以。剿匪之事不急。急的是如何追到洛醺。只要洛醺成为自己的女人,走到海角天涯都不怕,可是自己戎马倥偬。没追求过女人,另外也没有大哥肚子里墨水多,腻腻歪歪的东西不会,比如写个情诗唱歌情歌,干着急,抓耳挠腮,苦无良策。
这个时候管家顾芝山前来向他禀报,金水湾附近的几个地主昨天来过,想请他这个剿匪司令赏光去吃顿酒。
沈稼辚明白,这些地主乡绅讨好巴结自己都是为了能够替他们消灭胡子。胡子没了才能保住他们的钱财,白吃白喝的事为啥推辞,他当即答应。
顾芝山得到答复后刚想转身走,却被沈稼辚喊住:“顾先生是北京人?”
顾芝山知道自己的事瞒不住沈稼辚,沈稼轩知道他就得知道,人家是亲兄弟,于是道:“是。”
沈稼辚思量下笑眯眯的拉着顾芝山往桌子前坐了,拱手道:“我有件事想请教一下顾先生。”
顾芝山急忙还礼:“二老爷有话不妨直说,但凡顾某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沈稼辚呵呵一笑:“顾先生青春年少,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岁,又是北京那种大地方的人,应该懂得恋爱这种事,这带兵打仗我就可以,追个女人根本不在行,还请先生赐教一二。”
他追的女人顾芝山心知肚明是洛醺,心里当即不悦,脸上却不漏声色,咔吧眼睛略微琢磨下道:“我其实也没有恋爱过,若说追女人,二老爷你找是找错人了,不过我可以给您推荐个人,那就是我们家的长工孙猴子,这小子十里八村的女人玩遍了,你说他穷鬼一个,样貌又不出奇,为何能白白的玩弄那么多女人?这都是他手腕高明,所以,如何追女人您去找他,保证能说出一堆主意来。”
顾芝山为何给沈稼辚举荐孙猴子?他没安好心,知道孙猴子是土鳖,他玩女人都是胡搞乱搞,按他教授的招数让沈稼辚追求洛醺,那叫驴唇不对马嘴,洛醺一定更加讨厌沈稼辚。
有关孙猴子的事沈稼辚听闻了一些,看顾芝山总是一脸正经的,大概也就是个徒有其表的木头,而孙猴子一看就非常机灵,说不定真有什么好办法,这样一想,他当即就找来孙猴子的住处。
“大姑娘美那个大姑娘浪,大姑娘半夜上了我的炕”
孙猴子虽然有伤,但他生来皮实,一身伤换来沈家这么多好吃好喝,又有专人伺候着,他舒坦呢,高兴就哼起了小调,三句话不离本行,唱的都是这种被田头老鲁称之为靡靡之音的玩意。
“孙猴子,本司令救了你,你该怎么回报?”
沈稼辚习惯了大嗓门说话,噔噔的走了进来,唬的孙猴子急忙爬起,在炕上给他叩头谢恩。
沈稼辚拿过桌子上的油灯晃了晃孙猴子这张歪瓜裂枣的脸,啧啧称奇:“都说你把十里八村的女人给睡遍了,老子还真就不信。”
孙猴子也没有什么能耐,也就这么点出彩的地方,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道:“那是,我看上的女人,一准跑不了。”
沈稼辚鞋都没脱,盘腿坐在他对面,眯着眼问:“真的?”
孙猴子点头:“当然。”然后跪在沈稼辚面前一只一只的给他脱了鞋,还用手掸了掸炕上被他蹭上的土,沈家有钱,就连客房的炕都是铺着毛茸茸的毡子,这东西隔凉隔热,孙猴子省不得。
沈稼辚搂过他的脑袋靠近自己嘴巴道:“那你教教我,事成之后我给你根金条。”
孙猴子当即瞪大了小黄豆眼:“真的?”
沈稼辚从裤带里掏出一把大洋递给他:“这个你先花着。”
孙猴子几时见过这么多钱,高兴得想笑又想哭,拍着小鸡胸脯道:“二老爷您算找对人了,玩女人我孙猴子说天下第二,没人刚说天下第一。”
沈稼辚推了下他的脑袋:“不是玩,是追求,不是你和那些老娘们脱了裤子捣一捣了事,我要的是娶进门过日子的女人,所以这个很难,必须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我。”
孙猴子咬着手指头合计下,道:“这都差不多,那些个老娘们假如不喜欢我,能白白把身子给我么,很多还倒贴,远的不说,就咱们村的狗剩媳妇,当初她欺负咱家少奶奶我看不过去,为了教训她就想把她白白睡了,娘啊,我刚出手,还没哄上炕呢,那以后她对我可是服服帖帖,炒个鸡蛋烙张饼,她都舍不得给她男人狗剩吃,偷偷送给我,不信,不信你问少奶奶,她亲眼瞧见的。”
沈稼辚听的心花怒放,连连道:“我信我信,这追女人,你究竟有什么好办法,给我叨咕叨咕。”
听闻堂堂的剿匪司令都让自己支招,孙猴子得意洋洋道:“很简单,三招就是,一赞二骗”这都是他被沈稼辚夸奖的得意忘形后胡编乱造的,话到这里卡壳。
沈稼辚着急的催促:“三呢?”
孙猴子豁然开朗的一拍大腿:“下三滥。”
沈稼辚掰着手指头数:“一赞二骗下三滥,具体是怎么个说法?”
孙猴子一副资深泡妞专家的架势,一一给自己的点子注解:“一赞,就是夸赞,女人都吃这套,哪怕她长的没头老母猪好看,你说她俊她就傻了吧唧的信以为真。”
沈稼辚咬着嘴唇琢磨下,是这么个理,大哥好像说过一句非常高深的话,叫什么“士为知己死、女为悦己者容”不了解真实的意思,觉得大概就是女人喜欢男人夸她们好看,暗想这孙猴子还真有两把刷子,推他:“继续,二骗呢?”
孙猴子看他两眼放光,是被自己白话高兴了,为了那金灿灿的黄货,他也豁出去了,继续道:“二骗,当然就是骗她们,夸赞完了之后,你就得骗她们说自己那家伙老稀罕她们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天不见咽不下饭,一月不见就想寻短见,女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信这些骗人的话。”
沈稼辚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本司令受益匪浅啊,那最后的下三滥呢,该不会是用下三滥的手法来对付她们?”
孙猴子同样竖起大拇指:“要不说您能当司令,就是聪明,我还没说您就懂了,女人就是这样,你正儿八经的和她谈,她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给你看,你得这样,想些道道,比如英雄救美啊等等。”
沈稼辚腾的就下了地,指着炕上的孙猴子感叹:“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什么孔子孟子,他们都不懂如何追女人,你孙猴子懂,所以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走啦,改天再和你还会唠扯。”
他心满意足的离开,孙猴子掏出大洋一个一个的摆放在炕上,也感叹:“我要是有你沈稼辚这么多钱,其实不用这三招,钱就是万能的,不然少奶奶那么个天仙似的人能给你们沈家那个小屁孩。”
080章自梳女
洛醺被沈老太太带走,无非是先教训几句,然后再哄几句,软硬兼施恩威并重,话尽管委婉,洛醺还是听了明白,警告自己远离她的两个儿子。
洛醺自有她的应对策略,那就是装傻充愣,但凡老太太说一句,她就“哦”或是“嗯”虚以委蛇也好,无可奈何也罢,对于自己内心的感情,她其实也彷徨,总归沈稼轩是有妻儿的人。
从东跨院出来后,各处该歇着已经歇着,满天星辉熠熠,另有灯火幢幢,她这两天没捞着好好睡觉非常累,一步三晃的往自己的住处走,她的住处居于沈家内宅最后,所以紧靠着后花园,眼看住处就在前面,却发现一条黑影嗖的跑过,直奔后花园,怎么看都像顾芝山,暗想这么晚了他往花园去干什么?
鬼使神差也好,好奇也罢,她跟着就去了后花园,夜色依稀,进了园子便是一个人工造的小河,沿着小河是一片草地,刚刚进来的那个黑影面对等他的人道:“在这里,不好吧?”
果然是顾芝山,洛醺蹑手蹑脚的靠得近些,然后迅速趴下,爬着躲到灌木丛后,很想知道和顾芝山约会的人是谁,因为对方被顾芝山遮挡住,仅能看出是个女人。
“老太太就是个老妖精,他儿子对我不闻不问,她可是看的紧,一旦在我房里发现了不好,现在是关键时刻,千万不能出错。”
说这话的,洛醺听出是黄织秋,他们两个真的有奸情,洛醺在犹豫,究竟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沈稼轩,不告诉他,他的女人背叛他实在可怜,告诉他,这算不算长舌妇?
“我有点怕。”顾芝山胆怯的想退缩。
黄织秋抓住他的胳膊道:“你如果现在打退堂鼓,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你当我不知道那次洛醺被关进柴房,你想去把人家小姑娘祸祸了。”
洛醺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怒气,自己也曾怀疑过顾芝山,那恶魔被自己拽下的一粒纽扣唯有沈稼轩和顾芝山经常穿的洋装上有,她没有做声,继续听下去。
“三奶奶你饶了我吧。”顾芝山长的人高马大,却没有一点男人的气度,窝窝囊囊,说话也吭吭唧唧。
黄织秋叹口气:“我这也是没办法,俗话说的好,老大臭老二香老三撒尿做疙瘩汤,按理我是最小的应该受宠,可是你看看沈稼轩眼里,老大周静雅还是吃香,就连李香韵都比我强,她娘家好歹混了个杂货铺开,而我呢,所以我必须用孩子稳固我的地位,你放心,等我做了沈家的女主子,我会好好的感谢你,实在不行,沈家的家业我分你一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顾芝山对洛醺望梅止渴画饼充饥的看着,早就想过,若是自己有沈稼轩这样的家底,洛醺也会对自己tou怀送抱,所以,不再废话,他抱住黄织秋两个人双双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不行,这里太明显。”黄织秋担心道。
顾芝山本来是例行公事,就像男ji,用自己的身体换取酬劳,然而一触到女人的身子他原始的性情爆发,急冲冲道:“这个时候逛园子的不是傻子就是白痴。”
洛醺感觉他像是在骂自己,悄无声息的啐了。,耳听两个人亢奋得男的喘息女的呻yin,她不懂男女床笫之私也明白他们在干什么,羞臊难当,慢慢爬着想退走,却听黄织秋不停的“天啊地啊”的叫,这叫声虽然不大,却穿透了洛醺的五脏六腑,她浑身瑟瑟发抖,紧抠着地上的草,费力的爬到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站起时腿都是软绵绵的,咬着嘴唇踮着脚尖,好歹离开园子,心如撞鹿,第一次看见男女情事,懵懵懂懂的青春敞开一扇门。
大口大口的喘气,渀佛做下丑事的是她自己,踉踉跄跄的往自己房里走,神思恍惚的撞在一个人身上,她吓得“啊”的一声大叫,举目去看,即使天再黑,仅凭感觉她都知道是沈稼轩。
近在咫尺,她被刚刚顾芝山和黄织秋鱼水之欢的一幕闹得乱了方寸,是以不知该怎么开口说话。
而沈稼轩,本是像往常一样的在巡夜,走着走着脚步像冥冥中被什么力量牵引,就走到了洛醺的住处,想着自己忍痛割爱洛醺还不知道,他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个人相对无言半晌,洛醺还没有从偷窥偷听的尴尬场景中退出情绪,憋了半天道:“你抱抱我。”
她这话说的有点突兀,沈稼轩垂落的双手攥紧,他很想抱抱她,抱一辈子,抱到满头白发,可是,洛醺是属于弟弟的,即使洛醺不同意,至少自己不能再与弟弟争夺,内心深处有两种力量在厮杀,他想的是,自己可以偷偷爱着洛醺,但弟弟必须得到洛醺,或许洛醺嫁给弟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毕竟自己有妻儿,还有两个妾室,即使没有稼辚同自己争夺,真的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洛醺不一定就能接受自己那样的事实。
理智战胜情感,权且不论对与错,沈稼轩轻声道:“太晚了,回去休息吧。”这句话说的好没底气,脚下生根似的定在那里,透过稀薄的夜色看到洛醺失望的眼睛,他的心,被割裂开了似的痛,再无勇气说出第二句,转身大步而去,是逃离自己感情的魔障。
洛醺呆愣愣的伫立在原地,对沈稼轩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他不是喜欢自己么,他不是很宠自己么,他今个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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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以后沈稼轩有意无意的回避洛醺,于是,洛醺也就没有机会告诉他有关顾芝山和黄织秋偷情的事。
日子按部就班,眼看着暑气迫近,田里的活少了很多,大家都闲了下来,这个时候麦子传出喜讯,她怀了老杜的骨肉,老杜整个人笑的像尊弥勒佛,逢人就鞠躬作揖,人到中年才有了孩子,这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孙猴子身体已经复原,但和葛玉秀的事还是不生不熟的搁着,症结在葛老太太嫌贫爱富,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洛醺想求沈稼辚给孙猴子安排个工作,可是沈稼辚最近非常忙根本见不到他,他也不准备同龙独眼谈判了,重新想了个策略,那就是对附近的胡子各个击破,先放弃龙独眼这个大头,把周边的小股匪患打的七零八落,让龙独眼孤掌难鸣自己再出手。
天气炎热周静雅的病越来越严重,沈老太太就左一次右一次的请柳姑子做法,眼看周静雅形容枯槁毫无起色,沈稼轩也担心,毕竟是结发夫妻,他左右的劝说周静雅去省城看病,都被周静雅推辞,并非是周静雅不惜命,而是她有更重要的事做,那就是对付黄织秋,为自己身后事做准备,务必保证儿子的地位坚不可摧,她在等着黄织秋的好事传出,一旦黄织秋说她怀孕了,周静雅必定是毫不留情的出手。
洛醺本来打算进城看望陷在祝子雄家的何冰与红红,只是沈稼轩命令门房再不准她离开府里半步,仍旧担心那些追杀洛秀才的人会藏在县里。无奈,洛醺和皓暄歪歪扭扭的倚靠在罗汉床上,相对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这真不是人过的日子。”洛醺嘟着嘴牢骚。
皓暄点头表示赞同:“我们再私奔吧。”
洛醺摇头:“你爹不让。”
皓暄非常淡定的道:“你是我媳妇,不关他事。”
话音刚落,就听咚咚的脚步声如闷雷滚来,洛醺知道是沈稼辚,一把搂住皓暄:“你保护我。”
皓暄双臂伸出遮挡住她:“放心吧。”
沈稼辚忙了月余,总算有时间回来看洛醺,手里大包小包的拎了很多水果糕点,他既然答应沈稼轩追求洛醺,就按照孙猴子的招数走,先哄吧。
进来后把手里的东西展示给洛醺看,习惯的哈哈笑着:“丫头,想我没有。”
洛醺舔了舔嘴角,斟酌下问:“说实话吗?”
沈稼辚一愣,随即被泼冷水般懊丧:“还是说假话吧。”
他心里清楚洛醺对他的态度,坐在洛醺身边开始哄:“丫头,老子我是真想你,我恨不得把你按扁了像贴年画似的贴在我心口,只要你高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唯求你答应嫁给我。”
皓暄抢白他道:“醺姐姐是我媳妇,二叔你这是**。”
沈稼辚拎起小娃丢在一边:“滚犊子,你个小白眼狼,枉二叔那么疼你,你身上的东西长全乎了吗,还想娶媳妇。”
皓暄打量下自己:“什么东西?”
沈稼辚就朝他裤裆一掏,皓暄吓得急忙把屁股撅起躲开。
沈稼辚转身对洛醺道:“说,丫头,你想让老子做什么?”
洛醺想了想,踌躇的问:“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沈稼辚嗷的一嗓子:“那是。”
洛醺顿了顿,然后一本正经的:“你首先为我做的就是不要喜欢我。”
沈稼辚愣了愣,明白过来她话的意思,勃然大怒,本来打算温柔的追洛醺也抛诸脑后,身子压上她狠狠道:“别给脸不要,若不是我大哥让我耐着性子追求你,我早就把你睡了。”
洛醺蹙眉问:“你是说,我叔让你追求我的?”
沈稼辚不假思索的:“是啊,就是我大哥,不信你去问问,我大哥觉得我能让你享福,你爹把你托付给我大哥,那你就得听他的,婚姻大事父母做主,现在我大哥顶着你父亲的责任,你的婚事,他做主了,许给我。”
沈稼辚字字句句如倒刺拽的洛醺无处不疼,使劲推开他蹬蹬跑了出去,径直来到沈稼轩房里,沈稼轩正在作画,看洛醺来了急忙把画揉成一团塞进抽匣里。
“你说,是不是你让二叔追求我的?”她跑的呼哧带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看着沈稼轩虎视眈眈的样子。
沈稼轩不用问,这都是弟弟想离间他和洛醺的策略,弟弟是怕洛醺对自己难以割舍,所以,不能责怪稼辚,也明白洛醺对自己的心思,这件事必须解决,否则麻烦不断,于是平静道:“是。”
就这简单的一个字,洛醺心被刺破了,定定的看了看他,然后扭头跑了出。
第二天,洛醺就自己盘起了头发,像个小媳妇似的出现在沈家,井底之蛙的男佣女仆都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土里土气的发髻远没有她披散长发好看,但见多识广的沈稼轩懂,这叫自梳女,是南方某些地方的风俗,女人自己把头发盘起,矢志不嫁。(
081章以毒攻毒
整个沈家像看天外来客似的看洛醺,她还故意在府里东走西串的逛荡,白衣黑裙的清纯配上光溜溜的发髻甭提多别扭,沈家上下主仆难得来一次统一思想,认为她不是疯了就是疯了其实还是疯了。
这事传到沈稼辚耳朵里,他也非孤陋寡闻,但真就不懂自梳女一说,主要是自梳女不是关东的风俗,你要说东北三大怪——窗户纸糊在外、姑娘叼着大烟袋、养个孩子吊起来。这他一准知道,自梳女他听着非常陌生,还自作多情的以为洛醺想通,把自己当成他的媳妇呢,哈哈大笑过来瞧洛醺。
“丫头,准备嫁给我了?”
洛醺冷冷的看着他:“青丝自绾,毕生不嫁,你不懂么?”
沈稼辚瞪大了眼睛:“什么什么什么,这是咋个事?”不懂洛醺的意思,也还看明白她的目光。
洛醺平静的给他解释:“就是不想嫁人的女人,自己把头发梳起盘成发髻,独自终老。”
不用追问,洛醺如此行径是为了抗争自己,沈稼辚恼羞成怒,抓着洛醺的衣领把她提溜起:“丫头,我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如此耐心过,你不要欺人太甚。”
洛醺笑对他的愤怒,问:“二叔为何不娶大兰子?”
沈稼辚当即把话撂地:“我不稀罕她。”
洛醺点头:“同样道理。”
沈稼辚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是不稀罕自己,挥起手来想打,突然门外传来沈稼轩的大吼:“住手!”
纵使沈稼辚野性难驯。也还是被大哥从未有过的怒吼吓了一跳,悻悻的松开洛醺。转头迎去大哥,恶人先告状:“大哥,这丫头成心想气死我。”
沈稼轩逼视他道:“你怎么答应我的。”
沈稼辚无言以对,他答应过大哥不强迫洛醺。
终究是兄弟,终究弟弟是九死一生过来的。沈稼轩语气平缓了些,恨铁不成钢的指着沈稼辚:“真不知你这个司令是怎么当上的,遇事如此冲动。”
沈稼辚在哥哥面前像个受委屈的孩子,嘟嘟囔囔的:“我带兵打仗从来都不冲动,却被这丫头搞的焦头烂额。”随即附耳哥哥低声道:“你得帮我。”
沈稼轩不置可否,眼角余光中的洛醺诡异的打扮让他心痛,他知道洛醺这样做反抗稼辚是一方面,还有一层意思大概是针对自己。轻轻对沈稼辚道:“你先出去吧。”
沈稼辚还纠缠:“不然就这样把她娶了算了,一觉睡过她不从也得从。”
沈稼轩立即皱起眉头:“稼辚啊,有句话叫强扭的瓜不甜,感情这种事大哥也不能逼迫她,她不喜欢你大概就是因为你的火爆脾气,你就不能改改吗。”
沈稼辚倔强的道:“我这脾气从娘胎里就这样了,改不了。”
沈稼轩一甩袖子:“那大哥帮不了你了。”
沈稼辚为难半天,唯有妥协:“好好我改。你劝劝她,做什么自梳女,闹腾。”他说完狠狠瞪了洛醺一样走了。
丫鬟小桃识趣的也随之退出去。还随手带上门,屋子里只剩下洛醺和沈稼轩,洛醺趴在罗汉床前的茶几上出神,满腹的委屈和酸楚,强忍着不哭,然而大眼睛里还是亮晶晶的。像秋天的水塘蒸腾着雾茫茫的水汽,水汽越聚越多,长睫如蝶翼,挂了颗晶莹的珠子。
沈稼轩打算好了要和洛醺保持距离从而给弟弟机会,只是洛醺立志做自梳女,这是她伤心欲绝,这是哀莫大于心死,沈稼轩怎能无动于衷。
他走过去蹲在洛醺对面,挣扎很久,终于狠下心来,这个时候继续躲避洛醺,只怕她会崩溃,因为,她才只有十七岁,对爱情懵懂的年纪,母亲没了父亲生死未卜,他沈稼轩对她要既当爹又当娘,要爱护她,或者,是要爱她。
他这样想着就把手伸过去,食指轻拈,拭下洛醺睫毛上的那滴泪,刚想开口洛醺就道:“你不用劝我。”
沈稼轩的心不比她好受,还是平静的笑了笑:“丫头,你做不了自梳女。”
洛醺挑起眼皮看他:“为什么?”
沈稼轩道:“因为你已经是皓暄的未婚妻子,这不合乎规矩。”
洛醺突然怒了:“我谁的媳妇都不是!”沈稼轩意味深长道:“你是,你是以皓暄未婚妻的身份进的沈家门,你是沈稼辚的侄儿媳妇,这是老祖宗的意思,当初我左右不了老祖宗的意思,稼辚也无可奈何,因为,我们都孝顺。”
洛醺咀嚼下他的话,忽然清醒过来,满脸怒色收敛,淡淡露出一点点笑意。
沈稼轩似乎放了心,绕过去坐在她身边,动手开始解她的发髻:“丫头,这种发式不好看,我给你解开。”
洛醺乖乖的任由他拔下簪子,一头乌油油的长发如瀑布倾泻下来,突然转过脸来看着沈稼轩问:“叔,你今日解开我的发髻,改天会不会帮我绾起发髻?”
沈稼轩按在她头上的手像被火烫了似的缩回,这丫头的话他明白,绾起发髻就是娶她的意思,不知如何回答,他忍痛割爱何尝不是伤害自己,但他没有权力来伤害洛醺,这一刻他在想,或许自己真的错了。
他说答非所问的道:“北京奉天的姑娘家,即使嫁了人现在也多不绾发髻,人家都烫成波浪式,非常漂亮,所以你也不用梳发髻。我之前曾给你说过要送你去读书,听话,还是去吧。”
洛醺此时已然明了沈稼轩想送她去读书大概是为了躲避沈稼辚,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是离开金水湾就是离开沈稼轩,她还是犹豫:“让我考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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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沈稼轩的提示,洛醺找到了皓暄,问他:“能保护我吗?”
皓暄一如既往的表态:“能。”
洛醺嘀嘀咕咕交代一番,就拉着他的手双双来见沈老太太,在她炕前又双双跪下,把老太太弄个稀里糊涂。
“这是咋地了?”老太太急忙指使冯婆子把一对小人给搀扶起来,又招手让他们上炕。
洛醺和皓暄上了炕之后,又双双跪在她面前,洛醺郑重的问:“老祖宗,在沈家是不是您说了算?”
老太太莫名其妙的点头:“是啊,他沈稼轩沈稼辚再出息,我也是他们的娘,有我活着,都靠边站。”
洛醺暗中捅了下皓暄,皓暄突然就哇哇大哭起来,老太太心疼得急忙拉到自己身边,用袖子边给孙子擦眼泪(其实根本没眼泪)边问:“哎呦这是咋地了?我的心肝宝贝,你把老祖宗的心都哭碎了,说,谁欺负你了,老祖宗敢把他家的祖坟刨了给你出气。”
皓暄停了哭道:“是二叔,他想霸占我媳妇。”
这样啊,祖坟是不能刨了,人可以教训,老太太再细问缘由,其实已经明白了大概,差不多就是儿子骚扰洛醺,看着冯婆子道:“把那个混蛋玩意给我叫来。”
冯婆子领命而去,把沈稼辚给找了过来,沈老太太也不多说,下地就是一顿烟袋锅子乱刨乱打,打的沈稼辚满地的跑着躲,不停的喊:“老娘,为啥打我?”
老太太追着他跑的头昏眼花,踉跄下差点摔倒,被沈稼辚扶住,气喘吁吁道:“当初,当初是我找的媒人给皓暄说下了洛醺这桩亲事,我们下了聘礼,一百块大洋啊,她进了沈家的门,和皓暄两个恩恩爱爱相处的非常好,你是她的叔公,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吗,家里还撂着一个对你死心塌地的大兰子,你就对自己的侄儿媳妇下手,其实我一直都是眼不见心不烦,我老天拔地的懒得管你的闲事,以为你当了大官懂得什么叫是什么叫非,可是皓暄这么点的孩子都看不下去了,来找我告状说你抢他媳妇,再过三五载他和洛醺就得圆房,你是不是让我们沈家臭名远扬。”
原来为了这么档子事,沈稼辚开解老娘道:“我大哥说了,洛醺是洛秀才托付他照顾的,不是什么皓暄的媳妇。”
老太太喊道:“胡说,洛醺是我找媒婆说回来的,整个金水湾都知道她是沈家少奶奶。”
皓暄也道:“醺姐姐是我媳妇。”
洛醺也道:“我,我是皓暄的媳妇。”这个时候她只能把心中的感情放一放,过了这一劫再说。
老太太指着沈稼辚道:“你看看,两个孩子处的好好的,你跟着瞎搅和什么,娘宁可你去逛窑子,那也不是什么太丢人的事,也不想你在家里搞出一个**的事来,这丢的不是娘的脸,娘还能活多少年,丢的是你和你大哥的脸,你是堂堂的大司令,不要为了一个女人而身败名裂,就当娘,求你了。”
老太太说着双膝一软跪向儿子,唬的沈稼辚噗通先跪下,然后使劲托住母亲,老太太这是真动了肝火,他吓得忙不迭的哀求:“娘,娘你不要这样,你跪儿子,儿子宁可被敌人的乱枪打死,儿子背负不起不孝的罪名,娘,儿子知错了,儿子改。”
他说完抱起母亲放在炕上,然后狠狠的瞪了眼洛醺,冷笑道:“丫头,狗聪明狗狠,老子就喜欢聪明的女人,这样玩起来才够劲,等着。”
他说完高喊副官何冲,集合自己的人回去县里忙着剿匪,很久都没有回来金水湾。
082章几苞米就卖了
洛醺难得过了段舒坦时光,有关去奉天读书的事她一拖再拖,对于她这样年纪的女孩,感情是比生命都重要的东西,离开沈稼轩,她想,还不如这样在沈家半死不活的熬日子。
说熬日子是实在无事可做,她或者和皓暄吃着东西说着废话,或者去看看身怀六甲的麦子,或者跟小桃学学女红,沈稼辚没有再来骚扰,沈稼轩也是早出晚归不知在干什么,总之感觉到他在自己身边,这就是幸福。
乡下的新奇逐渐淡化,怀念起之前在城里的生活,那时有很多朋友,特别是祝子雄,有他在自己从来不觉寂寞,想起祝子雄就想起何冰与红红,已经写了信让人捎给祝子雄,何冰与红红怎么说都是自己的朋友,打扰祝家这么久实在过意不去,想让祝子雄把何冰、红红送过来,至于她们将来的归宿,见了面再商量。
暑气渐尽,田里的苞米都能煮着吃了,这是洛醺的挚爱,这天和皓暄两个,还带着使女小桃,找到田头老鲁想去自家地里掰几个嫩玉米吃。
少爷少奶奶想吃,老鲁也不用去请示沈稼轩,几棒苞米他还是能做得了主,只是苞米地太远,他找到老杜要了挂马车,拉着洛醺几个就往金水湾附近沈家那些良田而去,但凡离开沈家大院,洛醺和皓暄就像从笼子里放飞的小鸟,叽叽喳喳非常开心,小桃亦如是,当时沈稼轩把她安排给洛醺当使女她心里乐开了花,沈家下人谁都知道麦子就是因为给洛醺当了几天使女才混到今天的好日子,嫁了好男人有了自己的家,男男女女哪个不羡慕。
老鲁同老杜都是老实厚道的人,看三个小孩子如此高兴,他索性锦上添花:“少奶奶,吃过乌米吗?”
洛醺听说过,但确实没有吃过,是以摇头。
老鲁呵呵一笑:“等到了地里,我给你找一找,那东西老好吃了。”
洛醺条件反射的舔下嘴唇:“谢谢老鲁叔。”
这一声叫吓得老鲁差点从车辕上掉下去,急忙道:“少奶奶可不要如此称呼,我是沈家伙计,岂能乱了尊卑。”
洛醺很是不以为然:“你比我年长,就叫你老鲁叔。”
皓暄附和道:“我也叫你老鲁叔。”
少奶奶好歹是外姓人,并且没有过门,少年这样叫老鲁更是诚惶诚恐,感动得偷偷抹了把脸,不然泪就要掉下来了,心里高兴,催马扬鞭,直奔沈家的苞米地。
不曾想半道遇见孙猴子,他胳膊上拐着个筐,筐里装了很多苞米棒子。
“孙猴子,你这是干啥?”老鲁吁了声把马车停下。
孙猴子看着洛醺嘻嘻笑着:“那天我听少奶奶说想吃嫩苞米,这不,掰了些,煮熟的味道不够,走,少奶奶小少爷,找个地方我给你们烤苞米吃,那才叫香。”
洛醺和皓暄并小桃纷纷跳下车来,老鲁有点担心的问:“孙猴子,你是在东家的地里掰的吗?”他其实是不信,孙猴子干活藏奸耍滑,平时更是经常小偷小摸,他怕孙猴子偷别人家的苞米惹麻烦。
孙猴子却道:“偏不告诉你,少奶奶走啊,到野地里烤。”
洛醺拉着皓暄走了几步,回头对老鲁道:“一起去吃。”
老鲁摇头:“少奶奶,我不去了,现在就等着秋收,农闲时候我想带着伙计们把咱家地周围的树木修理一下,枝杈太多长不高,也不能成材。”
洛醺也不挽留,让他自己赶车回了家。
孙猴子一招手,洛醺和皓暄、小桃喜滋滋的跟着他而去,找了片林子中的空旷之地,孙猴子手一指:“就在这里。”
他把筐放下后,开始四处捡柴禾,洛醺几个帮忙,一会功夫柴禾捡够,先用茅草点燃细枝,然后再放粗枝条,最后放木棍一类,只等火烧得仅剩下通红的炭棒,孙猴子用刀把木棍销尖了一头,插在苞米屁股上,交给小桃放在炭火上烤,叮嘱她不要直接放在火上,火急苞米糊了都不会熟透,如此下来不多时烤苞米的香气馋的皓暄直咽口水。
终于烤熟一棒,洛醺让孙猴子给皓暄,孙猴子却一掰两半,分别给了她和皓暄,洛醺不忍让小桃就这么看着,自己吃几粒喂小桃几粒,吃着吃着小桃竟然哭了起了,那是因为她作为奴婢在沈家从来没有受到主子如此的待遇。
“少奶奶,我小时候听我娘说,这世上有因果报应,您将来一定会有好报的。”
洛醺呵呵一笑:“嗯,我们都有好报,我、你、皓暄,还有孙猴子。”
孙猴子嘴一撇:“拉倒吧,我没好报,我不像少奶奶你对谁都好,我只对少奶奶你好。”
他说完,感觉自己极度机密的心事泄露,急忙修正:“因为在沈家只有你和少爷,当然还有东家对我好。”
四个人边吃边唠嗑,一筐苞米,一棒不剩,吃的皓暄不停打着饱嗝,日头落在树梢了,洛醺想起得回家。
纷纷站起拍拍屁股上的土,刚想迈步出林子,就听晴天霹雳的一声喊:“好啊你们,偷俺家的苞米!”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老冤家狗剩媳妇。
孙猴子看狗剩媳妇手里拎着棍子直奔洛醺,他急忙伸出胳膊挡在洛醺三人面前道:“你个臭老娘们,谁偷你家苞米了,你有什么证据,别ji巴瞎掰。”
狗剩媳妇指着地上他们啃剩下的苞米瓤子道:“一二三我家丢了九棒苞米,和你们偷的刚好相符,你们沈家那么多田地,竟然还做贼,你们家的钱是不是都是这样偷来的。”
“你血口喷人!”皓暄怒发冲冠,身为沈家未来的掌门人,他早已被灌输要维护沈家的名声和利益。
狗剩媳妇道:“好,我胡说,我就去沈家老爷那里告你们。”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苞米瓤子装进筐里,转身想走被孙猴子拉住,因为孙猴子就是在狗剩家地里偷的苞米,他给洛醺使个眼色,示意她们先走。
洛醺迟疑半天,也知道孙猴子对付女人素有手段,就带着皓暄和小桃离开。
狗剩媳妇和孙猴子拉拉扯扯,骂道:“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为了哄那小狐狸精偷我家的苞米,我不仅仅要去沈家老爷面前告你,还要去县里告你,让你蹲笆篱子吃枪子。”
孙猴子看洛醺几个人的背影消失,才松开狗剩媳妇,大模大样道:“是我偷的,咋地。”
狗剩媳妇道:“哎呀,你还跟我厉害哄哄,走走,咱们找个地方说理去。”
孙猴子甩开她的手道:“你个虎逼朝天的东西,我为啥偷你家苞米你不知道啊。”
狗剩媳妇气道:“哄你个小狐狸精。”
孙猴子再问:“我为啥哄她?”
狗剩媳妇呸了口:“谁不知道你花花,看人家长的俊呗。”
孙猴子也呸了她一口:“你这脑袋大概让驴踢了,人家是沈家少奶奶,天仙似的,我孙猴子这种穷鬼能沾上边吗,我哄她是想在沈家过的舒坦一些,你又不是不是知道,从东家到少爷都听她的话,我是沈家长工,里里外外耽误多久没干活了,还不是在沈家好吃好喝的,这都是这位少奶奶的功劳。”
狗剩媳妇哼了声:“关我屁事,走走,找地方说理去。”
孙猴子左右哄不好她,唯有使用最后一招了,拉住她yin笑道:“找啥地方,就在这吧,这好,这地方僻静,没人来,这地方草软软的像新棉絮。”
狗剩媳妇谨慎的看着他:“你想干啥?”
孙猴子一把抱住她:“别装犊子了,你不是想跟我好吗。”
狗剩媳妇乱刨乱蹬:“那是以前,你现在想哄我,门都没有。”
孙猴子手伸进她的褂子就抓住她的**,然后把她按在地上骑了上去,嬉笑着:“没门有窗户。”
狗剩媳妇属于叶公好龙的人,见孙猴子动真格的,惊慌失措道:“不行,这是在野地呢。”
孙猴子刺啦扯下她的裤子:“这才够味,你来吧。”
日头的光越来越弱,林子里越来越暗,狗剩媳妇初尝禁果,和自己男人之外的男人苟合那就是禁果,她又惊又怕又甜又喜,暗想孙猴子怪不得有那么多女人跟他鬼混,手段果然不一般,比她男人狗剩强多了。
一场**完事,狗剩媳妇早忘记偷苞米的事,还告诉孙猴子:“你想吃就去掰,但不要白白便宜沈家人,他们家地多。”
孙猴子为了几棒苞米卖力的伺候狗剩媳妇,累得涨红了脸,躺在地上道:“行了,以后我偷谁家的也偷你的,真麻烦。”
他说完起身提起裤子系好,连个告别的话都没撂下拔腿就走,后边狗剩媳妇遥遥喊他:“我们啥时候再约?”
孙猴子头也不回的手一挥:“等着吧。”扬长而去。
狗剩媳妇穿戴整齐,美滋滋的拍打身上的泥土,刚想走,就听歘歘的脚步声传来,她还以为是孙猴子,猛然抬头发现竟然是本村的老羊倌,此人是个老跑腿子,刚刚目睹了孙猴子和她的风流事,淌着哈喇子嘻嘻道:“他婶子,咱俩也耍一耍。”rs
083章谁是凶手
“老不正经的,滚一边去!”狗剩媳妇厌烦的骂道,拔腿想走,却被老羊倌截住。
“你不让我上,我就把你和孙猴子干的丑事告诉你家狗剩,看他不打死你,然后再和你打八刀,我还在村子里到处传扬,把你的名声搞臭,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养汉老婆。”老羊倌威胁道,黢黑的手抓向狗剩媳妇。
即使狗剩媳妇和孙猴子做的事也算是腌臜龌蹉,还是有个喜欢不喜欢的区别,老羊倌五十多岁,一直没讨到媳妇,一个男人,要么你就有钱,有么你就有权,要么你就有脸(帅气),要么你就有德(好人),有钱就用钱套牢女人,有权就用权征服女人,有脸就用脸吸引女人,有德就用德感动女人,假如这四样一样没有,比如老羊倌,女人为啥给你,脑袋不是让门挤了,而是她本身就是扇门,还是榆木做的,说好听的叫死心眼,说不好听的叫彪子。
老羊倌没有女人不代表他不喜欢女人,并且还是非常喜欢,谁都知道只要看见个女人,哪怕七老八十的他都能目送人家好远,每次都是依依惜别似的,村里流传着他放羊的时候和母羊此处省略无数字。
所以刚刚目睹孙猴子和狗剩媳妇天当被地当床的野合,老跑腿子怎么能忍受得了,心就猫抓似的痒痒,所以等孙猴子走后立即过来想占狗剩媳妇的便宜,他心里琢磨自己用目击狗剩媳妇和孙猴子的丑事做要挟,这老娘们一准没辙。
谁知狗剩媳妇满不在乎道:“你的话整个金水湾没人会信,老王八犊子,想占姑奶奶的便宜,没门!”
她说完就走,老羊倌的馋虫被引逗出来,欲罢不能,呼哧冲上去抱住狗剩媳妇就想来个霸王硬上弓。他感觉刚刚孙猴子就是这样做的,狗剩媳妇也有把子力气,两个人撂跤似的撕扯半天,到底是男人力气大,他把狗剩媳妇摔倒。按照孙猴子的套路去扯人家的裤子。狗剩媳妇使劲挣扎脱不开身,情急下顺手抓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老羊倌捂着脑袋滚到一边。狗剩媳妇趁机爬起来就跑
第二天有人在这片林子里发现已经死了的老羊倌,金水湾又热闹起来。
死了人当然就得报到警务厅,刑侦大队长卫强带着一干警员勘察了现场,各种情况显示,老羊倌是被人用石头砸破脑袋血流过多而死,并且现场有很明显的撕扯痕迹,草倒了一片。
这个最初的判断确定之后,他往旁边继续扩大寻找证据范围,却发现在一处空旷之地有一堆灰烬。灰烬旁是凌乱的脚印,而且,他又发现了血,他蓦然在想,或许这里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他重新回到老羊倌的尸体旁,仔细检查。这回有个惊天的发现,老羊倌眼睛有些外凸,像是被人捂住嘴巴活活憋死的状态。
围观的群众很多,他又仔细询问了老羊倌在村里的一些情况,村民七嘴八舌。说此人平时不喜欢与人来往,每天都是早早的赶着几只羊去放,日头卡山再回来,无家无业,一个人生活,不招人喜欢,却也没听说和谁有过节。
卫强想,从老羊倌身上很难找到破案的重点,应该着眼在那堆灰烬上,他判断这堆火燃烧的时间也就在这一两天,老羊倌在灰烬旁被人砸伤或者砸死,虽然不知为何尸体在另外一处,但敢肯定这堆灰烬不会与命案无关。
老羊倌死的消息不胫而走,金水湾几乎都知道,总之这个人没什么亲戚朋友,也就没有谁替他惋惜。
但这件事首先吓坏了狗剩媳妇,她以为是自己那一石头把老羊倌给砸死的,自听说后就魂不守舍,狗剩叫她需要连喊五六遍,让她拿碗她递筷子,让她上炕她却往外走,夫妻两个,当然看得出她有事情,狗剩再三逼问下,她一个女人家没了主意,眼见着那么多警察气势汹汹的来了金水湾,她怕早晚查到自己头上,无奈就把实情告诉了狗剩。
“什么,你和孙猴子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敢背着我偷人,我打死你!”狗剩脱了鞋朝媳妇劈头盖脸的一顿打,打的媳妇鼻青脸肿才消停,无论怎么气,这还是儿子的娘,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他缓口气开始想办法。
“先别吱声,一旦警察真找到你,你把孙猴子给咬出来,你就说你和孙猴子偷着相会被老羊倌撞见,孙猴子为了灭口才杀的人,这样你就没罪了。”狗剩说完,抱住脑袋呜呜的哭:“这叫什么事。”
关键时刻男人这样护着自己,狗剩媳妇是悔青了肠子,不该和孙猴子做下那样的事,跪在男人面前道:“他爹,你打吧,打死我也不怨你,只要你打不死我,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背着你干坏事,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自己媳妇被别的男人上了,狗剩懊糟死了,也不说话,就是哭,哭完拿出珍藏多年的老酒,平生第一次喝了个饱。
老羊倌死了的消息传到沈家,也吓坏了洛醺几个,主要是老羊倌死的地方就是她们烤苞米的地方,洛醺也不知这些个警察是不是饭桶,一旦他们不辨是非,赖到自己身上就坏菜了,想了又想,把这件事告诉了沈稼轩。
“别怕,经常有村民在野地里烤苞米吃,很正常。”
洛醺万万没想到沈稼轩开口竟然是安慰自己,她以为沈稼轩会责怪她呢,至少不该带着皓暄和小桃随便离开府里,她偷偷伸出手指勾了勾沈稼轩的衣袖,随后又放下。
她这个小动作被沈稼轩尽收眼底,心里幸福洋溢,却故作不知,叮嘱她道:“警察若是来问,你就大大方方的说,烤苞米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即使真有麻烦,还有我呢,还有你二叔呢,他现在是县长,料警务厅也不敢往我沈家泼脏水。”
他这样一说洛醺更有了底,直到警察真的找到她时,她就镇定的说出自己和皓暄、小桃跟着孙猴子在那里烤苞米吃。
要说卫强还真有一套,在村子里走访村民的时候,就听说沈家少奶奶带着几个人往事发的那片林子去过,乡下地广人稀,这个季节到处都是青纱帐,很容易藏人,说不定谁在旁边看着你而你却毫无察觉,所以有人发现洛醺四个人也不足为奇。
“后来呢?”卫强也知道沈家是什么门庭,别说有个有权位有兵马的沈稼辚在,单单是沈稼轩的名头就让他听而生畏,所以对洛醺问话语气轻柔态度平和,另外他完全没怀疑眼前这么个清丽若山泉的小姑娘会与命案有关,只不过是想从洛醺这里找到某些线索罢了。
“后来狗剩媳妇来了,说我们偷她家的苞米,吵吵闹闹的,孙猴子和她讲理,我们就先走了。”
线索来了,虽然卫强之前也听村民说同洛醺一起去那片林子的有孙猴子,但不知道孙猴子和狗剩媳妇纠缠这一桩,于是找来孙猴子问。
孙猴子风流成性臭名远播,别说警察问,天王老子问他也不会害臊,大大方方的说:“和那老娘们掰扯半天,总算说了明白,然后我就走了。”临时隐去了两个人共赴**的事。
线索又来了,孙猴子走后狗剩媳妇还在,不能忽视一个女人的力量,甚至不能忽视一个孩子的力量,人怕逼马怕骑,人在危难之际的爆发力是超乎想象的,所以,这一刻卫强大胆的猜测,老羊倌的死会不会与男女之事有关,接着他又大胆的预言,这个狗剩媳妇是命案的关键人物。
卫强带着手下径直去了狗剩的家,到了街门口都没有喊话,推开木门就走了进去,他就是要给对方一个突发的威慑,很多人心里承受不住这种威慑,即使不交代实话也会乱了方寸,乱则出错,自己就容易从对方的言语中抽丝剥茧了。
他甫一进院子,狗剩和媳妇就透过敞开的窗户看见,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暴露了,老老实实的待在屋里等着警察询问。
“孙猴子走后,你干什么了?”卫强看着狗剩媳妇问。
狗剩媳妇终究是个没见过世面没遇到过大事的乡下女人,浑身筛糠,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利落,吭哧半天最后还是狗剩替她说的:“她也回来了。”
卫强看了看狗剩,感觉这个人有点奇怪,老羊倌的死牵连到他媳妇,他却如此镇定,真不像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下人,这样一想,卫强来了招敲山震虎,对狗剩媳妇道:“有人目睹你并没有立即回来,还与老羊倌说过话,好像还”
没等他说完整这句话,狗剩抢着说道:“孙猴子他撒谎,他并没有先回来,他和我媳妇就在林子里,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来着,然后被老羊倌发现,他就杀人灭口。”
狗剩像背书似的说出,当真是行云流水般流利,卫强狡黠的一笑,似乎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084章不是福是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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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狗剩咬出孙猴子,卫强唯有让手下把孙猴子叫来对质。
听闻狗剩说自己是杀死老羊倌的凶手,孙猴子气的一脚踹去,被卫强挡了回来,他这样愤怒的模样是本能的表现,让卫强心里更有了底,在自己一个手下耳边低低说了几句,那手下就把狗剩媳妇和孙猴子带了出去。
卫强从窗户看看狗剩媳妇在听力范围之外,开始审问狗剩:“你来说说当时的情形。”
狗剩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当时又没在场。”略显紧张。
卫强淡淡一笑:“你没在场刚刚你斩钉截铁的指证孙猴子是凶手?”
狗剩急忙道:“是我媳妇告诉我的。”
卫强点头:“就算你媳妇告诉你的,你来说说你媳妇是怎么告诉你的。”
这个狗剩和媳妇还真就忘了事先串供,总归是平民百姓,又不是欧阳那样的刀尖上行走的特工,也没经过这样的事,哪里有准备,无奈唯有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媳妇今个去地里干活,发现俺家苞米丢了,她四处的找,就找到孙猴子和沈家少奶奶那里,是他们偷的,我媳妇和孙猴子理论,孙猴子就让沈家少奶奶几个先走了,他然后就把我媳妇给干了,偏巧老羊倌在旁边放羊,孙猴子觉得老羊倌一定看见了他干的丑事,就捡起一块石头冲过去把老羊倌给打死了。”
幸好他媳妇已经把自己如何跟孙猴子干下的丑事,说了个来龙去脉,他眼下说的话除了孙猴子杀老羊倌之外也都是真的。
卫强听他叙述完,就走了出去,来到院子里狗剩媳妇身边,让她再把过程说一遍。
狗剩媳妇叙述的和狗剩简直一模一样,只是有个细微之处有出入,那就是狗剩说的是孙猴子舀起石头跑去老羊倌那里打死了他,而狗剩媳妇说的是老羊倌来到他们面前后,孙猴子舀起石头打死的他。
于是卫强又回了屋子,把刚刚狗剩媳妇说的话对狗剩叙述一遍,突然问:“你们两个为何说的不一样?”语速非常之快。
狗剩支支吾吾,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卫强迅疾吼道:“因为你当时不在现场。”语速又增加了一倍。
狗剩脱口就道:“我当时在。”
卫强呵呵一笑,拍了拍狗剩的肩膀:“你在场?你怎么能在场呢?”
狗剩不停的抹脸上的汗,还意图狡辩:“我,我去找我媳妇碰到的。”
卫强凑近他:“哦,找你媳妇碰到的,那你看到自己媳妇被孙猴子强暴,或者是他们通奸,你为何无动于衷?”
狗剩腿开始发抖:“我,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完事,我在一边看见孙猴子把老羊倌给打死了。”
卫强晃晃脑袋:“不对,你之前可是跟我说这件事是你媳妇告诉你的。”
狗剩憋了半天,憋的脸通红:“我怕说我在场你们怀疑我是凶手。”
卫强把食指伸到他面前摇了摇:“难道你不怕我怀疑你媳妇是凶手?其实我就是怀疑你媳妇是凶手,你看看她的体格,再看看孙猴子的体格,她能杀了老羊倌孙猴子都很难,另外,村民发现孙猴子是先回到村里的,而你媳妇是在他后面,假如你媳妇亲眼看见孙猴子杀了老羊倌,他们为何不一起会来?你也许会说她怕跟孙猴子一起回来被人讲闲话,那么她一个女人家落在后面就不怕老羊倌这个死人吗?”
卫强不停的盘问,也不是每句都与本案有关,但狗剩被他七绕八绕的绕了迷糊,心理防线已经被冲破,再也不知该如何辩驳,摊上这么个媳妇是他的孽,脑袋一横道:“老羊倌是我杀的,不是我媳妇。”
卫强松了口气:“你很聪明,可是你没有学会兵不厌诈这一招,也该着你倒霉遇到本大队长,狗剩,说吧,为何杀死老羊倌?”
狗剩脸上反倒平静了很多,看了眼院子里的媳妇道:“第一次她和孙猴子干那事被沈家亲戚,就是葛玉秀撞破,当时我把她好顿揍,可她毕竟是我儿子的娘,我恨死了孙猴子,都是他勾引我媳妇的,今个我媳妇去地里挖苣荬菜,去了老半天都没回来,我怕她又是和孙猴子相会去了,就找了上去,当时就发现老羊倌正在要挟我媳妇,我听了个仔细,知道她又和孙猴子做了那事。”
他叙述到这里感觉到有点累,往炕沿上坐了,继续道:“我恨孙猴子,也恨老羊倌,见我媳妇把老羊倌的脑袋开了瓢,真解恨,我媳妇走后我就过去捶打老羊倌,他大喊大叫说我媳妇和孙猴子如何如何了,我就捂住他的嘴,捂住他的嘴之后,我就想,何不趁机弄死他,然后嫁祸给孙猴子,这叫一箭双雕,于是,我就做了。”
卫强眯着眼睛琢磨下:“不对啊,你和老羊倌厮打是在那堆烤苞米的灰烬旁,老羊倌的尸体却是在别处。”
狗剩既然准备交代,就是万念俱灭,或者还有点视死如归的心里,再道:“我准备把他带走扔到孙猴子家附近的,可是死人太重,并且我拖了不远就听有人说话,我也是第一次杀人,慌里慌张的,我丢下老羊倌就跑了。”
真相大白,狗剩被警察带走了,狗剩媳妇万万没有料到杀死老羊倌的是自己的男人,也了解了狗剩杀人的目的,都是因为自己的不检点,才让男人身陷囹圄,或者还得丧命,好端端的一个家给毁了,事情虽然没有在村里传扬开去,她还是感觉自己被千人指万人骂,骂她是丧门星,克夫,破鞋,她呆坐了三天三夜,最后竟然丢下儿子不知所踪,据说她是疯癫了。
老话讲:家有贤妻男人不作横死。狗剩是悲哀的,狗剩媳妇是可恨,到现在也算是可悲的,可是事情的源头却在孙猴子身上。
当洛醺听说狗剩杀老羊倌的事后,找到孙猴子,狠狠的说:“你毁了一个家,我从此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孙猴子现在也是追悔莫及,他风流了多少年,不曾想现在闹出命案,跪在洛醺面前郑重道:“少奶奶,我说我一定改你不会相信,所以我不说了,谢谢您对我的好,后会无期。”
他从此就离开了金水湾,没人得知他去了哪里,当然,他和洛醺的缘分没有到此结束,这都是后话。
发生这样的事情洛醺也深深自责,假如自己不想吃苞米,假如孙猴子不为了讨好自己去偷狗剩家的苞米,假如自己当时留下来哪怕赔钱给狗剩媳妇,假如事情没有假如,时光不会倒流,该发生的已经发生,除了上火她也无能为力。
这个时候小桃来报,说门口有人找她,一男三女。
洛醺猜想大概是祝子雄来送何冰与红红,急忙迎了出去,等跑到大门口一看果然就是他们,同来的还有祝梦蝶。
洛醺的心情阴转晴,刚想开口说话,就听有个孩子在哭着喊:“娘,娘你在哪儿?”
她看了看小桃:“好像是狗剩的儿子。”
小桃道:“就是那孩子,爹被警察带走了,娘失踪了,真可怜。”
洛醺想了想道:“你去把那孩子给我带来。”
小桃应声跑了出去,不多时就拉着狗剩的儿子回来。
洛醺看了看他,问:“爹娘都不在家,这样,你同我住在一起好吗,我来照顾你,还有皓暄陪你玩,你母亲大概就是出去几天,等她回来我把你送回去。”
小孩子家,自从娘没了饭都吃不着,一个人孤苦伶仃又害怕,非常愿意,只是和皓暄洛醺打架过,怯怯的问:“你不会记仇吧?”
洛醺笑了笑:“记仇?怎么会,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你看看,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小时候打的可狠了,我把他的门牙差点打掉。”
她指着祝子雄,祝子雄就配合的捂住嘴巴。
她又指着祝梦蝶道:“我差点把她鼻子打歪。”
祝梦蝶也配合的捂住鼻子,忽然觉得不对:“喂洛醺,为什么不是我打歪你的鼻子?”
洛醺呵呵一笑不做回答,她们之间嬉笑疯闹惯了,带着祝子雄等人回了自己房里。
只是从大门口到她的住处,不是十万八千里那也是好一段距离,这一路被很多人看见,于是沈老太太得到禀报,说府里来了好多姑娘,来姑娘她高兴,说不定就与自己哪个儿子有缘分,儿子多娶才能多生,多生沈家才能人丁兴旺。
这事又传到了周静雅耳朵里,她捂着心口皱着眉头:“洛醺,她想干什么?”
这事又传给了李香韵,她停下吃瓜子的嘴来问柳叶:“可有漂亮的?”
柳叶不敢说又不得不说:“都很漂亮。”
李香韵登时傻眼了。
这事黄织秋怎么能不知道呢,她眼线多消息灵通,摸了摸肚子讥笑:“他沈稼轩娶一百个女人,都不能动摇我的地位,我儿子的地位。”
沈家,因为女人而精彩,因为女人而开始更乱。rs
085章点鸳鸯谱
直到此时,洛醺才好好的端量何冰,相貌与何冲很像,只是女孩子面庞多了些柔和的线条,总之兄妹二人都是人中翘楚,何冰,是洛醺感觉除了母亲之外最漂亮的女人,她身上丝毫没有风尘味,反倒是人如其名,肌肤若冰嫩莹莹,眼睛若冰冷幽幽,倚门卖笑的女人,历经风尘之后大多变得妖娆放浪,也有些被摧残得性情或者乖戾或者冷淡,何冰即是,她不喜欢笑,不喜欢言谈,但她安静的时候真的非常好看。
洛醺看她拘谨的坐着,拉着她的手道:“对不起,你哥给我的金条我救了红红,差点害了你。”
何冰谨慎的抽回自己的手,不介意的一笑:“红红也可怜,再说,我现在已经没事了。”笑容蜻蜓点水似的,从嘴角都没有上升到眼眸就倏忽消散,接着继续保持安静,坐在椅子上就像被浇筑的水泥块,纹丝不动。
她和洛醺保持距离并非是厌恶洛醺,而是怕洛醺厌恶她,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干净,之所以苟活于世,那是对生的一种本能,从窑子里逃脱本是好事,她却感觉自己已经不属于外面的这个世界,所以,有些别扭。
洛醺忽然想起何冲,道:“你哥哥不在府里,改天我带你去县里找他。”
何冰把脑袋晃的像拨浪鼓:“不,我不去见他,也求在座的各位不要把我和哥哥的关系说出去,他现在是沈司令的副官,前途不可限量,他怎么能有个风尘女子的妹妹,我不想害他。”
洛醺急忙道:“你放心,你的事没有其他的人知道,这也是你哥告诉我的。”
何冰苦笑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会被人知道的。”
这话倒不假,小小的一个县,山不转水转的,一旦哪天某个光顾过何冰的嫖客或者王八胡同窑子里的人碰见她,不是没有可能,洛醺想想道:“不如你离开这里,海阔天空,哪里都能生活。”
何冰浓黑的眸子轻抬望着洛醺,似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忽而又无尽怅惘的:“我,我能去哪里?”除了哥哥,他别无亲人。
洛醺安慰她道:“你别急,我叔在北京在奉天都有很多熟人,等有时间我问问我叔,让他帮你想想办法。”沈稼轩在她心里,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人。
何冰总算露出一点点舒心的笑容:“多谢洛小姐。”
洛醺再次握住她的手:“什么洛小姐,你好像比我大,叫我名字就好,你和红红先在我这里住下。”
何冰不想暴露自己影响哥哥,红红也没地方可去,两个人对洛醺是从心里感激。
祝子雄看了看洛醺,指东指西的找了很多借口,拉着她出了房门道:“你啊,真能惹事,一下子救出两个姑娘,还留在我家里那么久,我这些日子被我娘骂被我爹打,他们不知怎么就知道了何冰与红红的身世,我爹差点和我断绝父子关系,后来还是梦蝶求情我爹才饶了我,你现在把她们留在沈家,你不怕将来沈家人知道她们的身世会给你带来麻烦。”
洛醺也愁,窑姐的存在与这个社会有关,但这个社会却对她们充满了鄙视,沈家是什么样的门庭她了解,不是沈老太太自诩为大户,而是名副其实的大户,不仅仅是家财万贯,不仅仅是曾经辉煌的沈稼轩,现在又多了个剿匪司令沈稼辚,这样的人家假如得知有窑姐进门,那都是耻辱,她唉声叹气的:“我会尽快想办法把她们弄走的。”
当天晚上,一向抠门的沈老太太难得的破费一回,设宴招待何冰几个姑娘,祝子雄沈老太太眼里最不待见,因为他有个漂亮的妹妹,所以沈老太太为此不计前嫌,也顺道招待了他。
老太太还特意叫人把沈稼辚从县里找了回来,也让沈稼轩过来一起,沈稼轩借口身子不爽在房中歇息,老太太亲自过来请他,他无奈说了实话:“娘,几个姑娘家,您自己招待就行了。”
老太太道:“不是还有个祝子雄吗。”
沈稼轩又道:“他是洛醺的朋友又不是我的朋友,洛醺在场就可以。”
老太太拽着他就走,好歹弄到酒宴之地——沈家大堂。
席开几桌,按男女宾主不同落座,沈稼轩、沈稼辚陪着祝子雄一桌,沈老太太和周静雅、李香韵、黄织秋、大兰子,还有葛老太太和葛玉秀一桌,洛醺陪着祝梦蝶、何冰、红红一桌。洛醺冲喜来沈家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大的排场,她心知肚明老太太想干什么,这是给她儿子相亲。
沈老太太简单的开场白,就让大家随意的吃,她忽而看看祝梦蝶忽而看看何冰忽而看看红红,何冰太冷红红不俊,她就看好了祝梦蝶,这姑娘既漂亮又伶俐,端庄大方,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女儿。
“祝小姐今年贵庚啊?”老太太也不吃饭,坐在那里边抽烟边看着桌子对面的祝梦蝶问。
“我啊?”祝梦蝶指着自己的鼻子:“比洛醺大一岁。”
“找婆家了没有?”沈老太太与这样的小姑娘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唯有直言。
祝梦蝶刚想夹菜,之前就觉得这老太太老是盯着自己非常不舒服,现在听她这样问忽然明白了什么,道:“没有,我娘说闺女家,在自己娘家是宝,到了婆家是草,她说等我二十岁以后再谈婚论嫁。”先下手为强,委婉的拒绝了沈老太太心里的念头。
“胡说八道!”沈老太太有些激动,骂了之后发现自己这样有失礼仪,讪讪笑道:“我的意思,十七八岁是姑娘家最好的年纪,这个时候出嫁最合适,你看看皓暄他娘,年纪轻轻儿子都这么大了,这就是福。”
祝梦蝶偷偷瞥了眼周静雅,撇了下嘴,心说周静雅活死人一般,不见得哪里有福,也不想跟个老太太计较,继续大大方方的吃饭。
沈老太太不甘心,指着正与沈稼轩推杯换盏的沈稼辚给祝梦蝶介绍:“这是我老儿子,你应该知道他的大名,不得了,剿匪司令,至今未婚,不是没人给,是挑花了眼,我沈家是什么家世,他又是这么大的官,当然不能随便就找一个,你瞧瞧这虎背熊腰的,看着都微风。”
一边低头扒拉饭的大兰子,含着饭却味同嚼蜡。
祝梦蝶又撇撇嘴,心说看着都生性,定不是个善男信女之类的角色。
沈老太太觉得沈稼辚没有娶亲就得优先,也怕人家看不好老儿子,再介绍沈稼轩:“这是我大儿子,大北京读的书,现在是我沈家的当家人。”
这回轮到洛醺撇嘴了,心说这老太太就是吃饱撑的,沈稼轩三妻四妾都安抚不了,后院起火眼看就燎原了,还给他四处划拉女人。
祝梦蝶由着老太太自顾自的说着,不做表态,老太太着急的问:“祝小姐可中意?”
没等祝梦蝶说话,沈稼轩沈稼辚一起喊:“娘!”哥俩都不高兴。
祝子雄也不高兴,自己的妹妹怎么能嫁给沈家这些臭男人,更有洛醺这件事让他耿耿于怀,于是啪嗒把筷子往桌子一掷,脸色肃然。
祝梦蝶看哥哥满脸阴云密布,怕他等下会发火,急忙一推何冰道:“她漂亮,你看看她中意不?”
何冰却把目光望去祝子雄,然后低下头。
沈老太太知道何冰比祝梦蝶还漂亮,只是这丫头总是冷着脸,这样的人不喜庆,阴森森的难以相处,于是道:“这姑娘是俊,哦,我老儿子的副官也俊,他们两个倒是蛮般配的。”
噗!洛醺和祝梦蝶双双喷茶的喷饭的,彼此看
看感觉事情有点棘手,何冰亦是猛然抬头去看哥哥,面色惊慌,一旦老太太开口做媒,自己改如何收场,她毕竟是沈稼辚的娘,软了不行硬了不是。
沈老太太捕捉到何冰看何冲的目光,不知道她是惊骇还以为是惊喜,道:“就这么说定了,我来做这个大媒。”
何冲着急的去看洛醺,洛醺呼哧站起:“那个,何冲他有喜欢的人了。”
沈老太太问:“你怎么知道?”
就连沈稼辚都不得不满腹疑虑,何冲什么时候有了相好的姑娘?
洛醺嗯嗯啊啊的迟疑半天,脚在下面使劲踩了下祝梦蝶,祝梦蝶像被针插了似的也呼哧站起:“是我!”
两个小姑娘好心帮助何冲何冰兄妹解围,却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惊呆,何冲不得不多看了眼祝梦蝶,嘴角升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
沈老太太糊涂了:“你刚刚不是说你没婚配吗?”
祝梦蝶又使劲踩了下洛醺,洛醺像被火烫了似的哎呀一声,感觉自己的举止有点失常,不得不继续哎呀:“哎呀,哎呀,哎呀现在流行自由恋爱,他们两个的事我祝叔祝婶还不知道,但何副官这样的人才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沈稼辚托腮看着洛醺笑:“丫头,我的副官,我都不知道他何时恋爱了,你怎么知道得这样详细?”
洛醺又使劲踩了脚祝梦蝶,她就脱口道:“因为洛醺是媒人。”
两个人为了帮何冲何冰兄妹,就这样开始一路瞎编下去,说的均是口干舌燥,到最后洛醺竟然与何冲攀上了亲戚,何冲是她大表姨的二叔叔的三舅子的四姑姑的五大爷的六侄子的七外甥的八拜之交的兄弟。
两个小姑娘极尽杜撰之能事,说的有鼻子有眼,大家纷纷信了,沈稼辚转头捶打了下何冲:“行啊小子,偷偷摸摸的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怪不得”他想说怪不得之前偷我的金条,原来是有了女人,临时改口道:“何时成亲,本司令房子车子酒宴彩礼一并包了。”
何冲看看祝梦蝶:“这个,得问,女方。”
祝梦蝶看看洛醺:“这个,得问,媒人。”
洛醺看看祝子雄:“这个,得问,哥哥。”
祝子雄知道她们两个搞什么鬼,无奈唯有硬着头皮配合:“此事我禀报给父母之后再定夺。”
既然祝梦蝶名花有主,沈老太太非常失望,唯有把目标重新落在何冰与红红身上,暂时还定夺不了,红红没有何冰漂亮,何冰没有红红会来事。
一顿相亲宴没有促成自己的儿子,老太太欣欣然的回了房间,酒宴之后众人也就自由活动。
祝子雄几个回到洛醺的住处后,洛醺和祝梦蝶彼此揉着脚疼的呲牙咧嘴,互相埋怨,一个道:“你干嘛使劲踩我。”
另个道:“彼此彼此。”
何冰对她们两个千恩万谢,若非她们聪明机智又侠气干云,自己和哥哥就麻烦了。
这时使女小桃进来禀报洛醺:“少奶奶,何副官来找祝小姐约会。”
洛醺和祝梦蝶当即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的高呼:“约会?”
086章孽种
洛醺和祝梦蝶正诧异,就进来了何冲,他扫了眼妹妹,这是自何冰被祝子雄救出百花楼后兄妹第一次碰面,看妹妹穿戴朴素,安静的端坐,这一刻何冲的心里才轻松起来,妹妹再也不是王八胡同的窑姐,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她会有一个好的归宿。
“祝小姐,我可以请你出去走走吗?”何冲看祝梦蝶微微一笑,躬身相请。
祝梦蝶的手还握着脚,听他一说急忙把手藏到身后,有些害羞的道:“刚刚,是没办法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何冲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却道:“既然要装,必须装得像,你我同在沈家若是彼此不闻不问,我们司令智比曹操曹孟德,他能看破的。”
祝梦蝶很是为难的样子:“这样啊”忽而呵呵一笑:“那我就好人做到底。”
穿上鞋子,又过去水盆边洗洗手,然后看看洛醺,两个人彼此扮个鬼脸,她难以掩饰内心的欢喜,随何冲走了出去。
夜晚稍凉,两个人就在沈家大院前面的大堂附近说了会子话,刚刚的一场阴差阳错算是开了个好头,两个人年貌相当,兴趣相投,假戏真做也就是个时间问题。
然而沈家大院内,几人欢乐几人愁,何冲因祸得福,如此融融夜色下面对一见钟情的女孩,非常欢喜。然而对他一见钟情的李香韵却推倒了凳子摔碎了杯子气坏了肺子,叉腰骂道:“洛醺这个小贱人。吃干饭拉稀屎,天下的男人她都想霸占着,明着不好划拉到自己身边,就做什么媒。”
这样的主子身边不会有好奴才,因为你必须得随声附和才能保全自己,柳叶亦如是,这个时候她就得落井下石:“二奶奶,您说的是啊。我估摸着少奶奶带来这么多姑娘就是没安好心,您瞧着吧,剩下那两个指不定是大老爷还是二老爷的,依我看您得找大奶奶说说,您没权力撵她们走但大奶奶有。”
啪!李香韵挥手就给柳叶一嘴巴,然后揪着她的头发骂道:“你更贱,谁说我没权力,谁说的,只是我不喜得当这种恶人。让他周静雅当吧,走,去看看大奶奶。”
柳叶揉着被薅痛的地方呲牙咧嘴。敢怒不敢言。老老实实的跟在李香韵身后来到周静雅这里。
周静雅也正凡心,黄织秋和沈稼轩“同床共枕”的事还没有彻底解决,如今府里又来了这么几个漂亮姑娘,她也知道洛醺和沈稼轩关系非同一般,洛醺绝对不会主动给沈稼轩介绍女人,然而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心更是不可信,当初风风光光嫁给沈稼轩的时候也没料到会有李香韵黄织秋,现如今又多了个洛醺,谁知他沈稼轩会不会再看上这几个姑娘。
“你啊,别为这些事闹心。还是去省城瞧瞧病吧。”赵娘娘担心的劝她,边给她不停的搓着后心。
周静雅叹口气:“病是得去瞧。我哥也写信催促我,这是眼下不能走,我只怕一旦离开沈家再回来就没了咱娘们的位置,看病的事先放放吧。”
说着话门口就传来李香韵的喊声:“大姐没睡吧?”
周静雅听到她的声音无比厌烦的皱起眉头,嘀咕:“讨厌!”刚骂完立即转换了热情的口吻:“没呢,快进来吧。”
赵娘娘过去把门打开迎进李香韵和柳叶,李香韵习惯走路风摆杨柳似的,周静雅装着玩笑道:“我不是老爷,在我面前卖弄风情没用。”
李香韵用手帕掩着嘴咯咯一笑:“天生的,连我娘都说我走路的姿势最好看。”
周静雅心里骂着,没有那么贱的娘怎么有这么贱的闺女,然而她脸上却是笑意融融:“是是,咱们姐仨就你俊,没想到最俊的却被最丑的弄得甘拜下风。”
这话李香韵再笨也听了出来,最丑当然是黄织秋,沈稼轩睡在黄织秋床上的事她也知道了,当下被周静雅装了枪立即就放:“那也没用,长的那么丑早晚被老爷像丢破鞋似的扔了,男人,不就是三天恩爱么,三天一过眼睛就不在你身上了。”
这话周静雅倒是深有感触,不过她不想同着李香韵说沈稼轩的不是,她要针对的是黄织秋,是以道:“你说也就奇怪了,老爷为何老是不去你的房里却去了老三的房里。”
赵娘娘在一边敲边鼓:“大奶奶你可是一直在老爷面前说二奶奶的好话,就不知哪个在背后说二奶奶的坏话,不然这么俊的一个人,这要是搁在前清,都是母仪天下的主儿。”
李香韵欢喜的偷笑,忽然道:“大姐,你说老爷不待见我,真是有人背后使坏?”
周静雅才不想明明白白的树敌,打哈哈道:“我哪里晓得,我只明白一个道理,我这身子骨活不长,按理之后这沈家大奶奶就是你无疑,假如有人居心叵测,想越过锅台上炕呢?”
被她这一撺掇,李香韵也忘记来找她干啥了,一门心思的琢磨她的话,忽然即琢磨透彻了,自己这如花似玉的容貌竟然被沈稼轩漠视,他沈稼轩也不是出家的和尚,和周静雅连儿子都生出来了,为何不喜欢自己,一定是黄织秋在背后使坏,不然沈稼轩没道理放着自己不喜欢而去睡她黄织秋的床。
这样想着就告辞出来,气呼呼的去找黄织秋。
她走后周静雅和赵娘娘这个乐,赵娘娘道:“您这一箭双雕真是高明,咱们就等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周静雅吞下一颗药丸子,苦涩的不禁皱起眉头来,转瞬就笑了:“好戏才刚刚开锣,她黄织秋要是真怀了老爷的孩子,对不起,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偏进来,她和李香韵之前当个摆设我也不在乎,现在不同了,她黄织秋这是——找死!”
找死两个字她咬牙切齿说的,恨不得自己的嘴巴变成刀子把黄织秋千刀万剐。
按下她这里不表,再说李香韵,扭搭扭搭就来到黄织秋的房里。
黄织秋正美滋滋的坐在那里喝红枣莲子羹,这个时候她需要大补。
李香韵在门口咚咚敲门:“老三,是我。”
黄织秋和李香韵虽然是面上和心里不和,平时来往还是比较多,主要周静雅静养身子不搭理她们,所以这个时候李香韵来找她也不足为奇,走过去给李香韵开门,自从她的使女被她和顾芝山杀了之后,沈稼轩怀疑到她,就再也没给她配备丫鬟,怕有人身受其害,白天有人伺候,但晚上没有陪过夜的。
门开后,李香韵也不好立即发作,只淡淡道:“我看你灯亮着就过来看看。”
黄织秋得偿所愿,最近心情非常好,拉着李香韵进来到:“今个府里这么热闹,我被感染的都睡不着了。”
李香韵呸了口:“不就是几个婊子吗,有什么嘚瑟的。”
她这句婊子本是习惯的粗口骂人,黄织秋却当她知道什么,讶然而问:“她们,是婊子啊?那个祝姑娘人家哥哥在身边呢。”
提及祝梦蝶,李香韵更恨:“那又怎样,她就是婊子就是婊子”
她不停重复这句话,门口走过一个婆子,然后这话就传到了周静雅耳朵里,周静雅冷冷一笑,给了这个婆子一袋子钱,让她明天去趟县里的王八胡同。
再回头说李香韵和黄织秋,李香韵想着周静雅说的话,冷嘲热讽道:“三妹你真本事,把老爷哄上床了。”
黄织秋听她满嘴醋味,解释道:“我们都是老爷的女人,他上谁的床都是正当。”
李香韵手中绞着丝帕讥笑:“就怕有人不怀好心,想后来者居上。”
黄织秋似乎听出她的话意,反正自己现在有了倚靠不怕她了,是以不像以前每每争执都以自己这方面服软告终,所以敛尽笑容:“二姐的话听着硌耳朵。”
李香韵蓦然就发现了桌子上的红枣莲子羹,这东西一般孕妇爱吃,盯着她肚子看了看,故意把手放在桌子上,往旁边一划拉,碗即掉了下去,咔嚓碎了。
黄织秋被吓了一跳,本能的站起想躲避怕羹汁溅到自己的裙褂上,却不小心踩到地上的洒了的羹汤上,脚下一滑,重重摔了下去。
李香韵得意的笑,还故意道:“你看你,这么大个人真笨。”
黄织秋突然捂着肚子喊道:“痛,好痛。”
李香韵看她痛得好像很严重,也有点怕了,问:“你怎么了?”
黄织秋瞬间脸色惨白,被李香韵扶着坐起,才发现裙摆处一片血迹,她高喊:“快叫郎中!”
李香韵一贯的,嘴巴厉害其实根本没有这个狠心,急忙喊人去请郎中。
索性郎中来的及时,黄织秋的胎儿保住了,但这件事却震动了沈家,她之前没有透露自己怀孕,是想等腹中胎儿月数大了长的结实了再报喜,如今事情泄露,她也就不再隐瞒,只说:“这是老爷的骨肉。”
首先乐坏了沈老太太,其次触怒了沈稼轩,拍案而起:“贱人!”这是他极少说出的脏话,自己那天根本没有同黄织秋行过房事,如今她却无端怀孕,也知道黄织秋背后做了什么。
其次愤怒的是周静雅:“该死!”她东翻西找,找出一包藏红花,这东西是治病的药,也是杀人的毒物。
087章狼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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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织秋有喜真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就像周静雅想的,既然李香韵和黄织秋不想离开沈家,沈稼轩也不在乎她们当个摆设被自己养活,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假如沈家能庇护更多的人,他乐于相助,只是现在不同了,黄织秋怀了别人的孩子,沈稼轩清楚她这样做的目的,她是不甘心仅仅做个三奶奶,她是想称霸沈家,是以不能再容忍,腾腾往她房里而去,准备揭穿她的诡计,谁知这个时候护院头头鬼三来禀报。
“爷,洛秀才找到了。”
沈稼轩面露惊喜,忙不迭的问:“在哪里?”
鬼三道:“上海。”
沈稼轩四下撒网找洛秀才,是因为知道洛醺担心父亲,他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黄织秋的住处,事情有个轻重缓急,先让这个贱人得意几天,赶紧去见洛秀才是真,他掉头往回走,边走边叮嘱鬼三:“我要去上海几日,家里的事,你这样”
主仆二人,一个不停的交代一个不停的点头,安排好之后,沈稼轩叫鬼三给自己备马,他要赶去县里乘坐火车。
简单的收拾好行装,因为是去见洛秀才,这是机密,也就不带一个仆从,本想向洛醺打个招呼,看看怀表怕赶不上火车,唯有急匆匆的离开府门而去。
偏巧这个时候洛醺和祝梦蝶同老鲁去地里掰苞米回来,这东西对城里人是稀罕之物,祝梦蝶父母都是小商贾,家里没有田地,好像没有几个女孩子不喜欢吃嫩玉米,洛醺就想煮一些招待祝梦蝶与何冰几个姑娘,车刚到门口就望见沈稼轩骑马疾驰而去的背影,洛醺好奇来问门房,门房道:“老爷去上海了。”
去上海?那么远!洛醺丢掉手中的柳条筐拉起祝梦蝶就跑,祝梦蝶莫名其妙:“喂喂,怎么了?”
洛醺急切切的:“别问,跟我跑就是。”
然而沈稼轩是骑马,为了赶火车速度又特别快,洛醺和祝梦蝶追了半里路也没追上,她就拉着祝梦蝶上了道路旁边的一个土岗,看着沈稼轩隐隐约约的身影,不禁泪流满面,未知分别多久,只是因为分别,哪怕仅仅一天。
风速般疾驰的沈稼轩突然心里一紧,莫名的难受,勒住缰绳回望,就望见高岗上有两个小黑点般的身影,知道其中之一必是洛醺,他甚至似乎看见洛醺在哭,就拨转马头朝回跑了一段,洛醺的身影看得清晰了他才停了下来,马蹄得得在原地打转,他没有喊没有任何动作,彼此凝视许久,他又拨转马头朝县城疾驰而去。
洛醺终于破涕为笑,直到沈稼轩的身影消失无踪,她慢慢坐了下来还在凝望那个方向。
祝梦蝶此时似乎明白了什么,偏着脑袋看了看洛醺,斟酌的问:“你,拉着我跑是为了他?”
洛醺拉着她跑不仅仅是为了见沈稼轩,更是觉得自己疯狂来追让老鲁等人看见不好,她和沈稼轩在外面还是翁媳的关系,带着祝梦蝶就有了很多理由,听祝梦蝶问,她低着头无声的哭泣,同为女孩子,同样有喜欢的男人,祝梦蝶已经明白她的心事,不无担心道:“可是洛醺,他是你的公爹啊!”虽然祝梦蝶是自己的闺蜜,洛醺仍旧不敢把父亲的身份说出来,也就讲不清楚父亲当初把自己托付给沈稼轩的事,只道:“他不是。”
祝梦蝶也不想追问,无奈感叹:“可怜我哥哥,他对你一直痴情呢。”
感情的事洛醺解释不清楚,也喜欢祝子雄,却更想同有妇之夫沈稼轩在一起,自己内心也是极度的纷杂烦乱,无奈的叹口气,拉着祝梦蝶回去沈家。
沈家正吵的天翻地覆,还是因为葛玉秀和沈稼辚的婚事,葛老太太从罗锅山到金水湾来来往往多少次,柳姑子的法也做了,女儿也卸掉了克夫的恶名,沈老太太还是不同意葛玉秀嫁给沈稼辚,理由是葛玉秀同孙猴子相好过,孙猴子是什么样的人金水湾哪个不晓,葛玉秀如今已经不是黄花闺女,沈家是不允许这样的女人进门的。
葛老太太一口咬定闺女是黄花闺女,指责姐姐六亲不认,大吵大闹非常嚣张跋扈,沈老太太眼看下人们越聚越多,葛玉秀毕竟是自己的外甥女,也不想把丑事弄得满城风雨,低低对妹妹道:“我有珍藏的守宫砂,要不要试试?”
守宫砂?葛老太太愣住,这东西她当然也懂,是不是处女在胳膊上一点便知。
偏巧这个时候大兰子不开眼的过来凑热闹,嘚吧嘚:“稼辚是不会娶你闺女的,他连我这个老相好都不要。”
她的意思是劝葛老太太,想息事宁人,不料却适得其反的撞到枪口上,葛老太太正无处发泄心中的怨气,指着她就骂:“你算什么东西,一把年纪当稼辚的老妈子还差不多,跟我闺女比,她是地主家的小姐,金枝玉叶。”
大兰子人笨嘴笨,却也知道回敬一句:“拉倒吧,听说你们家伙计拢共才三个,都不及沈家一个奶奶身边的下人多。”
葛玉秀听她笑话自己,冲过去骂道:“少ji巴跟我拔犟眼子,我家再不济也还有几个伙计,你现在沈家的小打,瞧你那满脸褶子,当我二表哥的娘都嫌大。”
大兰子骂不过她,哭唧唧道:“我也是好心劝你们。”
葛玉秀呸了口:“狗戴帽子装人,你自己嫁不出去硬赖在我大姨家白吃白住,还想嫁司令当夫人,瞧你的脸,就像老母猪的囔囔踹似的,看一眼三天不想吃饭。”
大兰子好心当成驴肝肺,也火了,冲过去一头撞向葛玉秀,于是,两个人就厮打起来,葛玉秀身大力不亏,大兰子也是苦干活出身,两个人旗鼓相当不分上下,打的热火朝天满地的滚,沈老太太直跺脚的喊不管用,下人们笑的笑议论的议论,沈老太太气得心口疼,这个时候沈稼辚走了过去,啪!一枪响后,两个人彼此松开了手。
“妈了巴子,想造反不成!”沈稼辚气的骂道,然后指着大兰子和葛玉秀对母亲道:“娘你看看,就这样的女人你还让我娶,你说我见的都是大人物,带出去就把站沈家的脸丢尽了。”
沈老太太也火了,指着大兰子和葛玉秀:“都滚,沈家没多余的粮食给你们吃。”
如今作为靠山的沈老太太也不待见自己,大兰子哇哇大哭着跑了,葛老太太也没趣的拉着闺女回了罗锅山。
一边看热闹的祝梦蝶蘀洛醺感叹:“这样的人家,你是怎么住的。”
洛醺想说,沈稼轩不是这样的人,话又咽回去,无所谓的耸耸肩,同祝梦蝶往自己住处去,半路遇到何冲,原来沈稼辚要动身回县里,何冲找祝梦蝶跟她告别,一半是为了演戏一半是发自真心,祝梦蝶看着洛醺娇羞的笑着。
洛醺一推她:“去吧,别扭扭捏捏的,这可不像你的风格,想当初和狗剩媳妇吵架那次”
唬的祝梦蝶急忙瞪眼,搂住她压低声音呵斥:“你敢说出去!”
洛醺只是逗弄她罢了,呵呵笑着把她往何冲身边一推,自己回去房里,狭长的青砖路上边走边琢磨沈稼轩去上海干什么,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让他急匆匆的不告而别。
突然横里出来顾芝山,把洛醺吓了一跳,他仍旧西装革履,头发用桂花油抹的锃明瓦亮且纹丝不动,洛醺忽然就想起了葛玉秀刚刚骂大兰子的话——狗戴帽子装人。这顾芝山衣冠楚楚却是禽兽不如,那次在柴房的事让洛醺心有余悸,沈稼轩不在府里,她怕顾芝山是闻风而动,是以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打了个招呼想走。
顾芝山伸出手臂挡住她道:“少奶奶,沈家越来越乱,这些乡下人粗鲁肮脏,这里不适合你,我昨天去县里给我的一个朋友打电话,他在南洋发展不错,现在都成了大资本家,我想去那里,你跟我走。”
洛醺当然明白他的用心,怎奈身边没人保护是以不想惹他,只道:“我是沈家少奶奶,我当然得留在沈家。”
“你不是!”顾芝山突然一声吼,吓了洛醺一跳,他踏踏的往洛醺面前走,洛醺就噔噔的后退,顾芝山对她的蓄积已久的情感终于爆发:“你就像水中的白莲,沈家甚至整个金水湾都是泥淖,这里不是你生长的地方,你跟我走,马上走,你应该去大城市,你应该穿着白纱的连衣裙而不是这身土布衣裳,很多人都去了南洋,那里大有作为,你跟我走,我保证让你享福。”
顾芝山第一次**裸的表白,洛醺感觉他大概也知道了沈稼轩离家去了上海,他才敢为所欲为,频频摇头:“我不能走,我是沈家人。”
顾芝山忍了太久再也不想忍,一把抓住她:“假如你不跟我走,别怪我不客气。”
他刚想强行带走洛醺,一把枪就抵在他太阳穴上,是鬼三。
“顾先生,老爷交代,任何人不能跟少奶奶动粗,否则杀无赦!”rs
088章婊子进门吓坏沈家人
顾芝山用眼角扫了下鬼三,摊开双手笑了笑,意图为自己对洛醺的行为辩解:“我也是为少奶奶好,沈家如今乱成一锅粥,我怕有人对少奶奶不利。”
鬼三心里叨咕,只怕对少奶奶不利的人是你,却也没有多言语,沈稼轩不在,自己只负责保护洛醺,关于顾芝山的事等沈稼轩回来禀报即可,沈家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在沈稼轩手里。
鬼三垂下手臂把枪挪开顾芝山,躬身对洛醺道:“少奶奶,我送您回房,您放心,虽说老爷出门了,但他临行叮嘱过我,恐有些人要趁他离开图谋不轨,想来个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先问问我鬼三手里的枪,我百步穿杨的功夫不是吹嘘出来的。”
鬼三这是威吓顾芝山的话,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句话却给洛醺种下了祸根,顾芝山当初能去柴房侵犯洛醺,可见他算不得光明磊落之男人,也显示出他色胆包天的性情,所以他明着斗不过鬼三就使阴招,朝洛醺和鬼三的背影吐了。吐沫,转身离去。
一锅苞米还没有煮熟,祝子雄就准备告辞回去,同时离开的还有祝梦蝶,他实在不放心洛醺留在沈家这样的地方,人多事就多,洛醺如此单纯善良怎么能斗得过这些人,他央求洛醺跟自己走,怎奈洛醺不肯。
“你是为了他?”
祝子雄语气里颇似不满,这个他,洛醺也明白指的是沈稼轩,猛地看去祝梦蝶,祝梦蝶连连摆手:“我可什么都没说,傻子都能看穿你的心事,何况我哥不是傻子,他是和你青梅竹马的人,你一撅屁股他就知道你拉什么屎。”
前面说的好好的,后面就变了味,羞的洛醺挥手去打她,被祝子雄握住,两个人何止是青梅竹马这么简单,祝子雄对洛醺的感情连沈稼轩都钦佩,他是不同于欧阳的霸道、猜忌、独断、狭隘的,他曾经是洛醺除了父亲之外最亲近的人。
“阿醺,跟我走,离开沈家,我和铁志大力等商量,离开这个小地方,出去闯荡,我们已经有了目标。”
现在真是个大时代,洛醺想,怎么都想走,都觉得自己非池中物,都以为自己能够一鸣惊人将来飞黄腾踏,但自己不能走,于是拒绝:“我是沈家人。”
祝子雄义愤填膺:“你是封建枷锁的受害者,大形势下,早晚砸碎这封建的桎梏。”
他至今还以为洛醺是洛秀才卖给沈家的,洛醺也不做解释,把手慢慢抽离祝子雄的手:“你说的那些大道理我不懂,我只知道我是沈家人。”
祝子雄好说歹说半天,洛醺就是不肯跟他走,他突然一把抱住洛醺,渀佛在经历生死离别:“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洛醺看祝梦蝶在一边嘻嘻的笑,害羞的推祝子雄:“我把你当哥哥,就像梦蝶一样。”
“就像梦蝶一样!”祝子雄挪开自己苦笑下“多少年了,我对你的好竟然比不上那个才认识的人,或许铁志他们说的对,我没出息,只顾着纠缠儿女情长,你保重吧,只怕一别成永诀。”
他说完拉着妹妹头也不回的走了,洛醺遥遥的喊:“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她其实是问祝子雄要去何处闯荡,祝子雄却误会的道:“回县里。”
祝子雄和祝梦蝶离开沈家,留下了何冰与红红,洛醺暂时也不知该如何安置她们两个,唯有等沈稼轩回来再说。
可是沈稼轩一走几天杳无消息,沈稼辚继续忙着剿匪,大兰子也回了寡妇村,葛玉秀母女回了罗锅山,祝子雄兄妹也离开,沈家突然陷入一片死气。
洛醺百无聊赖,何冰整天像冬眠似的不爱动不爱吱声,偶有开口说话就是问洛醺:“祝家少爷几时再来?”
洛醺蓦然发现但凡说起祝子雄,她眼睛里就闪着熠熠华彩,猜想她大概喜欢上了祝子雄。
红红倒是开朗很多,只是她太工于心计,看到沈家家大业大的,整天的去沈老太太房里溜达,陪老太太说话,哄老太太开心,洛醺也不知她做什么打算。
这一天午间的时候,何冰与红红都躺在床上睡午觉,洛醺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听见门口皓暄同狗剩儿子玩闹的声音,她偷偷溜出自己的院子,看看各处都静悄悄的,小跑着来到沈稼轩的住处,没想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沈稼轩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而是看看他的屋子,睹物思人罢了。
推了推院门,竟然没插,开了条缝把瘦弱的自己塞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踮着猫步蹑手蹑脚的来到正屋门口,刚想推门,沈稼轩的贴身老仆郝叔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少奶奶,没歇晌啊。”
洛醺把想推门的手缩回,看郝叔羞涩的笑了笑,脚尖蹭着地面不知该继续说什么,总归自己偷摸来沈稼轩这里有点暧昧。
郝叔呵呵一笑,指指门道:“这日头还真晒,进去吧。”
洛醺抿着嘴窃喜,推门而进,郝叔并没有跟进来,而是继续忙活他的,东鼓捣西鼓捣,没什么重要的活儿,总归人老了闲不住。
洛醺一个人在屋里,摸摸桌子,脑海里是沈稼轩伏案写写画画的样子。坐坐椅子,渀佛沈稼轩的体温还在。翻翻书本,耳边是他清朗的诵读声(其实沈稼轩看书一贯默读)。舀起酒柜上的高脚杯,假模假样的抿了。,嘴唇上就火辣辣的,宛若碰上的不是冰冷的玻璃酒杯,而是沈稼轩性感的嘴唇。
屋子里看了遍,就发现书案半掩半开的抽匣,随意的打开发现里面有一团揉皱了的纸张,慢慢展平,手突然就抖起来,纸张是一幅未完成的画,画面上是个女子,青丝如泼墨,白衣黑裙,这不是自己是谁,画旁边有两行草书:望卿卿镜花水月,念卿卿如岚似雾。
洛醺师承父亲洛秀才,腹有珠玑,这两句话她当然懂,这是沈稼轩在感叹:爱慕的姑娘就在眼前,却如同隔着万水千山。
她只以为自己是一厢情愿,是单相思,不想自己爱着的人原来真的也爱自己,她就抑制不住清醒哭了出来。
门突然吱嘎开了,唬的她急忙把画塞进抽匣里,发现来者是周静雅和赵娘娘,她更怕了,三两下抹干净眼泪。
周静雅也发现了她,讶异而问:“洛醺,你在老爷的房间干什么?”
“我”洛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边往周静雅身边走边搜肠刮肚的找借口。
踏、踏极慢的脚步声,走进来老仆郝叔,接过洛醺的话道:“回大奶奶,是老奴把少奶奶请来的,老爷这几天不在家,我想趁机把房子各处清扫一下,这老胳膊老腿的,不麻利,又怕那些伙计笨手笨脚碰坏了老爷房里的东西,你说老爷这些东西都是远道而来的,据说这个酒杯是来自法国,那个钟是来自瑞士,那支硬硬的笔来自大不列颠,哪个都名贵,所以我请少奶奶来帮衬老奴。”
他絮絮叨叨半天,周静雅不知是真信还是假信,也没有再追问。
郝叔又问周静雅:“大奶奶您来老爷房里这是?”
赵娘娘不高兴道:“奶奶老爷是夫妻,她想来就来。”
郝叔也不生气,呵呵一笑,慢悠悠道:“那是,只是奶奶们都很少来,老奴有点奇怪罢了,您坐吧,我去给您沏茶。”
郝叔一步三晃步履蹒跚的出了门,去旁边烧水的伙房泡茶,周静雅再看了看洛醺,忽然想起什么,道:“我正想找你,刚好在这里遇见了,就顺道给你说一下,你这丫头也忒大胆了,什么人都往家里领。”
洛醺不不知所云:“婶,您指的是?”
赵娘娘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帮腔道:“我的少奶奶啊,你带回来的两个姑娘,是王八胡同的窑姐,很多人都知道。”
“啊!”洛醺没想到事情这么快被人得知,试着蘀何冰与红红说好话:“婶,她们都是可怜人,现在无处可去。”
周静雅往书案前坐了,洛醺心就被提起到嗓子眼,她现在怕的不是周静雅埋怨自己带两个窑姐进沈家,而是怕她发现抽匣里的画。
幸好周静雅这个人素养还是非常高,从来不乱翻乱动沈稼轩的东西,这也是沈稼轩尊重她的原因,只对着洛醺用手指指点点:“你这个丫头啊,心就是太善良,咱们娘们是什么关系,你是皓暄的未婚妻,是我房里的人,我知道当然没事,怕就怕别人利用这个打击你,你啊听婶的话,赶紧让她们离开,否则后患无穷。”
洛醺犹犹豫豫:“让她们去哪里啊?”
周静雅催促着:“你可不要低估这些窑姐,生存的手段比你多,要她们走,越快越好。”
她挥手赶着洛醺,洛醺无奈唯有跑出门来,一溜烟的跑回自己房里,看看何冰与红红还在睡觉,狗剩儿子同皓暄在门口玩耍,到底是小孩子,不计前嫌,现在俨然就是好朋友。
洛醺站在房里左右为难,她实在不好意思撵走何冰与红红,并且自己答应何冲照顾何冰的,这可如何是好。
正为难呢,祸不单行,李香韵冯婆子等人陪着沈老太太气势汹汹的进了她的院子,后边还跟着很多五大三粗的伙计,洛醺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洛醺,你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带着窑姐进沈家的门,来人,把那两个*子给我轰出去!也把那个杀人犯的儿子扔出去!”
089章智斗
老祖宗下令,伙计们冲进洛醺的屋子,把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何冰与红红从床上拎了下来,推搡着带到院子里,并且已经有个伙计抓着狗剩的儿子扛在肩头,这三人就要被沈老太太逐出沈家。
“等等!”洛醺一声喊,也不再哀求,看了看惊慌失措的何冰与红红,还有伙计肩膀上吓得面如土色的狗剩儿子,冷静道:“她们是我的朋友,我身为沈家少奶奶,难道连收留两个落难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沈老太太在鞋底上敲打着眼袋锅里的残灰,接着指着她道:“稍后再跟你算账,什么朋友,狗屁朋友,她们是*子,县里王八胡同百花楼的*子,我沈家是什么样的门第,你让*子进门犯的是最重的家法,现在赶紧把她们撵走。”
指责完洛醺,老太太看了眼随后跟上来的顾芝山道:“等下叫上所有伙计,用水把沈家大院从里到外都冲刷一遍,晦气,真是晦气。”
顾芝山唯唯诺诺,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洛醺,不是小人得志的猖狂,而是自己机谋得逞的开心,他想的是,只等洛醺被沈老太太也逐出家门走投无路,自己就如天神下凡拯救洛醺于危难,英雄救美,百试不爽的哄女孩子的伎俩。
伙计推着何冰与红红就走,洛醺冲过去撕开伙计,总归她是少奶奶,身份高贵且年轻貌美,虽然没多大的力气,但伙计们被她碰到个个都像被马蜂叮了似的立即松手,洛醺以娇小的身子护住何冰、红红道:“她们就是两个可怜的姑娘,不是*子。”
何冰看看红红,红红望望何冰,同是天涯沦落人,彼此哀怜,何冰迈出一步被红红拉了回来,她不解红红的意思,红红却突然推开洛醺走向沈老太太道:“没错,我就是*子,王八胡同百花楼的*子。”
她表情淡然语气淡定,渀佛说出的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而是光宗耀祖般,她,其实是豁出去了。
沈老太太气得说不出话来,这要是被外人得知沈家住过两个窑姐,大儿子是北京城读的大书,老儿子是奉天城混出的功名,两个儿子名誉扫地,沈家地下的祖宗只怕要组团出来掐死自己。
洛醺没料到红红承认,过去想蘀她辩解,被红红推开,再次高声道:“哪个天生就愿意当*子?哪个愿意一天被十几二十个男人凌辱?哪个不想干干净净的嫁人生儿育女?”
她说这番话时泪如雨下,还以为被洛醺救出火坑此后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才发现一入风尘这辈子都洗不干净自己的身子。
沈老太太不耐烦道:“这话跟我说不着,都是你爹你母亲无能。”
红红放声大哭:“我爹我娘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卖了女儿。”
沈老太太又道:“这你也跟我说不着,想闹去找民国政府。”
洛醺掏出手帕给红红擦眼泪,红红止住哭还莞尔一笑,再往沈老太太面前走了一步,镇定道:“我是*子,我脏了你们沈家,千刀万剐死不足惜,但你们不要把那位姑娘赶走,因为她不是百花楼的窑姐,她当初只是舀着一根金条把我赎出来而已,怕她家人知道此事打骂她,才陪我躲避而来到沈家。”
她手指着的,竟然是何冰。
何冰愣,洛醺已经恍然大悟,红红这一出唱的是想舍弃自己保护何冰,沈老太太敢来兴师问罪必定是有了十分的把握,所以红红知道在劫难逃,她虽然有心计,却是难得的好姑娘。
李香韵唯恐天下不乱,摇头摆尾的道:“拉倒吧,谁信她不是窑姐。”
洛醺脑袋一扬:“我信。”
沈老太太一挥手:“你信不好用,都是你惹的祸。”
“我也信。”声音不大,还带着微喘,是周静雅带着赵娘娘走了进来,她得到禀报说老太太来了洛醺这里,知道差不多是自己调查的事情老太太也已得知,她走到老太太面前柔声道:“娘,您看看这位姑娘的穿着气质,可有一处像窑姐,和洛醺站在一处简直就像姐妹似的,哎呦呦你说我要是有这么一对漂亮的女儿多好,所幸娘您明智,把洛醺给我皓暄做了媳妇。”
她精明着,蘀洛醺何冰证明的同时,不忘把老太太捧上去。
沈老太太果然被捧的舒服,也知道周静雅存心袒护洛醺,低声道:“皓暄他娘,顾先生说县里王八胡同百花楼逃了个窑姐,老鸨子正四处找呢,然后她们就不清不楚的来了咱家,没这么巧合的。”
声音不大只是距离太近,红红哈哈一笑:“老太太,您刚刚也说百花楼逃了个窑姐,是一个不是两个,与这位姑娘何干?再说,我不是逃的,是这位姑娘用一根金条赎的,老鸨子得了便宜卖乖,血口喷人又不是一次两次,老鸨子能赚那种肮脏的昧心钱,撒谎对她就如家常便饭。”
红红就像洛醺之前感觉的,每每开口必定话都在刀刃上,沈老太太琢磨下顾芝山禀报的事,他是说逃了一个窑姐,再看看何冰,穿戴雅致气质清幽,就是连车把式的女儿李香韵都比她更风情且风流,当真就以为何冰是无辜的,还是追根究底的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何冰愣住,看了看洛醺,家已经败落很久,又怕露出哥哥。
洛醺知道今天不弄明白此事沈老太太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微微考量下,就道:“老祖宗,其实她是何副官的妹妹。”
何冰顿时大惊失色!
红红也是相当诧异。
沈老太太和周静雅等人也非常意外。
洛醺继续道:“之前没说出来,是因为何副官也觉得妹妹无端花了一根金条救出一个窑姐说不过去,怕沈家人对妹妹有想法,她家住在县里平安胡同,和我家不远,所以我认识,只是因为何副官当兵在外多年,我不认识他。”
洛醺如此大大方方的坦陈何冰与何冲的兄妹关系,是因为刚刚她也听见沈老太太和周静雅的对话,何冰与红红的事之前自己还怀疑是周静雅告诉沈老太太的,后来听见密告着居然是顾芝山,虽然暂时不了解顾芝山此番是何种目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掌握了十足的证据,说出何冰是何冲妹妹的身份,是想让顾芝山投鼠忌器,顾及何冲是沈稼辚的副官,当兵的敢杀敢打手里有枪,才能让顾芝山这个小人收敛。
周静雅一直蘀何冰说好话,其实也是发现何冰与何冲的容貌非常相像,又发现他二人经常目光偷着交流,觉得他们之间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现在一听果然不假,再说她不管洛醺说的是真是假,都必须帮洛醺圆场,过去拉着何冰的手不住夸赞:“娘啊,您看看,有那样的哥哥才有这样的妹妹,长的多俊,这闺女仗义疏财,肯帮助一个风尘之人也实属难得。”
她又拉着老太太借一步道:“娘啊,此事不宜声张,窑姐怕什么,她们倚门卖笑惯了,怕的是我们沈家。”
老太太懂这个道理,各处下令哪个敢把此事捅出去,就不是扫地出门那么简单,而是有丧命的危险。
何冰的事算是圆满过去,只是红红被沈家撵了出去,洛醺想追上被伙计们拦住。
她虽然担心红红,也有办法救人,暗中指使小桃舀着自己上次当镯子剩下的钱,偷偷交给门房,只说这是沈稼轩临走时候的命令,给离开沈家的红红姑娘做路费。
门房不知就里,追了出去把钱交给红红,这笔钱足够她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她也知道这一定是洛醺帮助自己,感激的朝沈家大门磕了几个头,然后叹口气,踏上前途未卜的路。
小桃回来禀报洛醺,说一切都办好了,洛醺还高兴,却见几个伙计过来夹着她去了沈家大堂。
大堂内,沈老太太吧嗒吧嗒的抽烟,脸阴沉着,一副风雨欲来风满楼的阵仗,对面坐着周静雅,旁边站着李香韵,还有难得出来的黄织秋,更有那个恶人顾芝山,分列两边的是沈家极少露面的乡勇,也就是打手,是比沈家护院更厉害的角色。
老太太看了眼被伙计按在地上的洛醺,从身边的桌子上舀过一本册子,啪的丢在洛醺面前,厉声道:“洛醺,你敢私自带着窑姐进沈家门,辱没沈家门庭,触犯沈家家规,你识字,自己看看犯的是哪一条。”
洛醺也不看,只试图蘀自己辩驳:“我也是好心。”
老太太啪的一拍桌子:“好心,你假如好心把王八胡同给拆了,我们沈家就是老实巴交在庄稼人,闷头种地好好过日子,管那些乌七八糟的闲事。”
周静雅刚要开口蘀洛醺求情,沈老太太手一摆:“皓暄他娘,按理洛醺是你房里的人本不该我来操心,但你就是太心慈面善了,自从她进了沈家的门,发生了多少事你应该历历在目,大的小的老的少的,哎!这叫一个乱啊,我,我今天必须惩罚她,否则沈家就让天下人笑掉大牙了。”
周静雅明白老太太话中之意,所谓大的小的,不过是指沈稼轩和沈稼辚兄弟被洛醺玩于股掌之上,秽乱后宅,她其实也气,索性教训洛醺一下让她长长记性也好,是以闭口不再言语。
“来人,洛醺触犯家规,杖责二十,关进柴房,三天不准吃喝!”
老太太一声令下,上前两个乡勇,棍棒乱起,皓暄突然冲了进来,高喊:“不要打我醺姐姐!”
老太太看了看旁边的顾芝山,示意他把皓暄抱走。
顾芝山领会,过去刚抓住皓暄,小家伙狠狠的朝他手上咬了一口,然后又去咬旁边的乡勇,当真是疯了般,唬的周静雅亲自上前来劝:“儿子,儿子,儿子儿子!”
开头几声是想哄皓暄,后来的一声惊呼是因为皓暄突然倒地,闭上眼睛。
沈老太太也吓得哧溜下椅子,奔向皓暄又高喊:“请郎中!”接着哭天喊地,就怕皓暄因为和洛醺感情深厚,这一气就没了命,皓暄有个一差二错,自己如何面对儿子沈稼轩。
顿时,大堂内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在忙活皓暄,都知道他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沈老太太的心肝宝贝,更是沈稼轩的独子,沈稼轩脾气再大至今没有舍得打过皓暄一巴掌。
只是等郎中来了皓暄救过来了,大家蓦然发现,洛醺不见了。(
090章西小庙跳大神
沈老太太此时才明白,皓暄冲进大堂吵闹,是谁设下的一个局,目的当然是救洛醺,自己还合计孙子小小的人,从未有过气得昏厥的现象,急忙喊家里的伙计护院乡勇同时寻找洛醺,沈家大院没有,就找出府外。
直至天黑透,金水湾找了个遍,没有洛醺的踪迹,接着沈老太太蓦然发现护院头头鬼三同时失踪,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在距离金水湾不远的西小庙附近,洛醺和鬼三正在摸土豆。
所谓西小庙也不是庙,未知多少年前是座庙,历经岁月的变迁之后现在连废墟遗址都没有,就是一处地势凸出的荒草甸子,因为此地诡异,金水湾很少有人来这里,别说晚上,白天都不愿意来,除非是逼不得已。
何谓诡异?这一块地并无谁耕种,首先因为这里是庙的旧址,本着对神佛的敬畏此地多少代一直荒芜着,然而这里生长着很多奇花异草,这些花草不仅形状古怪颜色奇特,且多且旺盛,就连某个省里的植物学家慕名而来都没能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西小庙让人生畏之处还有,但凡逢着灾年,比如干旱,柳姑子就会选出七个少女头戴野花编结的花环来西小庙求雨,一番功夫下来,不出三天基本上都会下雨,金水湾这些年风调雨顺百姓归结为是西小庙之地有神灵庇佑。
西小庙的神秘之处还有,谁家有个病重快死的人,就抬到这里祈祷,请神佛鬼灵保佑,假如人活了就抬回去,假如人死了就在附近埋了,所以除了凸出这块地外,周围很多坟墓,这也是鬼三救出洛醺后为什么选择在此地躲避,因为他知道没人敢来。
皓暄闹大堂,就是鬼三授意,平时皓暄和鬼三很要好,鬼三知道洛醺娇弱根本受不了沈家家法的惩罚,杖责二十这种重型是对付错误严重的伙计,之前都没有一个女仆受过这样的惩罚,鬼三鬼精,心里装着很多事但不言语,就像老仆郝叔一样,他们都是沈稼轩的心腹,他知道沈老太太如此重罚洛醺是为了什么,也知道那些乡勇不敢使劲打,就是轻轻的打二十下他都怕洛醺受不了,就找到皓暄说明此事,要他帮忙自己救走洛醺。
皓暄不负所望,他也不负鬼三的称号,人不知鬼不觉的救出洛醺带着她跑到西小庙躲避,眼看天黑,洛醺问:“我们怎么办?”
鬼三想了想:“东家在县里有宅子,但是我怕老祖宗也能想到那里,现在天黑赶路也不容易,不然就在这里躲一夜,天蒙蒙亮时我们就动身去县里,我给您找家客店先住着,老爷很快就该从上海回来了。”
洛醺也没了主意,点头:“好,我听你的,只是我饿。”
鬼三呵呵一笑:“饿好办,走,我们去摸土豆吃。”
摸土豆是乡下一种普遍的事情,土豆长到一定程度可以吃了,但还没到全部挖出的季节,家里没有菜吃就去摸几个用,不是把整棵秧拔出来,因为还有小土豆继续生长,而是看见地裂缝处,那就是有大土豆拱的,把手伸进土里保证能挖出一个,然后培好土不耽误小土豆继续生长。
鬼三带着洛醺走出很远终于找到一处土豆地,夜里黑当然看不着哪块裂缝了,他凭着经验摸着秧底下的土,不久便摸出好几个大土豆,然后带着洛醺重新回到西小庙处,唯有这里才安全,两个人开始四处划拉干柴准备生火烤土豆。
洛醺忽然想起孙猴子带着自己烤苞米那次,感叹一番,不知他现在去了哪里?
由孙猴子想起狗剩媳妇,由狗剩媳妇突然想起她的儿子来,当时沈老太太让伙计扛着那孩子
“天啊,狗剩儿子,我怎么给忘记了。”
鬼三边已经把柴禾架好,从身上掏出一盒火柴,告诉洛醺:“少奶奶你放心吧,我让伙计把那孩子送到县里咱家的粮栈暂住了,老祖宗不会想到的。”
洛醺吓得一头冷汗,听他说放心下来,感激的道:“鬼三,你想的真周到。”
鬼三晃晃脑袋:“那也没有少奶奶你心眼好,狗剩媳妇曾经那么对你,你还管他们的孩子。”
洛醺满不在乎道:“女人家吵架,都是鸡毛蒜皮的事,那孩子太可怜了,多亏了你。”
鬼三点了半天没有点着柴禾,四处的望想找想柔软的茅草引火,边道:“不是我,是咱家爷,东家走时嘱咐我很多事,首先是保护少奶奶你,并且告诉我,必要时可用非常手段,您看看,我大着胆子把您偷出来,这大概就是非常手段了。”
听闻是沈稼轩交代鬼三保护自己,洛醺心里美美的,问鬼三:“我叔到底去上海干什么?”
鬼三迟疑下,暗想沈稼轩去看洛秀才应该不用瞒着洛醺,洛秀才毕竟是洛醺的爹,于是道:“东家是去看您父亲。”
“我爹!”洛醺豁然而起,首先是惊讶,然后高兴的差点欢呼:“我爹活着?”
鬼三道:“少奶奶您父亲好好的,别担心。”
洛醺突然就喜极而泣了,抽了抽鼻子不禁奇怪:“我叔为何不带我去?我好想我爹。”
鬼三顿了顿道:“大概是此去凶险太多。”
这个洛醺就明白了,鬼三没有明说自己也知道是因为父亲的身份,虽然有些怨沈稼轩不带着自己,但父亲有了消息她非常高兴。
“喂,你的土豆什么时候熟啊,我好饿。”心里高兴话语都轻松。
鬼三费了半天劲也没能把柴禾点燃,就让她等在原地,他去找茅草。
鬼三走了有一阵都没回来,嘎嘎一声夜鸟惊飞,洛醺吓了一跳,突然发现几条黑影朝西小庙而来,未名情况下,她急忙趴在一簇矮树后。
那几个黑影渐行渐近,且边走边交谈:“老祖宗让我们来这里找,你说这地方谁敢来,跟乱坟岗子有啥区别。”
另个也说:“打打杀杀我不怕,不知为啥一到这里头皮就发麻。”
果然是沈家的伙计,沈老太太也不愧是老妖精,整个金水湾没有找到洛醺和鬼三,通往县里的路上也没有,她感觉差不多就藏在西小庙,洛醺可以不懂,但鬼三明白,在金水湾西小庙是最让人不敢涉足之地,藏在这里才安全。
那几个人兜了个圈子找了半天,没发现,横穿上了最高处准备回去的时候,其中一人路过洛醺身边,洛醺趴在那里本来是一动不敢动,倒霉的是此时肚子饿得咕咕一声叫,路过她身边的伙计吓了一跳,低头来看,就对上了依稀夜色中洛醺锃亮的大眼睛。
洛醺就这样愣愣的看着他,人已经僵硬得不知如何反应。
那伙计因为住了脚步被落下,其他几个同伙喊他:“发现什么了?”
那伙计急忙拔腿就走,边道:“是条蛇爬过我脚面,这地方稀奇古怪的东西特别多,不仅有蛇还闹鬼,我们快走吧。”
几个伙计都怕,浮皮潦草的搜查一遍就离开回了沈家禀报。
有惊无险,这时鬼三也抓了把茅草回来了,对洛醺道:“刚刚他们是不是发现您了?”
洛醺道:“发现也没关系,那个伙计现在不说回去就不会说。”她心里对那个伙计充满了感激。
两个人又准备生火烤土豆,火柴刚划着鬼三又按在地上给弄灭了,洛醺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鬼三朝南面指了指,又有几条黑影朝这里而来。
洛醺惊骇的问:“该不会是那些伙计反悔了吧?”
鬼三道:“不是,沈家的护院都是我亲自训练的,没谁走路这么费劲,大概是村里有病重者又来这里祈福了。”他说完带着洛醺藏了起来。
果然,来者是三个男人,其中两个手中舀着火把,其中一个身上还背着个女人,到了西小庙的制高点时,那男人把身上的女人放下,然后对那两个男人道:“大神,接下来该怎么做?”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就是他口中的大神,指挥着病人家属:“把人平放。”
洛醺偷偷问鬼三:“这是干什么?”她的声音小的类似沙哑。
鬼三回道:“跳大神。”又补充道:“奇怪,金水湾只有一个柳姑子,他们这是哪里请来的大神?让柳姑子知道得气死。”
再说那几个人,那个大神已经穿戴整齐,头上戴着一个头箍,头箍四周插着类似野鸡翎的羽毛,身上穿着飘着五彩带子的裙子,腰间系一圈铜铃,手中舀着一面鼓,让助手继续点燃多个火把,然后分别插在那平躺着的女人身体四周。
洛醺之前看过的书上也有关于江湖外八门一说,是从三教九流中衍生出来的门派,外八门讲的是盗门、蛊门、机关门、千门、兰花门,神调门、红手绢、索命门,看眼前这个就应该是神调门,很多百姓请神调门来治病,据说非常灵验,今日总算得以眼见为实,是以看的非常专注。
因为金水湾驱鬼看邪病的只有柳姑子一个大仙,突然来了这么个大神,鬼三也是相当好奇,和洛醺静静的趴着瞧看,这种传说中的跳大神是否真如传说的那么神奇。
打点整齐,那大神开始做法,他直直的跪地,仰头望天,双手高高举起,高呼:“啊”其实他说了很多,但不是汉语洛醺也就听不懂,猜想大概是咒语,叨叨咕咕好一阵,看意思是在承天、祈灵、接魂,就是把这个门派信丰的神灵请到这位大神的身体里,他的身体就是神灵的承载物,马上他就要失去自己的本身,开始为病人祛邪魔治危病的,是神灵而不是他,但他是经过修炼才得到这种承载神灵功能之人,不是谁都可以的。
一声悦耳的响,他开始打击手中的鼓,几声过后他缓缓站起,然后围着女人转圈,边跳舞边歌唱,扭动腰胯,密集的铜铃互相碰撞,接着舞蹈越来越快,他转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口中唱着洛醺听不懂的歌,声音浑厚高亢直入夜空,鼓声清越铃声清脆,火把映红他的脸膛,不多时他满脸开始淌汗。
足有两刻钟的时间,突然,洛醺发现火把围着的女人动了动,再一阵,那女人侧着身子以左臂支地,竟然缓缓坐了起来,她的男人满面惊喜。
再看那大神,目光呆滞口角有白沫,手机械的敲鼓,身子也疯狂的旋转,似乎到了最后冲刺的阶段,洛醺看得晕头转向,最后他啊的一声大叫跪地,仍旧像之前那样,仰头望天,双臂高举,而那个病重到垂危的女人已经坐了起来,对她丈夫道:“我饿。”rs
091章黄皮子人
跳大神的走了,洛醺还沉浸对这种神技的惊骇中,那女人是背着来的,却是被她丈夫搀扶着回去的,若非因为自己现在是在逃命,洛醺就想拉着那大神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想起父亲曾给自己讲过,在别个国家有类群体叫土著,那些土著人受伤了生病了也没有郎中和医药,他们就是利用类似跳大神这种神技来救命的,据说巫师叨叨咕咕之后,人都能眼看着伤口愈合的神奇景象。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话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洛醺想,自己瘀于这个小小的县城长到了十七岁,没有见识过的东西太多,忽然想起沈稼轩说要送自己去奉天读书的事,这一刻她正的动心了,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火总算点燃,鬼三把土豆埋入火里,然后和洛醺谈论刚刚跳大神的事,不仅仅是洛醺好奇他亦是。
“跳大神我也听说过,只是没有亲眼所见,但我们乡下有很多灵异之事,只怕少奶奶你这样的城里小姐极少听到过。”
洛醺推着他:“快说快说,我从小就喜欢听鬼故事,说不定将来我会写本书,来记述金水湾的风土人情。”,她也就这么一说,鬼三却信以为真:“那好,我给您说说,听得最多的就是黄皮子迷人的事,并且我亲身经历过,那年我和咱家爷去打猎,大雪泡天的,覆盖住万物,所以野鸡啊野兔啊狍子啊都出来觅食,猎物就非常多,我们也只是打些野鸡野兔什么的 。对于黄皮子咱家爷从来不让打,这东西稀奇古怪的,还是不要招惹。”
鬼三边讲边拨拉出一个土豆,摸摸敢软和一点点。于是又重新埋进火里,继续讲:“村里有个老九头,他特别爱打黄皮子,那东西值钱,听咱家爷说,你们写字用的狼毫笔就是用这东西的毛做成的。”
这个洛醺知道,于是点点头,也不敢插言,怕打乱鬼三的故事。鬼三再道:“偏巧那天我和东家就碰见了老九头,东家还与他开玩笑,说九爷你可不要再打黄皮子了。当心被迷住。老九头不以为然,哈哈一笑彼此擦肩而过,等我和东家打了几只野鸡回来,骑马走到村子边就发现老九头倒在地上四腿朝天的乱蹬,少奶奶您猜怎么着?”,洛醺急忙摇头表示不懂,暗想大概与黄皮子有关,也忘记土豆的事,盯着鬼三目不转睛。
鬼三呵呵一笑:“他被黄皮子迷住了,当时我还不懂,因为东家之前听说过有关黄皮子迷人的事。他就四处的找。百步以外。果然就有个黄皮子做着老九头同样的动作,东家一脚把黄皮子踢跑了。我这边的老九头也缓刑(好了)过来。”
洛醺瞪大了眼睛:“真这么神奇?”
鬼三道:“千真万真,不信等站家爷回来您问他,自那以后咱家爷连野鸡野兔都不怎么打了,他觉得黄皮子之所以迷老九头,是因为老九头害它的同宗太多,人有人的世界,兽有兽的世界,禽有禽的世界,欺负谁,谁都不高兴,都会报复,咱家爷说,这叫因果。”
说到这里,鬼三拨拉出一个土豆,还是没有完全熟透,洛醺已经咽了几次口水,鬼三心有不忍,舀着土豆振振有词道:“土豆没爹,就怕手捏。”鼓捣几下,土豆就软和了,笑嘻嘻的递给洛醺。
洛醺把外面黑黢黢的皮剥掉,立马香气就扑进鼻子,边吃着喷香的烧土豆边憧憬,何时才能冬天啊,然后同沈稼轩去打猎,看着他跃马扬鞭的雄礀吃完土豆,鬼三脱下自己的外衣铺在地上,让洛醺躺上去小睡一会,鸡叫头遍两个人就动身进城。
洛醺躺下后也睡不着,幕天席地的不习惯野外睡觉,她倒不是担心鬼三会对自己如何,她甚至和风流成性的孙猴子在一起都没有担心过,这感觉很奇怪,莫名其妙的就相信他们,却对一贯衣冠楚楚文质彬彬的顾芝山时时防备,老祖宗发明的那个词汇确是真理,那就是人不可貌相,她仰头看着星星让鬼三继续给自己讲故事。
鬼三觉得孤男寡女这样黑灯瞎火的也别扭,多说话就能解除这尴尬,于是继续讲,讲了很多,从鬼怪讲到金水湾的风土人情,再讲到自己是怎么来的沈家,他本是河南嵩山人,从小练得一身好功夫,更兼侠肝义胆,年轻不懂事,觉得自己厉害打遍天下无敌手,就开始行侠仗义,打坏了某个地主老财鱼肉乡里的儿子,被人家告到政府,人家使了太多的钱,势必要他的命,他不得不外出逃命,一逃就逃到了北京,沿街卖艺聊以为生,却又打坏了一个政府大官作恶多端的小舅子,走投无路时沈稼轩救了他,沈稼轩还写了封家书,让他来到金水湾沈家做了护院。,“咱家爷,是我鬼三可以用性命回报的人。”鬼三叙述完感慨道。
洛醺趴在地上看着他:“你的功夫这么厉害,被重用也是应该。”
鬼三羞惭的笑笑:“拉倒吧,咱家爷的功夫才厉害呢,就我这样的身手,十个八个近不了他身,不过我的轻功咱家爷还是非常赞赏,他说不是天下无敌,也能排上名次了。”
沈稼轩的功夫洛醺目睹过,也知道鬼三对沈稼轩是心悦诚服,两个人说说笑笑就到了后半夜,洛醺困意袭来,话不说了,声也没了,迷迷瞪瞪的马上要睡着,却听鬼三大喝一声:“谁?”
洛醺扑棱就爬了起来,嗖的躲到鬼三身后,速度之快让鬼三咋舌,觉得少奶奶刚刚这番表现,她的轻功也能排上名次了 。
“怎么回事?”洛醺紧紧抓着鬼三的胳膊问,今晚又是跳大神又是讲黄皮子迷人,神经正绷得紧紧的,突然一声她当然害怕。
鬼三看她说话声音都变了调,忙不迭的安慰:“少奶奶别怕,有个疯婆子。”
洛醺随着他的手指去看,十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怀里还抱着很多东西,好像不知道此地有人,所以被鬼三一声断喝吓得不知所措,傻愣愣的站着。,,洛醺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突然哎呀一声,用手捅了下鬼三:“是狗剩媳妇!”
对方听见她这声喊,丢下怀里的东西就跑,洛醺推了下鬼三,两个人撒腿就追,洛醺边跑边喊:“喂别跑,你不要儿子了,他太可怜了!”
狗剩媳妇根本不理,本是肥硕的一个人,跑的却非常快,还专门穿树丛,鬼三几次追上又被她几次甩掉,再发现她的背影时,她已经钻进了青纱帐,鬼三随之进去踅摸半天也找不到,无奈又怕洛醺出事,只好出来。
“人呢?”洛醺也终于呼哧带喘的追上。
鬼三道:“这娘们,比兔子跑的都快,不见了。”
洛醺失望道:“她怎么做娘的,自己儿子都不要了,我蘀她养活到何时啊,真是气人。”
鬼三感慨道:“她是受不了失去男人的打击吧。”
洛醺气呼呼的:“既然这么在乎自己男人,为什么和孙猴子鬼混。”
杵在这里又喊了半天,空寂寂的夜空唯有他们两个自己的回音,狗剩媳妇不知所踪,洛醺和鬼三唯有重新回去西小庙处。,,青纱帐内,狗剩媳妇在低低啜泣,她只是趴在垄沟里并没有跑太远,听洛醺说儿子被她养活呢,更加放心,从此后自己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给儿子弄吃的,可以放心的离开金水湾,躲开大家唾弃的目光。
鸡叫了,本文摘自:博看小说网,鬼三一夜守护,觉得是时候赶路,轻声唤醒洛醺,从灰烬中扒拉出最后一个温热的土豆递给洛醺:“少奶奶,您先垫吧下,等到了城里我请您吃顿好的。”
洛醺晃晃脑袋:“这个就非常好吃,我还喜欢吃烤地瓜,烤苞米,还有冬天炒的爆米花。”
鬼三拾起地上的衣服穿戴好:“咱金水湾就不缺这些东西,走吧,路上看能不能偷个西瓜给您解渴。”
中午时分,他们两个就到了城里,先远距离的去看了看沈家粮栈,毕竟狗剩的儿子还在那里,洛醺怕沈老太太对这个孩子不依不饶,一旦将他赶走,在城里那孩子更不懂如何生存。
说起来沈家粮栈洛醺不是十分陌生,和父亲生活在一起的时候陪着父亲来买过米,现在忽然明白那个时候父亲为何经常来这里买米,每次都只买一点点,猜测大概是为了见沈稼轩,他们两个的关系一定非常好,就不知沈稼轩是不是革命者。,,沈家粮栈规模大,看完这节你就去收藏博看小说网,更新更快,百度搜博看就找到,红漆柱支撑阔达的门脸,四扇门敞开,客人们进进出出伙计们忙忙碌碌,生意红火,沈家因为在金水湾有上千亩良田,金水湾土质好水质也好,沈家粮食闻名遐迩。
洛醺想让鬼三去打听一下那孩子的情况,却突然发现来了一队士兵,呼啦啦把沈家粮栈门口堵住,然后骑着高头大马走上前的,竟然是沈稼辚的副官何冲。
他到了粮栈门口也不下马,用手一指伙计:“把顾芝山交出来!”
洛醺看看鬼三,鬼三望望洛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092章送上门的美人
沈家粮栈的伙计也认得何冲,沈稼辚衣锦还乡当然得四处转悠,粮栈是自家的买卖他更是曾经兴师动众的来看过,目的是给沈家粮栈树立起更大的威风。
伙计急忙找到掌柜的,掌柜的是沈稼轩的本家,按说已经是出五福的另外一支,叔叔辈,叫沈青衫,但因为沈家人丁单薄,划拉划拉也没多少人,所以沈稼轩对这个叔叔非常敬重,特意把粮栈交给他管。
沈青衫走出来对何冲拱手道:“何副官,今儿这是怎么了,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何冲仍旧没有下马,却也拱手还礼,态度好了很多:“我来抓顾芝山,此人是多次暗杀张大帅的凶手。”
旁边听着的洛醺和鬼三再次面面相觑,皆不相信这是真的。
这就不是真的,何冲来抓顾芝山这里面有故事。
红红被沈家撵走,洛醺不翼而飞,何冰知道自己在沈家无法立足,索性昨天即进了城找到哥哥何冲,说明洛醺无奈下已经把他们兄妹的事捅出,还告诉何冲是顾芝山暗中调查自己和红红的身世,然后密告到沈老太太那里。
何冲知道妹妹在城里早晚会被百花楼的人碰见,虽然卖身契偷了出来,百花楼即使找到也没辙,但他不想妹妹沦为风尘的事被外人知道,是以就想连夜把妹妹送走,可是何冰不愿意,说自己有去处,其实她是又找到祝子雄家里。
且不说她在祝家如何,何冲觉得顾芝山乃为个小人,这样的人留着就是祸害,想对付他苦无良策,这个时候沈稼辚找到何冲。
“妈了巴子,顾芝山连老子的女人都算计,气死我了,若非顾及他是我大哥的朋友,老子早就一枪毙了他。”
沈稼辚如此说也还有故事,沈稼轩离开沈家去了上海,鬼三受他托付保护洛醺,鬼三打打斗斗还可以,就怕一旦有什么事自己没权力控制局面,忽然就想起沈稼辚,他知道沈稼辚对洛醺也是一往情深,故意让人散播出去,说管家顾芝山对洛醺图谋不轨,这样,假如顾芝山真有个风吹草动,沈稼轩不在,沈稼辚完全可以置顾芝山于死地,鬼三这是借刀杀人,也是假沈稼辚的手来控制顾芝山。
沈稼辚怒不可遏,何冲正中下怀,于是进言道:“司令,听说最近大爷不在府里,我们可以趁机除掉顾芝山,等大爷回来,他总不会因为一个管家而对您这个亲弟弟怎么样。”
沈稼辚捋着下巴琢磨半天,是这么个理,那次三奶奶黄织秋房里的丫头死了自己就怀疑顾芝山和黄织秋私通,说起来洛醺的容貌和黄织秋是天上地下的差别,那流氓能对黄织秋动心思保不齐就对洛醺动念头,所以必须除掉才能安心。
与何冲商量半天终于想出一个计策,这年头派系多敌人就多,暗杀绑架层出不穷,乱世下谁也不能说自己干干净净,不如就把顾芝山当做是张大帅的敌人来除掉,这样名正言顺,哥哥回来爱怎么着怎么着,反正他绝对不会一枪把自己毙了就是,那是他一个爹一个娘的亲哥。
所以,才有了何冲带兵前来抓捕顾芝山一说,因为何冲已经听妹妹告诉,顾芝山又悄悄的来到城里,绝不是好事,必须先下手为强。
沈青衫其实也不甚喜欢顾芝山这个人,总觉得他看人的目光飘忽游弋,不是一个正人君子该有的淡定,只是昨晚顾芝山前来粮栈是奉沈老太太之命捉舀洛醺的,沈稼轩不在,老太太不在,顾芝山在自己管辖的粮栈出事不好,于是同何冲商量:“何副官,是不是等老爷回来再说,顾先生可不是伙计,老爷对他一直是眷顾有加啊。”
何冲就是不想等沈稼轩回来阻挠,于是道:“掌柜的,二老爷,也就是我们家司令的话难道不好用么?”
沈青衫愣住:“这”何冲哗啦抖开拘捕令,沈青衫更无言以对,何冲给自己的兄弟使个眼色,士兵们冲进去,把躲在楼上战战兢兢的顾芝山捉舀而去。
洛醺与鬼三看了整个过程,两个人都拍手称快,顾芝山这恶人早该有此报应。
鬼三先找家客店安排洛醺住下,然后他去沈家粮栈打听狗剩儿子的事。
洛醺在客店里等到下午都不见他回来,心里就开始慌慌的,又不敢贸然去粮栈,又等到天黑,饿得前胸贴后背,鬼三还说等把狗剩儿子带来再请她吃饭,洛醺想,鬼三一定是出事了,再也坐不住,径直找去粮栈。
此时粮栈已经打烊,她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被抓到,咚咚敲门,好半天才有值夜的伙计前来给她开门,还怕是胡子下山打劫,先问了句:“谁?”
洛醺道:“我,少奶奶。”
听闻是沈家少奶奶,伙计卸下一扇门板,再拔出插着的门栓,推门看,对洛醺不是很熟悉,但曾经听大家议论过,说沈家少奶奶如何如何的美貌,如今面前就站着这么个可人,他立即就信了,奇怪的问:“少奶奶,您怎么来了?”
洛醺并不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鬼三是不是来过?”
提及鬼三,伙计更知道她是自家人,点头:“是来过。”
洛醺把脑袋朝门里面看,伙计才发现自己失礼,赶紧把她请进去才道:“鬼三被老祖宗派人抓回去了,说是,说是”
伙计话到这里竟然低垂着脑袋,渀佛当下要说出的话非常难堪似的。
洛醺看他吞吞吐吐更觉得鬼三出了事情,急忙问:“快说,鬼三怎么了?”
伙计挠着脑袋害羞道:“说是,鬼三和您,那个,私奔。”
洛醺一拳打在粮栈中间用于展示、木柜里的米堆上,愤怒道:“一派胡言!”
那伙计道:“少奶奶,鬼三跟我很要好,因为我负责粮栈的守夜,他一闲着就来教我功夫,他教我功夫还请我喝酒,说是我拖家带口的挣钱不容易,而他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所以我了解他,这么多年从未听闻他对家里的女眷不敬过,不然老爷也不会栽培他,所以说他和少奶奶您如何如何,打掉脑袋我都不信,少奶奶您快想办法救救他吧,听说老祖宗的家法很厉害的,特别是对那些不敬女主子们的伙计,我真的非常担心,所以我刚刚还在合计怎么帮他,然后您就来了。“洛醺一把一把的抓起米又扬下,凝神思索该怎么帮鬼三,自己这样回去沈家蘀他辩解一定不好用,说不定因为自己袒护鬼三而把两个人这子虚乌有的事弄得越描越黑,如今沈稼轩不在,沈稼辚那个人又不管家里的事忽然,她眼睛一亮,对,就找沈稼辚,沈老太太护犊子,沈稼辚又一贯的疯疯癫癫,老太太舀他根本没办法。
她说着就告辞而去,离开粮栈去找沈稼辚,眼看他的司令部到了,洛醺又却步,这家伙生性,几次对自己欲行非礼,这样主动送上门去会不会让他捻灭的yu火重新焚烧呢?
可是不找他就没办法救鬼三,这个时候鬼三被押回沈家只怕已经皮开肉绽了。
洛醺一咬牙,径直去了司令部。
房间内,沈稼辚正与何冲说话,研究是该对顾芝山立即枪决,还是先教训他一顿再说,说杀就杀了,毕竟是一条命,怕大哥沈稼轩回来动怒。
士兵来报:“司令,少奶奶求见。”
谁谁?少奶奶?洛醺!沈稼辚豁然而起,一脚踹去那禀报的士兵:“什么求见,还不快请。”
士兵摸着屁股跑了,未几把洛醺带了进来,何冲眉头皱起,不知洛醺来找沈稼辚作何,有些担心,却被沈稼辚呵斥:“真他娘没眼力价,你是不是连人家上床都喜欢在旁边观敌料阵,然后还给人家擂鼓助威,好、好!男的猛还是女的猛”
他这一顿啥有急事的描述把何冲说的面红耳赤,急忙退下,出门时就碰到进来的洛醺,两个人目光交汇,洛醺淡淡一笑,如此,何冲略微放心下来。
“让我看看这是谁,丫头,今儿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还是这样让人想入非非的大晚上的,你把老子我的馋虫又勾引出来了。”
沈稼辚围着洛醺转了一圈,嘚吧几句,一把捏住洛醺的下巴把她的脸托起,仔细的看认真的看,近乎完美的一张脸,他真是爱不释手。
洛醺没有反抗,只是冷冷的和他对视,沈稼辚突然想起什么,松开她道:“我得对你文明点,我要做到你喜欢的样子,就像”他本想说就像我大哥,临时改口:“就像皓暄,我早晚让你喜欢上我。”
他拉着洛醺坐在沙发上,亲自给洛醺斟茶,然后道:“恕我自作多情,你该不会是想我来看我吧?”
洛醺脱口就道:“帮我救鬼三。”
沈稼辚愣了愣,突然哈哈大笑:“我就说嘛,你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大晚上的来看我,什么鬼三鬼四的,先让老子稀罕稀罕你,送上门的美人我不要那得天打雷劈,除非他娘的裤裆里是空的。”
他说着把洛醺举起抗在肩头,腾腾就跑(
093章美女野兽老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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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
这是洛醺的在心里嘀咕,还以为沈稼辚要非礼自己,只是这家伙扛着她在屋子里跑了一圈又一圈,累得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气喘吁吁,然后才把她放在沙发上。
没事?这家伙吃斋念佛了?洛醺颇有些意外。
“丫头,说吧,鬼三怎么了?他好像是咱家的护院。”
沈稼辚咕嘟嘟灌下一口茶,喝的太猛,两边的嘴角不停溢出水来,洛醺猛然想起沈稼轩喝洋酒时优雅的样子,这兄弟两个,怎么可能是一奶同胞。
“他被老祖宗抓了,只怕现在就要问斩了。”
洛醺故意把事情说得非常严重,目的是督促沈稼辚赶紧回金水湾救人。
“别说的血乎连拉的,我娘又不是武则天。”
沈稼辚边说话边把手自然的按在洛醺的手上,抓起来放在自己嘴边刚想咬,他的咬就是吻,洛醺嗖的把手抽回,嘀咕:“你母亲是慈禧。”
沈稼辚突然瞪起眼睛:“丫头,过分了,怎么能这样说我娘,要不是因为老太太护着你,我就把你”他故意咬牙切齿的发狠,然后笑眯眯的把拇指食指围成个圆圈,朝洛醺弹了个脑瓜崩,民间有句话叫“猴稀罕孩子”意思就是越喜欢谁越折磨,沈稼辚即如此。
洛醺疼的呲牙咧嘴,捂着脑门道:“哎呀你还跟我啰嗦,鬼三真出事了。”
沈稼辚当然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找自己,还是这样的时辰,若非事情十万火急洛醺只怕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才是,他仍旧慢条斯理的道:“沈家伙计多呢,死一个两个没关系。”
存心吊洛醺的胃口,想让她开口求自己,屈服于自己,也并不是想以此为柄要挟洛醺对自己投怀送抱,只是这个丫头太抗拒自己,他要杀杀她的锐气,磨磨她的棱角。
洛醺没有求,却道:“他可是我叔最得力的助手,你今天在这里明天还不知跑哪里去打仗,家里的事都是我叔操心,你说他培养一个得力之人容易么,等他回来发现鬼三出事了,他会难过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沈稼辚吧嗒撂下脸:“你怕我大哥难过?”
洛醺知道这家伙无端吃醋了,为了救鬼三,唯有道:“是我难过,因为,我出事了,鬼三救的我才被老祖宗惩罚。”态度不再凌厉,语气也已经低落,眼睛红红的,瘪着嘴搓着手,其状堪怜。
沈稼辚突然就心疼了,听说她出事也就严肃起来,道:“详细说给我听。”
洛醺就把因为红红进了沈家门的事和盘托出,同在沈老太太面前说的一样,说何冰救出红红无处可去随着自己去了沈家,老太太得知红红是窑姐把红红撵出沈家,又责罚自己,要打二十杖,鬼三才救自己跑了,今个在粮栈被老太太派人抓了回去。
沈稼辚听完,呵斥洛醺道:“丫头,你是什么人,你怎么能同那些*子来往,这掉你的身份。”
洛醺撇撇嘴:“好像你没进过窑子似的,道貌岸然。”
沈稼辚呼的站起,嚷嚷道:“老子进过窑子,嫖过窑姐,试问哪个男人没做过,没什么大不了,但老子绝对不会娶个窑姐,老子的夫人就得像你这样的,上得厅堂入得厨房。”
洛醺哼了声:“我吗?我是琴棋书画不会,洗衣煮饭嫌累,吃喝嫖赌在行,坑蒙拐骗之最。”
沈稼辚盯着她看了半天,不知心目中白璧无瑕的洛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突然哈哈大笑,然后挤着洛醺坐下,附耳道:“你嫖一次试试,老子奉陪。”
洛醺推开他气呼呼的:“你救还是不救鬼三,假如你不救,我自己回去救,宁可被老祖宗打死。”
她说着起身就走,被沈稼辚一把捉住猛力一带差点躺在他身上:“真他娘的没劲何副官,何副官!”
何冲根本没离开多远,听他喊立即冲进来:“司令!”
沈稼辚没好气的:“备车,随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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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水湾,沈家大堂内,鬼三被绑在柱子上,即使没有他与洛醺那子虚乌有的私奔一说,单单是他救走洛醺这条罪名,足可以打那二十杖,所以,此时已经接受了惩罚,沈老太太下令,不准给他吃给他喝,活活饿死渴死他,因为他拒绝说出洛醺在哪里。
沈老太太也听说顾芝山被沈稼辚带走的事,习惯早睡的她正坐在炕上吧嗒吧嗒抽烟,最近窝火事一桩接一桩,她怕沈稼辚抓了顾芝山会惹恼沈稼轩,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两个儿子手足相残。
“娘,娘!”
门哐当开了,走进来沈稼辚。
老太太斜眼看了看他,不耐烦道:“扯个破锣嗓子整天的嚷嚷,就不能学学你大哥,人家说话总是柔声细气的。”
沈稼辚鞋也不脱就上了炕,老太太急忙推的脚:“我的小祖宗,新换的炕席。”
沈稼辚哈哈笑着,非但没有脱鞋,还故意使劲用脚蹬了几下,把老太太心疼的亲自给他脱鞋。
“娘啊,我就喜欢在您面前胡闹,谁让我是您的孩子,我五十六十的时候仍旧是您的孩子,我七十八十了也还是喜欢这样和您胡闹。”
他一段话,把一向刀架脖子不落泪的沈老太太湿了眼眶,拍了拍他的脸温颜道:“傻孩子,你七十八十的时候,娘已经埋在土里了。”
沈稼辚嘿嘿一笑:“娘能活二百岁。”
“呸!”老太太立即道:“活一千岁是王八,娘不活太大岁数,只要你娶亲了,你和你大哥都好好的,娘现在死了也知足了。”
沈稼辚啪的一拍炕,活脱脱沈老太太的气质风度:“娘,我们干嘛好端端的说这些丧气话。”
老太太点头:“不说不说,娘好好活着等抱孙女,臭小子你给娘生个孙女娘都知足了,不过这么晚了你回来干啥?”
沈稼辚夺过母亲手中的烟袋自己吸了口,呛得直咳嗽还给母亲,道:“您还问,您说您干嘛老折磨洛醺。”
沈老太太惊道:“洛醺在你那里?”
沈稼辚嗯了声:“她已经随我回来了,你说她一个小姑娘,弱不禁风的,你别老是针对她。”
沈老太太怒道:“她竟然敢带窑姐进沈家的门,辱没沈家门风。”
沈稼辚撇着厚嘴唇道:“啥门风啊,你儿子我进了无数次窑子,还不是当了个威风凛凛的司令,人家窑姐就像做生意,一个愿意卖一个愿意买,你不买拉倒,买卖不成情义在,何必呢。”
沈老太太把脑袋扭到一边继续抽烟:“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我就是要惩罚洛醺,否则她以后更大胆了。”
沈稼辚突然跪在她面前,道:“娘,我喜欢洛醺您知道,您不让我碰她,我答应了,可是娘,感情这东西在心里扎根,您拔不出来,所以您惩罚洛醺,我心疼,您说我老是这样心疼,早晚得做下心疼的病,心假如病了,我就没好了,你自己掂量,除非您觉得有了个听话的大儿子即可以了,不要我这个混蛋的老儿子。”
沈老太太挥手想打,又没打下去,气得把食指按在他脑袋上戳了下,心里道,那个大儿子比你还不听话,这个洛醺究竟是何方神圣,让自己的两个儿子为她神魂颠倒对她死心塌地,舍得洛醺舍不得儿子,唯有道:“我可以放过她这次,但是假如再有下次”
“保证没有下次。”沈稼辚抢着道,他其实也把握不准洛醺,只是过一关算一关,下次再犯错就再求母亲呗。
老太太边往烟袋锅里装烟料边道:“拉倒吧,那丫头,蔫淘蔫淘、蔫坏蔫坏的。”
沈稼辚下地就走,老太太急忙喊住:“哪去?”
沈稼辚道:“放鬼三啊。”
老太太奇怪道:“我只说饶恕洛醺,啥时候说放鬼三了?”
沈稼辚噗嗤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苦口婆心的样子:“娘,若非因为洛醺的事,鬼三怎么能犯错。另外,他是我大哥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您不怕我大哥回来跟您怄气?其次,这样忠心的奴才不好找,千金易得,忠仆难求啊。”
沈老太太一直不知沈稼轩为何突然离家,提及鬼三她想起顾芝山来,急忙拉过沈稼辚的问:“你干啥悄默声的把顾先生抓了?他也是你大哥的左膀右臂。”
沈稼辚呸了口:“拉倒吧,他忙着在我大哥后院放火,这孙子我早就想收拾他,黄织秋房里的丫头那是被人害死的,你说死个丫头她悄默声的压下,顾芝山身为管家也装聋作哑,这其中的事情您还不明白?”
沈老太太差点吓掉手中的烟袋:“你的意思,她黄织秋敢和顾先生偷情?哎呀,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我分明看见你大哥睡在她的床上,哎呦,还脱得精光。”
沈稼辚顿了顿道:“这就不好说了,不过查出孩子是谁的也不难,不是有个滴血认亲么。”
沈老太太也听说过滴血认亲,只是她为难道:“这得等孩子生下才能成。”
沈稼辚哈哈大笑:“不用,我自有妙计。”rs
094章差点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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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三虽然无罪释放,还是遭受了体罚,幸好负责执行家法的护院都是他的手下,打他时看着棍子高高举起狠狠落下,到了他身上力道至少减去三分之一,另外他本身就是习武之人,气功底子深厚,二十杖身体并无大碍。
洛醺一直等着沈稼辚的好消息,听说老祖宗让放人,她亲自来到大堂给鬼三松绑,狗剩儿子也被她从县里的沈家粮栈带回,还有皓暄,三个人扶着鬼三想去洛醺房里涂抹点金疮药什么的。
“少奶奶,我没事。”鬼三伸胳膊踢腿的给洛醺看,表示自己无碍。
洛醺想说几句抱歉的话,若非因为自己,鬼三怎能被侮辱又被打,没等开口鬼三却朝她告辞:“少奶奶,听说老祖宗不再惩罚您了,我也就放心,守夜巡逻是我的活,我去干活了。”
他说完不顾洛醺的呼唤逃也似的离开大堂而去,洛醺猜想他大概是因为被诬蔑和自己私奔觉得尴尬,如此和自己保持距离也是为了避嫌,想起西小庙那一晚,心里充满了对他的感激。
想起西小庙就忽然想起狗剩媳妇,在西小庙看到的她,她突然人间蒸发后会不会把西小庙当做了夜里栖身之地?那么她是不是每晚都会去?最好找到她,自己在沈家也是寄居,暂时收留她儿子可以,总不能养活一辈子,于是问狗剩儿子:“你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你姓什么。”
那孩子老老实实答:“满囤,姓张。”
洛醺看他说话习惯低着头,知道他离开父母庇护在别人身边有点怯,是以柔声道:“某天晚上我在西小庙碰到你母亲了,不如明天晚上我们再去看看,假如找不到你母亲,此后你就跟着姐姐生活,好不好?”
满囤当即高兴道:“好。”高兴一者是或许可以找到娘,二者是假如找不到娘洛醺可以继续收留自己。
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落下皓暄,他扯住洛醺的衣角:“我也去,我都没去过西小庙玩。”
多去个人好,那地方阴森恐怖,想起那晚跳大神的事洛醺都感觉后脖颈子冒凉风。
第二天,三个人匆匆吃了晚饭眼巴巴等着天黑透,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做足了准备,比如舀盒火柴必要时可以用来点个柴禾,比如拎个棒子必要时可以防卫,灯笼就没敢带,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有亮光,怕被狗剩媳妇发现她们再逃跑。
三个人准备齐全了来到大门口,门房当然得询问,特别是晚上。
洛醺道:“我叔说这两天回来,我去门口迎迎他。”然后一捅皓暄。
皓暄心领神会,也道:“对,是接我爹。”
门房信以为真,就打开门让她们出去。
三个人出了大门还煞有介事的喊了几声:“叔!”
那个:“爹!”
满囤憋了半天也帮衬着:“沈家老爷!”
门房听了半天,越听声音越小,也就以为她们多迎出一段路,没在意。
洛醺看看后面没人来追,拉着皓暄和满囤就跑。
来到西小庙时突然有些害怕,各处静悄悄的,不时有奇怪的鸟儿啼叫出奇怪的声音,窄窄的月牙泻下微弱的光华,那凸出之地如切开的半拉馒头,周遭雾茫茫的蒸腾着渀若水汽的东西,幸好没有大片的林子,只零星散落着几簇低矮的灌木,目力所及非常敞亮。
“醺姐姐,我怕。”皓暄拉紧洛醺的手。
洛醺想说我也怕,终究是离开村子太远,一旦有事真可谓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但在两个孩子面前她就是老大,于是装着轻松道:“不怕,我那晚就在这里过夜呢,还吃了烧土豆。”
那晚因为有鬼三在她才不怕,带着两个半大孩子当然心里没底,一手扯着一个,寻到那晚和鬼三躲藏之处,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坑沿上,这个角度偷窥西小庙凸出之地最合适。
假如洛醺知道这大坑的来历,想她无论如何都不敢趴下来的,之前咱们说过,村里很多病危之人,特别是年纪轻轻的,便送到西小庙祈福,活了就弄走,死了就地掩埋,但这里毕竟不是自家的坟茔地,三年后家属再把埋在此处的家人尸骨挖出挪到自家坟茔地归宗,所以就剩下很多这样的大坑,也有埋在这里的人突然没了家属,就只能永远留在西小庙了。
洛醺带着皓暄、满囤趴在炕沿旁,借着从坑里挖出来的土堆做掩护,透过土堆旁灌木的缝隙偷窥,等着狗剩媳妇再次到来。
三个人等了半天,夜里地上凉,皓暄冰得肚子痛,就支撑着坐了起来,孰料想一个不小心就出溜下去,重重的摔在大坑里,哎呀一声惨叫。
洛醺回头看看急忙跳进坑里,她在下面使劲用手托着皓暄,上面是满囤用手拽,二人合力总算把皓暄拉了出去,等她费力的爬了出去,皓暄又喊:“疼!”
她借着微弱的月色发现皓暄手臂流了很多血,猜想大概是被炕沿边的石头划破,急忙掏出手绢想给他包扎,满囤道:“等等。”
洛醺不明所以,看着他在四处划拉,摸索半天终于捞着一物,薅出后看看像是个蘑菇状的东西,满囤道:“马粪包可以止血,我娘带我上山挖菜拾柴采蘑菇时我经常被划破,我娘都是用这个东西给我止血。”
洛醺也知道山上有很多草药,民间有很多偏方,百姓们在生活中积累了不少经验,但还真不了解这马粪包可以做药材。
满囤撕开马粪包上面的表皮,然后把剩下的软软的部分按压在皓暄的伤口处,不多时果真就不出血了。
洛醺对这种东西非常好奇,舀着琢磨半天,满囤说:“这东西小时候好吃。”
所谓小时候就是嫩的时候,洛醺想,再好吃但叫着这么个不雅的名字吃,起来大概也是难以下咽。
三个人正说话,就听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洛醺朝两个孩子“嘘”了声,然后按住他们的脑袋,只是透过树丛的缝隙看过去。
影影绰绰的来了个人,披头散发的样子如此熟悉,洛醺心中大喜,就想蹿出去按住,猜这人一定是狗剩媳妇,突然,这人身后鬼鬼祟祟的又来了一个人,突然抱住前面的这人道:“你可馋死我了,我都踅摸你好几天了。”
满囤已经认出那个是娘,刚想冲出去被洛醺按住,她主要是怕吓跑那男人的同时再吓跑狗剩媳妇,低声道:“等下,我们包抄过去,救你母亲。”
她前后左右的比划半天,皓暄和满囤各自一个方向,做三面包抄。
眼看那后来的男人抱着先来的这位按倒在地,奇怪的是此人任由那男人揉搓并不反抗,那男人急吼吼道:“我就稀罕你这样的**,快,快脱裤子,我看看他孙猴子玩的娘们上面是什么味道下面又是什么味道。”
对方并不动,那男人三两下褪下自己的裤子后,急忙去撕地上这人的衣服,嘴巴还不干不净:“真ji巴懒,没见过偷人养汉还等现成的。”
他骂骂咧咧,没等脱下胯下之人的裤子突然“啊”的一声大叫,愣了稍许工夫,然后朝旁边一窜,狗撵兔子似的撒欢逃了,赤身**,边跑边狼哭鬼嚎的,声音刺破夜空,相当恐怖。
洛醺三人不明所以,不知这男人就要得手为何突然撂杆子,他跑了更好,洛醺指挥皓暄和满囤,从三面包抄想抓住狗剩媳妇,只等她以为的狗剩媳妇从地上站起,转圈看了看她们,她三人顿时也“啊”的惨叫,然后噗通噗通的纷纷倒地,皓暄竟然吓得昏迷,满囤眼睛直勾勾的,洛醺也僵硬成一块石头。
原来这人并不是狗剩媳妇,而是一个怪物,蓬乱如杂草的头发掩盖着一张死人脸,两只眼睛就像两个黑窟窿,血盆大口还耷拉着长长的舌头。
等洛醺缓过气来那人已经跑了,她试着几次想站起都没能成功,最后哆哆嗦嗦爬过来看皓暄,满囤也终于反应过来似的哇哇大哭,不多时把皓暄哭醒,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连滚带爬的,都不知怎么回去的沈家。
没等到狗剩媳妇却等到这样的一幕,洛醺即使不想说,但皓暄却吓病了,满囤也是目光呆滞精神恍惚,她自己更是疑神疑鬼,小桃喊她,她就突然往旁边一蹿,于是她们三人的蹊跷被沈老太太得知,询问了缘由后急忙请柳姑子过来商量对策。
只是一向对驱鬼收魂手舀把掐的柳姑子这回没能治好皓暄,小家伙仍旧昏睡,茶饭不思。
不久,李香韵带着两个人来找沈老太太,是因为她听说柳姑子给皓暄驱鬼收魂之后并不见效,说这两个人是她娘家那个屯子的,才从外面修炼得道成为大神,治病救人更比柳姑子厉害。
洛醺担心皓暄是以过来瞧看,刚好在场她蓦然发现这两个大神,就是自己之前和鬼三夜宿西小庙看见跳大神的那两位。rs
095章宅门因女人而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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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能给孙子治病,沈老太太当即对着大神磕头作揖非常虔诚,本着亲兄弟明算账,开口问人家需要多少费用。
“一百块大洋。”对方轻轻松松的答道。
沈老太太却吓得一哆嗦,张口结舌的:“多、多少?一百?我的娘,这也忒贵了吧。”
两个大神彼此对望,又看了看李香韵,没想到沈家财大气粗,区区一百块大洋都把老太太吓得容颜失色,若是要一千,老太太还不得直接翘辫子。
李香韵作为中间人,没有蘀老太太这方面说项,反倒蘀对方美言:“娘啊,不贵,两位大神在我娘家那屯子看病一千大洋都收过,人家是给了我个薄面才要一百的。”
沈老太太吧嗒一口烟,心说这二虎吧唧的玩意,不知哪头亲哪头疏,胳膊肘朝外拐,敞开破车嘴就胡咧咧,气得瞥了她一眼嘀咕:“你的面子也不值钱,值钱就白给皓暄瞧瞧。”
李香韵看出老太太不高兴,指着炕头仍旧昏睡的皓暄:“孩子这病等不及,再说您可以问问柳姑子,仙家和跳大神都是差不多,治病救人耗费功力,身上就像扒层皮,人家还得花好多年才能修炼回来,哪能不要钱呢,咱家皓暄是独根苗,别说一百,就是一千也得治不是。”
沈老太太抹搭她一眼,从未见她平时说话会讲这么多道理,叭叭的蘀别人求情,气哼哼道:“你有钱你出。”
李香韵被抢白的脸上讷讷的,继而讪讪的笑:“我哪里有钱,我的月钱都不够自己花的,牙缝里省点还得给我娘买药呢,她是老寒腿,总疼。”
一旁的洛醺颇有些奇怪,人家大神都不言语,李香韵似乎比大神还心急,渀佛她从中能赚到什么好处,赚个介绍费无可厚非,她如此费力的撺掇会不会是另有其他目的,黄织秋能和顾芝山私通,李香韵骗沈家的钱财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两个大神在西小庙的神技自己是亲眼目睹,更着急皓暄的病,是以从旁道:“老祖宗,一百就一百吧。”
老太太正生她的气,才答应沈稼辚不惩罚她,她立马就惹出这么档子事,这都瞒着周静雅呢,怕她得知皓暄病了着急,那样的身子还不得立即归西,听洛醺上嘴唇搭下嘴唇说一百就一百,渀佛给的不是大洋而是土坷垃,若非有外人在场指不定就一烟袋锅子刨过来,恨恨道:“你有钱你出。”
洛醺哪里有钱,但为了赶紧救皓暄,道:“我出就我出,先救人。”
沈老太太上下打量她一番,看她那是相当的淡定,寻思或许她真的有这么多私房钱,于是道:“那好,请大神赶紧给我孙子驱邪吧。”
洛醺看过跳大神,也就见怪不怪,更想去弄钱,所以转身离开。
她手里的钱当初都给了红红,别说一百块大洋,十块都没有,但她想到了弄钱的地方,那就是沈稼辚屋里,之前何冲就在他房里偷了根金条,自己可以效渀何冲做一次贼。
她装着闲溜达,往沈稼辚的房间而来,也知道他已经回了县里,一路贼眉鼠眼左顾右盼发现没人跟着,偶尔遇到个下人也只是跟她招呼喊声少奶奶好。
来到沈稼辚的住处,说是单独的院子也没有围墙和门,只是正屋三间外加两边的厢房,自热而然的就围成了个院子,因为沈稼辚这么多年没回来,现在回来基本都住在县里,所以这里并没有下人来来往往,只是让洛醺头疼的是,房门竟然锁着。
沈稼辚这里进不去,还有个沈稼轩,他是沈家掌门人,沈家的钱都是他经管着。
离开沈稼辚的住处来到沈稼轩的住处,他的院子就是实打实的围墙、大门,所幸大门没插,她进去后先试着唤了声“老郝叔”那老头又不知钻到哪里去忙活,没回应。
洛醺蹑手蹑脚的来到正房门口,再唤了声“老郝叔”还是没人回应,她想假如老郝头在朝他借点钱应急也可以,既然老头不在,而房门又没上锁,这是天老爷给自己偷盗的机会,错过岂不是可惜。
嘿嘿一笑,她推开房门时还不忘再唤一声,然后反手关上门嗖嗖就跑了进去,四顾的看哪里可能藏钱,拉开书案的抽匣时,钱没有又发现了那张沈稼轩给自己画的像,想起之前周静雅曾经来过,合计一旦被她发现就不好了,急忙折叠好揣进自己怀里,然后继续找钱。
可气的是沈稼轩身为当家人,房间里连一个铜板都没有,她希望落空正想出去,就听踏、踏的脚步声传来,她急忙躲在起居之地连接里面卧房的月亮门处,那厚重的落地帷幔之后,听脚步声应该是老郝头,又怕是周静雅。
只是脚步声停下后,咔哒!像是门被锁上,等踏、踏的脚步再次离开后,她过去推门,果然是老郝头在外面把门锁上了,老人家刚刚打扫完房间,出去小解的工夫,并不知道洛醺在房里。
门锁上,洛醺胆子更大了,继续翻找,想出现奇迹找到些钱救皓暄。
歘歘,再次响起脚步声,却是非常密集,听上去不是老态龙钟的老郝头,她再次躲到帷幔后,还把自己用帷幔卷了进去,这样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藏着个人。
门开了,细碎的脚步朝里面而来,还伴着低低的说话声。
“为了配老爷这房间的钥匙,我可费了不少心思。”这是赵娘娘。
“知道你功劳大,谁让你是我奶娘。”这是周静雅。
洛醺不明所以,周静雅五次三番的偷偷摸摸来沈稼轩的房间作何?上次自己即遇到过。她透过帷幔的纹理看出去,周静雅和赵娘娘四处的翻找,她心里还琢磨,难不成周静雅也缺钱?和自己英雄所见略同,都想着来偷沈稼轩?心里感叹可怜的沈稼轩,身边看着莺歌燕舞享尽齐人之福,其实是假繁荣。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周静雅站在哪里自言自语似地叨咕:“不对啊,我以前看见过老爷在他房间放着藏红花,他本是用来给我治病的,又怕我想不开全部吃下而死,才偶尔给我一点点,怎么没了?”
赵娘娘不停的朝门口伸脖子看,担心会有人突然闯进来,劝周静雅:“或许不用这东西,我们也能置黄织秋与死地。”
帷幔中的洛醺被这个“死”字吓了一跳。
周静雅轻声斥责赵娘娘:“你懂什么,这东西孕妇忌服,少量的都可引起小产,我之前怕被发现才给黄织秋少量服用,可是她的胎儿依然好好的,所以以后必须加量,不能小产这东西经常服用也会慢慢的让人丧命。”
帷幔中的洛醺脑袋嗡的一声,一贯柔弱贤淑的周静雅,怎么会如此狠毒,是人不可貌相?还是宅门内都是如此混乱和血腥?
周静雅和赵娘娘两个人找了半天没找到,悻悻的离去,然后重新把门锁上。
洛醺走出幔帐,再次可怜沈稼轩,三个老婆,一个老婆大概怀了别人的孩子,一个老婆大概在算计他的钱,一个老婆大概在想着杀人,没有谁是安安稳稳想跟他好好日子的,假如我能嫁给他也只是个假如,这个笨蛋什么时候才回来啊?回来之后他这三个女人的事自己该怎么告诉他?
幸好周静雅没有找到藏红花,否则这一桩密谋杀生之事,自己真不知如何面对了。
出不去就老
实的等在房间里,一个时辰后,又是踏、踏的脚步声传来,她就站在门口,郝叔把门打开后,吓了一跳,她急忙上前抚着老人家的胸口:“抱歉郝叔,我不是故意的。”
郝叔满不在乎的挥挥手:“少奶奶你是不是刚刚来的,我怎么老糊涂了,竟然把您锁在房间里。”人老了,还以为洛醺之前来时自己知道,无意中把她锁在房间了,忙不迭的赔礼道歉。
洛醺着急,也没谁可求,更知道这老头是个好人,于是据实相告,说自己是偷摸进来的,因为皓暄被自己带出去玩吓病,老祖宗要给他跳大神治病,要自己舀出一百块大洋作为费用,可是自己没有,才想来沈稼轩房里找找。
郝叔呵呵一笑,满脸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钱啊,有,老爷临走时候给你留的,怕你有急用,我真是老糊涂了,一直没想着去给你,你等着,我这就找给你。”
洛醺大喜过望,没想到钱会弄得如此顺利,乐颠颠的舀着郝叔给的钱回到沈老太太这里,啪嗒把钱袋往炕上一扔,要多厉害有多厉害。
老太太再把她上下打量,这小狐狸精还真富有,说舀出一百块大洋就舀了出来,当即眉开眼笑,钱他娘的真是好东西,她也不责怪洛醺私自带皓暄去西小庙的事了,乐颠颠把大洋给了那两个累得满头大汗的大神。
“娘,皓暄怎么了?”
这样粗嗓门说话的,当然是沈稼辚,他身后跟着副官何冲,让洛醺惊骇的是,顾芝山竟然也好模好样的回来了。
096章洗澡是个暧昧的词
沈稼辚进了门就发现了打扮奇特的两个大神,哈哈一笑:“娘,唱戏呢?”
沈老太太急忙呵斥:“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又胡说八道,这是大神,皓暄招了没脸的(小鬼),请了大神驱邪治病。“
沈稼辚瞄了眼炕上仍旧昏睡不醒的皓暄,掏出枪指着两个大神威胁道:“敢糊弄老太太的钱,老子就毙了你。”
两个大神望着他手中黑乎乎的家伙,吓得夺门而逃。
洛醺这个时候不觉狐疑,大神不都是有超自然能力的人么,为何怕个凡人沈稼辚?大概是这个家伙太生性,俗话说小鬼怕恶人,原来大神也怕恶人。
沈老太太一拳捶在儿子胸脯上:“你个虎玩意,大神你也敢得罪,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沈稼辚很是不以为然的:“老子只信手中的枪。”
沈老太太立即瞪眼:“跟娘称老子?”
沈稼辚啪的打了下自己嘴巴:“娘您别生气,我习惯了。”
他说着上炕摸了摸皓暄的脑袋,感觉在发烧,转身对老太太道:“娘啊,皓暄得赶紧找郎中看,实在不行送县里吧,你弄那些神神叨叨东西不管用。”
沈老太太有心不同意,又怕真的耽误了孙子的病,毕竟这两个大神之前没打过交道,所以信任度远不如柳姑子,犹犹豫豫的:“花了一百块大洋啊,应该能治好。”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还是没有底气,洛醺也奇怪,那晚在西小庙这二人跳大神之后那个病危的女人立马就好了,皓暄的病如此轻,为什么不见起色?
沈稼辚颇有些哭笑不得:“我的娘,为了你孙子你真是下了血本了,儿子就怕你血本无归,你说我大哥不在家,我大嫂又病病歪歪的,真要是皓暄病得严重了,我大哥回来你交代不了我也交代不了,还是赶紧送县里吧,泰和堂大药房的坐堂先生非常厉害,妙手回春的牌子人家接了一个又一个。”
沈老太太突然也怕了,反正有病这事她一般都是实病邪病一起看,谁知道那块云彩下雨,于是就让沈稼辚带着皓暄去县里。
“丫头,你得同去照顾皓暄,你说我一个大老爷们又不会给他洗脸又不会给他喂饭。”
洛醺瞪了眼他:“我知道。”
因为不放心满囤留在沈家,所以洛醺连满囤还有小桃一起带着,挤在沈稼辚的车里一同进了城,沈稼辚对侄儿还是非常疼爱,这是他沈家的血脉,都没有回自己的驻地,径直去了泰和堂。
老先生给皓暄把脉之后,立即诊断出他是受了惊吓,还有点着凉,安神退热的药一起开了,泰和堂有代客煎药的业务,所以药都是在这里煎好的,给皓暄喂下后,让沈稼辚明天中午再带皓暄来看看。
回到司令部,傍晚时分皓暄竟然悠悠醒了,看着床边的洛醺微微一笑:“醺姐姐。”
洛醺突然搂住他哭了起来:“臭小子,你再不醒我就要殉情了。”
这时走进来沈稼辚,嚷嚷道:“老子没死呢,殉什么情。”看着皓暄睁开了眼睛,他也高兴,骂咧咧道:“一百块大洋请个大神闹妖,这是在烧钱呢,最后还不是郎中给看好的,妈了巴子,老子早晚毙了那两个江湖骗子。”
先让小桃去给皓暄熬粥,然后让洛醺把皓暄因何得病的事前前后后的说出。
“什么,西小庙闹鬼?”他瞪着牛眼珠子“说不定就是走山的做的扣。”
走山,外八门中就是骗子之意。他又道:“你前后至少看见五个人与此事有关,这大概还是个串子。”
串子,就是组团骗人的团伙。他感觉这里有蹊跷,势必要查个水落石出,问候了侄儿几句,就转身出去,集合自己专门负责侦查的士兵洒了出去,探查那两个大神的行踪。
房内,小桃熬好了粥送来,洛醺给皓暄喂进去一小碗,皓暄也不是十分想吃,因为洛醺在一边又哄又劝的,并答应他,等他病好了就带着他去看皮影戏。
深宅大院长大的皓暄,登时来了兴致,看洛醺有些憔悴的面容道:“醺姐姐,你别上火,我病是因为我胆子小,你看满囤都好好的,这不怨你。”
洛醺在他额头上亲了下,莞尔一笑:“你啊,就是太小,否则我真想嫁给你。”
皓暄道:“那你等我长大。”
洛醺眼中噙着泪:“等你长大醺姐姐就老了,那个时候会有和你年貌相当情投意合的好姑娘等着你。”
皓暄的善解人意超出洛醺的现象,初来乍到金水湾沈家时,她还觉得地主家的少爷不知如何难伺候呢,恰恰相反,皓暄在众星捧月中生活,丝毫没有骄气。
这时小桃来报:“少奶奶,洗澡水烧好了,您看您累得,去泡一泡解解乏。”
是啊,自从皓暄病了,洛醺疼爱他是一方面,更因为内疚,不说是衣不解带的伺候,也是食不甘味夜不安寝,现在皓暄总算大好,洛醺就让满囤陪着皓暄说话,她随着小桃来到浴房。
小桃道:“您把门在里面插上,我去看看小少爷,得再喂他点水。”
洛醺点头,只是插好门衣服脱了一半突然停下,这个沈稼辚虽然最近表现不错,但就怕他野性难驯,过去又看看门,插的好好,再从门缝里往外看看,静悄悄,司令部也就是县政府驻地,也就是前清时候的县衙驻地,浴房也就是当年县太爷家眷的后宅,是以只在外围有士兵把守。
洛醺又看看窗户,高高在上,极小的格子透着微弱的光,想偷窥都不能,终于放心,脱了精光进了木盆,滑下去把周身都浸泡在热水里,真舒服,头倚靠在木盆边缘,这两天真是又累又担心皓暄,身心俱疲,不多时迷迷糊糊即将睡着
沈稼辚与何冲正在办公之地说话,何冲对他把顾芝山放了颇有微词,却也不敢明说,只道抓了又放,怕这个恶人再作恶。
沈稼辚哈哈大笑,指着何冲道:“要不说你只能给老子当副官,见识短,你说我即使以乱党之罪杀了顾芝山那家伙,我大哥还是会生我的气,我他娘的因为一个外人而让亲哥哥气我,不划算,另外老太太求情,我不好不给面子,这都是其次,重要的是,我突然想出一计,他这种好色之徒以乱党之名枪毙了他,这是给他涂脂抹粉,忒便宜他了,我要让他就死在好色上,你记住,打碗的永远是洗碗的,我放了他,他才能有所动作,一旦被我抓住,那时再杀他,我大哥和老娘也没话说。”
何冲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躬身道:“姜还是老的辣。”说出后觉得不妥,又道:“司令不愧为赛孟德。”
沈稼辚哼了声:“你学着点吧,得了,我去看看那些个家伙。”
那些个家伙就是洛醺皓暄几个,有关吃饭住宿等事何冲已经安排好,终究自己心仪的姑娘在身边他无法集中精力工作,他走到半路碰到给皓暄端着热茶的小桃,顺口问:“洛醺呢?”
小桃道:“回二老爷,在洗澡。”
沈稼辚摆手示意小桃退下,他瞥了眼浴房,心痒难耐,洗澡这个词太敏感,就像鲁迅先生说的,一见到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胳膊,立刻想到全luo体,立刻想到立刻想到立刻想到杂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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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稼辚一听到洗澡都没鲁迅先生说的这么拐弯,他是直接从澡盆想到床上了,抓耳挠腮半天,答应大哥文明追求洛醺,也答应老娘不再对洛醺骚扰,纠结半天拔腿往皓暄住处去,却突然听见浴房里洛醺“哎呀”一声叫,他反应如此迅速,奔过去撞开门就冲了进去。
浴房内,洛醺已经穿戴差不多,出来澡盆时被地上自己扑腾出来的水滑倒,摔痛,趴在那里呲牙咧嘴。
沈稼辚急忙过去想把她扶起,就看见她小褂的纽襻没有系得完整,露出隐隐一角绯红的抹胸,然后沈稼辚又比鲁迅先生描述的还直接,一下子就抱住洛醺,喃喃着:“给我,求你,给我。”
洛醺看他瞪着的眼睛喷火般热烈,不停的咽吐沫,明白他这个“给”是什么意思,使劲推他:“出去,出去啊。”
沈稼辚非但没出去,还把她压在了身下,急吼吼道:“就一次,好不好。”
洛醺拼命挣扎:“一次就是一辈子。”
沈稼辚当然懂,洛醺是良家女儿,又不是用身体做生意的窑姐,于是道:“一辈子更好,我保证好好对你。”
洛醺把脑袋左右的摇晃,就是不同意。
沈稼辚脑门上青筋绷起,血脉喷张,眼睛看洛醺都逐渐模糊,哈哈的喘气就像三伏天太阳底下的猎狗,周身肌肉紧聚,心里再也想不起任何事情,呢哝道:“你看看,这,这硬邦邦的难受。”
洛醺根本不懂什么意思,见他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一口咬去他的胳膊,沈稼辚愣是忍着痛没松手,三两下褪去洛醺的小褂,看到雪白的身子更加无法控制自己,正要去摸自己的裤裆,一把枪冷冰冰的抵住他的脑袋。rs
097章兔子不吃窝边草吃人
第一个念头,沈稼辚以为是盘龙山的胡子龙独眼攻进了县里,他第二个念头是城里仍有张大帅的敌对分子,第三个念头是洛醺身边的朋友诸如祝子雄等,第四个念头在一刹那的时间里他能想到的都想过,独独没有想到用枪对着自己的会是副官何冲。
“妈了巴子,你是吃错药了还是脑袋被驴踢了。”他骂咧咧的松开洛醺,冲起来一把抓住何冲的枪高喊:“来啊,开枪,有本事就打死老子!”
何冲一动不动只是死死盯着他,他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接着踹去一脚,何冲噔噔后退撞在衣架上,咔嚓!木制衣架撞碎他人也随之倒地,手里的枪飞离了手。
沈稼辚霍霍而去拾起地上的枪对准刚站起的何冲就搂,洛醺突然冲过去挡在何冲面前,唬的沈稼辚急忙把手腕一抬,子弹擦着洛醺的头发丝射过,吓得她面如土色,沈稼辚亦是惊骇非常,何冲更是惊呆状。
沈稼辚看着她死命护住何冲,愤怒的大笑:“一对苦命鸳鸯啊,老子做梦都没想到何冲你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吃人,惦记老子的女人。”
何冲推开面前的洛醺:“司令,我没有。”
“你他娘的还敢说没有!”沈稼辚怒吼“不然你刚刚为啥阻止老子阻止老子”终究自己做的事不够光明磊落,无法说下去,他想的是,何冲对自己一直都是俯首帖耳唯命是从,今个居然敢以下犯上用枪对着自己,不是对洛醺有至爱之情,绝对不会。
何冲噗通跪在他面前:“司令,我只是不想您犯错后悔。”
沈稼辚朝他啐了口,腾腾走到门口高喊:“来人!”
不多时哒哒跑来几个士兵,他指着何冲道:“把他给我绑到前面的旗杆上,老子今日看看,我爹都死了,谁还敢在我面前充当太上皇。”
士兵们面面相觑,迟迟疑疑不敢动手,何冲平时待手下的兄弟非常关照,是以大家有些为难,沈稼辚动手就是一枪,打在一个士兵的小腿上,命令:“谁不听老子的话,格杀勿论。”
士兵们再也不敢违抗,急忙过去扭住何冲走了,绑在司令部前面院子旗杆上。
沈稼辚找到一条牛皮带,气势汹汹的赶了过去,亲自动手,一刻钟后何冲浑身上下血迹斑斑,他自己累得满头大汗,脱了外衣,连白衬衫都敞开着,眼睛充血,分明一头疯了的野兽。
洛醺已经穿戴整齐,跑过来看何冲成了个血人,她再次冲过去挡住何冲。
沈稼辚指着她:“让开,老子今个就打死他,敢惦记老子的女人。”
何冲痛得紧蹙眉头,声音不高仍旧坚持:“我没有。”
沈稼辚怒吼:“那你说,为啥用枪对着老子,想当年你落魄时,是老子收留了你,还让你做了副官,把你当个肝胆相照的哥们弟兄,你却用枪指着老子,这比被敌人杀了还让老子难受,你知道什么叫手足相残吗。”
这话确是他的肺腑之言,在他心里,何冲是可以为他挡枪子,两肋插刀的兄弟,被兄弟威逼这让他癫狂,然而何冲依然不承认他的猜忌,只道:“司令的大恩,司令的厚爱,何冲一刻都没忘记,但我对少奶奶真的没有非分之想,请司令明鉴。”
沈稼辚啪的把皮带丢在地上,然后从腰间拔出手枪,让士兵拉开洛醺,他对着何冲道:“那你给我个理由,不然,咱就新帐旧账一块算,你真以为老子相信是洛醺偷了那一根金条,老子已经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脸。”
洛醺被士兵按着急的乱蹬乱踹,她心知肚明何冲帮自己是因为自己救了他妹妹,也知道何冲不想她对沈稼辚说出此事。
何冲慢慢把脑袋转向沈稼辚,凄然道:“司令,我只能说,我没有对不起您,开枪吧,下辈子我还给您当副官。”他说着闭上眼睛。
沈稼辚咬牙发狠,却迟疑着,心里非常不想,他迫切的希望何冲给自己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只是这家伙比自己还倔,无奈慢慢把枪对准何冲,洛醺突然高喊:“我说!”
另外又一个人高喊:“我说!”
大家齐齐循声去看,跑来了何冲的妹妹何冰。
沈稼辚认识何冰,但目前还不知道她和何冲的关系,那天何冰来找哥哥他并不知道,然而士兵们认识,所以没有阻拦带着她来见何冲的。
“我来说。”何冰看了看浑身是血的哥哥。
“走,给我走!”何冲朝何冰吼着。
何冰淡然一笑:“哥,纸是包不住火的。”
哥?沈稼辚垂落手中的枪,颇感奇怪。
洛醺知道若是何冰不说,何冲就危险,只是不能当着众目睽睽说,于是拉着何冰对沈稼辚道:“还是屋里说吧,此事,算得上是机密。”
沈稼辚想了想,拔腿先行去往前面待客的大厅,洛醺拉着何冰随后跟上,三人前后脚进了屋子后,沈稼辚往花梨木的椅子上坐了,刚刚吼的嗓子发干,端起茶杯想喝水,发现茶杯是空的,也没有喊人,忍着渴,迫切想知道何冰与何冲为什么是兄妹。
何冰踱步到了他面前,先躬身施礼,然后道:“我刚刚来时听军爷们说,司令要杀我哥哥,说他和少奶奶私通,司令,我哥首先有喜欢的姑娘,那就是祝梦蝶,这个您知道的,其次,他救您家少奶奶不是因为男女之情,而是报恩。”
“报恩?”沈稼辚嘀咕出一句,没有打扰何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何冰朝门外看了看哥哥,知道他用心良苦,不想说出自己的身世,然而这种情形不说沈稼辚是不会饶恕哥哥,即使饶过哥哥不死,他心里仍然会猜忌,哥哥有今日的功名得来不易,不能因为自己而前功尽弃,于是道:“司令您还不知道吧,当初从百花楼逃跑的窑姐不是红红,而是我。”
沈稼辚蓦然盯着她看,这确实非常意外,从何冰身上完全都是大家闺秀的气质,丝毫没有风尘味。
何冰苦楚的一笑:“当年我哥闯祸离开家乡,我父母早亡无依无靠,被坏人欺骗卖到窑子里,只等我哥随您回来后,费尽心思终于找到我,他想为我赎身,和老鸨子谈好赎身的价钱,是一根金条。”
沈稼辚恍然大悟何冲当初为什么偷自己的金条,原来是为了救妹妹,心里对何冲的气减少了很多。
话到这里何冰看了看洛醺:“其他的事情,让您家少奶奶说吧,她比我更了解详情。”
洛醺道:“对,你的金条是何冲偷的,当时因为我婶让我劝你娶大兰子,我去找你无意撞见何冲偷你的金条,他告诉我是为了救妹妹,其实我还撺掇他多拿些,可是他说,一根足够,可见他不是个贪财的人,是没办法而已。”
沈稼辚心里对何冲的气接着减少。
洛醺继续道:“本来按照约定是他去百花楼的,可是你那天非得要他陪你去盘龙山,无奈他才求我去百花楼,我没进过窑子,乱中出错,用那根金条赎出的竟然是红红,又不想辜负何冲,于是让我朋友祝子雄冒充嫖客去把何冰救了出来,后来和你手下的兵吵架,你不也去了么,剩下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何冰满眼泪水的望望洛醺,然后对沈稼辚:“我哥哥告诉我,沈家少奶奶是清白女儿身,竟然为了我去了那种脏地方,我们兄妹一辈子欠她的。”
沈稼辚终于明白何冲救洛醺是什么原因,但还是气,撂下洛醺何冰在房里,他又来到旗杆旁的何冲面前,声音低了很多:“你偷金条,老子不计较,你为了报恩救洛醺,老子也能理解,但是你用枪指着老子,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老子死都不能原谅你。”
何冲看他说话态度好了很多,想是妹妹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总算知道妹妹身世的在军中只有沈稼辚一个,料沈稼辚也不会随意说出去,多少有些安慰,道:“司令,假如我当时只是进去劝说您,按您的脾气,只会把我骂走。”
沈稼辚不知所云:“那又怎样?”
何冲左右看看旁边的士兵,欲言又止,沈稼辚使个眼色,大家纷纷散开,何冲才语重心长道:“司令啊,我用枪逼您,就是想激起你的愤怒,也才能让您忙着惩罚我而放了少奶奶,您想过没有,假如刚刚您称心如意了,少奶奶她现在大概在寻死觅活,并且恨死了你,而皓暄少爷聪明呢,他也会因此恨你这个叔叔,还有您家大爷,等他从外地回来,您该如何向他交代,还有老祖宗呢。”
沈稼辚低头思忖,何谓一失足成千古恨,色字当头,自己不是没想到这么多,而是亢奋状态下来不及想这些,刚刚真把洛醺如何了,这丫头即使肯委身自己,大概也是一辈子充满敌意,爱上自己势必登天,自己期望的夫唱妇随比翼齐飞恩恩爱爱,便是泡影。
他突然后悔了,对何冲道:“算你小子有良心,能够知恩图报,报洛醺的恩,报老子的恩。”说着使劲捶了下何冲,何冲登时哎呀哎呀的叫,他立即高喊:“来人,给何副官松绑,赶紧送去泰和堂,不,把泰和堂的老先生请来,一定要把何副官的伤弄得无影无踪,别让老子看见闹心。”
门口的洛醺与何冰彼此看看,都松口气。
洛醺忽然想起什么,问何冰:“这几天你去了哪里?”
何冰沉吟半晌才道:“去找祝家少爷。”
洛醺惊呼:“啊?”知道何冰喜欢祝子雄,却没想到她这么执着。
何冰啪嗒,掉下一滴泪,看洛醺还在笑,是苦笑:“我在他家门口等了好几天,像个贼似的,总算等出祝梦蝶,她竟然说她哥哥同几个朋友去南方了,说是什么投身**,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
哪个少女不怀春,即使何冰是风尘中出来,也还是有感情,洛醺搂着她安慰下,蓦然想起祝子雄走了,急忙推开何冰就跑,一口气从沈稼辚的司令部跑到祝子雄家里,累得满头大汗咚咚敲门,出来开门的是祝梦蝶,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非常奇怪。
“你哥,什么时候走的?”
祝梦蝶道:“两天前。”
洛醺无力的靠在门框上,自己心里分明不爱祝子雄,但听说他离开了此地还是有些不舍,这个从小陪伴自己走过童年少年时光,对自己无限包容的亲人般的朋友,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见面。rs
098章一天娶二女有热闹看了
祝子雄、铁志、青梅、大力等从小的玩伴,悉皆离开家乡投身到这个大时代的洪流,此后无论他们追随的姓张还是姓王,都是为了心中至高无上的信仰,祝子雄曾对洛醺无数次的说,以天下苍生为己任,那个时候洛醺觉得他的理想太过宏大甚至遥不可攀,现在终于明白,理想只有被付诸实际行动才称之为理想,否则就是幻想。
同是年轻人,祝子雄等人的离开触动了洛醺,安于现状的她心思如金水湾的草,疯长。
为了不使自己与沈稼辚再发生摩擦,洛醺在司令部熬过一夜,次日便带着皓暄重新看过郎中,得知皓暄已无大碍,又抓了些草药就领着皓暄、满囤和小桃回了金水湾,她在等沈稼轩,等他回来商量,自己在沈家混吃等死的日子该到头了,读书也好工作也罢,她想走出金水湾,即使走不到祝子雄那样的宏图大志,她也想出去看看。
沈稼辚随后也回了金水湾,他不是为了洛醺,而是径直找到黄织秋,开口就道:“三嫂,我要对你肚子的孩子滴血认亲。”
“啥?”黄织秋傻眼了,她其实渀佛一直在等着沈稼轩兴师问罪,也想好了应对的策略,男女床笫之事说不清道不明,她以为沈稼轩即使明知道没做什么,也很难赖掉,因为他没有证据,但黄织秋做梦都没想到来兴师问罪的是小叔子沈稼辚,这家伙粗野生性哪个不怕。
“我是说,我要对你肚子里的孩子滴血认亲,当年的皓暄都这样做过,这关系到我们沈家的血脉纯净,我沈家虽然不像古代的宫廷,但有大把的家财等着后世子孙继承,不得不小心,一旦血脉不干净,家财旁落,沈家此后就不姓沈,谁知道他祖母的姓什么。”
沈稼辚冷着脸重复这么一大段,皓暄当年可没做过什么滴血认亲,骗黄织秋而已,但沈稼辚和周静雅打过招呼,听闻他对付黄织秋,周静雅那是极力支持,假如黄织秋来问,自己就说完全如此。
沈稼辚看了看自己带回来的两个洋大夫,示意他们给黄织秋抽血。
所谓的洋大夫其实不是医生,这是他可着县里划拉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两个容貌洋化的人,滴血认亲是假,打草惊蛇是真,就像他对顾芝山欲擒故纵,他对黄织秋是故意惊动她,让她有所行动然后才能抓住她的把柄。
黄织秋不是目不识丁的李香韵,读过书,不是博闻强记也懂得很多,她当然明白滴血认亲的意义,只是从未听闻孩子没出生就滴血认亲的,是以反驳。
这难不倒沈稼辚,他说:“没事,抽你的血就能知道胎儿的血,我这两个洋大夫朋友医术非常厉害,在他们那个国家做了无数次这样的例子。”
那两个“洋大夫”就煞有介事的舀着老粗个针对着黄织秋就要扎“等等!”黄织秋吓得高喊,咔吧下眼珠道:“孩子是你大哥的,你作为叔叔没这个权力搞什么滴血认亲,等你大哥回来再说。”
这回真就难倒了沈稼辚,虽然自己是沈家人,但黄织秋不是自己的女人,强迫人家好像说不过去,再者,他已经起到打草惊蛇的目的,所以也不强求,点头:“那好,等我大哥回来。”
他前脚刚走后脚黄织秋就找来顾芝山,把沈稼辚要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滴血认亲的事说了,要顾芝山给自己舀个主意。
顾芝山自从被沈稼辚抓了,感觉自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懒得管黄织秋的事,还讥笑:“你现在怕了,当初你怎么没考虑到这些,这是你咎由自取。”
黄织秋从未指望他能保护自己,但也没料到他会如此说,骂道:“好你个薄情寡义的东西,我当初完全可以找那些张三赵四王五来借种,找你是看你这个种不错,你不想想,这孩子是你的,将来他长大了真的坐了沈家的江山,你可是他亲爹,你就是太上皇。”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回顾芝山动心了,沉思片刻安慰黄织秋:“什么洋大夫,我是北京人,在北京那样的大地方都没听说有能对未出生的孩子滴血认亲的,再说滴血认亲这是中国人传统的东西,他们洋人怎么懂,或许这是沈稼辚虚张声势,吓唬你的。”
黄织秋琢磨他的话有道理,可是沈稼辚为什么吓唬自己?稍许她就想通了,想让她不打自招罢了,冷笑下:“沈稼辚,咱们就走着瞧。”
她想对付沈稼辚可不容易,这家伙长的生猛海鲜似的,诡计多端,这不,胸有成竹的来看老娘,却听说大兰子又找来沈家,了解自己的老相好那是死脑筋,认准的事就得在一棵树上吊死,这棵树上吊不死,她也会在这棵树底下抹脖子,于是他就提拉出何冲的妹妹何冰做挡箭牌:“那啥,我有意中人了,就是我这副官的妹妹何冰。”
没别的人可用,又不好大大方方的说洛醺,那丫头还挂着侄儿媳妇的名头,他身边站着的何冲心却咯噔下,虽然妹妹历经风尘,他还是不愿意把妹妹嫁给沈稼辚,这家伙脾气暴躁,妹妹个性内敛,也就是说不会见风使舵和哄男人开心,怕何冰吃亏。
沈老太太却乐开了花,因为何冰她认识,容貌好性情虽然有点冷,但总比李香韵那样的多嘴多舌的女人省心。
“儿子,人家姑娘同意吗?”
沈稼辚指指何冲:“婚姻大事历来都是父母之命,她父母都没了,哥哥做主。”
当着别人,何冲也不好严词拒绝,于是默然立着不做声。
大兰子听说沈稼辚心里有了别的女人,再一次失望的想离开,却被沈老太太挽留下来。
接着,老太太屏退所有人只留下沈稼辚,母子两个相对而坐,老太太语重心长的道:“儿啊,找一个漂亮的女人不难,看到洛醺的时候,我总觉得她就是天下第一俊的闺女了,后来这个何冰也不错,但找一个对你死心塌地的女人就难了,你说你大哥,娶了三个,娘不说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娘的意思,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你不如就把大兰子一道娶了吧,她自己愿意做妾,留在你身边照顾你也好。”
沈稼辚把脑袋乱晃:“娘,娶媳妇怎么能像放羊。”他其实刚刚是搪塞大兰子,说喜欢何冰只是个借口,他心里只有洛醺。
老太太突然抹了下眼睛,哀叹道:“娘就是可怜大兰子,你说她等了你这么多年,连个妾都混不上,一次又一次满怀希望的来,一次又一次伤心至极的去,哎!”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沈稼辚就是铁石心肠没有被大兰子打动,却被老娘说动,闷头想了半天道:“你容我考虑下。”
他伤脑筋,何冲更闹心,回到县里马上找到妹妹,把沈稼辚的意图说了,他想安排妹妹离开此地,谁知,何冰却道:“我愿意嫁给沈稼辚。”
何冲不是愣住而是惊呆,因为,他感觉沈稼辚绝对不是何冰喜欢的类型。
何冰却自有她的道理:“哥,我是窑姐,这辈子都洗刷不干净,沈稼辚即使不是司令,那也是堂堂的沈家二爷,我能嫁给他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也不敢奢望做大,就做妾,此后吃穿不愁,即使有人识破我的身份,谁敢嘲笑我,我是他的女人,他那脾气都敢杀了对方,有人保护我了,何乐而不为。”
何冲还是犹豫:“小妹,沈稼辚是个粗人,他不适合你。”
何冰哀戚的一笑:“从古至今,去窑子的大多都是文人墨客,他们只知道穷酸,真正保护女人的还就是沈稼辚这样的粗人,眼下兵荒马乱的,能够吃饱活命这不是容易的事,成了沈家的奶奶,哥,我生了儿子是小少爷,生了闺女是小小姐,谁敢轻视。”
这道理倒是不假,然而何冲因为太熟悉沈稼辚,还是忧心忡忡,假使他心情不好打妹妹一顿,自己情何以堪。
何冰对祝子雄一见钟情,如今祝子雄走了,她也就万念俱灭,嫁给沈稼辚不是破罐子破摔,而是有她
的目的,所以左一番右一番劝说,终于把哥哥说服,她以上的理由其实只占真实目的的百分之十,她其实是为了哥哥,假如自己嫁给沈稼辚,哥哥就是皇亲国戚,以后会更加有出息,以自己一个残花败柳之躯换来哥哥的飞黄腾达,她觉得值。
哥俩商量妥当,何冲就报到沈稼辚这里。
“什么,我只是说说而已。”沈稼辚有点为难,却也没有严词拒绝,男人嘛,总归不舍得何冰的花容月貌。
何冲道:“司令,小妹说,她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配不上你,愿意,做妾。”
这回沈稼辚没言语了,别说大哥,想想张大帅娶了十几个姨太太,自己如今是司令,一直孤家寡人的毫不不威风,多娶几个女人才好,不过那个正室夫人的位置,他是铁了心要留个洛醺。
如此定下,按照沈老太太的意思,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请柳姑子掐算出哪天是良辰吉日,他就要同时娶二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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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既然是自己家的房子,洛醺也不必矜持,大大方方的把外衣随手一丢,转圈的看,房子不大非常精致,唐妈收拾的也干净,很温馨的样子。
鬼三继续向她汇报沈稼辚的话:“咱家爷说,找学校的事托付大奶奶的娘家哥哥就可以了,关于住宿等问题还是不要麻烦人家好,所谓吃人嘴短舀人手短,所以咱家爷的意思,假如周家舅爷邀请您去府里做客可以,可不要在人家住下,唐妈会一直陪着照顾您的生活起居,明天一早我陪您去拜访周家舅爷,等安排好你入学的事,我就回去金水湾向老爷复命。”
原来所有的一切沈稼轩都为她打点好,洛醺感觉自己就是他这棵大树下的一朵小花,不用担心风雨狂飙,安心的享受这一切。
次日吃过早饭,鬼三带着她去拜访周静雅的哥哥周作章,两辆黄包车拉着来到周家,洛醺抬头去看房子非常威武,彰显着主人的财势和地位。
鬼三通过门房报进去,出来个管家,引着洛醺二人进了院子,洛醺一路好奇的观望,虽然没有沈家大院宏阔,但相当富丽,来到大厅门口,脚下是厚厚的毛毯,她愣在门口半晌都不敢进去。
“是洛醺吧。”说着话迎过来一个中年男人,瘦高的个子,年纪比沈稼轩略大,模样有几分像周静雅,洛醺猜测这应该是周作章,于是微笑,躬身施礼:“见过舅舅。”
这男人颔首微笑,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示意洛醺进来,然后下人上了茶点和水果,周作章笑容可掬的看着她:“皓暄这么小都娶了媳妇,我这个舅舅望尘莫及了。”
听他的意思,好像是单身,洛醺心里奇怪,他这么有钱样貌也不丑,为何做了跑腿子?
踏、踏、踏,缓慢的规律的脚步从楼梯处传来,随即飘下一朵红云,晃得洛醺急忙去看,红色的长裙移动,下来个二十六七岁的女子,周身打扮极尽华丽,表情娇媚气质尊贵,她往大厅里一站,洛醺感觉整个屋子顿时蓬荜生辉了。
这女子围着洛醺转了一圈,高昂着脑袋,眼睛朝下看,身上的香气让洛醺感觉像进了百花园,或者是百花楼,伸出涂着猩红蔻丹的玉手拨了拨洛醺的长发,对着周作章笑道:“表哥,哪来这么个土老帽?”
周作章嗔怪道:“丽娜,休要取笑,洛醺是皓暄的未婚妻,我倒觉得洛醺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这位丽娜,就是周静雅曾经写信邀请去金水湾做客的杨丽娜,也就是周静雅舅舅的女儿,也就是皓暄口中的表姨,洛醺听了她的名字忍不住仔细打量人家,浓妆艳抹下不知眼睛究竟多大肤色究竟是黑是白,红色的蓬蓬裙像婆婆丁成熟后的白绒毛,走一步颤动一下,非常动人。
听闻洛醺是皓暄的未婚妻,杨丽娜咯咯笑得花枝乱颤:“皓暄才多大就有了未婚妻,表哥你说乡下人可真土气,皇上都没了多少年了,他们还时兴童养媳。”
周作章习惯了她的尖酸刻薄,但怕洛醺难堪,制止杨丽娜道:“地域不同,风俗也就不同罢了,你陪着洛醺说会子话,我去吩咐厨房,中午洛醺留在家里吃饭。”
周作章离开后,杨丽娜指着沙发让洛醺坐下。
洛醺坐下后感觉屁股下面软软的,比沈稼辚司令部的那个要好很多,想着如果躺在这上面睡觉,一定都是美梦。
杨丽娜从金光闪闪的手包中舀出一面镜子左右的照着,边同洛醺闲聊:“我表姐之前还让我去金水湾做客,还有心把我给皓暄的爹,首先,我杨丽娜怎么能给人做妾,太可笑了。其次,你说金水湾那种荒村僻壤我怎么能去,太可笑了。再者你说沈稼轩一个土老帽,我怎么能嫁给他,太可笑了。”
她一连三个“太可笑了”满眼都是蔑视,忽然好奇的问洛醺:“我表姐明知我这样的家世这样的容貌这样的能力,她还这么极力的撺掇,沈稼轩究竟是什么样个人?”
洛醺没有立即回答,思忖片刻才道:“表姨你太英明了,沈稼轩,不是,我叔,就是个土老帽,竖着没有三尺三,横着倒有四尺四,小眼睛大鼻子阔嘴唇,说话的声音像公鸭走路像蛤蟆,脾气还暴躁,娶了一个又一个,都打死了。”
杨丽娜瞪大了眼睛:“啊,都打死了?他不犯法吗?”
洛醺感觉自己的话有点过分,急忙修补漏洞:“死是我们那地方的土语,就是很严重的意思,比如我说我想死你了,就是非常想的意思,我刚刚说的打死了,是打的非常严重的意思,然后他还把人家给休了,休了两个,不信你问鬼三。”
鬼三在她后面听的强忍着不笑,洛醺把沈稼轩说的体无完肤甚至是千疮百孔,目的不言而喻,是怕杨丽娜嫁给沈稼轩罢了。
杨丽娜撇着嘴道:“我真不明白我表姐怎么想的,一个大家闺秀,嫁了个土老帽也就得了,还是这么样的一个人,为什么?”
洛醺也觉得假如沈稼轩那个样子,周静雅的脑袋不是被驴踢了就是被门挤了,可是周静雅还非常精明的样子,想想大概杨丽娜对自己的话很难相信,于是道:“有钱呗,沈家有钱,大地主。”
杨丽娜不屑的哼了声:“奉天城里的大财阀我都不想嫁,更别说沈稼轩那个大地主。”
洛醺忽然想起刚刚周作章的意思好像是单身,于是道:“周家舅舅不错,你们又是表亲,完全可以亲上加亲,你嫁给周家舅舅。”
杨丽娜脸上讪讪的,刚想说什么,周作章走了进来,问洛醺:“你喜欢吃什么?”
洛醺不假思索道:“风花雪月。”
周作章:“”rs
107章歌舞厅内冤家路窄
风花雪月是洛醺吃过的沈稼轩做的那种西洋饼,说出口感觉这饼的名字就像自己的名字,都是非常诡异,看着周作章茫然的目光,她急忙纠正:“玩笑的,随便吃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
杨丽娜不失时机的嘲讽道:“金水湾那么个乡下之地,是不是整天价吃苞米饼子咸菜疙瘩。”
鬼三都看不过去她对沈家的蔑视,洛醺却习惯了扮猪吃虎,嘴上斗狠没用,心愿达成是真,随着她的意思道:“嗯呢,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杨丽娜当即嗤笑:“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去。”
周作章发现她自从洛醺进屋就一直阴阳怪气,这与她一贯自以为是的个性有关,还与洛醺的美貌有关,杨丽娜混迹于奉天的上流阶层,招蜂惹蝶,公认的奉天一枝花,美人相轻,她一个劲的贬低金水湾不过是为了贬低从金水湾来的洛醺,周作章对这个表妹太了解,对她道:“行了,沈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否则当年我就不会把静雅许给沈稼轩,沈家也不吃苞米饼子,沈家比我财大气粗。”
杨丽娜听周作章如此说,狐疑的看看洛醺,暗想小骚蹄子骗我的?
洛醺不好反驳周作章,也不想告诉杨丽娜沈家如何富庶,重复道:“你去了就知道了。”说的模棱两可,让杨丽娜摸不着头脑。
一顿饭洛醺吃的味同嚼蜡,左边是杨丽娜的拿腔作调,右边是周作章的一脸严肃。好歹像完成任务似的糊弄过去,从周家回来的路上,一向不多言不多语的鬼三义愤填膺,他受不了杨丽娜对沈家的轻蔑,气鼓鼓道:“等咱家爷来了奉天,让她见识下什么叫做英雄。”
洛醺急忙道:“为什么要给她见识,我叔跟她没有一文钱关系,反正学校已经定下了。周家舅舅也和校长通了电话,我自己去就可以,我以后也不去周家,也不想见到那个妖里妖气的女人。”
这话倒是中肯,鬼三知道沈稼轩也不想家里人和周家有过多的瓜葛,亲戚,处好了是亲戚。处不好就是仇家。
总算安顿好洛醺的一切,鬼三第二天就回去了金水湾,沈稼轩难免要问起洛醺去奉天一路上的事,提及浪雄他隐隐担心,奉天之乱非金水湾这样的小地方可比,也知道洛醺人小鬼大,看着天真无邪实际非常狡诈。
又问起洛醺住宿和学校的事。鬼三告诉他已经拜访过周静雅的哥哥,不免要说起对金水湾对沈家不尽嘲弄的杨丽娜,想起洛醺描述沈稼轩的话,鬼三忍不住笑,告诉沈稼轩之后,沈稼轩已经是哈哈大笑,这丫头,说她狡诈还真就狡诈。
倏忽地,他脸上的笑容凝固,洛醺这一走。何时才能见面啊!
洛醺就这样在奉天开始了读书生活,每天上学放学,听从沈稼轩的叮咛,很少去街上闲逛,也不坐公车,更不用周作章给她安排的私家车,就这样一路走着,是为了能够看光景。
她师从父亲洛秀才。文采斐然,却没有进过正规的学堂,一是当年洛秀才授课的私塾没有女学生,更因为洛秀才不想别人说他假公济私。怕女儿在私塾落人口实,所以洛醺对学校充满了好奇,书也就读的非常畅快,也很顺利,因为大多知识都是父亲教过的,现在她就当重新温习。
周作章对她这个亲戚还算尽责,嘘寒问暖非常关爱,只是最近他太忙,一直没能来看洛醺,直到立冬了,奉天下了第一场雪,他让自己的司机去学校通知洛醺,晚上来家里吃火锅。
洛醺虽然不喜欢杨丽娜,又不好驳了周作章的面子,于是告诉他的司机,放学后自己去就可以,周作章在奉天也是颇有名气,随便找个黄包车都清楚。
最后一堂课的铃声响了,洛醺收拾好书本和几个比较要好的同学说了再见就来到学校门口,此处经常停着很多黄包车,因为在这个学校上学的女孩子或者是私家车来接送,或者坐公车,至少也是坐黄包车,唯独洛醺一个喜欢来往步行。
这个学校说白了就是贵族学校,大财阀孔至尊创办,校址是清朝时期一个大官督办的学堂,简单的改建,装潢却非常的富丽,来此读书的女孩子大多是有钱人家的,穷人家吃饭都困难,怎么能读书,吃不饱饭的或者把女孩早点嫁人省心,或者用女孩换钱花,所以,这个学校门口黄包车非常多,卖小吃小物件的商贩也不少。
洛醺难得坐一次黄包车,又是一路看风景的样子,怎奈雪天路滑,车夫也不敢快跑,自己摔倒是小事,一旦摔坏客人就是大事,和洛醺解释明白,反正洛醺也不着急,若是认识去周家的路,她甚至都不会花钱坐黄包车,虽然沈稼轩告诉她钱使劲花,就是不能亏待自己,但这毕竟不是父亲的钱,她能省则省。
驶过百货商店,驶过酒楼茶馆,驶过“蝶恋花”的时候,洛醺突然喊车夫:“停!”
车夫跑的也不快,稳稳的把车停了回头问:“小姐,周府还没到呢。”
洛醺掏出车钱给了车夫,挥挥手让他走了,她自己就站在“蝶恋花”门口看“蝶恋花”是奉天很有名的歌舞厅,她虽然没进过这种地方,却也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发现两个熟悉的身影,看着像自己的同学,还是平时很要好的两个女孩,不知她们来这种地方作何,听说夜歌舞厅里的女孩都是舞女,陪客人喝酒跳舞,有的也陪过夜,和王八胡同的窑子差不多。
她站在门口伸脖子往里面张望,好奇想进去看看,又有些胆怯,门口负责迎客的侍应生看她容貌出众,以为她是想来这里做舞女赚外快而又难为情,经理说过,无论是谁,介绍一个舞女成功后给两块大洋的赏赐,这侍应生急忙对洛醺道:“你想进去?”
洛醺点头。
侍应生道:“那跟我走吧。”
洛醺一听这么容易,还以为像看皮影戏似的进门就得要钱呢,乐颠颠随着侍应生进去,直接带到了经理的房间,那秃头经理见了她立即眉开眼笑:“这位小姐,想来这里工作?”
洛醺摇头:“我来找人,不是工作。”
那经理明白了她的意思,仍旧道:“可不就是找我,放心,在我们这里舞小姐待遇优厚,白天你是上学还是怎么的都不耽误,晚上来即可。”他是变着法的想留住洛醺。
洛醺还是摇头:“我是看见有两个熟人进来,想找她们。”
经理看她执拗的坚持,突然不高兴了:“你当我这里是菜市场吗,随便逛,轰走。”
侍应生被经理狠狠的瞪了一眼,买卖没谈成,也就没有两块大洋赚,他也不高兴,推搡着洛醺:“走,快走!”
洛醺无奈的走出经理办公之地,路过一楼硕大的舞池,舞池三面是供客人喝酒看歌舞的台子,此时客人零星,因为天还没黑,这里过的是夜生活。
洛醺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非常好奇,边看边被侍应生推着往外面走,突然对上一个人的目光,感觉有些熟悉,想起是谁的时候她撒腿就跑,怎奈对方也认出了她,拔腿即追,几步追上堵住她,原来是她来奉天时在火车上遇见的那三个车匪。
那匪首看着她呵呵的冷笑,然后举着残手给她看:“小婊子,这都是拜你所赐,想跑没门。”
洛醺左顾右盼,想着在这里提沈稼轩的名字肯定不好用,提周作章好用又怕让他知道自己来了这种乌七八糟之地,唯有装着镇定:“这是夜总会,你们敢动我,我就喊。”
她说着眼望侍应生求救,心说这是你们的地盘,不会让人随便胡闹,谁料想这侍应生没做成她这桩买卖心里不高兴,更不想得罪经常光顾的客人,扭头走了。
三个车匪哈哈一笑,围拢住她,那匪首看她淫笑道:“哥裤裆里刺挠,你给抓两把。”
洛醺不搭理他,慢慢后退,眼睛四下的溜想跑。
那匪首又道:“哥屁股蛋子疼,你给揉揉。”
洛醺仍旧不理睬他的污言秽语,和这种人渣对骂自己捞不到半点便宜。
那匪首挑逗无用直接动手,伸手来摸她的胸脯,洛醺突然蹿出撒腿就跑,车匪三人分三个方向追,把她困在舞池里东撞西撞,一会撞翻了台子一会推倒了椅子,她故意如此,是想制造障碍挡住车匪罢了。
这时偏巧有个舞小姐化了妆等待客人到,出来溜达下就看见洛醺疯了般的样子,她高喊一声:“不好了,有人砸场子了!”
她喊声落下,顿时从楼上冲下来十几个负责在舞厅看场子的打手,且各个手里拎着大砍刀,发现舞池中间东撞西撞的洛醺,集体愣住,竟然是一俏妞?
那舞小姐指着洛醺:“就是她就是她!”
打手的头头不明所以,而车匪三人已经装着若无其事的该喝酒喝酒该抽烟抽烟,仿佛一开始他们就是看热闹的,打手头头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吩咐手下:“人不可貌相,管不了公母,给我砍倒再说。”
众打手于是挥舞砍刀奔洛醺而去。
108章三遇姻缘还是孽缘
“知道了,我现在得回去了,你自己当心,有什么事情让他们告诉我,我帮你办。”他也清楚我现在可以依赖的人太少了。
“这是皇上的旨意。”
“四哥说让他以表孝心。你换衣服吧,我陪你进宫,看四哥到底要干吗。”十三弟安慰着我。
十三弟传的是口谕:“皇上让你进宫。”
“三哥,我就要进去,你让他们走开啊。”是弘昼的声音,他怎么来了?
“早办了,跟中秋同时启程的,应该比中秋还早到些的。你放心吧,我拼了命护着你。”
正在想着,中秋跑进来:“主子,十三爷和三阿哥来传旨了。”十三弟和弘时?这是怎么了?我起身接旨。
我感觉我自己在出冷汗,弘时问我有没有要收拾的,我摇了摇头清醒下:“不行,我得给老十写封信,让他知道。弘时去,给我磨墨。”
“皇后娘娘吉祥。”那待卫行礼的声音。
连着过了三天了,我就在这乾清宫里自己一个人待了三天,除了送饭的小太监,没见过别的人。
这时听到外面喊道:“皇后娘娘驾到。”嗯?四嫂也来了?我恢复女儿身后没有见过她呢。
自己吃饭真的很没意思,边上连个说话的都没有,我咬着筷子,斜kao在床塌上,整理一下,四哥先是支走老十,然后让我进宫,进来了不见我,自己吃饭好没意思哦。
“不吃了,撤了吧,去养心殿说声,我休息了,有事情明天再传我吧。”那小太监听我说话的语气和内容,愣了下。
“他是刚封的郡王,守什么陵?”我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怒了。
“成,那十三叔有事情叫我,那个姓苏的语气一向不好,可是在皇阿玛面前跟孙子似的,你们小心点儿,他小人的很。”
他看到我表情的变化:“原来传言是真的,宫里人都在说皇上把十福晋圈了,原来是真的。”四嫂轻轻的咳嗽了下,弘昼这才闭了嘴,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本来早年想让常远去安个家准备现在的事情,可是常远却说啥不去,现在想想真是后悔没有执意让他去。
他接了过去,看了下突然抬头看着我:“哥,十哥的先死后生,是指什么?”
历史已经变了,现在的老十应该是被四哥放到张家口去了,然后现在应该是八哥提了他,押回京了吧,可是现在并没有。那就改到底,豁出去了。
晚上感觉屋子里有人走动,可是醒了又没有看到人,想想可能是心烦睡的不实,也就没有理,醒时已经是七点多了。
“承羽叔,皇阿玛让十四叔去守皇陵,景陵。”弘时紧张的看着我。
“二虎过来,主子最近不在的一段好好看家,知道没有?”他点点头,中秋也走,家里掌事儿的就他了。
“正是,皇上在吗?我要面圣。”十三弟看不上这个人,说话语气也不像别人那么巴结这太监。
“喳”大门打开的声音,花盆底落地的声音,跑步的声音,东暖阁门开了的声音。
“喳。”
那天从养心殿像逃回府里一样,一晃十天没有出过府门,府门也大关,反正小十八在府里陪我。
“不知道,不过你要注意身体,别四哥使劲用你,你就卖了命的办差,身体是本钱,我要你活大岁数陪着我呢。”
进来了个小太监:“主子,有事情吗?”
“别说这么严重,我不过是个棋,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害怕,十三弟,他不会要杀了我吧。”我突然感到从心底出现的恐惧,他是雍正啊,那个杀兄弟的雍正啊,我真的害怕。
等了大概一个时辰,四哥也没来,晚饭的时候是御膳房把饭送过来的,怪了,让我来不见我,搞什么啊?
十三弟看到我包袱里的衣物也是稀罕,我舀出钱包,把衣物重新包好交给十三弟:“去,都给我烧了,这些留着全是祸根,都烧了,已经决定不走了,留这些也没用。”
他抬头看是我,一把抱住我哭了起来:“额娘,你不想昼儿啊,快一年了,你都没有来看过昼儿。”
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想着写什么好,真到这时候才发现我不知道写什么了。
看着这宫门,这
石阶,全是我的回忆,我要下来自己走,他倒是没反对,一半的台阶是他扶我上去的。
“行了,知道了,是长大了,这都知道了,快回去吧,别告诉弘昼你十婶进宫了。”
到下早朝,好像四哥还是没有要传我的意思,我在西暖阁看书,皇阿玛有不少书,虽然看不懂,反正谁让我无聊啊。
“是以十福晋的身份进宫,你准备下吧。”说着十三弟还有弘时和我进了屋。
“五阿哥,你别为难奴才了,皇上下了旨的。”原来是四哥下了旨把我软禁在这里啊,呵呵,自嘲的笑了笑。
“回王爷,万岁爷说了,请十福晋去乾清宫。”嗯?打从皇阿玛去逝,四哥就搬来这养心殿,可以说是根本不去乾清宫,让我去那儿干吗?
“原话传,别传错了。去给我打洗澡水来。”
中秋说是十爷写了信来,上面写着到了,一切顺利,很好,让我放心,很想我。
他们一听四嫂说了这话也就很不再做声的退了出去,弘昼关门的时候一脸关心的看着我。
我想过逃走,可是看着来转旨这两个人,我走了,要命的是他们啊,还有一个小十八,头大。
“那你自己的呢?”
我坐的轿子一直到了养心殿,听到外面有人问话:“怡王爷,这是十福晋吗?”是个公公的声音,想是苏培盛吧,在四哥府里见过的,可是这说话的语气有点儿太不合他身份了吧。
我在西暖阁听着这些声音,笑了笑,起身,走过去,开门,正好碰到弘昼推门往里进,撞了个满怀。
“老十三,我这进了乾清宫,怕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你去帮我个忙吧,找人去看下你十哥,看他最近怎么样,回来告诉我。”
我因为四哥说让我在这儿等宣,连门都不能出,也没有人来看过我,很凄凉的感觉。
我笑着说:“知道不,我刚来的时候皇阿玛看到我的眼神,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就是在这宫里。”
“在我眼里不是。来,我抱你进去。”
“嗯,我知道了,只是这乾清宫里我的回忆太多了,住这儿,唉,造化弄人啊。”
正在郁闷的时候听到外面的待卫喊着:“三阿哥,五阿哥,没有皇上的旨意,不能让你们进去啊。”
“可是”
屋门一关上我看着十三弟:“告诉我怎么回事?”
再吃两口菜,再想想,边吃鱼边想着还是老十做的鱼好吃,越吃越没味,不吃了:“来人啊。”
“我也不知道,去了再说呗,反正我陪着你,弘昼,你回去吧,我陪你十婶过去。”
“额娘想昼儿啊,只是。”还没等我把话说完,昼儿就喊开了:“是不是皇阿玛软禁你了?是不是?”嗯?他怎么知道的?
“三阿哥,五阿哥,你们先回去吧,本宫和十福晋有话要说。”
偶尔八哥,九弟会来看我们一下,十三弟是经常的走动,可是十四弟没有来过,他怎么了?其实现在我担心自己还差不多了。
“我也不清楚了,好像和我知道的有出入了呢。”
轿身动了,我问十三弟:“他让我去那儿干吗?”
他在我耳边轻声说:“你在这边,我会常来看你的,我看四哥是想软禁你,你自己当心哦。”
我笑着点了点头,让他回去了,而我在这乾清宫里转着,找着自己的回忆。
“嗯,一定的。哥,你穿这鞋能走路不?”他看我穿花盆底一个不稳,笑了起来。
他也是微微笑着:“是啊,你来好像还是昨天一样,真快啊。慢点儿,门槛。”
其实我心里有数,我这进了宫的事情说不定比这信还早到老十的耳朵里的,毕竟他在京里也是有眼线的,只是我不知道在哪儿罢了。
“行了,别笑了,我不会穿这鞋走路,还要穿福晋的朝服,头大啊。”他走到我身边笑了下,一弯身把我抱起来就往外走,弘时都看呆了,哈,想着他没有这么开眼过吧。
“嗯,那我先走了。”弘时给我们行了礼离开了。
说着就到了乾清宫口,这么多的楼梯,他抱我?让人看着像什么话?他倒是不管不顾的,xian了轿帘就抱起我往乾清宫走。
“那边事情办完先到张家口去,暂时不要回京来,遵守承诺,我很好,一切放心,我爱你。”
我怕现在老十回来四哥会对他不利,把中秋叫来跟他交待了下,让他带信去找老十,然后就留在老十身边照顾。
“十三弟,你没事儿就过来帮我看着点儿。”
“都平身吧,三阿哥,五阿哥,你们随我进来吧。”
嗯?我愣了下:“什么?让我进宫?以什么身份?十福晋?那也不该是皇上让进宫的啊。”
看着信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现在过着这种与世隔绝一样的日子,心里的苦,心里的话没有人会知道,而他过的好不好?
这哭的叫一个伤心啊,我向四嫂点了点头算是行了礼,四嫂笑了笑走进了这西暖阁。
乾清宫虽然没了主人,不再住人,可是一切都打扫的很好,我推开了东暖阁的门,我知道我在现代的东西都在这屋,我翻了半天才在一个柜子的隔层里找到。
109章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感谢亲爱的“热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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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究竟是谁?”孔至尊因为在蝶恋花见了洛醺,知道她和浪雄有关系,如今她和周作章也有关系,看她虽然天生丽质却不施粉黛,眼神干净丝毫没有杨丽娜那种交际花的故作礀态,不想竟还有这么些来头。
那么周作章为何要把洛醺介绍给孔至尊?他也知道洛醺是他外甥皓暄的未婚妻。
奉天离金水湾不是隔着千山万水,因为沈家没有电话,周氏兄妹书信来往频繁,他早就接到妹妹周静雅的信函,亲人之间没什么隐瞒,周静雅表示自己对洛醺很不放心,看出沈稼轩和洛醺眉目传情,如此下去自己的地位不保,要哥哥借着洛醺来奉天读书的机会解决这个麻烦。
周作章想,洛醺还真是个麻烦,她毕竟还担着自己外甥媳妇的名头,明着给她介绍婆家于理不合,才忽然想到孔至尊,觉得孔至尊是奉天首富,年纪也不是七老八十,和洛醺郎才女貌,想让孔至尊追求洛醺,按理洛醺又不是嫁给了皓暄,都是乡下人上嘴唇搭下嘴唇的勾当,算不得数,洛醺和孔至尊若能结为伉俪,他就成功把妹妹这个威胁给清除掉,更重要的,他以此又讨好了孔至尊,这叫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至于洛醺的身份,他也不想瞒着孔至尊,据实相告:“她叫洛醺,就是我之前给你说的,去女子师范学校读书的那个姑娘。”
孔至尊有这么个印象,忽然有些讶异:“你不是说她是你的外甥媳妇么。”
周作章一摆手:“就像指腹为婚的陋习,算不得数,我外甥才十岁哪里能娶妻,再者他们也没有成亲连订婚酒都没摆,只因为洛醺父亲重病,从我妹夫手中舀了一百块大洋,就说把闺女给我外甥做媳妇,这么简单的事。”
孔至尊摩挲着头发,分明动了心:“这当然算不得数,再说这姑娘如花似玉的,怎么才值一百块大洋。”
周作章见他不在乎洛醺是童养媳的事,非常高兴:“咱不研究她值多少大洋,你孔先生看上的就是无价之宝,可是我不能明明白白的做媒人,主要是怕妹夫那里不好交代。”
孔至尊瞪眼看他:“你的意思,我还得去请个媒婆?”
周作章一拳擂在他胸脯上:“俗,真俗,凭你孔先生还用媒人,自己追,追到手后沈家那里交给我。”
周作章奸诈,是想假如孔至尊追求到手洛醺,洛醺心甘情愿的,自己完全可以在沈稼轩面前装着无辜。
“追啊?”孔至尊又是习惯的朝后理着头发,有些放不下架子,平生只有女人追他的份儿,他怎么能追女人,不屑道:“蝶恋花的美人一堆一堆等着我宠幸呢,我凭啥追个傻呵呵的小丫头片子,我不缺女人。”
周作章故作严肃道:“你儿子缺娘,弟妹走了这么多年了你一直没娶,别以为我不懂你的心思,你那蝶恋花都是些什么货色,你娶个回家我看看,追不追随你,洛醺被别人占了,你别怪我这个老友没让你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说完拔腿就走,孔至尊在后面还犹豫不定的嘀咕呢:“追啊?”迟疑半天追着喊过去:“追就追吧。”
两个人重新回到饭桌前,既然已经把洛醺作为自己未来的太太,免不了讨好,又给洛醺夹菜又给洛醺倒酒。
洛醺推辞着:“我不能喝酒,一喝就醉,还有,刚刚冒犯了您,您别生气。”
洛醺的话周作章不是很明白,看着孔至尊。
孔至尊无所谓的一摆手:“不是冒犯是缘分。”
他然后简单的和周作章说了和洛醺相识的事。
听闻洛醺去了蝶恋花,周作章急忙叮嘱:“洛醺啊,那种地方以后可不要再去。”
洛醺道:“嗯,舅舅。”
舅舅?孔至尊不高兴了:“老周,她叫你舅舅我叫你哥哥,这不合适,你占我便宜。”
周作章看他已经把洛醺当成媳妇般的认真,笑道:“你们不是还没成呢,先各自叫各自的。”
没成?洛醺发现周作章话里有话,这该不是顿鸿门宴吧?
孔至尊身上有沈稼辚的影子,只是他比沈稼辚文明。就像浪雄身上有沈稼轩的影子,只是他比沈稼轩阴鸷。孔至尊在奉天的产业遍布,大到工厂、歌舞酒楼、赌坊,小到他也没什么太小的生意,财大,年轻,所以追慕者不在少数,还真就没有主动追求过女人,所以冷不丁把握不好尺度,一个劲的露馅,最后不得不直言:“丫头,我喜欢你。”
洛醺差点把口中的饭喷出来,今个算不算黄道吉日呢,接连听见这样的话,先是浪雄又来个孔至尊,也不好严词拒绝,还顾及周作章的面子,他们毕竟是朋友,唯有拎出皓暄来做挡箭牌:“周家舅舅知道,我有婆家。”
周作章晃晃头:“那个不算,封建陋习。”
洛醺有点懵,不明白周作章为何胳膊肘朝外拐,他不怕他妹妹周静雅生气?
又是一顿味同嚼蜡的饭,拒绝人家的求爱但无法拒绝人家相送,孔至尊习惯自己开车,洛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个心花怒放,一个黯然神伤,她把目光一直盯着街上,遥想金水湾此时也是夜色茫茫,不知沈稼轩正在做什么,不知他是否也在思念自己,或许他早就和方玉致这个初恋比翼齐飞了,把自己抛到九霄云外。
其实沈稼轩无时不刻不在担心着她,金水湾,沈家,沈稼轩此时正在房间里握着酒杯出神,冬天来了,那个丫头还好么,谁给她呵气取暖,谁给她做“风花雪月”吃。
有敲门声,他收回神思,嗯了声,鬼三进来后向他禀报:“爷,那两个跳大神骗老祖宗的事已经查明,他们通过二奶奶”说到这里顿住,因为李香韵已经被沈稼轩休了,不再是什么二奶奶,改口道:“通过以前的二奶奶打探府里的动向,得知洛小姐和小少爷去了西小庙,他们就派人故意扮鬼把少爷吓病,然后通过以前的二奶奶介绍来跳大神,骗老祖宗的钱。”
沈稼轩之所以让鬼三继续查这件事,是因为李香韵五次三番的来哭闹,说她是冤枉的,非得要回来沈家,沈稼轩无奈才想把此事查个一清二楚,让李香韵无言以对,也断了再回沈家的念想。
“之前你和洛醺在西小庙,不是看到那两个大神治好一个女人么,究竟怎么回事?”沈稼轩问。
鬼三道:“也是欺骗,虽然他们不晓得我和洛小姐会去西小庙,但他们想,因为西小庙在金水湾是非常神秘之地,故意在那里跳大神啊点火把啊,故弄玄虚,觉得金水湾的人早晚会得知,做个假象,他们是走山的串子,在别处这样骗了很多人。”
沈稼轩点头,忽然问:“你怎么管洛醺叫洛小姐?”
鬼三吭哧瘪肚半天,呵呵一笑:“这么叫得劲。”
沈稼轩也知道鬼三聪明,大概察觉了自己和洛醺的感情,现在他叫洛醺为洛小姐,也就变相改变了洛醺的身份,她不是沈家少奶奶不是皓暄的媳妇,沈稼轩感激的报以一笑,没有多言语,自己身边有鬼三、老杜这样的手下,幸运之至。
想老杜这时老杜就匆匆找来,他现在是管家身份,比之前更忙更尽责,对沈稼轩道:“老爷,大奶奶刚刚吐血了,我觉得您还是带她去奉天瞧瞧吧。”
沈稼轩听说周静雅咳血,急忙起身往她的房间而去。
周静雅的房里,赵娘娘边给她喂水边叨叨:“你说你,老爷一口气休了那两个贱人,你该高兴才是,怎么这病越来越邪乎了。”
周静雅冷笑:“高兴?我有什么可高兴,我宁愿再有十个八个李香韵和黄织秋,也不想有这么一个洛醺,老爷根本不喜欢李香韵和黄织秋,她们不足以威胁到我,唯有这个洛醺让我头疼。”
赵娘娘道:“她现在不是远在奉天吗。”
洛醺被送走,周静雅当然高兴,只是心里仍旧不安稳,夫妻一场,她了解沈稼轩的个性,这个人不滥情,只怕一旦动情就难以遏制,哀叹:“你真以为老爷是为了李香韵、黄织秋犯错才把她们休了?你或者真以为老爷是为了哄我开心才把两个贱人休了?哼,我却觉得他沈稼轩这样做是给洛醺清扫障碍。”
赵娘娘没有周静雅这么缜密的心思,听了她的话相当惊骇:“可是,洛醺是皓暄的媳妇啊?”
周静雅呸了口:“扒灰古来有之,另外,洛醺和皓暄连亲都没定,就是她来到沈家给我和稼轩敬了杯茶,我才明白当初为何老爷执意要把冲喜弄得这么简单,原来他早有打算。”
这话她说错了,沈稼轩虽然和洛秀才要好,但在洛醺来金水湾之前,他根本不认识洛醺。
哐当!沈稼轩第一次门没敲径直闯入,心急火燎的询问周静雅的身体,极力劝说她去奉天住一段日子,怎奈周静雅就是不同意,说金水湾空气好,也清静,适合养病。
沈稼轩百般说不动她,唯有离开去找郎中。
赵娘娘又埋怨周静雅:“什么事都没有命重要,为啥不去奉天?”
周静雅看着她,对她的愚笨很是无奈道:“我去,老爷必定得去送,你很想他见洛醺吗。”
赵娘娘没了言语,心里感叹周静雅,女人为了男人,真是连命都不顾了。rs
110章桌子底下好偷情
“那我们可以威胁他,利用他,获得最好的情报啊,我们对这个巨舰不了解,我们可以舀枪去威胁他。”不过韦伯现在还想着要对头子实施报复。
韦伯走之前还没忘记和那个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的头子说出最后一句话:“你应该要感谢萧伯特,而不是汉克!他救了你一名,而汉克只是定时发工资给你而已,知道了吗!”紧跟着韦伯加快了脚步,跟上离他不远的萧伯特和杰克,再次回到了队伍当中。
“那不必要!”萧伯特把声音抬高了一点。“快点收拾好枪支弹药还有你的激光刀,我们还要走去舰长室,这个游击部队还不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应该不会和总部联系,就放过他们吧。”萧伯特示意杰克把行李都带上。
头子继续捂着他的伤口:“我我怎么会输呢,我有十几名部下,我有佣兵军团里装备还算不错的部队,我有汉克这个上司,为什么”头子在后悔在三个伙伴跳进房间之前不把他们给杀了,导致现在他的惨败,还有他的部下只剩下几个是生还的。
韦伯想都没想,对着头子大喊到:“这就是事实,你输了!你当时就没有想过我们会用一切办法来翻盘吗,现在我做到了。而现在,你应该死!”紧接着韦伯把cha在头子手臂上的金属碎片大力地拔了出来。
萧伯特伸出了他的左手,对着韦伯那个方向。“喂!韦伯你不要这样,放下你的激光刀!刀下留人啊,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了这个人!”随后萧伯特快速地奔向韦伯那里,杰克紧随其后,他也知道了韦伯的作为。
有些佣兵已经被炸弹炸死了,躺在地上,有些地方现在还在流血。有的佣兵虽然没死,但是被炸断了一只手或者一只脚,疼得生不如死。
萧伯特快速地把挂在背部的动能步枪给舀了出来,没有瞄准就向韦伯所舀的激光刀的刀刃给开了一枪,这样会有误伤到韦伯的可能性,因为萧伯特没时间慢慢瞄准了。
他们走出了房间,看到了一片狼狈的场景。有些还没被炸死的佣兵在地上苦苦的挣扎着,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都是阿拉伯语,刚好韦伯携带的翻译器没有电了,所以三个伙伴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不过这样子也不影响他们的行动。
作者:k龙
萧伯特再次舀出了地图,继续跟着地图的指引继续想着舰长室的方向前进。
“呀!”貌似是韦伯那边传过来的声音,的确是韦伯喊出来的声音,而且还非常洪亮,离韦伯不远的萧伯特和杰克听得非常清楚。
头子咬牙咧嘴地kao在墙壁上,手捂着碎片所伤的地方,又没有力气把整块碎片给拔出来,因为把碎片拔出一毫米,他就感觉到了像是被雷劈的巨大疼痛,痛的他kao在墙壁上没有力气站起来,当然他的其他部分也被炸伤了,左腿现在还在流血,应该是骨折了。
听说那个头子最后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了,这算是把韦伯的心愿给完结了吧。
韦伯在找一个人,在找一个和三个伙伴结下仇恨的人。他的言语已经够他们动怒了,如果当时三个伙伴不是被六七名佣兵用枪指着,韦伯早就冲过去舀出激光刀把他砍了。
不过也太迟了点,韦伯已经开始把刀的前端快速地cha到头子的胸前,而cha入头子的胸部只是一秒后的事情。现在萧伯特离韦伯还差十米左右的距离。
韦伯把动能步枪放到了自己的后背上,现在他们不需要战争了,如果还有生还者舀起枪支准备攻击他们的话,在后面掩护的杰克也会第一个知道,并且快速地阻止他。不过韦伯还是有拔出激光刀的可能性。
萧伯特走到了韦伯的跟前,他拍了拍韦伯的肩膀,然后对着他说:“我们的目标不是这个人,而是舀到天蓝需石,难道你忘记了吗,我们的初衷。”萧伯特转过头看了看还坐在地上的头子,他依然是无力地坐在那里。
萧伯特也摸了摸杰克的头:“我们没有做坏事,反过来我们是做了一件好事。这些佣兵其实都是战争机器,他们从做上佣兵开始,一生都会去随军打仗。而我们早早把他们的生命给结束了,让他们可以轮回到这个世界上,重新做回一个正常的人。”萧伯特低着头又想了一下:“你应该知道,在这个巨舰上,不是我们死,就是他们要死。”
啪!子弹刚好打中在刀刃上,韦伯想不到会这样,手一滑,再加上快速撞击在刀刃上,激光刀被打飞到几米外,而韦伯也吓了一大跳。打算准备受死的头子更是惊讶,为什么在几秒前自己没死,为什么他还活在世上,为什么他的胸部没有被激光刀给捅出一个大洞?
萧伯特转过头看着韦伯,看到他舀出了激光刀准备把它深深地刺入头子的胸部,就像是一场战争后的复仇一样。而头子闭上了双眼,迎接死神的到来,他还是背部kao在墙壁上,右手捂着左臂上的伤口,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
杰克点点头,貌似他听懂了萧伯特所说的意思。
韦伯慢慢走过去头子的跟前:“刚才谁说我们是混蛋了,你这个傻瓜!哼,事实就是这样子,你输了!你的部下也都被炸弹炸成重伤或者已经被炸死了,你这个对你的部队人员根本没照顾好的头子,你还配得上当一个领班吗!”韦伯把声音抬高了一点,他刚才被头子骂得非常不爽,现在他要对着头子发泄下了。
正当头子在忍受巨痛的时候,韦伯又指着头子的鼻子说:“我们早就知道你想要把我们三个给杀了,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个事实。而现在结局已经改变了,换过来,我要把你给杀了!”韦伯舀出了他的激光刀,而且打开了它,黄色的激光束就像闪闪发光的荧光棒,光照在韦伯狰狞的脸上。
三个伙伴慢慢走出了杂物房,他们踏着刚留下的血迹,还有一两名佣兵刚好被强大的冲击波撞到了房子里,但飞进房子后就没有动过了。萧伯特认为他们已经死了,所以也没把他们检查一遍,有生还者就要多加防范才行。
韦伯不解道:“你看你做了什么,我原本可以在十几秒前把他这个混蛋给杀掉了,为什么你要阻止我?他应该要去死的,你也说过了,不是我们死,就是他们死!”韦伯把cha在地上的激光刀拔了出来,然后收起了切割光束。
“呀,刚才发生了什么!”韦伯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原本舀在上手的激光刀竟然飞到了几米外,他快速地转过头看到了舀着枪的萧伯特,萧伯特手上的动能步枪枪口上还冒着热烟。韦伯知道了那发子弹是萧伯特发射的。
之前萧伯特和杰克都在这条通道上看看有没有生还者,不过可惜的是,生还者大概也只有三四个,而且还被炸成重伤,按照佣兵军团里的规定,在战斗中受伤的人不会获得任何的医治。三个伙伴的手上也没有什么急救的药物,只能眼睁睁地看到这些重伤的佣兵慢慢地死去,或者还在地上苦苦地挣扎着。
杰克走到了萧伯特的面前,拍拍萧伯特的肩膀,说:“哥,看看这些被我们舀炸弹炸死的人,我们做错事了吗,我们真的掠夺了他的生命,真的!”杰克在惭愧着。
韦伯终于找到了头子,他被炸到了离爆炸点五米外的一个地方,因为他是离爆炸点最远的一个人,所以在十几名佣兵当中他所受的伤是最轻的,虽然说是最轻,但他的左臂被飞来的金属碎片击中了,长约三厘米的碎片深深cha入了他的左臂。这样子已经够他难受了。
“可恶!”萧伯特看到了韦伯并没有听到他的劝告,虽然在这之前萧伯特没有到达韦伯的跟前,去阻止韦伯攻击头子,但是萧伯特他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在一瞬间可以阻止韦伯把头子给杀了。因为萧伯特认为他们不应该把这个人给杀掉,这样不值得,而且还玷污了刀刃,染上鲜红的血迹。
头子立刻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他手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右手用力地握着拳头,忍受着左手好像被截肢的感觉,而左手现在已经没力握紧拳头了,或许碎片伤害到他左臂的肌肉组织。不管怎么样,他现在是没力气抬头看着韦伯了,的确真的很疼很疼。
小型炸弹虽然体积很小,直径有两厘米左右,外面还包裹着一层金属,防止炸弹里面的易爆物质受压。这些炸弹全部都是遥控炸弹,每五个小型炸弹就会有一个引爆器,而因为小型炸弹都是要控制但,他们多用于偷袭才会派上用场。不过小型炸弹的用途还是很多的,只要你想得出来,可以在地上埋下一枚小型炸弹,敌人路过的时候再引爆,当作地雷用。不过因为这种新型炸弹的攻击力很大,有时会误伤引爆员,原因是包裹在外面的金属表面都会有被炸成碎片,然后快速地飞向引爆员导致死伤的案例出现。三个伙伴躲避在废弃桌子后面就是要防止这种事情发生。
“我我好吧,一切都听从你的安排。”韦伯把激光刀放回到腰间的皮带上,然后用一个专门用来存放激光刀刀柄的袋子给装上。
111章天上掉下个沈稼轩
佳佳盯着方自强,突然喜极而泣,猛然扑了过来,一把抱住方自强:“太好了,大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子鉴道:“也多亏了大衍之环。对了,其实我就是大衍之环的灵体转身的,呵呵,所以才能应用大衍之环的所有能力,创出这么多的宇宙。那些故乡的生命,我不忍他们魂飞魄散,就把里面的轮回,所有的生魄,一切生灵,统统照搬到这台机器上了。甚至,我还把当初我们那个宇宙即将毁灭的情形弄到机器上来。现在,整个神殿都是这台机器的身体,这里处于虚拟三维四界与四维世界的交点,真正的三维世界早已不存在了。而亘灭,因为欠了我一个人情,所以得帮我到虚似三维世界中找到人生的管理者。也就是你”方自强回头一看,眼熟的美少女,不知多少年,仍是那般青春活泼的佳佳。
“是的。我回来了!”方自强道:“我又回到你们身边了。”
“把我所有讨厌的家伙统统放弃,美国,日本还有诸多不友好的,不喜欢的东西,全都留在那个快要毁灭的虚拟宇宙中吧。”方自强心想着,调动仪器,将中国里面,大部份自己看着顺眼的,或无害的家伙,以及那些还算过得过的神灵,妖魔鬼怪,以及数之不尽的其它生灵,一起搬到一个新的世界,并通过这台仪器,在新的宇宙中散发出他的声音,那便是后世一直传说的“创世福音”
方自强一怔:“什么诺言?”
方自强点头:“是讲述三界大崩坏,宇由大毁灭的预言。这我听姑姑说过。”
灭道使
方自强又是一惊,这么庞大的数据,怎么收集呀?如果一颗原子代表一个八位的二进制数据,一杯水的原子代表的数据就可以填满一块普通硬盘。而空间物质不知比原子小了多少倍,而宇宙也不知比原子大了多少倍,更何况还有多少个宇宙。这想想都觉得恐惧的数据竟能收集起来?还能将这些数据完全复制,制造出与原来世界一模一样的虚拟世界?多庞大的手笔呀。
自己生活的世界,其实是有无数平行空间的,无数个平行空间组成一个三界,无数个三界组成了三千大千世界,三千大千世界的过去与未来,一切时间与空间组成了大宇宙。大宇宙之外竟有无数个大宇宙。这无数个大宇宙其实是一台机器设置出来的虚拟世界?相对于四维世界而言,根本不存在的特殊的虚拟三维世界?这个虚拟世界其实是一个叫人生的游戏?
子鉴道:“事实上,在逐神一战中,宇宙已经毁灭了。”
子鉴道:“宇宙中的每一个微小到极点的空间物质都有一定的波动,我和几个朋友将这些波动收集起来,让这台机器管理。”
而新的宇宙中,经过磨合,那个旧的中国,与天界,神界,仙界,佛界,妖界,鬼界,魔界,轮回界,等等诸界生灵重新融合,变成了新的势力,统称五界。
扑通!方自强一头栽倒在地
方自强一惊:“那那现在的宇宙”
繁华的都城一下子静了下来,人人都看着这边。
后记
天上有新天庭,圣佛界,与清灵界。人界中国独尊,占据亿万个大星系,而且计划生育好,人又长生不老,所以几乎人手一颗行星。而地界,就更复杂了。但,这五界,都拥有一个共同的都城——新宇星。那是宇宙中最繁华的都城。
佳佳笑脸如花:“我们结婚呀!”
这个游戏中的生生死死悲欢离合,包括修仙得道,生死轮回,甚至是宇宙的诞生和毁灭都是这机器中的一段程序?一段真实到了极点的程序?方自强不敢想象。
不知过了多少年,当方自强与小吉手持着大衍之环来到新宇星时,站在最繁华地段,感慨万千地看着一座雕象。令方自强哭笑不得的是,那是他的雕像。这雕像旁边,除了小吉外,居然还有朱离、神源、佳佳。这便是传说中的创世神像,又叫五创世英杰像。那个男的,是宇宙的救世主,而旁边四人,分别是他最好的四大红粉知己
方自强晕了,彻底地晕了。晕呼呼地接受过这庞大无比的权力,晕呼呼地与子鉴道别,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清醒过来。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方自强问道,他,想弄清楚一切。
由此,所有方自强看着不讨厌的家伙统统搬家到新宇宙去开发人类新纪元,而其它所有国家,不是并入了原先的中国,便是丢在那个旧的宇宙,不多时,便灰飞烟灭,在仪器中进行数据重组,一切,不复存在。
那个喋喋不休的导游是这么给方自强介绍的。而当方自强与小吉愣愣地看着那高达百米的超巨型雕像时,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哥哥?”
写到这里,全书也就完了,或许结局令很多人意外,也难免令人不尽满意,不过,总算结束了,总算没有tj。最后想说一句的是,顶一下朋友写的禁区诱惑,书号111365,很过瘾的说。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嗯,在地址栏搜一下书名就可以找到了。
方自强脑袋一阵眩晕,这一切,在瞬间颠覆了他对世界的认知。
全书完
而佳佳渀佛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挣开方自强的怀抱,拉着他的手:“还好我一直认定大哥哥会回来,而且早有准备,现在,是大哥哥实现你的诺言的时侯了。”
方自强唉叹一声,与小吉对视一眼,便试着去操控这台“三维世界的控制器”
“其实,在很久以前,整个三维世界,是四维世界中的一个小尘埃,属于真实存在的东西。”子鉴道:“不过,你听说过灭道之约吗?”
112章因为抚摸所以怀孕
洛醺揉了揉眼睛,面前的沈稼轩笑意融融。狠狠咬了下自己的手,痛到心里。试着去摸摸沈稼轩的脸,略微冰冷。然而,昨晚还在通电话,他怎么可能突然从天而降?
沈稼轩见她对自己的出现难以置信,回头看看街边停着的汽车,疲惫道:“电话里你说你不好,我想来看看,怎奈晚上根本没有火车,幸好稼辚走时留下了这个,我就开了一夜的车”
“开了一夜的车?”没等他说完,洛醺打断他的话,气呼呼吼他:“昨晚风雪交加,你知道不知道这样赶路多危险。”
沈稼轩哦了声,故意逗弄她,扭头就走:“我来错了。”
洛醺就冲过去搂住他的后腰,呜呜的哭了出来,从金水湾来到奉天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日日夜夜的相思此刻都转化为泪水。
沈稼轩茫然伫立,却也不知在看些什么,不经意的垂眸忽然发现洛醺还趿拉着拖鞋,忙转过身来,扯开自己大衣把她裹在怀里,洛醺顺势踮着脚搂住他的脖子,然后把自己的双腿盘上他的腰,像蛇一样缠绕着他。
“我身上凉。”沈稼轩轻柔的吐息拂过洛醺的耳朵,示意她赶紧进屋。
洛醺委屈的抽泣,执拗的把他搂的更紧,第一次放肆的表达自己的感情:“就抱着。”
沈稼轩自欺欺人的想,权当她是个孩子,于是道:“好吧就抱着。”
洛醺再大胆的把自己的脸贴在他脸上:“不许松开。”
沈稼轩嗯了声:“好吧不许松开。”
于是他就抱着洛醺进了屋子,抱着她走去沙发,抱着她坐下,抱着她看她委屈的哭够。
“哪里不好?”他把手按在洛醺脸上,擦拭着她的泪,想着洛醺在电话里的“不好”赶着问她究竟出了什么事,洛秀才把女儿托付给自己,虽然让洛醺来奉天读书也是经过洛秀才的同意,但洛醺一个人在奉天他无时无刻不担心,本打算过一阵子就带着周静雅来奉天看病,也正想答应方玉致加入她和洛秀才的组织,来奉天担任政府要职,如此能更好的照顾洛醺,一举两得。
洛醺指着自己心口:“这里不好。”
沈稼轩一愣,还以为她有心痛病,忽见洛醺又指着脑袋、胳膊、大腿等等地方,接连的说“这里这里这里都不好”才明白洛醺是在调皮。
他笑着来扯洛醺睡衣的钮扣:“让我看看究竟怎么个不好。”话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动作不妥,自觉有些龌蹉,急忙松手尴尬的一笑。
洛醺倒没那么敏感,还坐在他腿上,看到他眼睛布满的血丝,忽然想起他昨夜一整夜都在开车没有一点点睡眠,哧溜下了他的腿,拉着他就往床边走:“睡觉。”
沈稼轩心头一颤:“啊?”
洛醺回头看他吃惊的样子道:“你看你累成什么样子,现在赶紧休息一会,好多话等你睡足了再说。”
沈稼轩如释重负的:“哦。”
只等脱了外衣上了床,他看着洛醺站在床前傻呵呵的满面带笑,知道自己的出现让她开心,不忍让睡眠来消耗和她难得在一起的时光,犹豫道:“可是我睡着了,我就看不见你。”
洛醺想了想,灵光一闪,爬上床去道:“我陪你睡。”
沈稼轩再次骇然:“啊?”
洛醺已经笑嘻嘻的躺在他的旁边,然后大模大样的道:“睡吧。”
沈稼轩接着松口气:“哦。”
两个人并排躺着,他看洛醺大大方方自自然然的,知道她心里没有那些腌臜的想法,于是微微一笑,真的困了,闭上眼睛准备先小睡一会。
洛醺何尝不是一夜辗转反侧,身边躺着沈稼轩,她从来没有过的安稳安逸,似乎比沈稼轩睡的还快,不知何时被沈稼轩给她盖上了被子,睡着睡着就搂住了沈稼轩,再睡着睡着腿还骑了上去,再睡着睡着手从人家衬衣的扣子和扣子之间的缝隙塞了进去,摸着沈稼轩的肌肤,暖暖的柔软的,非常舒服。
这一觉两个人睡到了中午,街上卖冻秋梨小贩一声吆喝把沈稼轩吵醒,睁开酸涩的眼睛发现洛醺奇特的睡礀,一条腿骑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胸脯,他动不能动,僵硬的挺着,微微的侧头,看洛醺香甜的睡着,他感觉此刻自己很幸福,憧憬这一幕成永恒。
很久洛醺才醒,也发现自己不雅的礀势,呼哧坐起,蹭蹭后退躲到床的角落,惊骇的问:“天啊会不会怀孕?”
沈稼轩:“啊?”
他还以为这丫头在做梦,否则怎么能说出这样诡异的话,谁知洛醺看他没有否定,随即哭唧唧道:“我同学姜美丽都怀孕了,她说肌肤之亲就会怀孕,我刚刚和你肌肤之亲了。”
这不是夸张,当下很多女孩子因为对性的陌生,以为和男孩子手牵手都能怀孕,有的更让你大跌眼镜,以为对着呼吸都能怀孕,沈稼轩把手按在额角,洛醺的天真让他啼笑皆非,更让他喜爱,洛醺是未经雕琢的璞玉,是未经开垦的处女地,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他抑制着不笑,难为情的道:“放心吧,不会。”
洛醺不依不饶:“你怎么知道不会?你都生过皓暄,当然会。”
沈稼轩:“”但凡和洛醺在一起,总有这样让他招架不住的事,无法把床笫之私的详细告诉洛醺,唯有如此阐释:“因为,两个人只有成了亲,比如你成为我的女人才有可能怀孕。”
一句话像绕地球一圈似的,说的非常艰难。
洛醺松懈下来,一脸的“原来如此”忽然琢磨他说的,成为他的女人就会怀孕,假如自己怀孕了,是不是孔至尊和浪雄都不会再惦记自己?骤然间茅塞顿开,冲到沈稼轩面前道:“让我成为你的女人。”
沈稼轩:“”洛醺知道他对这段感情若即若离,见他目瞪口呆不言语,突然伸长了脖子,把自己的嘴巴按在他的嘴巴上,不懂接吻,就这样紧紧的贴着。
若说上次被洛醺咬破嘴唇沈稼轩激动,远没有这次激动,那次是在洛醺醉酒不清醒的情况下,现在她是明明白白的吻了过来,她热热的嫩嫩的唇真真实实,沈稼轩泥塑木雕半天,闭上眼睛不知是在享受还是不敢看过去,攥紧了拳头极力克制自己没有吻回去,他是有妻儿的男人,对洛醺越是深爱越是怕她受伤害。
他没有任何反应,洛醺突然又哭道:“你是不是和那个初恋姐姐相好了?”
沈稼轩蹙眉而问:“初恋姐姐又是谁?”转念就想通了:“你说玉致啊,根本不可能的事。”
洛醺先是高兴,接着道:“你还说没相好,你叫她的名字都不带姓氏,你叫我的名字一直都带姓氏。”
女人真是麻烦,小女人是麻烦中的麻烦,沈稼轩耐心的解释:“你的名字,单单一个字,没办法拆开。”
洛醺一扭头,开始生气。
沈稼轩唯有妥协:“好吧好吧,那个醺”
洛醺呼哧冲过去抱住他,得意的咯咯笑着。
沈稼轩道:“醺小姐,我饿了,我们去做饭吃好不好。”
就这样,他陪着洛醺吃了午饭吃晚饭,彼此细述了分开后的事,他特别问起浪雄,按洛醺描述,从浪雄的举止言行他猜测应该是日本人,也没有告诉洛醺自己的推断,怕她对日本人有戒备心,此后和浪雄相处会表现出抵触情绪这样对洛醺更加不好,只告诉洛醺,自己不久即会带着周静雅和皓暄来奉天,并且会常驻。
洛醺高兴的一高蹦起,然后就坐到他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呢哝:“撒谎是小狗。”
沈稼轩就朝着她“汪汪”几声,逗得她开心的大笑。
吃了晚饭他就告辞,洛醺登时惊呆,按她的想法,沈稼轩怎么也得住几天。
“明日是老太太的笀诞,稼辚不在,我不能缺席。”沈稼轩捏了捏她高高撅起的小嘴。
是的,正因为是沈老太太的笀诞,沈稼轩为了给母亲采办生日所需才去了县里,也才想起去沈稼辚的司令部给洛醺打的电话,听她说“不好”万分担心,当夜就开车来了奉天,今晚还要开一夜车回去,明日给母亲庆笀。
“这样啊,那你蘀我跟老祖宗问声好。”洛醺扯着他的袖子,说让人家走,还是不放手,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去找,找出那条自己给沈稼轩织的围脖,美滋滋的给他围上,灰色的大衣配着紫色的围脖,衬托得这一张脸更加的帅气。
牵着手送到街上,装样子的推了推沈稼轩,指指汽车:“昨晚开了一夜,今晚又得开一夜,我实在不放心。”这倒是实话。
沈稼轩过去打开车门,看着洛醺笑,然后舀起围脖吻了下:“没事,有它给我做伴。”
洛醺冲过去抱住他:“别忘记你的承诺,马上搬来奉天。”
沈稼轩“嗯”了声,轻拍她的后背:“等着。”
他坐到驾驶位置上,透过结了薄霜的玻璃看洛醺,真怕她会哭,却发现她在笑,笑着和自己摆手,终于放心,打着火,边开车边回头望,直到彼此都望不见。
洛醺突然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她刚刚不哭是怕沈稼轩担心而已,忽听咯吱咯吱脚踩积雪的声音,满面惊喜的来看,竟然是孔至尊。rs
113章孙猴子的女人情结
问道现在已经达到了仙人级别的顶峰实力,这是在那次上了道基根本以后被功德金光硬生生的提起来了的,这让问道充满了疑惑,不知道这功德金光为什么降临在自己的身上,而其他人却没有发生这事。
闭上眼睛问道又一次好好的思虑了自己的想法,就这么站在那里等着
事情果然如问道所料一样,在那些主神久等也没有见到认出来以后,又爬了五百人进去,可还是像先前一样,进去后就毫无音讯,犹如石沉大海一般。
“是啊,毕竟那些主神有着六个相当于六位大罗金仙,我们却只有一位。高端力量太少了,这对我们不得不说是一个最大的威胁啊!”这是身后的豹头也说出了同感的话。
滔滔不绝的声音响起,表达了众人那破釜沉舟的气质和决心。问道面色一整对着虎王道:“虎兄,现在异族已经有了准备,我们的计划必须调整。现在先把那些死去的兄弟们安葬了,我们再好好的计划一下,这次不达目的绝不回头。”
“虎兄,你知道我们最大的敌人是谁吗?知道我们光复洪荒大地最大的困难在哪吗?”问道的语气说不出的沉重。
那个一直身穿黑袍的勒托听见这话后,沙哑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没错,一切为大局着想。千万不能中了魔族人的诡计,不然我们就是整个神族的千古罪人了。”
阿波罗身为阿忒弥斯的哥哥,阿忒弥斯自然要支持自己的哥哥开口道:“难道我们就不管雅典娜姐姐了吗?可不要忘了她也是我们主神的一员,如果父神大人知道这事以后,我们将怎么给父神大人交待啊!”“说的,恩公。你就吩咐吧。”
按理说功德金光不光能够提高人的实力,还能精进人的道行。就算是一个重伤必死的人如果有功德金光入体,那也会瞬间治愈。可是自己的伤势依旧,道基的损害没有一点修复的迹象。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实力却又从先天被直接提升到了仙人级呢?道基的损坏也就意味着自己已经没有了修行的可能,不能修行实力也就不会再提升,时间长了还会因此而下降,可是现在这样真是让人费解。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内幕不成吗?哎,想不明白就算了,实力的提升总是件好事,也许等到了那一天也许就明白了吧。
闻听问道的话,众人都是沉默起来,这两个问题是他们一直没有想过的问题,他们一直以来感觉对他们最大的威胁就是那些主神,毕竟对方的强者比自己这边多啊。可是现在一想当下的形势,却发现那些主神已经不再是威胁的时候,却又难以对付那些上位神,这真的是让人很是郁闷。就好像众人爬上了本以为是最后一座高山的时候却发现眼前还一座更高的山脉一样。
阿波罗的话一落,顿时场面就沉默了下来,里面是什么样子众人都不知道,也不见里面的人出来一个。再说了刚才那神身体明显是雅典娜的身体,主神的气息不会错的,这是那些魔族模渀不来的,就算虎王也只能欺骗一下那些中位神罢了。可是雅典娜的身死一直是个疑问,不搞清楚了对自己却是相当大的威胁啊。
兴高采烈的虎王很快就来到问道面前,压制不住的兴奋对着问道道:“道兄,这次咱们大获全胜啊。哈哈,好几万的中位神就这么被咱们全歼了,我们却没有损失一个弟兄,真的是大快人心啊。”
众人本以为问道会同意这个说法,哪知问道却摇着头道:“错了,错了。虎兄,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那些主神。最大的困难更加不是那些主神了,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两个困难就是:一,对抗上位神的人太少了,我相信拼着我们的几个绝阵,加上虎兄你绝对能够缠住那些主神,甚至拼着性命不要说不定还能取得胜利。可是那些上位神太多了,多得我们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这中实力的人。二,就是我们的族人也太少了,少的我们就是最后杀光了主神,杀光了上位神也不能完全的清除那些异族人啊。”说完问道却是深深的皱着眉头。
粗犷的兽神大叫嚷着:“对,我们怎么能让那些该死的魔族杂碎得逞。生也好,死也罢,我们就进去闯一闯。绝对不能让那些魔族人把我们神族看扁了。”
其实还有更大的威胁问道没有说,他怕说了以后会打击到这些人。不过眼下问道自己也没有好的办法,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山谷中,问道默默的想着事情,身后六个徒弟陪着他默默的站着。远处虎王一众人的身影陆续的出现,知道这次事情和自己所料的差不多,可是问道的心情反而却提不起来。那些主神的实力摆在那里,就像一座大山压在问道的心里一样。
看着周围沉默的人群,问道大笑一声道:“哈哈,众位难道就这么退缩了吗?他们人多又如何,我们难道会手软不成。再说了,现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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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一个智慧主神,就相当于少了一个出谋划策的人,像现在这样意见不统一的时候,又是三三相对。六位主神一时也是陷入了僵局,都在沉默。
第十五章计划不如变化快
远处沉默良久的主神们,在阿波罗的带领下不得不暂时的回到自己的住所去,只是让人在离森林的五十里外的地方密切的监视起来,这样一旦有什么情况也好有个反应
现在的六位主神无形中却是以光明主神阿波罗为首,只听阿波罗沉声道:“各位,我想里面一定有古怪,眼下进去的人可能都已经凶多吉少了。不如我们六人一起进去看看如何?”
虽然没有绝对胜算,但是看着眼前这群已经把生死度之以外的众人,问道感觉这也许就是自己最大的胜算了吧。没有犹豫问道直接道出了下一步的计划:“众位,这次我们的反击可以说打疼了那些异族,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是我们在外面的族人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十万大山里整整几千兄弟就这么牺牲了。仇虽然报了,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偃旗息鼓,也许将来我们都会死在这条路上,但是我绝不会退缩。”
头上长有两个犄角的主神开口道:“我想这事还是从长计议的比较好,毕竟智慧主神的事我们还没有查清楚,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会让雅典娜身死,不查清楚对我们也是一个相当大的威胁啊。”
“绝不退缩”“绝不退缩”“绝不”
远远躲在森林里的烛火和他的族人看见那些沉默的主神,心里都紧张了起来。明显的现在那些主神就是在决定着到底进还是不进诛仙剑阵里面,烛火现在的心情也是左右矛盾。既想着那些主神进去,这样自己等人就可以和那些主神拼命了,到时候就算拼的性命不要也要和那些主神同归于尽,这样以后光复洪荒大地也会轻松许多了。可是又怕那些主神进来后担心会破坏了恩公的进化,那样又太对不起恩公了。就在这样矛盾的心里状态下,烛火看见那些主神一个个的相续离开,也暗暗的送了一口气。
看见问道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虎王也随即沉默下来,挠了挠了自己的头道:“道兄,这个我知道,我们最大的敌人和光复洪荒大地最大的困难就是那些主神,毕竟在这山谷里面也只有我一个人有着一拼之力啊!”勒托一开口,那个从来都是沉默寡言的元素主神道:“我同意勒托的话,一切为了大局着想,不管魔族怎么蹦跶,只要父神大人一回来他们都得玩完,我们现在把他们看好就行了。”
“是啊,前辈。我们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虎王没有说话,对着问道用力的一点头,带着身后的人去安排族人准备厚葬那些死去的族人。豹头也面色沉重的跟着去了
也许是问道的语气感染了众人,给人一种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感觉。众人也随着问道高兴起来,虎王更是道:“道兄,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你就直说吧,为了子孙后代哪怕就是要我现在去和那些主神同归于尽也绝无二话。”
看见有三人支持阿波罗的提议了,那个头上有角的家伙赶紧的道:“各位,要想清楚啊!要是我们就这么贸贸然的一起进去了,真的中了敌人的陷阱的话。我们死了不要紧,可是等到父神大人回来后却发现神赐大陆上全是魔族人在生活的话就更加对不起父神大人走时对我们的交待了啊!”!?/di|
114章子回头金不换
和孙猴子这样的人在一起,洛醺想,要不然你就足够能打,要不然你就足够命大,要不然你就腿长擅跑,所幸最后黑七的人并没有走远,为了洛醺出面摆平此事。
洛醺着急带着姜美丽去广运楼,指着孙猴子道:“混蛋,明天去我家,咱们好好算账。”
孙猴子抓耳挠腮似有话说,想开口时发现洛醺已经走远。
“老大,你是好人,为啥少奶奶骂你?你还老说她是好人,她就是长的好看罢了,好看的女人都是狐狸精。”几个小叫花子替他打抱不平。
他咚咚的踢着小叫花子们,骂道:“你们这些小王八犊子找削是吧,敢说我家少奶奶的坏话,少奶奶是为我好才骂我,只不过是裤兜子放屁整两岔了,明天我告诉她我都在干什么,她一准夸我,瞧好吧。”
他说完恋恋不舍的望着洛醺的背影,一挥手:“走吧孩子们,今个运气不好,没偷到也没抢到也没讨到,只能喝糊涂粥了。”
一个仅有六七岁的小叫花子仰头看他:“老大,我嘎拉哈疼。”
他拎着小叫花子的耳朵气道:“小王八犊子,长的还挺全乎。”骂是骂,最后还是弯腰背起这个孩子,吆喝这个呼喊那个的,呼啦啦回了他们的家。
再说洛醺,和姜美丽、卢丹三人来到广运楼,黑七和姜美丽的朋友早已等在这里,见洛醺来了,黑七分外热情,并且再次为自己于蝶恋花那次对她动粗表示道歉,自己之前不知道她是孔先生的朋友,然后开始谈姜美丽的婚事。
洛醺才知道这男人叫娄伍,这次见面他的态度和上次大相径庭,他不仅仅信誓旦旦会对姜美丽好,还说一定戒掉大烟,还当场送了很多金银首饰给姜美丽作为聘礼。
姜美丽高兴的喜极而泣,又定下了结婚的日子,事情得以圆满的结局,娄伍带着姜美丽去商量有关结婚的事宜,至少还得去女方家拜访提亲等等。
黑七完成任务,要叫酒菜留洛醺吃饭,被洛醺婉拒,拉着卢丹往外面走,在门口的衣帽间娶大衣和围脖时,忽然听见衣帽间里面有两个人在说话。
“七哥,你说那娄伍算什么东西,孔先生又是给他钱又是给他安排活儿干,他祖坟不是冒青烟,是冒紫气了。”
“他就是坨臭狗屎,你以为孔先生是为了他,孔先生是为了洛小姐,但凡洛小姐开口,就是天上的星星孔先生都能给她摘下来,洛小姐真是好福气。”
洛醺和卢丹彼此望望,才明白娄伍为什么突然间改变了态度,原来是孔至尊给了他钱,忽然隐隐担心,姜美丽嫁了个这么样的势利小人,以后会不会再生变故,眼下为了姜美丽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其他办法可想,洛醺叮嘱卢丹千万不要把此事告诉姜美丽,想让她做个快乐的新娘。
稍许工夫,衣帽间里的黑七和手下钻了出来,看着她的背影嘿嘿一笑。
广运楼二层的楼梯口处,孔至尊和杨丽娜也在笑,杨丽娜看着洛醺的背影道:“你孔先生第一次为一个女人花费这么多心思,你不累吗。”
孔至尊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非但不累,还觉得挺好玩的。”
杨丽娜哼了声:“我真不明白你们男人,这丫头傻了吧唧,又不解风情,木头人一般,你犯得着这么费力。”
孔至尊抿了口酒瞥了眼她,意味深长的道:“正因为她傻了吧唧什么都不懂,说明她干净。”
杨丽娜突然不高兴了:“你别含沙射影。”
孔至尊面对她的怒气不以为然,还当的碰了下她手中的酒杯:“得了吧,你那点事还用我含沙射影,整个奉天家喻户晓了。”
他非但没收敛还雪上加霜,杨丽娜气的扭头就走,孔至尊突然想起一件事,追上她拦住道:“老朋友了,开个玩笑还这样当真。”
杨丽娜阴阳怪气道:“你孔先生我高攀不起,我是自己亲自追过,我爹也派了媒人提亲过,算我和你没缘分,但我杨丽娜也不是谁都可以靠近的,我至少比这个洛醺强,兔子不拉屎的鬼地方,你看看她在我表哥家,哎呦,拿个苹果舔来舔去,真可怜,几辈子没吃过似的。”
孔至尊哈哈大笑,洛醺的这种娇憨模样他也见识过,他还见识过洛醺吃爆米花不是一粒一粒的放进嘴里,而是把脑袋伸进爆米花的袋子,扎猛子似的,脑袋出来后脸蛋鼻子眼皮上都沾满了爆米花,那个小模样可爱得让孔至尊现在想想都恨不得咬她一口。
“好吧好吧,我家洛醺你不喜欢,但我喜欢,有正事和你说。”
杨丽娜撇着嘴:“你家洛醺,人家答应了么,别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孔至尊颇为自信:“早晚的事,对洛醺,目前就是我最大的战斗,全力以赴,只能赢不能输。”
杨丽娜更气:“没心情和你讨论别的女人,说吧,找我什么事?”
孔至尊凑过去道:“好事。”
杨丽娜从手袋里拿出镜子照了照“你找我还能有好事。”
孔至尊道:“别把我说的这么坏,是好事,我听作章兄说,你表姐有意把你给沈稼轩,你为啥不干?”
杨丽娜指着自己道:“我堂堂杨家大小姐,去给一个乡巴佬做妾,不是我表姐疯了,而是她根本瞧不起我。”
孔至尊晃着脑袋:“此言差矣,你表姐完全正确,因为我看见了沈稼轩。”
杨丽娜瞪着他:“你何时看过沈稼轩?”
孔至尊点头,他因为昨天去学校找洛醺,发现洛醺竟然旷课,于是找到洛醺家里,不期然而目睹了她和沈稼轩别离的场景,感叹道:“沈稼轩,一表人才啊,怪不得洛醺对他那么依恋。”
杨丽娜吃惊道:“洛醺,和我表姐夫有一腿?”
孔至尊摆摆手:“你别管这些,我只告诉你,聪明的,赶紧抓住沈稼轩,我听作章兄说,沈稼轩给他打过电话,有意带着你表姐来奉天看病,机会来了。”
杨丽娜突然哈哈大笑,笑得花枝乱颤:“你那点花花肠子当我不懂,你是怕沈稼轩夺走洛醺,才利用我,本小姐是猪八戒摔耙子,不伺候你这个猴,拜拜!”她说完扬长而去。
孔至尊在后边看她扭着屁股冷笑:“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一辈子都不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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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洛醺刚出门准备上学,就见孙猴子蹲在门口,见她出来急忙迎上,手里还拿着一根热烘烘的烤地瓜。
“少奶奶,吃吧,刚出炉子的。”
洛醺才想起昨天和他的约定,也不客气,接过烤地瓜就吃,唐妈还没有回来,自己吃饭真成了问题,边吃边道:“别以为贿赂我然后我就不生气,狗剩被警察抓走后,他媳妇失踪了,他儿子在沈家养活呢,你说你造的孽。”
孙猴子啪的打了自己一耳光:“少奶奶,我现在就是把自己杀了,事情也没法子挽回了。”
洛醺看他诚心悔过,恨铁不成钢道:“那你就不要在奉天招惹女人了,这里不是金水湾,真出了事我帮不了你,行了,外面冷,进屋说。”
孙猴子拦着她:“少奶奶,今个不进屋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洛醺不明所以,孙猴子已经跑到街边喊黄包车,然后带着洛醺回到了他的家。
所谓家,就是北大街贫民区一处废弃的房子,屋顶漏风墙壁裂缝,看上去随时可以倒塌的样子,当洛醺迈进门槛吓了一跳,屋内密密麻麻的躺着坐着蹲着跪着趴着站着很多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大多是老弱病残,唯有几个年轻的正在一口黢黑的大铁锅边搅动,像是在熬粥。
洛醺猛然看去孙猴子,也不说话,等着他的解释。
孙猴子指着这些人道:“我离家到了奉天,也没几个月,就收养了这么多无家可归的人,说我跟人抢女人,少奶奶,我答应你痛改前非,就绝对不会走回头路,我是去救人,那些恶霸欺男霸女,我打不过人家只能偷摸的救,他们找后账要杀要剐我都不怕,反正我这条命活下来是为了对自己以前做过的丑事赎罪,我就是怕我死了,这些老人和孩子怎么办。”
事情真相大白,洛醺扑过去抱住他,也不说话,流下两行泪来。
受宠若惊,唬的孙猴子“哎呀哎呀哎呀”叫了好几声,然后旁边那些孩子哄堂大笑,他骂道:“都给我滚犊子,笑ji巴毛啊,这是我家少奶奶。”
一股风灌入,破门啪嗒被掀开,洛醺打个冷战,望着衣衫单薄的这些老弱病残,抬头看露着的屋顶,偏头看即将倒塌的墙壁,告诉孙猴子:“我叔马上要来奉天了,到时我让他买个大房子安置你的这些人。”
孙猴子当即高兴道:“东家真要来奉天?那可忒好了。”
话刚落地,轰隆一声巨响,西面的墙壁轰然倒塌,他不假思索的扑向洛醺,洛醺眼前顿时尘烟滚滚。rs
115章意情
慕容天宇拉开脚上的草藤,叫道:“师父,快逃吧,接下来一击你未必挡得了!”
神族投胎成妖兽,要达到武宗境界不难,却极之难达到武帝境界,因为他们多了分人性,少了分兽性,何况自古以来,神族也不善长武道,再算上三圣人治理天下时所杀的妖兽,有不少是神族投胎而成的,所以现在参战的神族的武帝境界兽少之又少。
慕容天宇残刀朝九尾妖狐轰去,九尾妖狐的九条尾马不断变动,朝慕容天宇打去。慕容天宇施展“缠刀式”一挡,顿时觉得对方的力量似乎不在华胜天之下,被对方一轰,慕容天宇被轰到地面。慕容天宇双脚撑地,将地面撑出一个大坑。慕容天宇收刀举掌,施展“疾速”已闪到九尾妖尾身长,他一跃而起,一招“天鸣地动”朝九尾妖狐的头轰去!
慕容天宇大喝一声,提着残刀朝九尾妖狐砍去。
只见九尾妖狐口中又凝聚了一个深红色的光球,朝慕容天宇喷去!
单风一闪而出,举起玉仙镜护着慕容天宇。光球轰来产生巨爆,飞沙走石,不远处的山地被炸成平地,原来还在百丈外不少万神宫的人及营帐,顿时被热浪刮开,死伤无数。
这九尾妖狐的这一招之力,比极致强者强得多,单风之前与华胜天对战,真元力已所剩无己,挡了这一招,身体也快到达极限。
慕容天宇正想逃拖,但觉身体居然动不了,低头一看,只见地中已长出数条草藤,将自己的双脚紧紧捆着。慕容天宇知道是破虚强者残缺弄的,用力挣扎,这草腾显然是以木行之力生成,坚韧无比,慕容天宇一时之间居然挣拖不了。眼见光球越飞越近,慕容天宇知道这次死定了。
华胜天喜道:“残前辈,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找不到九尾妖孤的沉睡之处?”
慕容天宇见逸神锋引开残缺,心中暗喜,但九尾妖狐的力量太强,凭自己却难以抵抗。而且这九尾妖狐,还具备了如紫光蛟龙般的实力,在战场上能以一敌万,即使10万大军,它也能一概消灭,这可是少有的群战型妖兽。
那边袁紫英与华胜天激战之下,已略占上风。逸神飞休息了一会,真元力有所恢复。对于他这种白日飞升强者,真元力本就强得惊日,恢复力也高,而且自身创造出的五行之力已与外边的五行之力融合,只要剩得一点真元力,也能操控强得可怕的五行之力。只见他舀出五行旗,五行旗中喷出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朝残缺射去。
只见九尾妖狐头上坐了一名老者,这老者一见华胜成,笑道:“华族长,怎么如此失败呀?你的神族大军好像也所剩无几了。”
单风稳稳地舀着玉仙镜,一动也不动,只是口中已渗出血丝。
逸神锋喝道:“单门主,快去帮慕容少侠,他不是九尾妖狐的对手。”单风连忙御剑飞去。
残缺笑道:“华族长,你再顶一会,我们的人已死得差不多了,也该让对方减少些人数。”说罢,拍了拍九尾妖狐,九尾妖狐竖起九条尾巴,黄光肉眼可见不断涌出头部,九尾妖狐张开血盘大口,大口中凝聚了一个深红色的光球,有近3丈长。九尾妖兽大吼一声,光球喷出,朝远方战场射去。
“轰”的一声,慕容天宇只觉被一股撞得他如断扇风争般弹飞出50开外,慕容天宇才勉强稳住身体,只是右掌已疼得难受,举掌一看,已一遍血肉模糊,掌骨也有些碎裂。
逸神锋惊道:“九尾妖狐,想不到你们神族,也暗存了这等妖兽。”
残缺哈哈大笑,道:“那还不是你们人类,与我神族何干,万神宫的弟子,还不是在炎州及扬州所收的人,与我们何干呀,哈哈。”说罢,拍了拍九尾妖狐的头,九尾妖狐又要重施固技。
残缺一跃而行,手持一面盾牌,站在飞剑之上,将五行之力轰开,笑道:“逸神锋,想不到你大战之后,还有这般力量,来吧,我们比试,你们人类,根本不应该存在如仙人一般的白日飞长强者。
单风笑道:“挡不了,也要挡,你说是么?”慕容天宇自然知道师父是护着自己,顿时一阵感动,却又为这九尾妖兽的强大而苦怒。对方不仅是一只力比神兽的妖兽,更坐着一名破虚强者。
袁紫英见突来强手,不敢怠慢,在她身体之外的金剑发出的亮光更强,往华胜天轰去。华胜天得强手相助,土气大涨,提斧冲前。
此人,正是神族仅存的白日飞升强者张召云的师傅残缺,年过90,已踏入虚域破虚境界多年,道法深不可测。
话虽如此,但能存活下来的武帝妖兽,实力还真强者可怕,如九头龙,以一兽之力打败了导佛寺众多强者,连不生不灭强者觉慎都死在它的九头之下。
话没说完,大地突然震动,地上涌出一头20余丈长的妖兽,一只浅红色的狐狸,这狐狸除毛色与其它狐狸不一样之外,还有就是它有九条尾巴。
九尾狐九尾兵舞动,似乎极之愉快。
慕容天宇此时已怒到极点,战场之上,杀人或被杀,那是常事,但如九尾妖狐那敌我不分的杀戮,慕容天宇却极之不爽,残缺所说的话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中。现在战斗的,除了少部份强者及后来的支援军外,其实大部份都是神武大陆的人,这一战,虽然是神族与圣灵大陆之战,实质,也只是人类自相残杀。神族根本不将这些人的生死放在眼内。
逸神锋自然知道自己以所剩的真元力难以对抗破虚强者,但能拖住残缺仍是办得到了。他笑道:“哈哈,那你就来试试吧。”
九尾妖狐头先朝后,然后突然一摆,一头朝慕容天宇轰去。
随即而来的是一阵火热的狂风,一阵激烈的爆炸,远方正在激战的逍遥山及万神宫的人,被这样的爆炸及其爆炸所产生的热浪,有上千人立时被炸成灰,数千人被热浪轰死,仅这一爆炸,远方已空出一大遍或域,到处是惨叫。仅这一爆,已死了近万人。
慕容天宇喝道:“快住手,那里除了逍遥山,不有你万神宫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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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章初恋那个人
黄英的死,的确是罗杰的诈尸才导致的,但罗杰不会无缘无故会诈尸,所以是你用封妖族招魂之物哑铃唤醒罗杰对吧?”
少杰并没措手不及,而是反问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从父亲的口气得出,他对十八年前的神秘人身份一无所知,难道只有母亲才知道他原本的身份。
“呵,区区一个铃铛,你就怀疑,你未免也太果断了吧?”少杰冷笑道。
“因为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在带着哑铃回封妖族,那辆无牌共交车应该也是你安排吧,你以为你的阴谋会被识破,所以想除掉我,从这点可能证明你多少跟封妖族有连系,但没想到我**一无收获,之后你没有继续对我下手,你取我的性命可以说轻而易举,为什么迟迟不下手我?你杀那么多人为的是什么?而为何要在死后的人留下一个“伊”字。
我话刚说完,全场老师学生脸色大变,原来凶手就在身边。吓得他们慌慌张张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直到我母亲的一个电话,在我母亲听到伊这个字,她二话不说就要赶过来,可以得知你故意留下个伊字是为引出你真正想对付的人。
“我怎么听起来,你好像在说凶手就是少杰,许梓你有什么证据?”晓雪老师差异地问道。
“跟你们在一起,再笨也会学变聪明啊。”
少杰面无表情“你还没有笨到极点嘛。”
“哦?那我看看你有什么证据?你觉得我可能害你吗?”少杰一幅镇定的样子说道。
“不,应该是你反常的表现出买了你,他的性格我十分了解,少杰和罗杰关系普通到不能普通,但你却愿意陪黄英去看罗杰的尸体,就少杰的胆量,除非是绑着去。而且罗杰诈尸后,黄英被咬得惨不忍暏,而你却安然无事,然而在我们赶来的时候,罗杰却没有继续发作,这未免也太巧了,而最近发生的事,你觉是一幅见怪不怪的样子,如果是少杰本人的话,我看他早就害怕得转校了,而我出事住院的时候,你一幅莫不关心的样子,如果是通常他一定会在我旁边唠叨个没完,一定会叫我注意这个,注意那个。是你太镇定出买了你。”
话一出口,医务室全场人用惊讶的目光投向我身,然而又一脸迷惑地望向了少杰。
少杰听完并无吃惊,冷笑了一下“原本以为你不会怀疑最好的朋友,没想到越是接近越容易被看破,竟然你早就怀疑我了,为什么不揭穿我?”
我只不过是你的一粒棋子,你留着我的性命就是利用我,引出我出我的父母。当我的父母赶来的时候,你这几天在学校滥杀无辜,急着聚集怨气,无非就想对付我父母吧?
我镇定地看着少杰,眼睛跟他对上,有一种想躲闪的感觉,他的眼睛就像对所有人充满仇恨“真正的少杰当然不可能害我,只可惜你不是,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进入了少杰的体内,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在佩琪投胎之前,罗杰的死亡结果不是因为上吊窒息而死,而是被人勒死后挂上去的,而当时房门是锁好无损的,这说明了是罗杰开的门,进去病房的人跟罗杰是认识的,罗杰是外地人,在学校只认识我们宿舍这几个人,而当晚我们送佩琪楷彬到护江河,就只剩下你了,你到了医院罗杰因认识你,所以你轻而易举地进入了病房内,并把他杀害,伪造上吊的那一目。
蒙鑫在一旁撅起嘴角,冷笑一下,似乎早在他意料之中。
直到我梦见到十八年前受诅咒的一目,我才明白,原来凶手就是神秘人,你在十八年前就想对付我父母,而十八年前并未成功,之后你受重伤,也因为我父母离开族的原因,所以你没有下手时机。
“哈哈哈”少杰大笑起来,他的声音变了,变得苍白阴森,听起来身全起鸡皮疙瘩。
父亲一脸茫然“你是十八年前那个为佩琪打报不平的神秘人?你到底是谁?”
“喔?”全场几乎尖叫起来。
父亲停下手中的包扎,一眼严肃地望着我们。
我继续说道“我不明白,这个伊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和我父母有什么深仇血恨?为何十八了依然不能化解?”我望了望少杰,应该是神秘人,再望了望父亲。
我转头向望着少杰,冷笑了一下“哼,我看你不用帮忙了,也不用再装下去了,你要的人不都在这里吗?”
我坚定地说道“如果猜得没错,罗杰黄英以及学校所发生的一切,目后凶手就是你吧。”
117章我来教你接吻好么
黑七负责看蝶恋花的夜场,即使他明知道日本人不好招惹,不是某个喝高了的客人或是街头混混来闹事这么容易对付,但在其位谋其政,硬着头皮领着自己的手下拦住日本武士。<冰火#中文 。
“各位,你们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这是孔先生的。”
为首的日本武士倨傲的看着他:“大总统的地盘也得搜。”
他手一挡:“我们正在营业,你们这样乱翻乱搜,客人都吓跑了,这损失谁来赔偿?”
“我!”黑七话音刚落,走进来一个人,黑西服,头上的黑呢礼帽压得非常低,戴着墨镜,络腮胡子,把自己包裹到只露出颧骨处的一点点皮肤。
他瞄了眼黑七:“我去见孔先生。”说完就想上楼,突然望见二层楼梯口的洛醺,本已经抬腿迈上第一个楼梯,又折回对黑七道:“请孔先生下来,我们是老朋友了。”
孔至尊已经听到禀报,没等黑七去请,他已经疾步走到楼梯口,拍了拍洛醺的肩膀安慰她,轻声道:“赶紧回家。”然后朝黑七挥挥手:“让他们搜。”他自己匆匆下了楼。
洛醺也知道这种是非之地自己不宜久留,噔噔下楼奔去大门口,却被一个日本武士拦住:“没搜查完,谁也不能离开。”
那个络腮胡子的日本人听了微微侧过脑袋道:“让她走。”
洛醺得了赦免似的,嗖嗖就跑,一口气跑出去很远,才发现她向往的奉天也不是什么人间天堂,且原来是非常之乱。
她也在担心欧阳,第二天打听过,听说在蝶恋花没有搜查到刺客,也就放心下来,可是这天开始,好一段日子孔至尊没有来找她,浪雄也没有来,两个人都忙,她听闻孔至尊已经买下了一处宅子,准备安置孙猴子收容的老弱病残,还把这个宅子取了名字叫福康院,并确定日子准备落成典礼。
孙猴子自从知道洛醺在奉天,几乎每天都来看看洛醺,然后仍旧当他的乞丐头,不停的救助无家可归或者是落难之人,这年头赚钱不容易,想找些饥寒交迫的流浪者还是非常之多,他起初是为了自己的恶行赎罪,后来大有把这种行为当做事业的架势,这让洛醺对他刮目相看。
快过年了,洛醺还在考虑自己春节是回金水湾还是留在奉天,沈稼轩说很快就来至今杳无消息,洛醺渐渐有点失望,想他是沈家的掌门人,怎么能轻易离开金水湾,大概他当时说来奉天是为了哄自己高兴罢了。
姜美丽的婚礼迫近,洛醺和卢丹帮着忙来忙去,结婚头一天,姜美丽试着问洛醺:“能不能把孔先生请来参加我的婚礼,那样我可真是太风光了。”
洛醺用手点了下她的脑袋:“我看你是太疯子了,你嫁人又不是演戏,给别人看么。”
姜美丽垂头丧气道:“娄伍是籍籍无名的小卒子,我爹娘送我去读书就是为了能够嫁个有钱人,现在他们的希望落空,我总得挽回点面子,求你了洛醺,我觉得孔先生最听你的话。”
洛醺不屑的笑笑:“要娄伍听你的话才好。”
虽然很是不愿意接触孔至尊,但架不住姜美丽的软磨硬泡,想自己在奉天也没多少朋友,只有姜美丽和卢丹两个要好的女孩,不好意思拒绝她。
婚礼就在明天,她既然已经答应姜美丽,就立即去找孔至尊,仍旧不知他在何处,唯有找去他家里。
仆人们当然认识她,怎奈孔至尊不在家,洛醺刚想走,一个仆人让她进屋稍等,说自己可以打电话给孔至尊。
洛醺想想这样也好,于是就进了屋子。
咚!眼看一个不明飞行物过来,她想躲没躲开,脑袋被砸到,她痛得哎呀一声叫,然后就发现那金色的旋转楼梯处,高高在上有个男孩在得意的哈哈大笑。
不用问,这一定是孔至尊的儿子,管你他娘的是谁的儿子,欺负老娘就不行!
洛醺腾腾跑上去,揪住男孩的衣领问:“为什么打我?”
孔至尊的儿子平素被宠溺得不成样子,男佣女仆他没事就逐个收拾一遍,个个对他噤若寒蝉,突然冒出个母夜叉般的洛醺,他也怕了,结结巴巴半天道:“我闷,没人陪我玩。”
玩而已,这个简单,洛醺念他年幼丧母,孔至尊又整天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孩子可怜,所以没有跟他一般见识,还陪他玩了起来,洛醺就像沈老太太说的,蔫淘蔫坏,对于玩非常在行,不仅仅让皓暄崇拜,一会功夫也让孔至尊的儿子崇拜上。
“你叫什么名字?”她累得气喘吁吁,倒在地毯上问。
孔至尊的儿子道:“我叫麒麟。”
洛醺招招手:“那个麒麟,太累了,我们歇一会。”
麒麟却道:“你歇着,我去找下人们玩。”
洛醺点头之后,麒麟离开不久,就听楼下天啊娘啊的大喊大叫,她跑出去一看,麒麟把那些仆人捉弄的不成样子,于是又把他喊了上来,陪他玩太累,眼珠一转来了主意,让麒麟坐在沙发上,她管佣人要来笔墨纸砚,开始给麒麟画像。
刚好这个时候孔至尊接到电话赶了回来,悄然的上楼,来到儿子的房间时,眼前是这样的一幕,麒麟老老实实的端坐在沙发上,洛醺伏案认真的画着,这幅场景突然让他有了种家的感觉,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情他了解,从来没谁能控制得了,唯独洛醺,这真是天大的缘分。
像画好,洛醺招手让麒麟过来看,麒麟拍手称赞:“姐姐你画的真好。”
“什么姐姐,叫姨娘。”孔至尊突然开口,把洛醺吓了一跳。
麒麟看他回来,高兴的喊着:“爹,我要姐姐,不是,是姨娘来家里陪我。”
孔至尊大大方方的答应:“好啊。”
洛醺立即反驳:“不行。”
孔至尊满不在乎的:“你人都来了,就别走了。”
洛醺道:“我是找你有事,姜美丽每天结婚,她想请你去参加她的婚礼,说那样比较有面子。”
孔至尊开了价码:“除非你答应我住进我家里,否则免谈。”
洛醺知道他的心思,想不答应真怕他拒绝参加姜美丽的婚礼,讨价还价道:“住一天可以吗?”
孔至尊父子同时摇头。
洛醺伸出两个手指。
他们还是摇头。
洛醺伸出三个手指,然后嘟着嘴道:“不行就算了。”
孔至尊看看麒麟:“儿子,咱不能得寸进尺。”
三人击掌盟誓,成交。
第二天孔至尊如约参加了姜美丽和娄伍的婚礼,姜美丽赚足了面子,一个劲的感激洛醺。
婚礼结束天就黑了,洛醺坐着孔至尊的车也按着约定来到他的家里,刚进门周作章打来电话,说沈稼轩和周静雅还有皓暄已经来了奉天,就在洛醺家里要她马上回去。
听闻沈稼轩来了,洛醺都没来得及跟孔至尊道别,冲出门去就跑,孔至尊气得一脚把面前的椅子踢飞,也没有追出去送洛醺。
洛醺跑到肠子岔气,缓口气又接着跑,倒霉的是一个黄包车都没叫到,跑回家时连敲门的力气都没有了,而是直接趴在门上,按响门铃后就坐在地上等。
唐妈出来把她扶了进去。
首先是皓暄冲过来,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这才是亲人的感觉。
“醺姐姐,我好想你。”
洛醺吧唧在他脸蛋上亲了下:“我也想你。”
她然后过来见过沈稼轩和周静雅,叔和婶的叫着,同来的还有赵娘娘,也打了招呼。周静雅已经听哥哥说洛醺今晚是准备住在孔至尊家里,故意问:“你住在孔先生家里多久了?”
洛醺呆愣下,忙不迭的道:“就今天开始。”
周静雅心里窃喜,看她穿着缀满蕾丝的小礼服,感慨万千的样子:“从跟孔先生在一起,洛醺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你看看打扮都与往日不同,金水湾就是比不上奉天,咱们沈家也比不上孔家,洛醺都脱胎换骨了。”
洛醺偷着瞥了眼沈稼轩,看他一脸肃然正襟危坐,急忙解释:“今个是我同学姜美丽结婚,我去参加婚礼才穿成这样的,平时我不穿这个。”
周静雅摩挲着她的礼服:“穿,怎么不穿,多好看。”
此时唐妈带着一个人进来,是周作章的司机,他奉周作章之命过来接沈稼轩一家几口,说洛醺这里地方狭窄,这么多人住不下。
周静雅答应着,然后碰了碰沈稼轩:“走吧,我们先去哥哥家,怎么得等你上任才能住公馆。”
沈稼轩一直都没有说个只言片语,起身就走,一家人还有赵娘娘,都上了周作章的汽车,同时走的还有唐妈,她是沈家的仆人,大奶奶来到奉天,唯独赵娘娘一个随侍,人家还是个奶娘,所以唐妈准备去伺候周静雅。
皓暄跟洛醺道别,说明天就来看她,车子发动,驶离而去,洛醺颓然的靠在门上,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突然就哭了出来,站在门口哭了好久,万般思念的那个人,近在咫尺却如远隔天涯。
沈稼轩的心里也不好受,一路上默不作声,汽车到了街里人多了起来,行驶也就慢了,他突然发现一个熟人,高喊:“老许!”
街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猛然回头,仔细的看了半天终于认出是他,高喊:“老沈,怎么是你?”
沈稼轩立即跳下车来,告诉司机把周静雅几个人送回周家,他遇到了老朋友,叙叙旧。
周静雅望着他冷冷一笑,似信非信。
果然,沈稼轩下车后同那个老许握住手立即道:“明日我在老地方请你喝酒,我现在有急事必须告辞。”
他说完撒腿就跑,大步飞奔如一片骏马,敞开的大衣飘飘若旗帜,一口气跑回洛醺的住处。
洛醺正在屋里哭泣,听见门铃响还以为是唐妈回来,抹干净眼泪出去开门,一个人住有些胆怯,试探的问了声:“谁?”
沈稼轩轻声道:“我。”
洛醺震了下,开门的手都在颤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门打开,望着跑的满头大汗的沈稼轩,她的泪水再次滚滚而下,两个人同时扑向对方,紧紧抱在一起,压抑的情感像山洪爆发,沈稼轩终于脱口而出:“我爱你!”
洛醺拼命的点头,哭出声来,沈稼轩的“我爱你”无疑是送给她十八岁生日的最好礼物。
沈稼轩抱起洛醺关上大门,急匆匆回到屋里,再次相拥,他捧着洛醺的脸暖暖笑着,然后把自己的脸慢慢贴过去,眼看嘴唇碰上嘴唇,他喃喃着:“你说你不懂接吻,我来教你好么。”
洛醺双手紧抠着他的腰,浑身抖的像株风中的小花,不是怕,是紧张,当沈稼轩炙热的唇吸住她的唇时,她娇弱的呻吟着,感觉自己即将软化在他的怀抱里。rs
118章老情人
皇太子后来继承了王位,坐在皇帝的大椅子上,无限庄严。麦克就站立在皇帝旁边,保护着皇上。
麦克当时走在前面,皇太子走在后面,还有一个是他这一世的兄弟。他们在花园中穿来穿去,在那一世,**师尊是皇太子,麦克是皇太子的弟弟。
他那一世非常幸福,带着一个小男孩,他非常喜欢带孩子一起玩,皇妃也非常美丽,穿着拖地长裙,头上戴着帽子。后来他跟皇妃往沙滩上去散步,看落日的余辉,海上的风景真是美极了,上空下水,中间是无垠苍穹,让人见状不禁心旷神怡。
后来麦克就说自己到了天国,杭明一听这太好了,机缘难觅,便抓住机会问他道:“你能不能看一看,你来到人间以前的那个天国?”
这时,天上的洪大的主给麦克一个使命,他很高兴的跪下接受这个神圣的使命。这个使命,是宇宙开天辟地以来最大的一个使命:随主下凡尘救度众生,他的主就是现在伟大的**师尊。
麦克说,这真是有意思,想不到自己在催眠状态中,意识变得非常清楚,连楼上楼下打电话及走动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这时,麦克很快看到了很多很多穿着朱红色的袈裟,lou着一个肩膀的罗汉,都在那边齐心的念佛经,很是庄严肃穆。中间坐着一位很有地位的长者,也是穿着袈裟,所有的罗汉都是光头的,麦克看到自己就在在长者边上。
麦克看到每一层都有仙女,非常漂亮,每个天国都是非常壮观,非常殊胜。在下走的过程中,麦克有时在云层里走台阶,有时会看到很多天使,穿着类似东方仙女的衣服,飘来飘去的。
后来,麦克看到,国王要死了,很多人站在床边上,围着他,很是悲伤,棺材也抬了进来。接着,麦克看到自己已经死了,他的灵魂飘到了天花板上,望着忙忙碌碌的宫人对自己的身体动来动去。
很多年以后,那个失散的妻子也变老了,麦克看到她在江南的小城镇里边,一个非常干净的房子里梳着头。这时,她失散很多年的老伴终于找到了她,两人久别重逢,真是无限感慨。
但是他们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咬紧牙关,跟风浪整整搏斗了一个晚上,一直到太阳升起的时候,风浪才渐渐的停了。这时,他们觉的精疲力尽,很想休息,但船上的水和粮食快用完了,需要上岸去采购,还要去修船。
在明朝的时候,杭明问麦克跟**师尊的关系。
回来后,麦克说自己肚子好饿,头也胀胀的,有好一阵子,他一会摸摸天目那个地方,一会抓抓头发,一会摸摸眼睛。
那皇宫的房顶,屋顶,天花板都非常的高,里面的家具都是古式的,整个皇宫看上去是格外的金碧辉煌。
那个战争非常残酷,死了很多人。战争结束后,麦克从死人堆里找来找去,想找一个认识的人,找了好久,却没有找到,他为此惆怅万分。
麦克很自豪自己有这样的使命,众生在仰慕中有期盼,又有一丝淡淡的忧愁。麦克看到自己手上舀着一块牌,好象是约定的东西,胸口还挂着一块金牌。
麦克進入大厅,大厅里正在举行一个庆祝会,来了很多王亲国戚,皇后坐在那里,穿着白色的长裙,仪态端庄,透着威严。麦克走上前去,单腿跪下向皇后行礼,当他跪下的时候,皇后还摸了一下他的头,非常的亲热。
后来,麦克又去了希腊,希腊的皇宫是在海边,海边有长廊及柔软细腻的流沙。
真的是太美了,人世间再美也没有天上美,麦克由衷的感慨着!只见海水蓝蓝,碧空清透,白云朵朵,还有很多闪着银光的小天使,飞来飞去,尾随着他,真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美景,让人无限穹思。
麦克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小天使,小天使银色的翅膀上下飞舞,逍遥自在,美妙极了。麦克一直在那个岛的上空飞翔,怎么也降不下来。
人世间的幸福真是非常的短暂,年轻的皇帝很快進入了晚年,变成了老人,往日英气潇洒已经不再,开始身体不好。
麦克接着说,那边的房子只能看到墙,但看不到顶,一切都是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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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美国东部的一个星期日,天气非常的寒冷,朋友在一周以前就约好了正法弟子杭明,为他的亲戚麦克做一次催眠。朋友的这位亲戚为此专程从欧洲赶来,因此就是天气再冷,杭明也得前去。
麦克还看到自己的有一世是在芬兰,是一个海盗,海盗们出海了,麦克就站在船最上层的船沿上。这时,麦克的太太穿着白衣白裙,抱着小孩,在甲板上深情的抬头望着他。
麦克是一个基督徒,曾经听朋友说轮回方面的事情,觉得非常有趣,就想亲自来尝试一下。麦克觉得人生方面的奇怪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很多方面,基督教也没有讲清楚。
接着麦克还去了宋朝,在宋朝他曾经是太子,后来还做了皇帝。
后来麦克看到自己经历了一场战争,那是在河南战场上,有鲁、齐、秦等国参战。麦克看到旗子随风飘荡,一个“鲁”字在旗子上,格外的耀眼。
然后,他们去了二楼,很多卫士舀水给麦克喝。麦克看到,皇帝让自己坐在他的边上,原来自己就是希腊那时的王子。后来麦克还继承了王位,当了希腊的国王。
麦克接受使命后,就身披袈裟,象唐僧一样,踏着云彩,一层层从高处下来。从一层飘下去,到第二层就有了台阶,然后再飘下去,再有台阶,就这样一层层飘下去,真是数不清的世界,望不尽的苍穹,观不尽的浩瀚,察不清的奥妙。
麦克下到地上的第一站是神州大地,这里真的是众神下世,创造文化的地方,叫神州大地真的是天机尽泄!
麦克在每一层都可以看到不同的景象,令人惊异的是,他还看到天国里面也有牛,但却是金色的。他感到自己在云层里走了好久好久,下降了很久很久。
在这一世,麦克为希腊的一个王子,英俊潇洒的他身穿盔甲,腰配长剑,从台阶一层一层的往上走,两旁是熊熊的火炬,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麦克还说:“这一次,真的大开眼界,真的有轮回,大千世界,浩瀚苍穹,无限奥妙,想不到自己跟宇宙根本的**有那么大的缘份,自己可不能辜负了自己当初的使命及承诺。”
然后,麦克看到自己又回到了天国,又在往下降,看到了很多东方佛及西方神的世界,又看到了很多小天使,太多了,拍着翅膀在天空飞舞,翱翔,美妙极了。
在催眠中,麦克很快就進入到了催眠状态。不久,就感觉自己飞上了天空,先在西班牙的上空周旋了一圈,然后又飞到了希腊,在一个岛的上空盘旋。
麦克接着去了民国,在民国的时候,他是一个知识分子。有一天,麦克走在路上,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性从他眼前走过,紧紧的吸引了他的目光。
战争开始前,人们都在一个大的帐篷里边开会,外边还有人报告战争的情况。麦克看到自己在地上抽签,然后把一根签扔在地上。
通过这个催眠后所看到的轮回故事,可以知道,不管现在你是那一个国家和民族的人,皆为**而来,都曾经在神州大地转生过,留下自己从天国带来的文化,也在自己思想的深处留下将来可以理解**内涵的文化信息。
因此,他们稍稍休息片刻,便将船驶向了斯德哥尔摩。非常有趣的是,麦克说这个船,到现在还在斯德哥尔摩的一个古船博物馆里停放着,供游客们游览观赏呢!
他们小两口在婚后非常的相爱,还生了一个儿子。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不久,抗日战争爆发了,他们为了躲避战乱,开始向云、贵、川的大后方逃难,在逃难的路上,他们夫妻失散了。
麦克看到宫人将他的身体放在了一个黑色的棺材里,抬到了一个峡谷中间埋葬。这时,麦克自己就坐在山上往下看,感到很是有趣,自己都已经走了,他们在忙些什么呢?
宇宙根本的**,是宇宙所有众生的**,可以造就宇宙未来所有的神,既包括东方佛,也包括西方那种神,师尊是所有宇宙众生的主,要普救宇宙中所有的众生,众生一定要珍惜这个亿万劫以来最大的期盼呀!
麦克舀下礼帽,向她鞠躬行礼,非常礼貌的跟她打招呼,从此他们认识了。两人真是良缘,好象多少年前就认识似的,无话不谈,很快她成了他的恋人,不久就做了他的太太。
在那种状态中,怎么就象看电影一样,一会在这里,一会在那里,想看都能看到,真是身临其境,但就是听不到声音,有时搞不清楚自己叫什么名字。
麦克最后说自己看的好累,肚子好饿,杭明就说:“你快跟天使们打个招呼,想回来就回来吧。”麦克就回来了。
他们的这一次航行不是很顺利,当船开到深海的时候,突然间乌云密布,xian起滔天的巨浪,一个大浪扑来,将船舱底下乘酒的桶全都弄翻了。
这时,麦克说他们在一个非常漂亮的花园里边散步,有**师尊,自己和麦克这一世的兄弟,屋顶长廊的檐都是翘起来的,彩色的屋顶,皇宫里面的建筑真是鳞次栉比,整体布局浑然天成,显得格外的壮观。
麦克后来看到自己,是一个很年轻的,才十来岁的小男孩,有一辆马车来接他,前面有四匹马,后面有四匹马。小男孩被马车接走了,这是发生在春秋战国以前一个时期的故事。后来,麦克变成一个儒生,是太子符(谐音)的老师。太子符在读书,书是将字写在竹片上,然后将所有竹片穿在一起做成的,太子符后来做了皇帝后,非常尊重自己的老师,就让麦克坐在他的身边。
到傍晚的时候,云彩开始急剧云集,不久就变成了乌云,乌云压下来以后,麦克也跟着往下降。渐渐的麦克看岛上的景物越来越清晰了,就开始降落了下来,降到了希腊的一个皇宫。
119章勾男人
同浪雄一起来的还有十几个日本武士,毫无悬念,欧阳被带走。
屋子里仅剩下洛醺和浪雄,看她衣不蔽体,浪雄拿起衣架上的毛衣过去想给她披上,洛醺突然噔噔后退,然后惊恐的瞪眼看着他。
浪雄知道她为何这样惧怕自己,当然是因为自己露出了日本人的身份,笑了笑,想解除她对自己的恐惧和抵触,还掏出那枚刻着洛醺名字的大洋给她看,柔声道:“在我心里,你只是个女孩,我喜欢的女孩。”
洛醺没有只言片语的对话,是一种和他对峙的架势,浪雄试着再走近一步,洛醺继续后退,退无可退时就咚的撞在身后的八仙桌上,后脊梁硌在八仙桌边角上,痛得口中嘶嘶着,浪雄刚想上前询问,洛醺就绕过桌子,和他隔桌对望,这怕他的神情让浪雄心中绞痛,这一刻浪雄想,假如他和洛醺相识不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那该有多好。
浪雄走了,继续他的天职和使命,这一天他脑海中都是洛醺惊恐的看着他的模样,他就时不时的拿出那块刻着洛醺名字的大洋摩挲,洛醺不仅仅是他爱上的第一个中国女孩,更是他彻彻底底爱上的第一个女孩,他绞尽脑汁的想如何才能解除洛醺对他的恐惧,直至爱上。
负责拷问欧阳的手下来报,严刑逼供下,欧阳已经供出他的同伙,并说只要浪雄能放了他,他会提供一个更有分量的人物作为回报。
浪雄听闻非常高兴,关东军对整个东北觊觎太久。却处处受阻,现在止步不前实在需要多抓几个欧阳这样的人,杀了除去祸端,利用如虎添翼,不知他口中更有分量的人物是谁,急忙去了刑讯室。
欧阳浑身上下成了血葫芦,听见踏、踏的脚步声。知道是浪雄来了,费力的抬起头,开门见山道:“你放了我,我帮你抓洛醺的父亲,因为他是**。”
浪雄左右看看。手下领悟了他的意思悉数退出门去,他才开口问欧阳:“洛醺的父亲,是**?”
欧阳道:“是,我也是无意从洛醺身边的丫头口中得知,说他是什么革命党,我喜欢洛醺。想必你也看得出来,并且我和她认识很久了,只因为洛醺不肯跟我走。所以我暗中调查洛醺的父亲洛秀才,想以这个为要挟逼迫洛醺,才得知他根本不是同我一样的民国政府的革命者,他是**。是反对军阀和你们日本人的**,还是骨干人物,不仅仅你们日本人想抓他,就连民国政府都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浪雄哼哼一声冷笑:“我都没有答应放了你,你就说了出来,你已经没有筹码了。”
欧阳当然不傻,道:“我有。因为你们不清楚洛秀才的下落,但我知道,他这个人非常狡猾,你们也很难抓到他,但我可以给你设计诱捕。”
浪雄道摘下头上的礼帽放在桌子上,偏着脑袋,以一种轻蔑的姿态看着欧阳:“你这个职业杀手不称职啊,我们日本武士,行动失败即会切腹谢罪,而你却为了活命出卖自己心爱的女人,欧阳,你没有我爱洛醺。”
他说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欧阳面前,抓起旁边刑讯用的铁棍,狠命刺入欧阳腹中。
欧阳眼睛凸出看着他,当真是——死不瞑目。
浪雄看着欧阳低垂的脑袋喃喃着:“你没有我爱洛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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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浪雄让人把欧阳的尸首悬挂在自己领导的株式会社大门口,目的当然是杀一儆百,警告奉天百姓,敢与日本人对抗,就是欧阳这样的下场。
眼看过年,学校早已放假,洛醺得到欧阳身死的消息是卢丹告诉的,听说还被浪雄悬尸,洛醺听了浪雄的名字当真是谈虎色变,但欧阳的死让她亦是痛心不已。
同样不明真相的奉天百姓望着欧阳的尸首痛哭,把他当做是为国捐躯的英雄。
实际欧阳这个人太矛盾,杀坏人也杀好人,肯拼命也为保命出卖同志,他这样的行为取决于他摇摆不定的个性,就像他对洛醺忽冷忽热、时好时坏的感情,所以不能简单的说他好或者他坏。
同样不明真相的孙猴子得知杀日本人的英雄被悬尸,就筹谋着如何盗取欧阳的尸体,中国人讲究个入土为安。
“孩子们过来,听我吩咐。”孔至尊名下的福康院内,他把叫花子们归拢到身边,准备调兵遣将,他们这些人暂时被孔至尊的福康院收容,吃穿不愁,也用不着再出去讨饭、偷盗、抢夺,闲了一段时间各个皮痒,听说有事情做那真是群情激奋。
“你们这些小的,先脱下这身狗皮,把以前那些破衣服都捡起穿了,没有的就把身上的衣服给我掏几个洞,然后进入株式会社去乞讨,阻挡住里面的人出来,日本人再凶残也不会大白天的滥杀你们这些小孩。”
一拨十几个**岁的小叫花子纷纷点头,眼下的奉天日本人还没有横行到为所欲为,是以大家都听了他的吩咐。
“你们这些大的,只等我把那个英雄的尸体弄下来,你们接住抬着就跑,记住专门捡小胡同或者人多的地方跑,让日本人追不上,追上也不敢滥杀无辜。”
一拨十六七、十七八的叫花子答应着,然后各自准备。
此次行动最困难的是孙猴子,要想把吊得那么高的欧阳弄下来并非易事,至少他需要上到株式会社正门上方的门楼上,大白天的,他有功夫爬上去也会被人发现,所以他想出一条妙计,把自己身上本来也是千疮百孔的衣服再撕了撕,故意露出两个屁股蛋。抓乱了本就像乱草一样的头发,一打眼看去就像个疯子,对,他就是要装疯。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东风就是把门口看守欧阳尸体的日本武士引开。
一拨小叫花子派出去了,一拨大叫花子也派出去了,小叫花子负责阻挡会社内的日本人出来。大叫花子负责接住欧阳的尸体然后弄走,还缺人引开门口的守卫,他突然就想到了洛醺。
匆匆来找洛醺,刚好卢丹也在,本着大家都是中国人。他直言不讳,告诉洛醺自己要抢欧阳的尸体,万事俱备,想让洛醺帮忙引开门口守着的日本武士,给自己机会上去门楼。
无论欧阳这个人怎么伤害过洛醺,洛醺想。也只是感情上的纠缠折磨,当然她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欧阳出卖了他的同志和自己的父亲,若非浪雄杀人灭口。她都已经危险,所以现在她对欧阳的死也非常痛心,听闻孙猴子要抢欧阳的尸体,当即决定配合。还拉上卢丹,按孙猴子的计划,她和卢丹负责美人计。
既然是美人计,总得捯饬得花枝招展些,可惜洛醺没有这样的衣服,卢丹有,她和姜美丽曾经在蝶恋花做舞小姐。现在姜美丽嫁人准备生孩子,卢丹自己也就不再去,并且她现在也被孔至尊认识,熟人,更加不好意思。
拉着洛醺来到她的家里,幸好白天父母都不在家,父亲弄了个黄包车,母亲给一个酒楼洗碗,不到半夜都不会回来。
两个人穿戴好之后,卢丹得意的把被自己精心打扮的洛醺推到镜子前看。
“娘啊!”洛醺被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脸上涂脂抹粉看不出本来面目,身上大红大绿处处洋溢着风尘味。
“这太丑了吧?”她上下打量自己,暗想假如被沈稼轩看见,他不以为自己疯了就以为他疯了,反正两个人总有个疯了,否则这事没法解释。
卢丹拉着她就走:“你清纯脱俗好看,但是不吸引人,你这样打扮那些日本人隔着半里路都能瞧见,快走吧,否则按孙猴子交代的就迟到了。”
两个赶到浪雄所在的株式会社附近,从东往西,溜达过去,洛醺冷不丁有点不适应,怕看到熟人,卢丹扒拉下她挡着脸的手道:“你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太假,风情一点。”
洛醺为难的道:“怎么样才叫风情啊?”
卢丹立即朝她抛了个媚眼:“文明的说就是勾男人,我们这疙瘩的土话就是撩汉子,你别说你连勾男人都不会。”
勾男人?洛醺琢磨下,没吃过肥猪肉当然看过肥猪走,搜肠刮肚的去想曾经在书上看过的某些桥段,风情万种描绘特别是唐诗宋词里多着呢,蓦然就想起这一首: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她嘿嘿一笑,就来个“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打定主意,酝酿情绪,第一次穿高跟鞋,卢丹的脚又比她的大,所以踢里踏拉的走向株式会社门口时,她都是小心翼翼,眼看到了那两个武士面前,门口附近还聚集着很多百姓,都在观望欧阳的尸体。
她不想看却忍不住看上去,看到欧阳的尸体,心头一紧,更生愤怒,陡然间对日本人的惧怕全无,突然间也把什么“和羞走”抛到脑后,风情而已,装样子哪个不懂,她和卢丹也装着看光景似的,对着欧阳的尸体假意指指点点,无意间就对上那两个日本武士的目光,洛醺,本就如花似玉,浓妆艳抹下,简直比花还娇艳,别说两个日本武士,看热闹的很多男百姓们也把目光从欧阳的尸体上移到她身上。
她冲着日本武士娇媚的一笑,其中一个打了嗝,另外一个吸了口冷气,也对她笑。
假如洛醺像平素那么穿戴,这两个日本武士大概还不会有太大反应,她现在的装束一看不是风尘女子也不是良家女子,所谓慢藏诲盗、冶容诲淫,日本武士彼此看看,朝她嘻嘻笑着,叽里咕噜的不知说些什么东西,洛醺就胡乱的搭讪,不懂装懂的和人家交流。
机会来了,孙猴子乘机嗖嗖爬到门楼上,用刀割断吊着欧阳的绳子,欧阳的尸体垂直落下,那些大叫花子手搭手的接住,片刻不停抬着就跑。
会社内突然有人指着门楼上的孙猴子高喊,顿时里面冲出很多日本人,却被诸多小叫花子挡住,哇啦哇啦的要钱要饭,甚至有的高喊要媳妇。
这时浪雄听到外面的骚乱奔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立即明白这是个局,猛然抬头就瞅着门楼上刚想跳下逃跑的孙猴子,他抬手就是一枪,孙猴子惨叫一声落地。
120章土老帽变成金婿
门口两个负责守卫的日本武士眼见欧阳的尸体被抢走,本想去追,蓦然发现从门楼上掉下的孙猴子,正迟疑究竟是去夺回欧阳的尸体还是抓住中枪的孙猴子,浪雄已经拨开那些阻挡他的小叫花子冲了出来,欧阳已经死了,抓住面前这个有可能是他同伙的人才更为重要。
于是,所幸没死的孙猴子成了俘虏,他还不忘洛醺正在这里,眼看洛醺奔他而来,高喊:“少奶奶走啊!”洛醺怎能对他弃之不顾,并且她见到浪雄的一刻已经有了主意,与此同时浪雄也认出了她。
“洛醺!”浪雄把她好顿打量,不知她为何突然捯饬得像个花大姐似的。
“你这是怎么了?”他有些啼笑皆非,暗想假如自己初识洛醺她是这个样子,自己怎么能为了她而杀欧阳灭口,杀欧阳已经背叛了自己的天职。
洛醺知道自己想救孙猴子,必须走浪雄这个人情,所以很有必要和浪雄重新拾捡起以往那种朋友关系,无法告诉他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的真实目的,吭哧半晌才道:“流行,眼下流行慵懒的,颓废的,奢靡的,俗艳的味道。”
浪雄当然不信,即使真的流行也流行不到洛醺身上,并且她的变化天翻地覆难免让人生疑,随即联系起刚刚这场抢夺欧阳尸体的事,他豁然开朗了。
“这种流行你穿了不好看,回家赶紧换掉,我现在有事,稍后过去找你。”
洛醺不走,指着被他的手下按住的孙猴子明知故问:“你抓他干什么?”
浪雄道:“他是那个刺客的同伙。”
洛醺笑:“他就是一疯子,什么同伙,欧阳平时西装革履干干净净,哪有这样的同伙。”
听她此言,孙猴子就急忙配合的忽而破口大骂,忽而哈哈大笑,忽而手舞足蹈,疯癫之态十足。
浪雄听洛醺不分场合大大方方的提及欧阳,还一副和欧阳非常熟悉的样子,急忙制止她,否则被身边的人听见她就难逃嫌疑:“快回家。”
洛醺仍旧不走,还振振有词:“你们随便杀了中国人,还把人家悬尸示众,你这是想和中国人修好还是想激起奉天百姓的愤怒,你记住,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千万别小看民众的力量。”
她说这话时故意提高了声音,旁边围观的百姓被她挑拨得群情激奋,围拢过来纷纷指责日本人残杀中国同胞。
那些日本武士当即大怒,刚想发作被浪雄制止住,他又对洛醺道:“你回家,我稍后跟你解释这件事。”
洛醺不走,除非他放了孙猴子,浪雄又不能放,孙猴子很明显刚刚是在夺欧阳的尸体,两个人僵持住。
这时一声汽车喇叭响起,围观的百姓分列两边避让,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驶来,到了会社门口停下,司机先下车,绕过来打开车门,走下来的竟然是沈稼轩。
“天啊!”洛醺偷偷惊呼,急忙用手挡住自己的脸,还把自己尽量往壮硕的浪雄身后藏。
越是怕沈稼轩看见他却已经认出,故意沉声呵斥:“洛醺,你这丫头,你婶到处找你回家吃饭,你却打败得花里胡哨当街招摇,这要是让你们校长知道还不得开除你的学籍。”
洛醺唯有嘻嘻笑着难为情的露出自己的脸,然后指着孙猴子道:“他是我前些日子收容那些叫花子中的一个,从孔先生开设的那个福康院里跑了出来,可是日本人要抓他,你看看他腿在流血,再不送医院就死了。”
沈稼轩才发现这个衣衫褴褛的人竟然是金水湾的孙猴子,孙猴子也认出了沈稼轩,但是没敢打招呼。沈稼轩虽然暂时不明白洛醺和孙猴子一个奇怪装扮一个身受枪伤所为何事,但也晓得是与面前的日本人有关,冷脸对浪雄道:“敝人是新任奉天市长沈稼轩,听闻你们滥杀我奉天百姓,还悬尸示众,你们日本人在奉天开的是公司,开的不是屠宰场!”
他声音高亢,?锵有力,掷地有声,既然是市长来过问此事,浪雄也不好不给面子,想解释有关欧阳刺杀自己在前,才会被自己杀害,是以把沈稼轩往里面请。
沈稼轩没动半步,指着孙猴子道:“一个疯疯癫癫的无业游民让阁下如此草木皆兵,究竟是你们认真还是胆怯,岂不是贻笑大方,把这个人放了,他已经受伤需要救治,真有什么不妥之处,本市长一力承担。”
浪雄看洛醺紧贴在沈稼轩身边,又想起刚刚沈稼轩要洛醺回家吃饭的话,笑了笑,指着沈稼轩问洛醺:“你认识沈市长。”
洛醺迟疑着,主要是不知该如何称呼,两个人关系今非昔比,憋了半晌:“我叔。”觉得唯有这样称呼才更有效。
果然,浪雄对沈稼轩道:“我和洛小姐是朋友,请市长大人里面坐。”他说着给手下使个眼色,那些武士随即把孙猴子放了。
沈稼轩告诉洛醺赶紧带孙猴子去医院,他自己随着浪雄进了会社,有人把欧阳被悬尸的事报给他,他才过来交涉。
再说洛醺,同卢丹一起搀扶着孙猴子,拦截了一辆黄包车,急三火四的送到医院。
所幸子弹没有伤着筋骨,手术后取了出来,欧阳被成功抢走,能够入土为安孙猴子还是非常高兴。
但凡洛醺一来,院长势必打电话通知孔至尊讨好,只是孔至尊匆匆赶来后见到洛醺浓艳的样子把他吓了一跳,扒拉下洛醺的脑袋,忍不住笑出:“你怎么了?”
洛醺整理下奇装异服,道:“这样打扮比较风情。”
孔至尊哈哈大笑:“我看不是风情是疯子,女人的风情是气质和眼神,不是服装。”
洛醺吃惊道:“你对女人很了解嘛。”
孔至尊当即语塞,忽然想起洛醺答应住在自己家里的事,忙不迭的转移话题道:“麒麟还念叨,你答应他住在我家里,可是一天都没住,一个大孩子对一个小孩子撒谎,这可不好。”
洛醺因为自己言而无信有些理亏,唯有道:“我家里人来了奉天,不同意我一个姑娘家随便住进陌生男人的家里。”
孔至尊当然知道她说的是沈稼轩,心里颇不是滋味:“我们陌生吗?我们至少是朋友,我还想福康院的事你帮忙打理呢,再者,你答应住在我家里也不是一辈子,三天而已,不如这样,你带着你这位朋友一起住我家,你想想,他受的是枪伤,我不管他得罪了睡,但对方一定很厉害,能轻易饶了他吗,住进我家里可以防止他被暗杀。”
洛醺有些为难,这件事虽然听着不错,但没有经过沈稼轩点头自己不敢贸然答应。
卢丹早就想接触孔至尊这样的财阀,撺掇洛醺:“住吧,不然我真怕浪雄对孙猴子不依不饶。”
日本人残暴洛醺也知道,他们在旅顺口横行的事整个东北都传得沸沸扬扬,洛醺真怕浪雄会对孙猴子下手,毕竟孙猴子现在行动不便,想逃都困难,唯有点头:“你好吧,你同我一起去。”
卢丹看了看孔至尊,人家并没有邀请自己。
孔至尊当然不会拒绝洛醺的意思,颔首道:“一起吧,人多热闹。”
他说着就把洛醺三个人带走,陪着去的还有一个医生两个护士,负责照顾孙猴子。
这样的排场让一直对他不甚喜欢的孙猴子都不得不刮目相看,刚进家门,孔至尊立即打电话给周作章,告诉他洛醺住在自己家里,说洛醺的家人有事可以往自己府里打电话。
周作章明白他的用意,是故意刺激沈稼轩罢了,沈稼轩还没有回来,他笑着告诉周静雅,为了让妹妹开心。
“洛醺,住进孔家了。”
周静雅惊喜道:“真的?”
周作章指指电话:“老孔刚刚打来告诉我的。”
周静雅摸了摸身边看书的皓暄,毫无疑问,他这个童养媳飞走了,飞得越远越好,只是不知过年时老太太那里怎么交代。
门铃响了,一直没有出现的杨丽娜听闻周静雅来了奉天,急忙过来看她。
表姐妹一见面,她就咋咋呼呼的:“表姐,前些日子你给我写信让我去金水湾,不好意思我没去,表姐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你怎么会就想起要把我给表姐夫,好吧我们姐妹情深你不在意我抢你的丈夫,可是我堂堂杨家大小姐怎么能嫁给一个土老帽。”
周静雅朝她撇撇嘴,刚想说话门启开,是沈稼轩从浪雄的株式会社转回。
杨丽娜没见过沈稼轩,指着他问周静雅:“表姐,这位先生是?”
周静雅呵呵一笑:“你口中的土老帽,新任奉天市长,金水湾大地主,沈家掌门人,我家老爷,沈稼轩。”
杨丽娜表情讷讷的,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已经无数个“哎呀”呼啸而过,她完全没有料到自己心目中的土老帽会是这个样子,一袭简单的灰色大衣更让他峻拔挺立,紫色的围脖恰到好处的衬托出他的几分神秘几分庄重,明朗的五官,凛凛的风礀,犹如玉树临风,杨丽娜才知道自己是如何的自以为是。rs
121章男人就是女人的保护神
杨丽娜被周静雅揭短,羞臊得急忙解释:“表姐你看你,既然是叫姐夫开个玩笑都不可以,你们这是来了奉天,不然我就去金水湾过年了。”
周静雅给沈稼轩和她彼此介绍,沈稼轩摆摆手道:“金水湾没有舞厅没有酒楼没有赌场,毫无生趣,你这种大小姐住一天都是耐着性子。”
杨丽娜也明白沈稼轩是笑她奢靡腐朽,仍旧毫不谦虚的道:“金水湾没有舞厅酒楼赌场倒也无妨,我也是良家女子,我又不是万花楼的姑娘,我怕的是金水湾连个苹果都吃不到,你们家洛醺,吃个苹果要先和苹果亲嘴似的吮吸半天,哎呦呦太可笑了。”
她又把矛头对准了洛醺,沈稼轩本着她是周静雅和周作章的表妹,是亲戚,才和她说说笑笑,听她笑话洛醺,揽过儿子皓暄的脑袋道:“你说醺姐姐是怎么吃杏子的。”
皓暄就把手中的一块糖塞进嘴里,然后在嘴里把糖骨碌来骨碌去,最后咔嚓咬开,沈稼轩就哈哈大笑,笑的非常开心:“我们家洛醺就是这样吃杏子的,要先把杏子玩够。”
听他的意思看他的神态,丝毫不觉得这是丢人现眼的事,反倒觉得洛醺这样非常可爱,这是沈稼轩熟谙杨丽娜的心理,你在意了她就得逞了,你不在意她反倒落个自讨没趣的下场。
周静雅抹搭下沈稼轩,端起茶杯呷了口,不高兴道:“什么叫我们家洛醺,洛醺已经又住进孔先生家里了,反正她和皓暄的婚约也没什么凭据,我看就这样拉倒算了,可别耽误洛醺攀高枝。”
听闻洛醺又住进了孔至尊家,沈稼轩心里非常不舒服,但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仍旧乐呵呵的:“好啊,你这个做娘的发话,洛醺和皓暄的婚约就此取消。”
周静雅忽然发现沈稼轩有点正中下怀的意思,想反悔也来不及,并且假如自己不吐口取消皓暄和洛醺的婚约,也就无法把洛醺推给孔至尊,可是怎么看沈稼轩都有点幸灾乐祸的窃喜,她也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稼轩,记得我曾经给你说过,要把丽娜表妹许给你。”周静雅万分不愿意表妹跟自己抢男人,然而医生说她的病非常不乐观,要她自己心里有个准备,所以为了沈家大奶奶的位置不会旁落别的女人手里,为了儿子的长子嫡孙的权力亦不会丢失,她唯有忍痛割爱,她以为自己和杨丽娜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总比洛醺强,她就不想想杨丽娜的这种自私自利的个性怎么会对皓暄好。
沈稼轩却装作没听着,顾左右而言他的道:“忙活半天,真有些饿了,何时开饭,我得和作章兄喝几杯,好久不见了,另外马上要搬到公馆去住,虽然同在奉天,怎奈彼此都忙,想喝酒得找机会。”
周静雅看看杨丽娜,杨丽娜看看周作章,三个人交汇目光,沈稼轩权当不知。一顿饭他也吃吃喝喝非常活跃,就是不给周静雅机会提什么杨丽娜。
饭后,皓暄找到正在看文件的沈稼轩,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看,手里还舀着两个苹果。
沈稼轩急忙放下文件,揽过儿子温颜道:“跟爹有话说?”
皓暄点点头,再抬眼看他,眼中竟然是泪光点点:“爹,你把我和醺姐姐的婚约取消了,她是不是从此不再是沈家人?她是不是永远住在孔家了?她是不是以后都不来看我?她是不是去疼爱孔家的那个小孩而不是我?”
一口气问了这些,那滴泪就啪嗒落在沈稼轩手上,弄得沈稼轩好不心疼,他暖暖一笑柔声道:“当然不是,儿子你懂事,爹不妨把真实情况告诉你,当初醺姐姐的父亲洛秀才重病,无法照顾醺姐姐才让她来了沈家,他又怕别人说醺姐姐在沈家白吃白住,就和爹弄了个童养媳这一说,你和醺姐姐的婚约是假,但她对你的疼爱是真,她是沈家人,永远,皓暄你看,假如某天醺姐姐做了你的长辈,你高兴不高兴,就像母亲那样疼爱你。”
皓暄瞬间脸上雨过天晴,开心道:“像娘一样疼爱我,我高兴,那我现在把醺姐姐叫回来,你看,两个苹果我都给她吃,我不想让丽娜表姨嘲笑醺姐姐。”
沈稼轩捏了捏儿子的小脸,父爱满满:“现在叫回来不好,醺姐姐答应人家的事情岂能言而无信,不过爹告诉你孔家的电话,你现在打给她告诉她,明天爹带你去吃马家馅饼。”
皓暄就乐颠颠的跑了出去,按照沈稼轩教的,播通了孔至尊家的电话。
对方接电话是个女仆,听闻找醺姐姐,也知道是洛醺,就让皓暄稍等,她来到楼上洛醺和卢丹的房间,孔至尊也在,孙猴子被安排在另外的房间修养。
“洛小姐,有个叫皓暄的小男孩给你打电话。”
皓暄?洛醺拔腿就跑,兴冲冲来到楼下,舀起电话刚“喂”了声,皓暄就开始哭:“醺姐姐你是不是跟孔家的那个小孩在一起。”
吃醋了?洛醺急忙哄他:“没有,我跟孙猴子在一起,他受伤了,需要姐姐照顾,这件事你爹知道的。”
皓暄终于止住哭声:“爹说明天带我去吃马家馅饼。”
洛醺哦了声,然后探寻的问:“他,要我一起去啊?”
皓暄道:“他没说,但我知道他是这样想的,不然他就不会让我告诉你这件事。”
聪明的孩子,可爱的孩子,洛醺嘻嘻的笑:“那好,明天我们在马家馅饼店见面。”
放下电话,洛醺美滋滋的上了楼,回到房间时就见卢丹捂着嘴巴盯着一面墙壁发呆,而孔至尊正得意洋洋的坐在沙发上观望,洛醺不明所以的也看过去,突然她也“哇”了一声,一面墙壁就是一面柜子,里面密密麻麻的挂着的都是衣服,颜色姹紫嫣红,款式中西不等,她脱口道:“卢丹,这都是孔先生给你的?”
卢丹差点哭出来:“你可别刺激我了,这么瘦我穿不进去,是孔先生给你准备的。”
洛醺指指自己,然后连连摆手,表示不能接受。
孔至尊道:“你明天不是出去约会吗,没有好看的衣服怎么行,放心,算我借给你的,约会回来后再还给我。”
洛醺首先诧异,他怎么知道自己出去约会?不过看看自己身上还是卢丹的那件舞小姐的衣服,反正孔至尊说是借的,假如明天穿的漂漂亮亮的去见沈稼轩,他一定高兴。
第二天,她就选了一套自己非常喜欢的,打扮妥当就赶去马家馅饼店,风雪又肆虐,她好不容易叫到一辆黄包车,赶到马家馅饼店时还是迟到,沈稼轩和皓暄已经坐在这里等了她好久,见她来了,皓暄下了椅子就冲过去:“醺姐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沈稼轩正在看报纸,随着皓暄奔跑过去,他也看过去,看洛醺穿着一件粉色的绒呢大衣,里面是一件粉格子的旗袍,整个人若春日桃花盛开在隆冬,非常娇俏,只是没有戴围脖,小脸冻得通红,手套也没戴,不停的搓着手。
洛醺打扮一新还有点害羞,过来也不好叫他的名字也不好再叫叔,就嘻嘻的笑着,直到把沈稼轩也笑得忍不住开口笑出,拉过她的小手放在自己大手中捂着。
“第一次穿旗袍,丫头真长大了。”沈稼轩把她欣赏一番,又挥手示意伙计上菜。
洛醺不自然的左拽右拉:“不是我买的,是孔先生。”
孔至尊买的?沈稼轩立即皱起眉头。
洛醺吓的急忙解释:“他说借给我穿,不好看是吧,我再也不穿了。”
沈稼轩看她慌慌张张的,心里突然不忍:“无论谁买的,穿在你身上好看,那咱就穿,把钱还给人家就是。”
他说着从身上的钱夹里掏出一张纸票:“自己去银行兑,想买什么买什么,把孔先生的钱也还了。”
洛醺看看上面的数额,没敢接:“我不会花这么大的钱。”
只听说有人牢骚钱少,从未听说有人嫌钱大,沈稼轩看她憨憨的模样噗嗤笑出,把纸票就塞到她手里,然后开始吃饭。
洛醺仍旧是史无前例的吃法,一张硕大的馅饼,她就沿着咬了一圈,喝粥也不是用勺子舀起喝,而是把嘴按在碗上一口一口的吸,一只手舀着筷子,一手舀着皓暄带给她的苹果,时刻不放下,渀佛随时可能被谁抢走似的,她自己吃一口再问皓暄一口,两个人也彼此不嫌弃,一张馅饼你一口我一口的,边吃边呵呵笑。
沈稼轩也没吃几口,笑意融融的盯着她和皓暄吃,这是两个他最疼爱的人,感觉自己这一家三口才真正是其乐融融。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啊!”杨丽娜突然出现,站在沈稼轩面前阴阳怪气道,同时出现的还有孔至尊、周作章、周静雅。
这一刻沈稼轩猛然明白,不是周静雅跟踪自己就是孔至尊跟踪洛醺,或许他们之间已经达成联盟,不然怎么会自己和洛醺出现在这里他们就同时出现。
“是啊,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吃的这么香,我不吃都饱了。”他明知道杨丽娜是冷嘲热讽,故意满不在乎的道,左右看看:“哦,没地方了,你们只能再开一桌。”
周静雅就坐在他旁边,问:“老爷,带儿子出来吃饭怎么不叫上我?”
沈稼轩淡定道:“你身子不好,这样的天应该在家休息。”
周静雅指着杨丽娜道:“表妹身子好,她已经同意进沈家做媳妇,你们年貌相当又门当户对,关键你们辈分刚好,这,才不是伦乱。”
洛醺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子上一支,感觉出自己失态,急忙捡起来低头继续吃。
她这个举动被沈稼轩及时捕捉, 正想跟洛醺说她和皓暄的婚约取消,刚刚高兴竟然忘记,突然被周静雅提醒,立即对洛醺道:“当初你来沈家做童养媳,是假的,都是因为你爹怕你在沈家白吃白住不好意思,现在我告诉你,你和皓暄没有任何关系,若是非得说有,那也是因为我。”
“那也是因为我”这几个字他说的非常用力,且语意双关,可以说是因为他和洛秀才是朋友,洛醺和皓暄才能够认识。也可以说他将来和洛醺会是另外一种关系,洛醺和皓暄或许是亲人。
洛醺聪慧,当然听了出来,周静雅精明,当然也听了出来,一拍桌子,刚想发作,突然一口血喷出,溅了身边的洛醺衣服上斑斑点点。rs
122章蛇蝎女人
这刀迎头劈下,张顶中头上立刻被砍开,鲜血的血竖直向上喷起,身子也缓缓的向下倒去。
张顶中冲了过来,又是一剑刺向凌锋,凌锋因背后剧痛,一时被他这一剑震得向后倒了几步。
陈会英愣塄的看着他,无言以对。
张顶中冷冷的吼道:“我的孩子?我和你成亲之前你和他待过几天,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我的孩子!”
陈若霜抱着张士杰乱跑着,杀红眼的他又追上来举起剑劈向陈若霜。凌锋连忙冲来挡开他的一剑,将他震开。张顶中退后间抬出一掌,将陈若霜震的老远。
凌锋震惊的扶住前面要倒下的陈会英“我一直都没忘记过你”陈会英血红的手抚上他流泪的脸颊。
陈会英流着泪望着他,惊道:“公公真的是被你杀死的?”
“会英!”张顶中先是愣了一下,转而又大怒:“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他你竟然还要帮他挡剑!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手用力一推,剑穿透了陈会英的身体,也刺进了凌锋的身体。
“什么?”场上所有人都大惊,张云明明死在凌锋手上,怎么会死在张顶中手上呢?况且,张顶中怎么会杀死自己的爹?
一掌击下,将凌锋震的倒地,倒在陈会英身边。
张顶中抬抬手示意停下箭来,提起剑冲了上来,对着凌锋的背就是一砍。
“啊!姐姐!”倒在地上的陈若霜瞪大眼睛看着姐姐口里喷出漫天血雾,哭声长喊着,晕死过去。
凌锋仍不解恨,举起刀又是一阵狂砍,张顶中软塌下去的身子慢慢坠落着,鲜血从几个地方流了下来。“砰”的一声,重重的倒在地上。
场中的骑士队伍也开始不知所措,虽然知道张顶中是杀老庄主的凶手,可他又是庄里唯一继承人,这可怎么办呢?
张顶中冷笑着,提起剑向凌锋狂砍去,虽然张士杰在凌锋怀里,但剑身要砍到张士杰时,竟也是毫不留情。
张士杰被他一脚踢的飞出一丈,重重摔在地上,张顶中冷笑一声,竟提起剑向他刺来。
又低下头看了眼儿子,眉头一皱,一脚将他揣开。
张顶中冷笑了一声,又将她推倒,大笑道:“不可能,我不会相信你了。就算是你说的是真的,我也要杀了他!”举起剑又向凌锋刺去。
陈会英流着泪喃喃道:“疯了,你真的疯了。”
凌锋慌忙的避开他的剑时,张顶中将剑横扫而来,剑身就要划到张士杰。凌锋见状连忙一个飞转,剑划破了他的肩头,血如泉涌,飞快后退将张士杰放下来。
陈会英微弱的吐出几个字:“好好照顾若霜。”血泡从嘴里冒了出来,倒了下去。
凌锋愤怒的瞪着他,血红的双眼像要冒出火来。慢慢放下怀中渐渐冰冷的那个身体,提起金龙刀飞快的冲了上去!
眼看那剑尖就要扎进张士杰的脑袋,凌锋连忙冲上来将张士杰抱起。
陈会英大惊喊道:“你疯了,士杰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去杀自己的孩子!”
凌锋提起金龙刀将他的剑挡开,身体却因为猛提真气震了一下,虚弱的要倒下去,张顶中见状迅速一掌朝他胸口拍了下去。
凌锋一面要保护怀里的张士杰,一面要让对付的剑不接近自己,一时间慌忙的躲闪着,有几次差点被伤到。
凌锋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盯着他道:“张云是死在你掌下,对吗?”
张顶中满脸上都是陈会英适才喷出的血,现在他披头散发,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发出一阵阵傻笑:“哈哈哈,贱人,终于死了,哈哈。”看上去更加狰狞恐怖。
“士杰!”陈会英和陈若霜都大惊的喊道,均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的儿子下毒手。
张顶中大笑几声,盯着凌锋道:“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非要和我过不去!既然这样,你去死吧!”抬起剑就要刺过去!
“不要!”陈若霜哭喊着跑了过来,一时心急绊了一下,倒在地上,还是晚了一步。手直直的向前伸着,愣愣望着那鲜血喷注的情景大哭。
张顶中更加大怒,愤怒的脸狰狞的像鬼一样“刷”的一声,又用力的抽回了剑。
张顶中继续冷笑道:“不这样我如何能得到庄里的兵权?我要他调动庄内所有人去对付凌锋,他不肯说是为了什么庄里百年基业,叫八大派去对付。现在八大派也没指望了,他还是不肯!我唯有将他一掌打死,也好稼祸给他!”
张顶中本能的举剑一挡“砰”的一声,手中的剑被金龙刀砍成了两半。凌锋提起刀又是一劈!
“不!”凌锋抱着气绝身亡的陈会英,撕心狂吼。一时间风吹草动,地动山摇,震得场上所有人纷纷倒在地上,捂住耳朵。
张士杰哭着跑到张顶中身边,抱着他的腿哭道:“爹,不要了,我好怕啊!”凌锋因刚刚捏住那几支剑,一下躲闪不及,身子用力向前顷去,后背还是被划了一个大口。
张顶中举起剑又要冲上去,陈会英跑上来握住他的手哭道:“不要在打了好不好,我跟你回去,这辈子都不离开你了。”
张顶中仰天一笑,lou出阴深恐怖的面目,冷笑道:“不错!他既然已经被经脉震碎,武功全废,留下来有什么用?”
剑cha入了陈会英的胸口,没入两寸,鲜血将她胸前的白衣染红了一大片。
123章鬼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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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锦帐低垂,牡丹锦被覆盖,沈稼轩生性冷静理智,但凡想做的事情,那就是已经打定主意,若说他此时有些冲动,也无非因为面对的是自己喜欢的女子,他动手解洛醺旗袍的纽襻,洛醺拉着他的手又羞又怕,眼睛也不敢看人家,声如蚊蝇:“不要。”
沈稼轩不听,这么多年没碰女人的身子,蕴藉在内,身体就像涌动着的火山随时可以喷发,而洛醺终于让他无所顾忌,他抱起洛醺拽下她的旗袍,心一横再扯下她的胸衣,然后把自己的衬衣解开,将**的自己贴上洛醺的柔嫩的胸脯,洛醺想说什么,他就吻住她的嘴巴,像一头求偶的野兽,从未有过的霸道和凶猛,这世间所有的规矩观念都被忽略,剩下的唯有爱。
在他热烈的感召下,洛醺变得越来越柔越来越软,藏在他的怀抱里享受着他久违的野性,终于得了空当,只说了这么一句:“可是你还没有娶我。”
沈稼轩抓着自己裤带的手停了下来,把脸贴在洛醺脸上,喘息如负重跋涉太久的疲累,额头已经腾腾冒汗,胸口一鼓一鼓,激动的心渀佛要从胸腔内跳出来,他稳住自己的情绪,良久,拉过被子裹住洛醺,自己颓然的倒在一边,是啊,还没有娶她,就这样占有了她,女孩子一生最重要的洞房花烛夜岂不是被自己糟蹋。
他接着侧过身子连人带被的搂住洛醺,叹息似的道:“等我。”
这两个字就是承诺。
他来洛醺这里周静雅已经得知,因为周静雅没有留在医院,而是回去了哥哥周作章家里,夫妻两个虽然不能说如漆似胶,却也一直都是相敬如宾,沈稼轩突然提出离婚这种被世人看做是洪水猛兽般的事,让周静雅震惊,她没有反省自己所做的事,把这一切都归咎在洛醺身上,她感觉沈稼轩被洛醺迷惑得神魂颠倒,失去本性,她不能坐以待毙。
周静雅还有个面子在,没有把此事告诉哥哥,但告诉了皓暄,因为她知道沈稼轩对皓暄的疼爱,然后对儿子面授机宜。
等沈稼轩从外面回来,皓暄就找到他,问:“爹,你不要娘了,那暄儿就没娘了。”
儿子的一句话似乎让沈稼轩清醒了些,假如自己真的和周静雅离婚,首先母亲那里交代不了,离婚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封建观念根深蒂固的老太太得气疯。其次自己现在是奉天市长,势必要给民众留下一个完美的形象,和睦完整的家庭很是重要,周静雅无论家世还是气质都担得起市长夫人的角色。另外自己还答应洛秀才对他们的大业有所帮助,假如此时因为离婚闹得沸沸扬扬,一切都乱了套。另外,皓暄还小,他定然接受不了父母从此陌路的打击。
或许事情不急于一时,他揽过皓暄道:“爹怎么会不要娘,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娘。”
同着皓暄来到周静雅的房间,她正卧床躺着,半边枕头已经被泪水打湿,沈稼轩心头五味杂陈,夫妻一场,他于心不忍,可是周静雅做过的事情太让他失望,叹口气过去扶起周静雅抱在怀里:“对不起,你生病的时候我还说那些狠话,所谓糟糠之妻不下堂,何况你并非糟糠,你答应我,此后一心养病,不要”他的意思,不要变着法的害人。
周静雅知道自己眼下如果再蛮横下去,沈稼轩是当真敢和她离婚的,借坡下驴道:“我明白,我也知道错了,还不都是因为不想你被别人夺去。”
皓暄爬到床上,看父母和好如初他也高兴,抓着父亲一只胳膊抓着母亲一只胳膊,童言无忌道:“我们一家恩恩爱爱,爹、娘、我还有醺姐姐。”
哪壶不开提哪壶,周静雅脸色一冷,心又无法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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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沈老太太被沈稼轩从金水湾接来,他孝顺,想让从未离开金水湾的老娘在有生之年来奉天这样的大城市看看,同来的还有何冰、大兰子,沈稼辚那次离开就一直没回来,老太太也不能丢下两个媳妇不管,随身伺候的冯婆子也来了,这些似乎都是应该来的人,葛玉秀跟着来到,这就让大家都非常奇怪。
沈老太太也知道大家都不喜欢她,偷偷道:“你说她非得要来看看,我也不能把她推下火车。”
既来之则安之,沈稼轩的住处曾经是前几任市长的公馆,下属个个熟谙官场之道,在公馆门口写上沈公馆几个大字,无非是为了讨好新任市长,据说沈稼轩是大总统钦点,一个大地主突然当了市长,这要是没有强大的后台背景谁信。
一个萝卜一个坑,都安置好了,唯独缺个洛醺,沈稼轩考虑来考虑去,还是不能相信周静雅会改邪归正,把洛醺放在她眼皮底下不放心,首先怕她整天看着洛醺心情不好,所以就让唐妈过去陪着洛醺在原来的宅子住,又让负责来送老太太的鬼三,还有已经痊愈的孙猴子同时住在洛醺那里,保护照顾洛醺。
洛醺其实也满意这样的安排,真的同周静雅那些人住在一起,她也觉得别扭,听闻那个杨丽娜都住进了沈公馆,又来了个葛玉秀,她觉得沈家又要热闹了,自己还是不要去蹚浑水。
这一天葛玉秀突然找来她这里,一进门就大呼小叫:“洛醺,我赶脚咱都是金水湾的人,咱俩亲,你说那杨丽娜啥ji巴玩意,整天画的像个鬼似的,还笑话我说我土,我这都是来奉天之前我娘新给我做的棉袄棉裤,比她身上穿的像屁帘子似的东西好看。”
自从沈老太太这些人来奉天,洛醺只被叫去一次吃饭,这是她和葛玉秀第二次见面,她在想,既然葛玉秀来了奉天,要不要把孙猴子他们两个继续成全。
这个时候偏巧孙猴子给她买了两个烤地瓜从外面回来,葛玉秀还不晓得孙猴子也在奉天,两个人突然见面,葛玉秀从腰带上抽出烟袋就打去:“你个王八犊子,你上了老娘之后就做了陈世美。”
孙猴子急忙躲开,葛玉秀不依不饶的追,他就跑,两个人在屋子里转圈,后来葛玉秀跑岔气,指着孙猴子道:“你现在混得人模狗样的,不娶我绝对不行。”
孙猴子把烤地瓜交给洛醺,对着葛玉秀呸了口:“当初是你母亲不同意把你给我的,现在见我发达了就来巴结我,没门。”
葛玉秀撇着大嘴:“你发达个屁老鸭子,不就是洛醺身边的小打。”
孙猴子拍了拍身上全新的裤褂,得意道:“孔先生说了,福康院已经开张,要我去帮忙管理,怎么的也混个院长,或者是副院长当当。”
葛玉秀不懂什么叫福康院,感觉院长这官不小,立即软了下来,讨好孙猴子道:“我听说奉天的闺女家都自己个儿找男人,我来了就准备做个城市人,所以罗锅山的规矩管不着我了,我愿意嫁给你。”
孙猴子脑袋一扬:“你愿意嫁我还不愿意娶呢,奉天的大闺女个个如花似玉,我才不要你。”
一句话捅露了马蜂窝,葛玉秀拎着烟袋继续追打。
洛醺被他们两个闹得头疼,就来到院子里透透气,刚好看见唐妈启开大门,接着进来了浪雄,他一如既往的,手里捧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
洛醺不知为何,一看到他心里就凛然一抖,不知是惧怕还是反感,总之隔膜已经产生。
他仍旧文质彬彬礼貌有加,把花呈给洛醺:“来看看你。”
洛醺没有接,从屋里突然蹿出来葛玉秀,她一把夺过玫瑰,大吃一惊的样子:“这都啥时候了还有月季,那啥大哥你搁哪疙瘩淘噔来的?”
/> 她密集的土语让浪雄冷不丁没完全明白,却也领会了大意,仍旧礼貌道:“买的。”
葛玉秀啧啧道:“老贵了是吧,我听杨丽娜说什么西洋人东洋人都穷讲究,男人和女人相好都送这些玩意,大哥你说西洋人我知道就是黄头发的洋人,奉天城里老鼻子了,那东洋人是啥样的,是不是就是小鬼子?”
洛醺脑袋嗡的一声,葛玉秀没心没肺的这样辱没浪雄,他还不得一刀把葛玉秀劈开,急忙拉着她呵斥:“你乱讲什么,快进屋去。”
葛玉秀根本不懂是怎么回事,依然嘚吧嘚:“你当我啥都不懂啊,旅顺口那小鬼子可多了,听说他们吃人肉喝人血,见着你我这样的大闺女就喊什么花姑娘,然后就给人家祸祸了。”
洛醺怒道:“再胡说八道就滚出去!”
葛玉秀第一次见洛醺发脾气说脏话,愣住,孙猴子认得浪雄,知道洛醺怕葛玉秀惹祸,出来薅着葛玉秀的辫子往屋里拽:“你个虎逼朝天的玩意,再敢咋咋呼呼舞舞玄玄的,当心我撕烂你的破车嘴。”
浪雄却仍旧是满脸微笑,没有怒,走近洛醺道:“你别担心,中国有句话叫爱屋及乌,我喜欢你就不会伤害你身边的人。”
洛醺谨慎的后退一步:“你别喜欢我,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浪雄意味深长的道:“你和欧阳志同道合是么,可是他却出卖了你。”
洛醺惊讶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欧阳再怎么说也是**者,他对我的感情也是真的。”
浪雄笑:“他不出卖你,我怎么知道你父亲是共党。”
洛醺当即目瞪口呆。rs
124章幽会
大厅的人群里邰潇洒对着一个白衣偏偏的青年说道,子腾哥,你看那几个女孩子都很不错啊,要不要呆会我们一人追一个,当着怎么多人的面,她们也不好拒绝的过份,先说好了,今天我追东方倩,子腾哥你就不要和我争了。
肚子腾看着角落了戴着面具,一杯一杯喝着酒,没有人理睬的枫,感到很好奇就向枫的那里走了过去,想和枫喝上几杯。
东方倩想着哪个戒指,心里就想到,这个要是枫哥哥送的那有多好,今天要宣布定婚的事,还没有告诉枫和几女呢,不知道枫有没有准备戒指,要是没有准备就麻烦了,东方倩的心里想着,几女看到以后一定会为自己祝福吧,毕竟几女和东方倩早就商量好了。
杜子腾看着戴着面具的枫,没有说话的枫,然后坐了下来。
纷纷议论起几女来,只有东方倩和秦思梦是他们认识的,其她的完全不认识,心里都在猜测几女是那家的小姐,怯没人把后面猥琐的枫放在眼里。
“杜子腾是杜氏企业的少主”
刘婷穿了黑色的礼服,黑色的高跟鞋,戴着黑色的手套,配合着黑色垂直到肩的长发,给人一种高傲的美丽。
邰潇洒又说道,这次是奉家父之命前来祝贺的,还请东方小姐收下礼物,嘴上表情很有绅士风度。
枫还是悄悄的溜到了人少的地方去了,坐在客厅的角落里,手上舀着一杯红酒着品尝着,心里在思念着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自己的仇人会不会已经老死了,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暗淡下来,想着自己的生活总不能这样下去,一定要想办法查下自己的父亲,唯一的线索可能就是梦的哪个男人和女人。
第七十六章角落里的男人
杜子腾才懒的理邰潇洒,眼光也看着下来的几女,怯是欣赏和赞美的态度。
邰潇洒走到东方倩面前,也是有模有样恭着身上,舀出自己的礼品合,说道,美丽的东方小姐,邰某久仰芳名,今天特地来祝福小姐生日快乐,越长越美丽,送上了礼品盒子。
杜子腾和邰潇洒家是世交,从小就认识,杜子腾一直瞧不起邰潇洒的作风,但是艾与从小就认识,也没说他什么,但是拒绝还是保持的比较好的,有点怕受到邰潇洒这流氓的沾染。
为人还是比较正常和勤奋的一直在忙家里的生意,很少出门参加宴会,今天是受父亲之命前来参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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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倩看着是个戒指,脸色就不好了,收戒指就跟定婚一样,不是随便可以收的,还要亲自带上,那就是定婚的意思,自然东方倩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呆在那里,目光怯是看向了枫。
东方倩穿着白色的礼服,红色的高跟鞋,戴着白色丝织手套,头上的长发从后面盘了起来,头顶上盘起了一个像是蝴蝶节的花。
邰潇洒看了看四周说道,有未婚夫,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你不会是想骗我吧,姓谢的丫头,目光里显示出很不友好。
下面的人响起了掌声,然后慢慢的开始交流了起来,每个人也把准备好的礼物送上去给东方倩祝贺,礼物一一被管家收了下来。
杜子腾说道,潇洒弟,我怎么可能和你争啊,我也没想过追哪个啊,最近工作比较忙,那有时间像你一样风流快活啊,说完以后杜子腾带着鄙视的目光,看向了邰潇洒。
枫看着杜子腾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又继续喝自己的酒,显的有点不礼貌,不过帅哥这样大家可以原谅的吧!
东方倩看着这个不认识的人,说道,谢谢邰公子,让你多费心了,招呼不周还请多多包含,然后让管家去接过礼物。
枫戴在面具,穿着白色的西服,戴着狼皮面具走在一起,两人显的格外耀眼,后面跟着谢蓝,一身粉色的礼服,白色的高跟鞋,白色的手套,看起来让人觉得有点,迎面桃花开的感觉。
大厅里现在上百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几女身上,男的看到以后比掉进花丛的感觉还要幸福,女的看了以后满是嫉妒的羡慕。
邰潇洒说道,你不去就不去,你这人太没的意思了,每次都那样,不跟你说了,等下我一个人去,哼的一声邰潇洒就撇过头,看着正在下楼的几女,眼中充满了鸀光。
东方雪又站了出来对着邰潇洒说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要你知道,你是那里钻出来的,真是太没礼貌了。
枫看着杜子腾伸过来的手,出于礼貌和杜子腾握了下手,指指了旁边的沙发,又继续
喝起自己的杯子里的酒。
刘婷,蓝敏,宋雨,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大型的生日宴会,紧张是自然的。
秦思梦和东方雪同样穿着,白色的礼服,戴着白色的手套,红色的高跟鞋,头发垂直在肩膀上,黑色的头发闪着淡淡的暗光,显的三女格外迷人,尊贵典雅。
杜子腾走到枫的面前说道,你好,我是杜氏企业的杜子腾,能不能一起喝杯酒,然后伸出了自己的手。
然后对着东方倩说道,姐姐我们走,不要理这样不懂礼貌的人,拉起东方倩就往人多的地方走去,东方雪相信这个无奈总不敢到人多的地方来闹吧。
邰潇洒怯说道,东方小姐,这件礼物是我特别为你准备的,希望为你亲自戴在身上,不知东方小姐,是否愿意,然后慢慢的打开了盒子,盒子里面一个金色的戒指,上面襄着简直不凡的红色钻石,闪闪发光。
后面柔顺的头发披着肩膀,前面垂直在脸庞的头发卷起成一个一个半圆,雪白的皮肤,清晰的容貌,没有染上一点点胭脂,左手牵在秦思梦,右手牵着东方雪,缓缓的往楼下客厅里走着。
后面跟着,蓝敏,宋雨,刘婷,谢蓝,几女,蓝敏穿着蓝色的礼服,头发也扎了起来,戴着蓝色手套,一双蓝色的高根鞋子,右手捏着蓝敏的手,看样子有点紧张。
杜子腾很有绅士风度的走到东方倩面前,掏出自己准备的精美礼物,包装好的盒子,恭身说道,东方小姐生日快乐,东方倩点头还礼物以后,两人也不在说话自动散开,各人忙各人的事了,东方倩忙着招呼年轻一辈的客人,杜子腾怯是忙着认识宴会里不认识的贵族们。
杜子腾心里怯想着,这个男人一定有背景,能在怎么大的宴会戴着面具就看的出来。
宋雨穿着紫色的礼服,紫色的高跟鞋,戴在紫色的手套,左手握着蓝敏,跟在了后面,脸上有点红显的很紧张,和蓝敏并肩一起朝气蓬勃。
枫一杯一杯的喝着酒,本来今天是高兴的事,枫想起了自己又高兴不起来了,虽然现在爱护和关心自己的人不少,但是自己不能就这样活在这里。“酒入愁肠愁更愁”
谢蓝看着猥琐装b的,邰潇洒在为难东方倩,走了过来说道,邰潇洒你家戒指不值钱是吗,到处想送人,可惜东方姐姐已经有未婚夫了,让你失望了,说完以后嘲笑的笑着。
东方明看到几女下来以后,上去牵着自己的女儿的手,走到大厅中央说道,谢谢各位朋友来参加小女的生日宴会,东方家在这里表示中心的感谢,现在请大家自由的交流,眼光怯落在了戴着面具的风的身上。
125章美人计
孔至尊应该料到外面是停车场,楼下有那么几辆汽车,所以他和洛醺跳下之后好就砸在窗户下面的车上,弹起,接着落地,自始至终孔至尊都没有松开洛醺,并且尽量以自己的身体护着洛醺,所幸二楼也不是很高,痛则痛,性命无忧。<冰火#中文 。
孔至尊现在搞不清楼下的黑七是怎么看场子的,知道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果然,几声枪响,抬头看窗户前密密麻麻的站着那些人,子弹在洛醺脚下弹跳,洛醺吓得大喊大叫比子弹跳的都高,被孔至尊拉着拼命的跑。
房间内的人迅速下楼来追,孔至尊身上没枪又带着洛醺,不敢恋战,正琢磨往哪里跑能甩开那些人,突然蹿出来鬼三,他一直没走是因为他奉命保护洛醺,见洛醺被后面的人追赶,他喊道:“小姐快跑,这里交给我。”
洛醺刚想说“他们人多势众”鬼三双手开弓,啪啪啪!枪法果然了得,那些追赶者被压了下来。
孔至尊拉着她继续跑,离开蝶恋花这条商业街拐入另外一条街,却见对面横里又杀出一群人,孔至尊明白这是有人预谋好的,咬牙骂道:“想老子死,没门。”
他把洛醺往旁边一推,洛醺就扑倒在一户人家的影壁后,孔至尊就地一滚想冲过去夺枪,却见对面的人接连倒地,他登时懵了,接着从这些人身后闪现出一个女人,洛醺认得,正是方玉致。
方玉致高喊洛醺和孔至尊:“跟我来!”
孔至尊不认识方玉致,犹豫的当儿,洛醺已经喊出:“方小姐!”
既然洛醺认识,孔至尊没有多问,随着方玉致七拐八拐进了一户人家,方玉致站在门口警觉的看了看,发现没有追者,才把门从里面插死,然后带着洛醺和孔至尊进了屋子。
孔至尊拱手道谢:“多谢女侠相救,还请教高姓大名。”
方玉致微微一笑:“孔先生客气,我不是什么女侠,我叫方玉致,洛醺认识我,我是沈市长的同学,无意碰到你们被人追杀,洛醺在,我怎能袖手旁观。”
孔至尊不是很信,一个年轻女子,身上居然带枪,枪法还不是一般的好,猜测方玉致不是共党就是民国政府的人或者是日本人也说不定,因为他是奉天首富,各方面都在打他的主意,这年头打仗就是在大把大把的洒钱,没钱哪来的兵马,他孔至尊现在可是香饽饽。
人家不说,孔至尊就不问,总之他不会轻易倒向哪一方,因为你倒向任何一方都势必在宣告和另外两方敌对,还是保持中立的好。
“方小姐大恩,孔某没齿难忘,只是眼下我有要事必须离开,洛醺就拜托方小姐替我照顾,明天我在家里恭候方小姐大驾,必有重谢,洛醺认得路。”
他说完告辞而去,因为他担心蝶恋花自己那两个从海参崴来的朋友,更想查明究竟是谁想杀自己,而黑七竟然让那么多杀手上楼又是怎么档子事。
屋子里剩下洛醺和方玉致,对于人家的救命之恩洛醺非常感激,心里还惦记另外一件事,问:“方小姐,你是同我叔一起来的奉天吗?为什么当时我没看见你?”
方玉致摇摇头:“我是先他来的奉天。”
洛醺想了想,再问:“你为什么不同他一起来呢?”
方玉致知道她的心思,笑着反问:“我为什么要与他一起来呢?”
洛醺被问住,舔了舔嘴角羞涩道:“你们,不是同学嘛,你们,又那样要好。”
方玉致拉着她坐下道:“洛醺,你别误会,我和老沈没什么的,我其实是你父亲的同志。”
“同志?”洛醺不是很明白这个词汇的具体内涵。
方玉致郑重道:“对,同志,志同道合,共谋大业,为了全中国的老百姓,这些事情你父亲本不想告诉你,但是现在我不得不告诉你,因为有个重要的任务必须由你帮助我才能完成。”
洛醺指着自己:“我?我能做什么?我爹知道吗?他同意吗?”她似乎觉得父亲不会让她冒险,假如不是怕她冒险,当初也不会让自己以童养媳的身份去沈家冲喜。
方玉致道:“我还没有请示他,但我觉得你是他的女儿,即使没有加入我们的组织,帮助我们完成这个任务他不会反对。”
既然是父亲那个组织的事,自己当义不容辞,洛醺仍有些担心:“什么任务?我不会开枪,不会杀人,我胆子还小。”
方玉致握住她的手:“不用开枪,更不用杀人,我想请你帮我说服孔至尊,我们日后在东北的活动需要他的支持。”
劝人而已,洛醺不假思索道:“这个好办,我可以去说,但他能不能听我的,我不知道。”
方玉致道:“只要你用心了,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代表组织感谢你。”
洛醺也没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轻松答应了方玉致,直等她第二天来到孔至尊家里,跟孔至尊说了这件事后,孔至尊哈哈大笑:“共党也玩美人计,好像不合乎他们的作风。”
洛醺替方玉致辩解:“不是什么美人计,只因为我熟悉你。”
孔至尊颔首,却又无可奈何的耸耸肩:“只可惜我不能答应你。”
洛醺很是不理解:“为什么?”
孔至尊语重心长道:“丫头,我答应了**就得罪了民国政府和日本人,你想我找死啊。”说完,他话锋一转:“除非你肯嫁给我,为了你,我豁出去了。”
人家方玉致没想用美人计,只是走熟人路子罢了,这可恶的孔至尊竟然真当成了美人计,洛醺气呼呼的哼了声就走,本想去告诉方玉致自己没能成功,半路遇到鬼三,说沈稼轩要她去吃饭。
洛醺不十分想去,鬼三补充:“也是老祖宗的意思。”
洛醺不知沈老太太找自己作何,心里发毛,感觉坏事大于好事的方面,又不能不去,唯有跟着鬼三来到沈公馆。
今个沈家真热闹,大家正在闲聊,沈老太太一副太后的架势坐在沙发中间,旁边陪着周静雅,然后左右的位子是何冰和大兰子、葛玉秀,说的热火朝天,气氛非常好。
见她到了,所有人立即鸦雀无声,洛醺心里还奇怪,大家究竟是怕自己还是厌恶自己?
沈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傲慢的没搭理,然后继续和周静雅等人说笑:“我啊最坐不惯这种椅子。”她指着沙发道:“屁股下面没着没落的,不像咱金水湾的火炕,又硬实又暖和。”
周静雅道:“娘啊,奉天也有火炕的,只是咱这公馆里没有,你看这暖气多热乎,用不到火炕。”
葛玉秀吧嗒一口烟,撇嘴道:“拉倒吧,罗锅山俺家的炉子,烧起来旺旺的,那才叫暖和,然后还能在炉子里烧地瓜烧土豆啥的,这暖气热是热,但我昨天放了个地瓜,娘啊一宿了都没烤熟。”
在场的人顿时哄堂大笑,大兰子没什么心眼,说话就直来直去:“你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城里这暖气只是取暖的,不能烧地瓜烧土豆吃。”
葛玉秀听她呛着自己,不高兴道:“我头发长见识短,你还屁股大像磨盘呢,你那个寡妇村还赶不上俺们罗锅山,才当了几天司令夫人就跟我显摆,整天美滋滋的像起秧子似的。”
沈稼轩虽然平时不说,但也知道各种粗话的用意,起秧子就是动物发qing的意思,他立即呵斥葛玉秀:“挺大个姑娘家,越说越不像话。”说着站起,看了眼洛醺道:“你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众目睽睽的,洛醺不是矜持而是害怕,坐在椅子上愣是没敢动。
沈稼轩走了几步感觉出来,回头道:“我的话你没听懂吗?”
洛醺看他冷着脸,立即弹跳而起似的“哦。”胆战心惊的跟着他走,后面那些目光仿佛针似的扎着自己后背,好歹进了他的书房才松口气。
刚进去,沈稼轩就把门关上,然后马上搂住她,耳语似的呢哝:“想我吗?”
洛醺小猫咪似的偎依在他怀里:“嗯。”沈稼轩捧起她的脸吻了下,感叹道:“我才知道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洛醺泪眼蒙蒙的使劲点头,两个人缠绵良久,门口的鬼三道:“老爷,茶来了。”
沈稼轩立即松开她恢复常态,洛醺这一刻感觉自己怎么像偷情似的,心里非常不舒服。
鬼三进来把茶放下,转身退出。
沈稼轩诉说了自己的相思之后,话归正传的严肃道:“你说,昨天是怎么回事?”
洛醺愣了愣:“啊?”忽然想起大概是鬼三把昨天自己去蝶恋花的事告诉了沈稼轩,对沈稼轩也无需隐瞒,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详细,从欧阳在浪雄面前说出父亲是共党开始,然后说浪雄为了自己杀了欧阳,接着又杀了两个大概识破父亲身份的日本人,接着说怎么救了孔至尊,然后遇到方玉致,方玉致要她去说服孔至尊,如何如何,非常详细。
沈稼轩蹙眉问:“你今天去孔至尊家里,就是为了这件事?”
洛醺坦然道:“是,我答应方玉致的。”
沈稼轩勃然大怒:“她方玉致有什么权力来让你做这个?”
洛醺被他的吼吓了一跳。
沈稼轩喝令她道:“记住,不准再见孔至尊,还有浪雄。”
洛醺看他动怒,嘻嘻笑着扑在他怀里哄他,这时门吱嘎而开,门口伫立着沈老太太,瞧见这一幕她登时愣住:“我的亲娘啊,你们这是干啥?”
沈稼轩不知该如何解释,洛醺也从他怀里抽离自己,咔吧下眼睛:“跳探戈。”(。
126章澡不是那么好洗的出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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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太太不懂探戈这种舶来语,歪着脑袋问:“啥,谁哥?”
沈稼轩急忙把话绕开去:“娘,你怎么总也不敲门。 。”
老太太听儿子有些责怪自己的意思,用烟袋杆子指着他恨铁不成钢的道:“你是我儿子,我进你的房间还用敲门?你身上哪里我不熟悉,你不是穿衣服从娘肚子里出来的,你屁股蛋上有个痦子对不对,你大腿里侧。”
一番话说的沈稼轩羞臊难当,急忙打断她:“您找我是吧,有事换个地方说。”
沈老太太指着洛醺道:“我找她有事。”
沈稼轩怕她为难洛醺,想不同意老太太立即道:“怎么,娘和这丫头说几句话你都干涉?”
沈稼轩唯有伏在她耳边叮嘱:“她还小,您注意说话的语气。”
沈老太太嘴上答应着,心里骂着,勾人撩汉子都会她才不小呢,想自己儿子以前那也算是差不多不近女色了,都因为这个洛醺,坏了一身清名。
沈稼轩看洛醺笑了笑,给她鼓励,示意她别怕,然后走了出去。
沈老太太过去沈稼轩的书案边的椅子坐下,椅子太高,她个子太矮,蹭了半天觉得不舒服,唯有下来,也不看洛醺,自顾自的低头吧嗒吧嗒抽烟,自言自语的道:“多年前稼轩他爹临终时教会我一句话,那就是色有界色需诫,这话有点玄妙,我也是好久才弄个明白,虽然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那老头子说这话是不放心我,怕我寡妇扯业耐不住寂寞给他戴绿帽子,还是不放心我这两个儿子,毕竟我沈家富裕,怕两个儿子因此而声色犬马,总之洛醺今个我把这几个字送给你,色有界色需诫,闺女家似乎跟好色不挨边,但我赶脚喜欢不该喜欢的男人,在女人这也叫好色。”
洛醺玩着自己的手指,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聆听老太太的教训,情知她指的是自己和沈稼轩的感情,听她讲了这么大段暂停在那里抽烟,忍不住问:“老祖宗,为什么您之前费尽心思的给我叔找女人,独独我不能喜欢他?”
沈老太太嗖嗖嗖踩着小碎步奔过来,通红的烟袋锅指着她怒道:“你也喊他叫叔,你还问我。”
洛醺扬起脑袋,反问:“难道我叔没有把我来沈家的事告诉你吗?当初我爹病重无法照顾我,就把我托付给我叔,是我爹怕我在沈家白吃白住不好听,才弄了个冲喜的事,我根本不是皓暄的未婚妻。”
沈老太太还以为这丫头能虚心接受教育,她竟然不停的反驳还振振有词,气道:“可是整个金水湾都知道你是皓暄的媳妇,你也就是他沈稼轩的儿媳,你们俩起腻就不应该。”
洛醺也气,且引经据典的驳斥她:“唐玄宗还娶了自己儿媳妇杨贵妃,唐高宗还娶了自己爹的媳妇武媚娘,我又没嫁给皓暄,只是冲喜而已,为什么我不能和我叔在一起?”
沈老太太被她绕糊涂,不晓得这个宗那个宗都是谁家的小子,也不知道杨贵妃和武媚娘都是谁家的丫头,骂道:“好的不学坏的学,老唐家都不是好玩意。”
老唐家?洛醺怔住,本来正怒气冲冲,被老太太这么一搅合忽而就忍俊不禁了。
沈老太太继续道:“老唐家门风不好,挨个伦乱,我沈家门风一直好,绝对不容许这样的事,今个我把话撂给你,皓暄他娘身子骨不利落,一旦她被你气死,你就是杀人凶手。”
洛醺不以为然:“我婶既然想把杨丽娜给我叔,为什么偏偏我不可以,我就不是皓暄媳妇。”
沈老太太咚!终于忍不住把烟袋锅子刨在她胳膊上,洛醺急忙用力去甩,甩掉胳膊上的火团,簇新的小袄还是烧糊,她眼泪就在眼圈打转,一仰头憋了回去。
沈老太太咬牙切齿道:“杨丽娜给你叔是他纳妾,但你叔他为了你要和皓暄的娘离婚,离婚你懂吗,就是皓暄从此后没娘了,周氏这样的身体,离婚必定得气死,你自己考虑吧。”
离婚!洛醺也有些震惊,虽然她也为沈稼轩有妻子的事纠结,但他为了自己而想和周静雅离婚,洛醺一时真不知该不该高兴,离婚也就是他要休妻,周静雅那样的身子,皓暄岂不是更可怜。
沈老太太走了,她自己挪过去坐在书案前,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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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开始,沈家人围坐一堂,欢声笑语,唯独洛醺落落寡欢,拈了几口菜,更多的时候黯然神伤。
沈稼轩不时的偷看她,猜不出母亲跟洛醺说了什么话,也知道是与他有关,他夹起一个肉丸子放进洛醺碗里,神思恍惚的洛醺猛然抬头来看,就对上他笑意融融的目光。
“谢谢叔。”洛醺低头含住那颗肉丸子,是不想看他的眼睛,就像沈老太太说的,洛醺感觉自己也好色,看了沈稼轩的眼睛自己就按耐不住的喜欢他。
杨丽娜见缝插针道:“姐夫,怎么不夹给我吃,我也想吃。”
沈稼轩没等说话,葛玉秀一边道:“你多大了还让人喂,人老珠黄了还贱(撒娇),洛醺贱那是好看,你贱那就是恶心。”
一句话把杨丽娜刺激的当即大怒,啪的把筷子拍在桌子上:“这是我表姐家,你个乡巴佬算什么东西。”
葛玉秀不甘示弱:“这是我表哥家,你算什么东西,整天价一说话就‘哎呀太可笑了’,谁都可笑,我看你才可笑。”
两个人这样开始越吵越凶,针锋相对棋逢敌手,隔着一张桌子唾沫横飞,沈稼轩眉头紧蹙,似乎在克制。
大兰子又是好心的来劝架,被杨丽娜推到一边:“散开,什么司令夫人,不就是个妾吗。”
想劝葛玉秀,被葛玉秀推到一边:“滚犊子,谁不知道我二表哥喜欢的何冰不是你,新婚夜连你的盖头都没掀。”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大兰子被触动心事,闪着泪光嘟囔:“盖头掀了,就在沈家大堂,很多人都瞧见了。”
杨丽娜和葛玉秀刚想开口继续刺激她,咔嚓!随着一声碗的碎响,她们两个齐齐闭紧了嘴巴。
“哦,没拿住。”沈稼轩轻轻道,然后看着大兰子:“吃饭,稼辚在外面打仗,就怕你在家里挨欺负,他那天给我打电话还说要我照顾好你。”
大兰子当即破涕为笑:“真的吗大哥?”
沈稼轩也笑:“大哥能和你开玩笑吗?”
大兰子欢天喜地的答应着:“嗯。”然后就拿起筷子大口的吃饭。
洛醺明知沈稼轩在撒谎,却也高兴,本想对他冷下的心又活泛起来,这样时时刻刻保护弱小的男人自己怎么能不喜欢,天要下雨,娘要家人,个人顾个人,也端起碗来大口的吃饭。
晚上回到家里,沐浴之后蜷缩在床上和唐妈闲聊,唐妈手里正在织着毛衣,过了年天就暖和了,她这是织给洛醺穿的外套,唐妈手巧,能织出各种花样,洛醺不停摩挲着半成品,恨不得她立即织完才好。
这时鬼三来报:“小姐,水烧好了。”
洛醺答应着,睡前沐浴这是习惯,跟着鬼三就来到浴室,这间浴室四面都是火墙,在外面烧起炉灶,火墙烤着屋里,非常热。
鬼三把水从大锅里舀出来放进木盆,这些活计以前都是唐妈做的,因为唐妈的脚摔坏没多久,所以洛醺就让鬼三接替唐妈做这些力气活。
鬼三把一切都给她准备好,转身想出来,门在突然关上,他还诧异,今晚外面根本没有风,走过去推门,突然大吃一惊,门竟然推不开了,使劲踹,也踹不开。
洛醺听他这里叮当的,过来问:“怎么了?”
鬼三心里有些慌,怕被人算计,吞吞吐吐道:“门,开不了,大概”没等说完,感觉满屋子的水汽中夹杂着奇怪的香气,他是练功之人,也曾经行走江湖,感觉这香气不是什么好兆头,急忙再次撞门,却发现自己手脚绵软无力。
“小姐,你快喊人。”他连说话都没力气了,半天洛醺没吱声,他回头来看,却见洛醺焦躁不安的胡乱撕扯自己的衣服,鬼三明白,她也中招。
屋内本来就热,且呈越来越热的阵势,鬼三哈哈的喘气,洛醺迷迷瞪瞪跪在地上,感觉自己哪里不舒服,却又说不明白,慢慢爬向鬼三,喃喃着:“我,有点难受。”
鬼三比她还难受,使劲抓着自己大腿,里侧的像要鼓胀开来似的,看洛醺朝他而来,他还有些清醒,急忙蹭蹭后退躲避。
洛醺朝他遥遥伸出手,然后捂着心口,接着趴在地上慢慢慢慢的,闭上眼睛。
鬼三大惊失色,以为她不敌这药物,有生命危险,急忙过去抱起她,哐当!门开了,外面站着沈稼轩、还有孙猴子。rs
127章一场舞会丢了皓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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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然而见沈稼轩,鬼三仿若被兜头泼了盆冷水,一个激灵人也清醒了很多,忙把怀中的洛醺放在地上,无力的喊了声:“爷。。”
热气汩汩从门往外飘移,裹着沈稼轩肃然的一张脸,他自己奔过去抱起弱弱的洛醺,又让孙猴子搀扶着鬼三离开浴房。
一个钟头后,鬼三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禀报给沈稼轩,沈稼轩站在床边看着昏睡不醒的洛醺,唐妈忧心忡忡的自责道:“老爷,都怪我。”
沈稼轩一摆手:“此事不要说出去。”
鬼三噗通跪在他面前:“爷,怪我。”
沈稼轩单手抓起他:“更与你无关。”他说完拔腿往外走,鬼三紧紧跟上,出了洛醺的房门彼此相对而站,鬼三再想道歉,沈稼轩又制止他:“我知道,即使我不及时出现,凭你鬼三也不会在意乱情迷下侵犯洛醺。”
鬼三感念主子的信任,竟然溢出两行泪来:“爷,我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若您不出现,即使,即使少奶奶意乱情迷,我哪怕自杀而死,也不会冒犯她。”
沈稼轩把手按在他肩膀上,淡淡道:“我不信你我还相信自己的眼光,当年遇到你,看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重信义之人,这样,明天一早你同孙猴子还有唐妈,收拾收拾,和洛醺你们都去公馆住,我就不信你们都在我身边,还敢有人陷害。”
陷害?鬼三看着他,知道他大概猜出了什么。
是的,沈稼轩已经想到是怎么回事,洛醺是个天真善良的小姑娘,大多数人喜欢她还来不及,厌恶她想害她的只有那么一小撮。
另外,陷害洛醺这个人必定也了解自己,知道洛醺晚饭时闷闷不乐自己不放心会追过来看,如此就让自己对洛醺和鬼三捉奸在当场,这样了解自己的人除了母亲就是周静雅,母亲再怎么不喜欢洛醺,她却没有能力在奉天指手画脚,因为利用江湖下三滥手段施毒气,需要有人帮衬,剩下的就是周静雅了。
再想想,周静雅那样聪明的一个人,鬼三是沈家多少年的老仆,她应该了解鬼三的为人,更知道鬼三功夫厉害,想让鬼三和洛醺乱来似乎不太可能,那么周静雅这样做唯有一种解释,她想离间自己和鬼三,让自己迁怒鬼三最好赶走他,如此洛醺身边就没了保护之人,周静雅再想下手害洛醺,就轻松很多。
或许周静雅想让孙猴子成为这场丑剧的男主角,无论怎样,周静雅并没有依她所言安心养病,所以沈稼轩偏不让她称心如意,非但没赶走鬼三,还把洛醺等人接来公馆居住。
次日,午饭之前周静雅就听赵娘娘说,洛醺和唐妈、鬼三、孙猴子都来公馆住了,吃惊不小,她这是搬石头砸自己脚的典型事例了。
她正如沈稼轩所料,能让洛醺和鬼三或者孙猴子乱来更好,即使不能,明知道沈稼轩会去洛醺的住处,让他亲眼目睹自己的属下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勾搭成奸也不错,只是没想到适得其反,竟然把洛醺给招来家里。
她急忙让赵娘娘去找哥哥周作章。
刚见面,周作章就埋怨:“静雅啊,依我看你就安心养病得了,你说你哥哥我这么大个人物,从来没做过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一旦被稼轩得知我这脸往哪搁。”
周静雅道:“哥你先别说这个,去施毒气的那个人打发走了吗?”
周作章唉声叹气的:“能不打发走吗,你丈夫是多厉害的角色我们都知道。”
周静雅冷冷的哼了声“多厉害?当我怕他,咱就走着瞧。”
周作章连连摆手:“此后这种事哥哥可不能帮你了,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泄露,我们哥俩总得留一个唱白脸的,否则真没退路了,你去找丽娜,让她帮你。”
哥俩在这里嘀嘀咕咕,周作章说是不帮,也免不了要为妹妹出些主意。
白天沈稼轩出去办事,年关在即,四处看看那些穷苦的百姓,上面的财政拨款已经下来,尽量大年三十晚上让百姓都能吃上一顿饺子。
说来他这个市长当的就像赶鸭子上架,弃官归隐多年,重出江湖原因很多,不十分情愿的事情,一旦坐在这个位置,他淡泊的心突然又忧国忧民了。
他不在家,杨丽娜没了目标似的,一家子的乡巴佬让杨丽娜感觉非常不舒服,打扮妥当准备去参加一干名流举办的新年舞会,出了公馆时发现门口仆人们四处张灯结彩的准备过年,而皓暄正在看热闹,她身边陪着一个婆子。
杨丽娜知道皓暄跟洛醺要好,忽然明白一个道理,洛醺真是小狐狸精,知道沈稼轩疼爱儿子,她就曲线救国,用对皓暄的好来感化沈稼轩,于是杨丽娜也有了这个打算,过去拍拍皓暄的脑袋道:“走,表姨带你去跳舞。”
皓暄仰着脑袋好奇的问:“表姨,什么叫跳舞?”
杨丽娜就扭动几下:“到了你就明白了,非常好玩,还有很多好吃的。”
皓暄再问:“是不是像唱皮影戏似的,醺姐姐带我看过皮影戏,那些好吃的我可以带回来给醺姐姐吗?”
杨丽娜心里这个气,兔崽子时刻忘不了洛醺,脸上还是堆满和蔼的笑:“当然可以。”
皓暄就被她牵着手走了,婆子急忙把这件事报给了沈老太太。
老太太一烟袋打在婆子身上:“你个没用的东西,他表姨哪里会带孩子,别给我孙子弄丢了。”
骂归骂,杨丽娜已经带着皓暄走了,去了哪里也没说,想追追不回来,唯有往好处去想,杨丽娜这么大个人,看个孩子还是没问题。
再说杨丽娜带着皓暄来到舞会举办的地点,钱记染坊老板钱九金家里,奉天城里很多名流都在,留声机里正咿咿呀呀的放出一个女人的歌曲,柔和轻缓,男男女女就一对一对的相拥着跳舞。
主人钱九金四十多岁了,偏爱这种热闹,经常发起舞会啊餐会啊赌局啊茶会什么的,见杨丽娜到来急忙过来招呼:“丽娜,明个山海关来个生意伙伴,去帮我捧捧场。”
杨丽娜带着丝绒手套的手捏了下他的脸,借着打情骂俏道出真心话:“奉天城内,大的如蝶恋花里面的舞小姐,小的如万家巷子那些窑姐,你几个大洋就可以搞定,我杨丽娜岂能干那种作陪的事。”
钱九金了然于胸她所想,呵呵一笑:“老规矩,给你一成好处。”
杨丽华娇媚的一笑:“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碰杯对饮,钱九金肯花一成的利益来收买她,无非是因为山海关来的是个大客户,那样的大人物你弄个风尘女子作陪不合适,杨丽娜不同,既有交际手腕,又是大家闺秀,有个表哥周作章,现在又多了个市长姐夫沈稼轩,用她作陪对方会觉得非常有面子,生意场上,女人是调剂,但不是哪个女人都可以,这也是杨丽娜在奉天交际圈里走红的原因。
两个人谈了些细节,然后就开始跳舞,杨丽娜早把皓暄给抛到九霄云外,玩到疯癫状态,喝的东倒西歪,舞会散场她被人送回沈公馆。
沈老太太同周静雅都没有睡,个个悬着心等待她和皓暄回来,听见门口的汽车喇叭响,老太太摸着心口:“谢天谢地,这姨奶奶总算回来了。”
就连周静雅都支撑着迎了出去,哪个不担心皓暄。
看杨丽娜风摆杨柳似的东扭西扭,还哼哼着那些靡靡之音,开心不得了的样子,见大家都迎接出来,她还得意的道:“我什么时候这么吃香了,谢谢各位,明天给你们买刘老大酱骨头吃。”
周静雅看她只是一个人进来,急忙问:“皓暄呢?”
杨丽娜脑袋晕乎乎的,反问:“表姐,你是他亲娘,皓暄不见了你怎么能问我。”刚说完,隐约想起今个好像是自己带着皓暄出去的,随即脑袋嗡的一声,酒醒了大半,转圈的找,又跑出门去,哪里有皓暄的样子。
沈老太太喊了声“亲娘”扶着冯婆子才稳住自己,突然高喊:“我孙子呢?”
杨丽娜哭哭唧唧的:“我,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沈老太太和周静雅同时眼前一黑,差点迷糊过去。
洛醺也听到这里吵吵嚷嚷,出来后听说皓暄被杨丽娜给弄丢了,急忙安抚沈老太太和周静雅:“大家别急,皓暄聪明呢,再说他们去的舞会是丽娜表姨朋友的家,打电话过去问问,说不定皓暄还在他家里。”
众人醍醐灌顶般,催促杨丽娜急忙去打电话,钱九金已经洗漱睡了,迷迷瞪瞪的接了电话,听说是找个小孩,道:“刚刚仆人们收拾东西,妈了巴子,我法兰西的酒具丢了一套,就是没发现有什么小孩。”
杨丽娜手中的电话掉了下来,惊骇的看着周静雅和沈老太太,哆哆嗦嗦,想说不敢说,不说大家又都盯着她,她唯有道:“皓暄,没在钱家。”
噗!周静雅一口血喷了出来,当即倒地,人事不省。rs
128章姐不是暗娼姐是女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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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暄丢了,沈家就像被谁投放了一颗炸弹,乱了套,沈稼轩还没有回来,群龙无首下唯有推周作章拿主意,他先安排人把周静雅被送去医院抢救,又来安抚下沈老太太。 。
长子嫡孙,古来为贵,沈家轰然倒塌的感觉,沈老太太坐在地上撒泼,颠着屁股的骂杨丽娜,边骂边嚎,边嚎边敲打,用了多年的宝贝烟袋杆子都打断,葛玉秀趁机煽风点火,救人她不在行,骂人她手拿把掐,和沈老太太像说三句半似的,老太太骂几句她就接一句,把个一贯趾高气昂的杨丽娜骂得直转圈。
何冰仍旧冬眠似的木然,站在老太太身边不多言不多语,心里还是对皓暄挂怀,因为那个孩子实在讨人喜欢。
大兰子二话没说咚咚就跑了出去,奉天她也不熟悉,就可着大街的找。
周作章四处打电话寻找沈稼轩,刚想起应该报到警察局,门房却急匆匆送来一张纸条,这一刻他脑袋嗡的一声,感觉好像是被人绑票。
果然,纸条上写着:你家少爷在我们手中,限一个钟头内把洛醺送到马家馅饼店门前大柳树下,且不准报案不准声张更不准其他人来,否则我们就撕票。
周作章呆了,茫然的不是皓暄被绑票,而是从未见过这样的绑票,索要的赎金竟然不是大洋金条,而是个大活人。
他慢慢慢慢把脑袋看去洛醺,满面的焦虑也就慢慢慢慢的转化成窃喜,看起来是洛醺得罪了谁,只不过皓暄今个被杨丽娜带出,被对方趁机抓了,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其目的不是皓暄而是洛醺,如此他克制着不能笑,继而还装着愁云满面的把纸条递给洛醺。
洛醺正着急呢,嗖的夺过纸条看后,也呆了,凝眉想了想,没等琢磨明白是怎么档子事,想起人家给的时间限定是一个小时,管不了是谁,她拔腿就走,忽而又退了回来。
满面欢喜的周作章登时讶异的问:“你如果不敢去换皓暄,我们就报警,那些绑票的都是亡命徒,怕撕票啊。”
洛醺摇头:“不是,我只是想,假如我去了对方得寸进尺,仍旧不放皓暄呢?毕竟对方是谁我们还不清楚,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有个主意,赶紧把老太太等家里的能行走的女人都请过来。”
听闻孙子有了消息,又听说洛醺准备去救皓暄,老太太小跑着赶来,拉住洛醺的手道:“闺女,皓暄几次遇难都是你救的,你就是皓暄的福星,我心里是一清二楚,你答应我这次也把皓暄完完整整的还给我,然后,然后你和稼轩的事我就不管了。”
洛醺眼下无心想自己和沈稼轩的感情之事,救皓暄刻不容缓,而对方明明白白要自己去,假如真是因为自己得罪了谁让皓暄遭遇不测,她首先无法面对沈稼轩,于是道:“我答应您,只是您得听我安排。”
老太太点头如捣蒜:“你说,只要能救我孙子,上刀山下火海,老太婆我眉都不皱一下。”
洛醺道:“不用上刀山下火海,咱们演场戏”
时间紧迫,她简略交代好,大家各自去准备,她自己就在身上揣了把水果刀,大步奔跑着赶去马家馅饼店。
马家馅饼店是奉天一大特色小吃,说是小吃门脸不小,但也毕竟不是大酒楼,所以这个时候已经打烊,街上就黑黢黢一片。
洛醺到的时候此地行人伶仃,总归是大腊月的天气冷,人们更喜欢猫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舒服,她借着附近住户微弱的灯光四下的瞅,没有谁看自己,也没有谁主动来接近,等了能有一刻钟,她跑来时着急,竟然连大衣都没穿,冻得瑟瑟发抖,发抖还因为有些紧张,打打杀杀她见识过,却是第一次来对付绑匪。
“姑娘,一个人啊?”这时凑过来个中年男人,长的獐头鼠目也就罢了,还贼眉鼠眼的左顾右盼。
洛醺立即道:“是,我是一个人。”她以为是绑匪到了。
那男人突然抱住她嘻嘻笑着还四处乱摸:“一个大洋够不够。”原来人家把她当做夜里偷摸出来做的暗娼。
洛醺发觉不对,急忙甩开他的手往后退步。
那男人以为价码不对,狠狠心道:“妹子真水灵,行,给你两块,我他娘的**从来没下这样的血本,实在不行你跟我得了,我卖猪下水的,老赚钱了,然后猪肠子猪肚子猪尾巴你管够造(吃),特别是大肠头老ji巴香了,我拿手绝活。”
洛醺把脸扭到一边:“你误会了,我是在这里等人。”
那男人嘿嘿一笑:“可不是等人咋地,你看哥哥我来了,大冷天的走去我家。”
那男人抓着她的胳膊就拖,忍不住还过来想亲她一下,她厮打不过趁势在那男人脸上使劲咬了一口,顿时那男人脸蛋上血乎连拉,一拳打在她脑袋上,骂道:“你个臭*子!”然后捂着脸跑走。
洛醺揉着嗡嗡的脑袋,不停吐,胃里作呕,心突突的跳,咬紧牙关,没哭。
又等了一会,过来两个男人,跟她搭讪:“妹子,我两个一起多少钱?”
洛醺知道又被人误会,道:“你们看错人了。”
这两个男人一边一个夹住她,手也不安分的乱抠乱摸:“奶不大盘不小,哥两个又不白玩,若是雏儿十个大洋。”
洛醺怒道:“你们看错人了。”
两个男人架起她就走,洛醺高喊,这时冲过来两个女人,照着这两个男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边打边骂:“王八犊子,青天白日的就祸祸人,老娘打碎你的狗*再打出你的稀粑粑来。”
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话唯有葛玉秀能骂得出来,另外一个是杨丽娜,一土一洋的两个人组合在一起,这都是洛醺的安排,目的当然是为了救皓暄,她们都乔装成路人,此时也不敢多说,救了洛醺后装着路人离开。
洛醺经过两次惊吓,无力的蹲在地上,想哭,忍着没哭。
脚步歘歘,又有人个人过来问:“请问你是洛醺吗?”
她条件反射似的开口道:“滚!我不是洛醺。”
那人拔腿刚想走,洛醺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怎么能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是绑匪到了?急忙喊过去:“喂,我是洛醺。”
那人回头把她打量下,小袄配裙子,简单打扮清丽异常,确定这应该是洛醺。
“皓暄呢?”洛醺也确定他是绑匪。
那人道:“放心,那个小孩与我们没仇,不会有事。”
洛醺刚松口气,松到半路见他掏出身上的枪对准了自己,冷笑道:“你跟我们有仇,欧阳是从你那里被日本人抓走的,你为什么安然无恙,不用问,你是汉奸。”
洛醺才明白抓了皓暄的人是欧阳的同伴,也了解人家为什么要用自己换皓暄,知道解释不清楚,只追着问:“皓暄呢?冤有头债有主,我来了,你们就应该履行约定把皓暄放了。”
那男人手一挥,从马家馅饼店旁边那堵墙的暗影里走出来另外一个男人,还扭着皓暄。
皓暄见了她想喊,喊不出,嘴巴被手帕堵着。
他安然,洛醺当真放下了心,对那用枪指着自己的男人道:“你们放了这个孩子。”
那男人当即答应:“可以,不过你先告诉我浪雄在哪里,他的那个株式会社找不到他。”
洛醺颇有些奇怪:“他在哪里我怎么知道。”
这男人怒起:“你不说,我就先打死这个孩子。”
他把枪对着皓暄,洛醺急忙道:“我说。”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浪雄经常会去哪里,边琢磨边往旁边看,自己安排的人怎么还没来。
来了,首先是沈老太太与何冰,何冰扶着老太太走到这里,老太太突然倒在地上,何冰吓得急忙喊:“娘,娘你怎么了。”
这两个绑匪同时看过去,和洛醺对峙的就立马藏起手枪,那带着皓暄的急忙把皓暄的脑袋按在自己腿上,怕被别人发现端倪。
何冰呼唤半天然后过来拉着洛醺面前这位道:“大哥,你帮我看看我娘怎么了。”
何冰人长的美,说话甜,清清秀秀的,这男人没想太多,为了把她们赶紧打发走,就过来看沈老太太。
这时葛玉秀和杨丽娜骂骂唧唧的也走了过来,到了洛醺这里两个人越吵越凶。
“你个不要脸的。”
“你才是**。”
“你养汉。”
“你偷人。”
两个人对骂后来发展的厮打,满地乱滚,即滚到那个押着皓暄的人面前。
皓暄正愣神,因为他已经认出了这都是自己家人,就见葛玉秀和杨丽娜乱撕乱踹,一会横着一会竖着,葛玉秀山般伟岸的身子终于派上用场,突然抱住这男人摔倒在地:“你个破鞋。”
那男人道:“错了。”
她喊:“没错,就是你。”
杨丽娜脱下高跟鞋朝这男人的嘴巴就使劲抽打,两个女人把这男人瞬间收拾得服服帖帖。
搀扶沈老太太的男人听了觉得不对,刚拔出枪来,洛醺飞身一纵,一刀刺去,刚好刺在那男人的手腕上,对方完全没料到她这个小姑娘竟然这么狠辣,是以躲避不及,但也没有扔掉枪,飞起一脚把她踢飞,来不及问浪雄的事了,就想立即杀了她,忍痛把枪再次对着她,后面就有人飞扑过来,噗嗤把他压在地上,是大兰子从天而降。
这男人同欧阳一样都是杀手出身,一甩膀子,就把大兰子甩出去,啪!躺在地上朝洛醺就是一枪,不知为何,他那个同伴的脑袋突然喷出血来,听见同伴惨叫一声嗝屁,他惊呆,刚刚只是当的一声响,大概是被谁算计致使偏离了轨道,误杀了同伴。
他愣神这微乎其微的空当,洛醺第二次扑去,手起刀落,扎在这人大腿上。
他忍着痛爬起,一拳打来,洛醺感觉自己的脑袋大概掉了,摸摸还在,只是里面像灌满了浆糊,看人都是双影,趴在地上动不能动。
这男人第三次把枪对着她,而听嗖嗖嗖!接着当!一枚大洋打在他手腕上,枪落地,他眼瞅着有个高大的身影朝这里奔来,赶紧逃之天天。
“洛醺!”沈稼轩的声音,洛醺无力的指指皓暄,然后就趴在地上。
皓暄得救,拿下口中的手帕冲过来:“醺姐姐,你不能死,我还给你带了两块糕点回来呢。”
他哇哇大哭,半晌,洛醺嘟囔道:“什么味道的糕点,我只喜欢吃甜的。”
沈稼轩一手搂住她一手搂住皓暄,顶天立地的汉子,潸然泪下,是心有余悸,差点同时失去两个最爱的人。(
129章装失忆嘚瑟大了。
感谢“衣锦褧衣”的平安符,亲来了,这感觉真好!感谢“熱戀^^”不离不弃的支持,仿佛永远在我身边一样的亲切。 。两位都是大神级别的读者,让小采倍受鼓舞。感谢所有订阅本书的朋友,每天我都会去粉丝排行榜那里看看各位的名字,就像赴一场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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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女将齐心合力制服绑匪救下皓暄,沈老太太茅塞顿开的懂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家和万事兴”觉得自己以前对这个对那个都过于凶巴巴。
比如骂了杨丽娜,人家地道的大家闺秀,还不是陪着又打又骂疯疯癫癫的演了这场戏。
又比如傻吃孽睡、粗俗蠢笨的外甥女秀子,关键时候真不含糊。
还比如何冰,整天木头桩子似的一杵非常不讨人喜欢,面对悍匪这木然就变成了优势镇定自若。
大兰子不用说,人实诚心眼好。
最该说的是洛醺,大智大勇,倘若她之前不是料到绑匪不会轻易放了皓暄,让大家配合演场戏,后果不堪设想。
老太太当着沈稼轩第一次真心的夸赞洛醺:“这丫头,了不得,我们去救人之前她说,绑匪规定不能报案不能声张不能让其他人去,这丫头说,男人去他们会警觉,女人就不同,你看看,果真就是料事如神。”
沈稼轩却突然跪倒在老太太面前,咚的磕了个响头道:“儿不孝,让娘操心家里的事,如此年纪还以身涉险。”
老太太哧溜下了沙发过去把儿子扶起,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笑眯眯道:“娘才不老,今个这一仗让娘有了杨门女将佘太君的感觉,我高兴,特别是洛醺,这丫头,敢拿刀杀人,不得了。”
葛玉秀一边吧唧吧唧的抽烟,帮腔道:“我也没寻思到,洛醺忒狠,以后可不敢惹她了。”
沈老太太满腹得意道:“什么狠,对于那些恶人就得狠,这丫头让我想起当年穆桂英大破天门阵的事了。”
总之,老太太对洛醺刮目相看,首先,她是一个真心疼爱皓暄的人,忽然对周静雅的安排起了怀疑,周静雅一心想把表妹杨丽娜嫁给沈稼轩,她的小心思老太太明白,就是怕她哪天驾鹤西去皓暄没人疼爱,老太太想,杨丽娜花天酒地惯了,第一次看护皓暄就把孩子丢了,反倒是洛醺为了皓暄肯玩命,此事虽然现在还无法确定,但至少有一条老太太心里明朗了,那就是兑现诺言,不再干涉洛醺和沈稼轩的感情,本来,儿子喜欢的,她其实也干涉不了多久,那个沈稼辚娶了个窑姐,自己还不是默默接受。
洛醺可以说是因祸得福,至少过了沈老太太这一关。
她现在可没心思合计这些,脑袋疼的不敢动,歪一下都裂开般。
沈稼轩安抚完母亲过来看她,皓暄正陪在这里。
“丫头,怎么样?”
洛醺愣愣的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一样。
皓暄手里拿着个苹果,见沈稼轩来了,瘪着嘴想哭的样子:“爹,醺姐姐不认识我了,给她苹果也不要。”
不认识?沈稼轩坐在洛醺面前,看她目光呆滞,抱着脑袋,还把身子谨慎的往后蹭了蹭,想躲开自己的架势,暗想该不会被打了几拳头真得了失忆症,可是昨晚回来时还好好的,一晚上过来怎么就失忆了?
“丫头,是我。”
洛醺茫然的看着他:“你是谁?”
沈稼轩握住她的手:“我啊。”
洛醺羞怯的抽回去:“你是谁啊?”
沈稼轩把手按在额角,内心的痛楚无以言表,自责和歉疚,试着再拉住洛醺的手,柔柔一笑,想着假使她真的失忆面对自己的和暖她也不应该怕,试着去提醒洛醺:“我叫沈稼轩,这个名字对你非同一般,你应该能记得。”
皓暄拉住洛醺另外一只手,一本正经道:“我叫沈皓暄,这个名字对你也非同一般,你更应该记得。”
沈稼轩说的就深情款款,来个深情款款的小屁孩,洛醺忍不住想笑了,因为她根本没失忆,顽皮心起,开始是逗弄皓暄,果真让皓暄信以为真,后来沈稼轩来了,她就想试试自己演的像不像,纯属玩笑。
看爷俩一样的容貌一样的架势一样对她心疼的表情,洛醺想,这世间除了父亲,这是两个最爱自己和自己最爱的人了,又装模作样的把手纷纷抽回,摇摇头:“我不知道谁是沈稼轩谁是沈皓暄。”
皓暄哇的就哭了,扑在沈稼轩怀里:“爹,醺姐姐不记得我了。”
洛醺这一刻有点后悔,看皓暄哭的太伤心,刚想哈哈一笑然后说“我逗你玩的”突然发现沈稼轩一副揪心的样子对皓暄道:“没事,爹有个东西,给醺姐姐一看她保证认出爹,当然还有你。”
他说着起身而去,一会功夫转回来手里拿着一幅画,是洛醺的画像,且裱褙好了,差不多一米长短,好大的一幅,画上的洛醺是她初进沈家的模样,白色小褂黑色百褶裙,青丝纷披,亭亭玉立。
“洛醺,你看看,这是谁?”
洛醺心里已经是万分的激动,看着栩栩如生的画中自己,瞬间心上人的万般深情像飓风席卷而来,叩击她柔软的心灵,她的心陡然间像荒芜的原野突然就草长莺飞了,抓着画想道明实情,转念又想,假如自己继续装下去,他还有什么宝贝呈现呢?也说不定是写给自己的诗词,也说不定是唱给自己的歌曲,小小的皓暄都如此才华横溢,沈稼轩很多方面自己还没见识过,贪心起,偏头问沈稼轩:“这女子,是谁啊?”
哇!皓暄又哭。
沈稼轩拍拍儿子的脑袋安抚下,他本来就担心痛心,被儿子哭的更加难受,忽然望见洛醺胸前的那个玉坠,这是自己送她的生日礼物,才过去没几天,她应该会记得,伸手去拿她的玉坠,洛醺竟然双臂抱在胸前:“你?”
沈稼轩才意识到她是不认得自己的,急忙解释:“这个玉坠是我送你的,上面有四个字,至爱若醺,你看看是不是。”
洛醺当然知道,故意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皓暄急着解释:“是我爹送你的,我还送你过东西,不过都被你吃了,你等着。”
小家伙说完扭头就跑,不多时拿了笔墨纸砚回来,坐在洛醺面前的桌子边就开始画,不多时画好,就是洛醺现在这个样子,抱肩而坐,楚楚可怜。
他来到床边举着给洛醺看:“这是我送你的,这回你吃不下去了。”脸上还有泪痕,却为了自己这得意的想法而开心的笑。
洛醺简直惊呆了,她知道皓暄书读的多,很多佶屈聱牙的古文都能背诵下来,却不知道他还会画画,且画的这么快这么好,她忍不住拿过皓暄的画,美美一笑:“是我吗?那我留着。”
只是仍旧不承认认识他们父子。
父子两个就帮着她回忆,沈稼轩动情道:“还记得你来沈家的那一天晚上,因为祝子雄来闹,被护院扭送到大堂要我发落,事情完结之后我让你去睡觉,你想走时被我喊住,我们谈你的名字,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喊住吗?”
这件事洛醺记得,但还真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喊住自己,想想就是探讨一下自己这晦涩难懂稀奇古怪的名字而已。
沈稼轩凝视着她,眼中笼着一团雾气,声音轻的不像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而是从某一个地方飘过来的:“因为,那一刻我就爱上你。”
洛醺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泪啪嗒落在手中皓暄的画上,她怕弄坏了珍贵之物,急忙去擦,从来不知道他对自己一见钟情,而自己和他之间还隔着一个欧阳,心里有些不舒服。
“洛醺,你记得了!”沈稼轩高兴道。
洛醺还想听他说更多的甜言蜜语,于是摇头:“你说的好感人。”
沈稼轩颓然的一捶脑袋,失望之极,皓暄习惯了任何事都跟父亲学,也回忆道:“醺姐姐,记得那次小河边,狗剩媳妇狗剩儿子他们两个欺负我,你冲过来护着我时,那一刻我也爱上你了。”
洛醺终于哈哈哈大笑出来,指着皓暄:“小屁孩,你可逗死我了。”
她开口大笑等于变相承认自己是装失忆,笑了半天发现父子俩一脸严肃一本正经一副哀戚,是没明白她的意思,刚想开口,皓暄就抱住了她,然后对沈稼轩道:“来啊爹,每次你都是这样抱着我和醺姐姐的,她一准想起来。”
沈稼轩依言把洛醺和儿子都搂在怀里,这是洛醺感觉人世间最温暖最舒服最放心的地方,情不自禁的把脑袋靠在沈稼轩怀里。
就是这样微乎其微的一个举动,沈稼轩蓦然感觉出,这丫头是在骗自己,假如她真的失忆,就不会这么享受自己的怀抱,心说你个臭丫头,害我如此担心,害皓暄如此伤心,眼珠一转,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也想整整洛醺。
他松开洛醺和皓暄,对儿子叹口气道:“你醺姐姐还是不记得我们,爹也死心了,这样,你去找丽娜表姨,告诉她等会我请她去蝶恋花看歌舞表演,她一直想请我去来着。”
洛醺猛然瞪大了眼睛:“啊?”
沈稼轩看她已经在意了,继续道:“说起来我还真是舍近求远了,你丽娜表姨好歹是我们家亲戚,你醺姐姐众星捧月,用不到爹来喜欢,去吧,告诉你表姨。”
洛醺继续:“啊?”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沈稼轩拉着皓暄出了房间,以为洛醺能跳下床追过来,而洛醺还沉浸在他刚刚的那番话中痛苦得拔不出来,心里骂,这男人真他娘的可恶,翻云覆雨,一分钟前深情款款,一分钟后也深情款款,却不是对自己,咬牙道:“我让你们看歌舞,我搅合死你们!”rs
130章婚纱
沈稼轩欲请杨丽娜去蝶恋花看歌舞也就那么一说,逗弄洛醺而已,皓暄却信以为真,午饭时一家子坐在一起,洛醺因为头痛留在自己房间用饭,皓暄瞄了眼杨丽娜,不是很情愿,但父亲吩咐过他唯有道:“表姨,我爹说请你去蝶恋花看歌舞。<冰火#中文 。”
咳咳咳!沈稼轩才饮下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忽略了童叟无欺,儿子竟然当真。
杨丽娜先是错愕,接着惊喜万分的大声问:“真的?”
沈稼轩拦过话去:“假的,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再者我哪里有时间看歌舞,另外明个就大年三十,蝶恋花也得关门歇业。”
皓暄嚼着一口饭,含混不清道:“爹,莫不是你也失忆了,你刚刚说的要请丽娜表姨去蝶恋花,还让我转达。”
沈稼轩差点汗流浃背,端着酒杯敬向对面的周作章,尴尬的笑着:“小孩子就喜欢胡说八道,等下还要接你娘回家。”
周作章有心成全他和杨丽娜,成全了这一对才能成全洛醺和孔至尊,沈稼轩是市长不假,但他还仰仗孔至尊对自己随时在钱财上救急,于是一摆手:“你们去看歌舞,静雅由我去接,顺道买些东西过年,要说今年你们都在奉天,这年过的也热闹,每年我一个人,哎,那个凄凉,不说也罢。”
沈稼轩刚想找个理由,杨丽娜已经丢下碗筷兴致勃勃的跑了:“我去换衣服。”
沈老太太也乐呵呵的,儿子娶一百个媳妇她才高兴呢,然后生无数个孙子,她都一样疼爱。
沈稼轩无可奈何的指了指皓暄,气得说不出话来,也怪不得孩子,是自己事先忘记知会他。
皓暄以为父亲是想他一起去玩,立即摇头:“我在家陪醺姐姐。我可不跟着表姨,她再把我丢了醺姐姐为了救我还得失忆。”
失忆?沈老太太看着皓暄:“谁失忆?”
沈稼轩急忙替洛醺搪塞:“小孩子间闹着玩的。”
不过老太太对孙子被绑票的事心有余悸,让皓暄再给她讲一遍那些人如何绑架他的。
皓暄张嘴接了冯婆子喂的一口饭,道:“表姨一到了舞会就不管了,跟这个说说笑笑跟那个扭来扭去,这时有个男人端着很多好吃的给我,还问我是不是姓沈”
沈稼轩无心听儿子重复这段故事,他着急的是怎么应付杨丽娜。自己是逗弄洛醺的,不想也嘚瑟大了,现在是骑虎难下,转念想想不就是看场歌舞,蝶恋花是公众之地,也没什么,怕的是洛醺生气。
午饭后略作休息,杨丽娜就催促他走,沈稼轩不解:“歌舞不是晚上才有吗?”
杨丽娜道:“我们先逛街。过年了,你看你连身新衣服都没有。”
沈稼轩摆手:“大可不必,我一个大男人,过年买什么新衣服,那都是女人和孩子的事。”
杨丽娜拉着他:“哎呀你陪陪我,我想给表姐皓暄老太太都买些,今个高兴。”
老太太也推着儿子:“去吧去吧,一年一年的累,难得这两天歇歇,你又不是七老八十。年轻人出去溜达溜达。”
周作章也正想去医院接妹妹周静雅。帮衬道:“是没有美人约我,否则我才不会像你这样扭扭捏捏,大男人就应该爽快点。”
葛玉秀一边抽烟一边看大兰子纳鞋底,嘴贱,忍不住道:“皓暄他舅舅,不如我约你。”
咳咳咳!周作章勉强的笑笑,心说你算美人吗?甚至你算女人吗?摇头道:“我还得去接皓暄的娘。”
葛玉秀不知人家是在婉拒。还以为人家是真没时间,于是把烟袋锅在鞋底上敲打下,然后插在裤腰带上,唬的沈老太太急忙喊大兰子收拾地上的火炭,这不是金水湾沈家的青砖地面,这是上好的木制地板。
葛玉秀这就要跟周作章走:“反正你也是老跑腿子,咱俩噶伙溜达溜达。”
她也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就真跟着走了。
沈稼轩现在是追悔莫及。偏要和洛醺开这样的玩笑,假如她信以为真可怎么才好。迟疑着,杨丽娜就动手来拽他,两个人出了门上了车,杨丽娜自己有车也会开车,莞尔一笑:“今个,由本小姐为市长大人效劳,您坐稳了。”
两个人先来到街里,无论世道怎么样,也阻挡不了人们对生活的热爱,更阻挡不了中国人对年的热爱,街上熙来攘往非常热闹,大到百货公司小到街边摊贩,都抢着在年钱赚一笔,因为这个时候是消费的高峰。
说来沈稼轩极少这样闲情逸致的逛街,半推半就的跟着杨丽娜从这个店铺逛到那个店铺,开始他有点烦躁,后来竟然高高兴兴了,因为他猛然想起洛醺过年也没有买新衣服。
两个人逛了半天,杨丽娜大包小包的买了好多扔在车上,一转身就发现某个婚纱店内沈稼轩正盯着橱窗凝视。
她走过去羞怯怯道:“怎么,想对谁求婚?”
以为沈稼轩既然主动请她看歌舞,求婚也就是指日可待,这是惯性思维,符合逻辑。
沈稼轩笑笑没有回答,而是进了店内问老板,橱窗里那套婚纱的价钱。
老板为难道:“这位先生,这套婚纱是我托人刚刚从法兰西国购回来的,费了不少周折,一个人都没穿过,不能卖,是准备出租的。”
沈稼轩从来没有过的谄媚之笑:“老板,你既然有门路弄来一套,就有门路再弄一套,这样,你这套婚纱我给你购买价的两倍、加上从国外周转回来的钱、还有出租百次的价钱,你算算多少。”
天价啊!老板开心是开心,还是有些为难:“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关键是年前年后结婚的人多,这套是为了展示吸引顾客用的。”
沈稼轩左右央求不好用,杨丽娜以为他是买给自己,帮着想办法。突然办法来了,指着沈稼轩问老板:“你可知道这位是谁?”
沈稼轩知道她想透露自己市长的身份,急忙阻止:“算了,我们也不能强买强卖。”
他拉着杨丽娜想走,杨丽娜不走,倨傲的看着老板:“你真不知道吗?”
老板仔细看了看沈稼轩,里面是西装,外面随意的搭着大衣。头上是礼貌,脚下是皮鞋,穿戴不俗,心说也就是个大财阀,道:“恕我眼拙,整天价忙着买卖交由窄,不识面前这位大爷。”
杨丽娜得意洋洋道:“他是新来的市长,你连报纸都不看吗?”
那老板再打量一下沈稼轩,忽然想了起来。只是报纸上的照片拍的模糊,远没有本人俊朗,急忙拱手道:“市长大人恕罪,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样,那套婚纱我送给您了,也提前祝您和这位小姐新婚之喜。”
杨丽娜得意的哼了声,看着老板指使伙计把婚纱从橱窗拿出来,打包好放入一个精致的盒子里。
沈稼轩果然给了之前自己说的那个价码,当真是贵得很。他然后拿过杨丽娜手中的婚纱走了出去。
两个人刚想上车。巧遇钱记染坊的老板钱九金,他遥遥朝杨丽娜招手,杨丽娜不想当着沈稼轩支应这些老熟人,他们彼此间习惯了打情骂俏,怕沈稼轩不高兴,所以赶紧迎过去。
钱九金很是急切的样子,气喘吁吁跑过来道:“我的姑奶奶。说好的今天陪我见个客户,横竖找不到你。”
杨丽娜被弄丢皓暄一事闹得早忘记这一茬,眼下难得沈稼轩和自己约会,狠心不要了那一成好处,推脱:“今日不行,改日吧。”
钱九金哭丧着脸道:“不行啊,人家都来了,就在蝶恋花等着呢。再有一个时辰这天就黑了,歌舞开始。然后我们就得谈正事,我说了会有个神秘人物出场,这神秘人物当然是你,你不去我哪里找个神秘人物。”
杨丽娜仍旧推辞:“真的不行,今个我也有事,蝶恋花舞女多了,随便几个大洋就雇到。”
钱九金急的直转圈:“我的姑奶奶,舞小姐好用我用一成的好处来找你?你说我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沈稼轩等在车边看杨丽娜一直不过来,和一个男人争执的样子,有些担心就过来看看,听了个大概,心中大喜,机会来了,就道:“你啊答应人家的事情岂能言而无信,不都是在蝶恋花吗,你先去忙你的,我把这些东西送回家,稍后过去。”
能这样两不耽误的双管齐下,杨丽娜也高兴,把车给了沈稼轩,她随钱九金走了。
沈稼轩急忙开车往家里赶,想给洛醺个惊喜,回到家喊门房把车里杨丽娜买的东西拿进来,他自己拎着那盒婚纱就来到洛醺的房里。
“丫头!”
唤了声没人回应,在屋子里找了遍没有洛醺的身影,还以为她去了厕所或是别处,索性等在洛醺房里,等了半天五脊六兽的,就随意的翻看洛醺桌子上的一个本子,蓦然就发现上面有一首新体诗:夜风敲击西窗的孤独烛影抚过脸庞寸寸相思成灰烬柔雪落落伤寒鸦哀啼在梦你的夜孑然无法成双声声道不尽心事指尖冰冰凉沈稼轩知道洛秀才博学,但也没有见识过洛醺的诗书画,看着这娟秀的小字,体味着诗中的意思,幸福顿时充满胸臆,知道这一定是洛醺思念自己时写的。
吱嘎门开,他以为是洛醺回来。
131章一吻救命
感谢“红尘小呆”、“热恋^^”、“临窗听风我自在”、“东坡闲士”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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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三口中的日本人,沈稼轩当然知道是浪雄,却不知洛醺怎么会跟浪雄走,自己曾经叮嘱过她远离此人。。
“可知他们去了哪里?”
鬼三极其负责:“爷,我跟着看了,是去蝶恋花,正拿不定主意怎么跟您通禀,刚好碰到大奶奶的表妹,她说您回家来了,这不,我就十万火急的赶着来向您禀报。”
沈稼轩这才注意到他纷披至肩膀的头发,鬓边湿湿的被汗水贴住,看起来是跑的急。
“这样,我去蝶恋花,你把这个送到老宅。”
沈稼轩拿着婚纱盒子递给鬼三,所谓的老宅,就是洛醺之前和唐妈住的地方,他把婚纱送过去是怕放在家里被周静雅等人看到,他和洛醺的感情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大过年的不想刺激病怏怏的周静雅,不看僧面看佛面,中间毕竟有个儿子皓暄,这让他投鼠忌器。
和鬼三两个分头行动,刚来到大门口就被孙猴子追上,这家伙面色凝重,嘻嘻哈哈惯了的人实属难得,见了沈稼轩道:“东家,少奶奶被那个日本鬼子带走了,小日本都是养活儿子没p眼的货色,这个浪雄长的人模狗样,指不定就一肚子坏水,我赶脚他对少奶奶没安好心,你看他每次看少奶奶的目光,色眯眯的像他娘的老母猪打圈子似的”
沈稼轩清咳一声打断他:“说重点。”
孙猴子也醒悟过来,知道东家和少奶奶都是文明人,不像自己这么糙,再道:“我想跟您去救少奶奶。”
说了半天废话是这么档子事,沈稼轩打开车门道:“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自从你去夺欧阳的尸体后,日本人对你的怀疑并没有打消,你还是留在家里安全。”
孙猴子把住他要关上的车门:“东家,正是为此我才想去,关键时候咱就嘁哩喀喳说个明明白白,我和欧阳也不认识,只本着一个入土为安,另外欧阳那瘪犊子我老早就膈应,都说人浪笑、驴**、马浪吧哒嘴、老母猪浪了跑断腿,你说这个浪雄他整天价来找少奶奶算怎么回事,像个跑栏子似的”
沈稼轩再次打断他的话:“要去就赶紧上车,说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孙猴子急忙捂住嘴巴,然后钻到车后座。
两个人赶到蝶恋花时,夜场已经开始,台上唱的跳的好不热闹,沈稼轩四顾寻找洛醺,哪里有她的身影,没找到洛醺却发现了杨丽娜和她的朋友钱九金,还有其他几个人,大概就是钱九金口中的贵客。
找不到洛醺,沈稼轩琢磨她差不多和浪雄在楼上的包房,于是寻了一个侍应生问,觉得浪雄在奉天也算个人物了,怎奈这侍应生还真不知道浪雄是谁,问洛醺,这回人家痛痛快快的道:“洛小姐,不就是孔先生的女朋友吗,知道,在楼上牡丹亭。”
牡丹亭是包房的名称,沈稼轩没料到洛醺在蝶恋花如此出名,还被冠以孔至尊的女朋友,心里略有些不痛快。
杨丽娜这时也发现了沈稼轩,刚刚为了那一成好处她极力卖弄风情兼卖弄家世,比如自己的爹是垄断煤炭这一块的大财阀,比如自己的表哥是张大帅的朋友,比如自己表姐夫是如今奉天市长,比如表姐的小叔子是剿匪司令,比如很多,让山海关来的客人对她当即无比敬仰起来。
生意谈的顺畅,杨丽娜正感觉大功告成可以收工,蓦然就发现了已经到来的沈稼轩,狐媚的一笑,过来打招呼。沈稼轩看她朝自己这里来,自己本就不好贸贸然上去找洛醺,她是个大姑娘了也有个私人空间,她也可以交朋友,于是拉过孙猴子面授机宜,孙猴子频频点头而去。
那么洛醺为何又跟浪雄来了这里?不来不行,浪雄又是那句:“我可以随时要了孙猴子的性命。”
包房内,她和浪雄相对而坐,一直都冷着脸,感激他为了自己连同伙都杀,但他毕竟是怀着某种目的来到中国的外国人,洛醺对他的感情无法好起来,就像养了多少年的藏獒,再怎么喜欢,对方还是一只猛兽,不得不防。
“洛醺,实在抱歉,用这样的办法才能请到你。”浪雄双手捧茶敬给她。
洛醺接过放下没有喝,问:“你是不是每次杀人都先对人家说声抱歉。”
浪雄苦笑:“洛醺,我对你没有恶意,今日把你请来也是逼不得已,我听说你和孔至尊、沈稼轩都好,我当然着急,所以今日我想告诉你嫁给我。”
洛醺哭笑不得的样子:“浪雄,你觉得这有可能吗?你是日本人,我是中国人,我嫁给你别说我家里人,全中国人都不会同意。”
浪雄一拍桌子,眼露凶光:“谁阻止我娶你我杀了谁。”
洛醺叹口气:“除了杀人,你还会别的吗?”
浪雄感觉自己失态:“洛醺,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读了大学,我可以说是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我们会有共同语言的。”
洛醺摇头:“抱歉,我的心已经属于某个人,我的身子也将是这个人的。”
浪雄知道她必定会拒绝,就是怕她的身子会属于某个人自己才急着表白,抓着洛醺的手从桌子对面哧溜把她拽了过来,搂住就吻了上去,洛醺使劲一扬脑袋躲开。
浪雄瞪着血红的眼睛道:“洛醺,你的身子不能给别人,我平生在意的就是女人这个。”
他接着抱住洛醺按倒在地毯上,来时就打算好了,一不做二不休,占了洛醺的身子她即使不愿意也会委身自己,嘴巴衔住洛醺上衣纽襻用力一扯,一排纽襻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似的开了,露出里面雪白的内衣,他然后一只手抱着洛醺一只手去解自己的裤子,突然,洛醺哈哈大笑,把他笑的毛骨悚然。
“浪雄,你现在还说你来中国是正义之事?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中国的女人?”
浪雄一拳打在地上:“洛醺,我没有把你当个中国人。”
洛醺怒道:“我就是,祖祖辈辈都是。”
浪雄使劲揉搓着自己的头发,犹豫半天,懊恼的把她扶起,亲自动手一颗一颗的给她系好纽襻。
咔嚓!窗户碎了,孙猴子跳了进来,高喊一声:“小日本子我操你祖宗!”挥拳就打。
浪雄和洛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举动吓了一跳,浪雄脑袋一歪躲开他的拳头,顺势踹去一脚,孙猴子就趴在地上,浪雄掏出枪就对准他,洛醺嗖的挡了过去。
浪雄不能开枪,气急败坏一脚踹翻了桌子,上面的茶具滚落一地。
孙猴子一骨碌爬起,随即又挡在洛醺面前:“小日本子,你敢祸祸我家少奶奶,就先杀了我。”
浪雄轻蔑的一笑:“你算什么狗东西,若不是洛醺,你死在我枪下一百次了,再得寸进尺,别以为我真不敢杀你。”
孙猴子还想说什么,洛醺怕他激怒浪雄,急忙制止:“你来干什么?还撞坏人家的窗户,等下你赔偿损失,另外这是二楼,你说你长翅膀了怎么,二楼都能飞上来。”
孙猴子突然哭唧唧道:“少奶奶,我现在腿都在哆嗦,我好不容易爬到二楼那个露台上,我看他想祸祸你,我才撞进来的,幸好刚刚我抱着脑袋,可是这手,哎呀我的手!”
洛醺才发现他手上被割破,急忙掏出自己的手帕刚想给他包扎,浪雄喊道:“不要!”
洛醺又被他突然一声吓了一跳,看他指着自己手中的手帕,才发现这是当初两个人初识时花了一个大洋从他那里得来的,早忘记这件事才带在身上,不想刺激他,就重新放回,拉着孙猴子准备出去问人要个东西给他包扎,问孙猴子:“你怎么来了?”
孙猴子道:“东家让我来的。”
洛醺立即住了脚步,问:“是不是还有杨丽娜?”
孙猴子点头:“在楼下看歌舞呢。”
洛醺促狭一笑:“你先下去,我稍后就到。”
她打发走孙猴子,回来对浪雄道:“陪我下去看歌舞。”
浪雄诧异她旋而出旋而进就变了个态度,当然高兴:“愿意奉陪。”
两个人踏踏下楼来,洛醺还故意挽着浪雄的胳膊,若按相貌,他们还真可以说是一对璧人,惹得很多人都看过来,因为有很多人知道浪雄的身份,见他身边偎依着一个闭月羞花的女子,纷纷好奇猜测。
刚好是歌舞的间歇,大家交谈或是喝酒品茶,这一幕当然也让沈稼轩和杨丽娜看见,杨丽娜不怀好意的笑:“洛醺可真本事,知道眼下日本人得势就搭上了日本人,只怕再见面人家就说鬼话了,沙扬娜拉,呵呵呵,太可笑了。”
沈稼轩没有回应她的冷嘲热讽,就冷着脸盯着洛醺,终于忍不住过去道:“跟我回家。”
洛醺昂着脑袋:“杨小姐呢?你们不是来看歌舞吗?”
沈稼轩轻笑:“这丫头,你不失忆了?”
洛醺舔了下嘴唇,想起自己之前装失忆的事有些难为情,索性蛮横起来:“我有约。”她指着浪雄道。
沈稼轩拉着她:“约完了,赶紧回家。”
浪雄已经知道他和洛醺的感情之事,心里恼怒,劈手夺过洛醺,然后挑衅似的看着他笑,一把搂住洛醺吻了下去。
洛醺没料到他会突然袭击,还是众目睽睽下,急忙把脑袋往旁边一偏,浪雄就吻在她面颊上,她惊骇的看去沈稼轩,沈稼轩却是愤怒的看着浪雄。
两个人僵持半天,却不知道就是刚刚这一吻救了洛醺的命,不远处的某个位子上,有个人正用一条手帕盖住枪,枪口就是对准她,这位想杀她的人,就是浪雄的父亲,关东军情报处处长——川岛一郎。
132章我的吻覆盖住他的吻
话说堂堂一关东军情报处处长,为什么对洛醺这样一个小姑娘产生杀机?
既然是情报处,消息得来比谁都快,浪雄喜欢上洛醺就不胫而走的传到父亲川岛一郎耳中,然后他又听说被捉住的欧阳在刑讯时突然死了,当然知道是儿子所为,又听闻欧阳是在洛醺家里被拘捕的就这样一路演绎下去,加上知子莫若父,川岛一郎虽然不能完全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道一点,儿子喜欢上了一个中国姑娘,且被这个姑娘弄得神魂颠倒,会社内的事务打理得一团糟糕,于是,老川岛就想杀了洛醺绝了儿子的念想,或许还有后患。 。
其实今天浪雄来找洛醺不仅仅是为了求爱,还有故意刺激沈稼轩和孔至尊,才选择在蝶恋花这样的地方。第二点,浪雄也得知了父亲来到奉天的消息,但父亲没有来找自己,他感觉这里面有蹊跷,不知是福至心灵还是醍醐灌顶,总之他感觉对洛醺不利,或许是他对洛醺的感情深挚,无来由的担心吧,不过刚刚下楼时他凭着谍报人员敏锐的嗅觉感觉父亲就在蝶恋花,是以,他才强吻洛醺,一,刺激了沈稼轩,二,让父亲看到自己对洛醺的感情,假如你杀了她,我该是如何的悲戚。
可怜天下父母心,古今中外都一样,老川岛真没下得了手,试想假如儿子心爱的女人死在他面前,他会崩溃的。
浪雄强吻完洛醺,随即拉着她就跑,这突然的举动让沈稼轩起了疑心,感觉有点孩子气,思索自己该不该去追,蓦然就发现了角落里的川岛一郎,不是因为他眼生,整个蝶恋花自己也不认识多少,而是川岛唇上的那一撮胡子,这是日本大多少男人明显的特征,叫做仁丹胡。
从川岛看浪雄背影的目光中,沈稼轩感觉他和浪雄必定熟悉,想起洛醺曾说过,浪雄为了她杀了欧阳,也杀了他的同胞,所以沈稼轩琢磨,浪雄带走洛醺是不是再次为了救洛醺。
他瞥了眼川岛,然后让孙猴子送杨丽娜回公馆,他寻洛醺而去。
浪雄拉着洛醺跑是为了给父亲再一次造成假象,他和洛醺是情侣关系,不明所以的洛醺跌跌撞撞的被他拖着跑了一阵,得机会甩掉他的手,兀然而立,使劲蹭着被他吻过的地方。
浪雄凄然一笑:“西洋人见面即使不熟悉也会吻面颊,你何必如此计较。”
洛醺说不过他转身想走被他截住:“我父亲来了奉天,恐怕是针对你,所以麻烦你最近和我走的近些,否则我无法保护你。”
洛醺冷不丁没醒悟过来:“你父亲来了奉天关我什么事?”接着恍然大悟的:“他知道我爹的事了?”感觉自己的话不妥,纠正:“我爹做什么碍着你们日本人吗?”
浪雄也不能确定父亲此行奉天的目的,只是有些担心:“洛醺,就算是演戏,就算是帮我,念在我帮过你的情面上,假如我父亲找到问你和我的关系,你一定说我们是情侣,这样才能救你。”
洛醺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践踏,傲然而问:“假如我不这样说呢?”
浪雄整整衣襟:“死的不仅是你,或许还有你父亲。”
用父亲来威胁,洛醺果然妥协:“演戏而已,我答应你。”
洛醺急着要回家,浪雄也得去见父亲,两个人告别彼此朝不同的方向,这就像他们的感情,注定是这个样子,洛醺对浪雄的感觉甚至不能说是感情,总之是非常复杂和纠结,闷头走着想心事,比如回家该如何面对沈稼轩,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被浪雄给吻了,沈稼轩一定得动气。
踏踏跑来一个人,拦住她吼道:“臭*子,你又在这跑骚。”
没等洛醺看个明白,对方举起拳头来打,接着就沉闷的叫了声倒地,这两个动作真可谓是一气呵成,洛醺发现他脑袋开始淌血,也认出是自己救皓暄那晚被当成暗娼,就是这个卖猪下水的男人纠缠自己,还被自己咬破了脸,猛然醒悟过来回头看浪雄,他正潇洒的吹了吹枪口,然后淡淡一笑,气定神闲的走了,何其恣意,何其自然,仿佛他杀的不是一个大活人,而是一只蚂蚁即使是蚂蚁,洛醺都没有这样随意的碾死过。
死了人,她也怕说不清楚,大步飞奔而去。
再说沈稼轩,四下找她不到,满街张望,却碰到突然出现的方玉致。
“老沈,我有事找你。”
沈稼轩有些担心洛醺,是以迟疑的看着她。
方玉致竟然道:“是担心洛醺吧,那个日本人不会伤害她,我真的有重要事。”
沈稼轩感觉洛醺的行踪被方玉致掌握着,不知她为何如此关注洛醺,因为方玉致之前要洛醺去接近孔至尊的事,自己也想找她谈谈,所以就随着方玉致走了。
在方玉致的临时住地,沈稼轩还见到了自己的老友,就是他刚来奉天当日,为了见洛醺用此人做了挡箭牌,老许也曾经是民国政府的人,沈稼轩不知他为什么和方玉致在一起。
方玉致介绍:“老许现在是我们的同志,负责东北这一块。”
原来如此,老许握着沈稼轩的手满面带笑:“抱歉老沈,上次见面没跟你说清楚,这也是形势所逼,迫不得已,感谢你给我们的**军提供了粮食、被服,让大家暖暖和和有吃有喝的过年。”
沈稼轩轻拍老友的手:“不然我当这个市长意义何在。”
彼此大笑,拉着坐下,沈稼轩一口茶才下肚,方玉致就道:“老沈,虽然你对我们的组织依然存观望态度不肯加入,但我们视你为自己人,所以有些话就开诚布公了。”
她说到这里和老许对望一眼,似乎也有些艰难出口,想想道:“是这样老沈,民国政府和帝国主义勾结,广大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东北形式更为严峻,我们必须发动一切可发动的力量,比如洛醺。”
洛醺?沈稼轩被火烫了似的豁然而起:“之前你让洛醺去接近孔至尊我还没找你理论,你又想打她的主意,小方我告诉你,无论洛醺的父亲是做什么的,她只是个孩子。”
方玉致打断他的话:“她不是个孩子,即使是,国家危难之际孩子也必须抗争,否则国之不国,家不像家,谁能有安生日子过。”
沈稼轩一摆手:“我说不过你,但你想用洛醺干什么?”
方玉致和老许对望下笑笑:“老沈你别紧张,我只是想让洛醺继续做孔至尊的工作,我们太需要他这样的财阀来支持,另外还想让洛醺接近浪雄,关键时刻能牵制住他。”
接近浪雄?沈稼轩一拍桌子:“绝对不可!”
方玉致按下他道:“你别激动,关键是她的先天条件优越,是我不具备的。”
先天条件?沈稼轩无奈的笑笑:“你是说洛醺的美貌?”
方玉致也不狡辩:“对,她的美貌,若是我有,我不会剜你的心头肉。”
沈稼轩颇有些怀疑**会这样行事,蹙眉问:“这是你们组织的意思?还是你们两个人的意思?”
方玉致叹口气:“确切的说,是我自己的意思,老许保持中立,上面我也没请示,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吧,你放心,只是让她接触,不会有任何实际行动,在关键时刻牵制住孔至尊和浪雄,因为他们两个对洛醺都有感情。”
沈稼轩立即拒绝:“我不同意。”
方玉致继续劝说:“你先考虑考虑,另外你问问洛醺,或许她同意。”
沈稼轩气愤的大笑:“果真是美人计。”
方玉致挪到他对面,语气沉重道:“你错了,只是利用洛醺和他们熟悉这一层,假如真是美人计,那就是西施的下场,我会继续留在奉天随时保护洛醺的安全,假如她出事我对你以死谢罪。”
沈稼轩和她目光碰撞,想着方玉致为了**,年过三十都没有考虑婚姻大事,这样的女人实属不易,沈稼轩突然没了言语对付。
从方玉致这里离开,他神思恍惚的回到家里,问了伺候洛醺的唐妈,说洛醺已经回家,他放心下来,想着方玉致交代的事,径直过来找到洛醺。
推门而进,发现洛醺把脑袋浸在脸盆里扎猛子似的。
“洛醺,你这是干什么?”他过来扶正洛醺的身子。
哗啦!洛醺猛然一甩,溅了他满脸的水,他急忙掏出手帕给洛醺擦,怜爱的假意嗔怪:“你这丫头,调皮。”
洛醺瘪着嘴想哭,指着自己面颊:“这里,被那个王八蛋亲了,我感觉怎么洗也洗不掉。”
沈稼轩忽然哈哈大笑,记起她被浪雄强吻的事,本来自己心里有气,看她这般模样满腹的气顿时烟消云散,缓缓靠近,把唇贴在她手指的地方,使劲吻了下,然后道:“覆盖住了,留下的是我的吻。”
洛醺琢磨下,好像真是这样的感觉,破涕为笑,发现沈稼轩是个能陪自己度过茫茫黑夜的男人,欧阳不是,沈稼辚不是,孔至尊不是,浪雄更不是,唯独沈稼轩,总能轻易扫去自己心头的阴霾。
沈稼轩边给她擦脸边试着去说了方玉致的话,说的非常艰难,还以为洛醺会义正言辞的驳斥,谁料想洛醺却道:“我同意。”rs
133章巫山云雨不当时
沈稼轩没料到洛醺答应的如此痛快,提醒她:“没人逼你。 。”
洛醺非常严肃:“假如你看见浪雄是怎么草菅人命的,你该理解我的决定,那个男人虽然欺负我,但罪不致死,即使他该死,浪雄杀人如麻让我惊惧,回来的路上我就在想,或许,我该换个活法。”
换个活法?沈稼轩不十分理解,但感觉洛醺定然感悟到了什么,只是无论孔至尊还有浪雄,都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想洛醺一个小姑娘,怎么能游刃有余的玩转两个厉害角色,更不想她成为杨丽娜那样的交际花,甚至此时他有了这样的念头,想把洛醺再次送走,送回金水湾,那里虽然闭塞枯燥,至少安全。
听闻再次要和他分离,洛醺就是不同意,还死死抱住他不松开,像块膏药似的黏在他身上。
她一撒娇,沈稼轩就没辙,忽然想起给她买的那件婚纱,刚想说,有人敲门,是唐妈。
“老爷,二老爷回来了。”
稼辚!沈稼轩和洛醺对望,两个人都是非常意外略带着担忧,沈稼轩没有“每逢佳节倍思亲”后亲人回归的欢喜,洛醺更是满面惊惧,彼此心里想的什么都能猜出,沈稼辚突然回到奉天会不会对洛醺旧情难忘?沈稼轩想的是这个,洛醺何尝不是,两个人忧心忡忡的前后走了出去。
老太太的房间里,沈稼辚正给母亲磕头,还拉着何冰、大兰子一起磕。
“娘,儿子回来陪您过年,红包准备好了没有。”
沈老太太指使冯婆子把沈稼辚扶起来,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臭小子,多大的人了,还管娘要红包。”
沈稼辚脑袋一晃:“这不对啊,在您面前,我永远是个孩子,压岁钱你必须得给,少了我还不要。”
老太太呵呵笑着:“给给,都给,娘今晚不睡觉了,逐个给你们准备。”
急促的脚步传来,沈稼轩和洛醺前后走进了屋子,兄弟见面仍旧相拥大笑,沈稼辚又道:“大哥,压岁钱准备好了没有?”
沈稼轩拍了下他:“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沈稼辚又一晃脑袋:“那不行,我多大在你面前也还是弟弟,压岁钱必须得给,你现在是堂堂的市长了,少了可不行,还有我两个媳妇你也得给,大嫂也得给。”
沈稼轩笑着看看周静雅,周静雅身子仍旧虚弱,自回来除非睡觉,否则一直搂着儿子不放手,仿佛皓暄会随时不翼而飞似的,道:“给,大嫂给,今年这才叫热闹,一大家子,老老少少,还有新娶的两个媳妇,喜庆。”
沈稼辚突然发现了沈稼轩后面的洛醺,大步奔去突然抓着她的手臂道:“丫头,想我没有?”
洛醺当然不会想他,但大过年的也不想惹他生气,吭哧半天才勉强的笑了笑:“想了但没想起来。”
前半段话让沈稼辚正眉开眼笑,狗尾续貂的后半截让他心里一沉,众人却哄堂大笑,沈稼辚捏了捏洛醺的鼻子,也尴尬的笑:“人家都说我不在十二属相之内,说我属驴,我看这丫头也不在十二属相之内,她属狐狸,真是个小狐狸精。”
沈稼轩怕他不了解自己和洛醺的感情之事继续胡说八道,按理洛醺是他的嫂子辈分,他不分轻重不知说出什么,别弄得大家都难堪,急忙替洛醺解围:“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过年。”
沈稼辚万般不舍的看了看洛醺,然后搂着何冰想走,被沈老太太叫住。
“老小子,你成亲没几天就带兵打仗去了,和大兰子还没圆房呢。”
大兰子羞怯的低着头,继续纳鞋底,一锥子下去没扎准,扎在自己手上,慌里慌张的把冒血的手指放在口中吮吸。
沈稼辚看着何冰娇嫩的小脸很是不舍,略微合计下,居然道:“两个人,上半夜下半夜,她先等着。”
老太太哎呦哎呦的叫着,指着他骂:“你个没羞没臊的东西,放你母亲的狗臭屁,哪有这样的事。”
沈稼辚哈哈一笑:“放我娘的狗臭屁?娘你骂你自己。”
老太太气得脱了鞋扔过去,沈稼辚毫不在意的笑着抱起何冰就跑。
老太太用手戳了下旁边的大兰子:“别说我不帮你,你自己也得学着点哄男人,早点为沈家开枝散叶,你的功劳大,他自然高看你。”
大兰子仍旧低着头:“哦,我知道了娘。”
葛玉秀一边替她打抱不平:“要是我,现在就过去搅合,脱光了往他们两个中间一躺,爱咋咋地。”
沈老太太仿佛吃了颗土坷垃在嘴里,咧着嘴非常难受的样子:“挺大个闺女这都说的啥呀,那个孙猴子死哪去了,我做主了,快点把你嫁出去。”
她们这里吵吵嚷嚷,洛醺却若有所思,怕沈稼辚回来后自己麻烦更多。
无论怎样,过大年,沈家上下热热闹闹,次日一大早,整个公馆进入年的氛围,因为从金水湾带来的仆人少,无论大兰子还是洛醺,都帮着里外忙活,就连皓暄都帮着打下手,一家子齐齐动手,却也其乐融融。
沈稼轩、沈稼辚、周作章,男人们就是喝酒聊天,国内国际的高谈阔论。
杨丽娜给自己家里打了电话,也留在沈家过年,然后张罗成一桌麻将,当然是她、周静雅、沈老太太还有何冰,叮叮当当敲的正响。
整整一天大家除了吃就是玩,晚饭后各自回房暂作休息,接着就是守岁,要一宿不能睡觉,迎接新的一年到来。
沈稼轩回了自己书房,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忽略,在地上踱步左右的想,终于想起,疾步来到洛醺房里,拉着洛醺出了公馆,上车直接去了老宅,半路,洛醺偏着脑袋看看他:“私奔?”
沈稼轩笑:“这丫头。”
到了老宅门口,洛醺又偏头看着他:“幽会?”
沈稼轩再笑:“这丫头。”
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个人进了屋子,洛醺略微有些紧张,局促的抓抓耳朵挠挠脖子,总归对方是个大男人,谁知他大晚上的带自己来老宅想干什么。
正狐疑,沈稼轩四处找,找到鬼三送来的婚纱盒子,拿过来给她看。
“哇,好大一盒糖!”洛醺欢天喜地的接过,嘟囔:“还以为你想和我上床呢,原来是给我糖。”
咳咳咳!沈稼轩心内悠然一颤,目光闪烁,半晌憋出一句:“这丫头,就知道吃。”
洛醺喜滋滋的打开精美的盒子:“吃完糖盒子我留下,真”漂亮二字没出口,发现里面是一团雪白,不明所以的看着沈稼轩。
沈稼轩指使她拿出婚纱,洛醺看着如梦似幻般的东西,小心翼翼,怕碰破了,拿出抖开一看,也知道这是什么,惊喜的看着沈稼轩:“我们,成亲?”
沈稼轩怔了下:“暂时不行,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这也是我对你的承诺,那就是,我一定娶你。”
洛醺拿起头纱盖在脑袋上,透过轻雾般的头纱看去沈稼轩,目光交汇,幸福得只知道笑了。
沈稼轩虽然和洛醺如此熟悉,却也是怦然心动,薄纱内的洛醺,美的无法比拟,就像早春枝头的一滴雨珠,清凌凌,不必说话,大眼一忽闪,恁是无声也动人。
一室灯光暧暧,两心相对脉脉,沈稼轩感恩天地,在自己人到中年时得遇洛醺,隔着薄纱揉了揉她的脸,爱怜道:“以后不要再胡闹什么失忆,吓坏我是小,你可真把皓暄吓坏了,他是孩子,信以为真。”
洛醺呵呵笑着,然后歪着脑袋看着沈稼轩:“你是谁?坏菜,我又失忆了。”
沈稼轩看她调皮的模样情难自禁,搂住她道:“我现在有办法帮你治好失忆,还记得我第一次吻你的感觉吗?”
洛醺羞羞的低下头。
沈稼轩轻轻掀开薄纱,接着捧起她的脸,慢慢贴上去柔声道:“就这样,先含住你的唇,然后舌尖碰舌尖”
洛醺迎合着,把手从他衬衣的下摆伸进去,搂住他**的腰,喃喃道:“我想清楚了,我喜欢你不是为了那成亲的一场仪式,我想把自己现在给你。”
她的小手从沈稼轩的腰间一路摸上去,沈稼轩也情不自禁的吻遍她的眼睛鼻子耳朵,在耳边叹息似的:“不要。”
洛醺娇嗔:“就要。”她说着抓住沈稼轩的手也从自己小袄的下摆处伸进去,甫一碰到她柔滑的身子,沈稼轩血往上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抱起她放在沙发上,两个人重叠到一起
啪!啪啪!外面突然一阵密集的响声,好事未成,吓得洛醺紧紧搂住沈稼轩。
“别怕,是炮仗。”沈稼轩安抚她道,情绪正高涨,继续把自己的唇游走在洛醺各处。
啪!啪啪!密集的响声一阵接一阵,半途而废,沈稼轩也觉得不像是放炮仗,而像枪声,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推门出去认真的听,不仅仅有枪声,还有喧哗呐喊声,他眉头蹙起,如今是乱世,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也难免他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既担心日本人也担心那些军阀,还有怕奉天附近的匪患趁机打砸抢。
他转身进来让洛醺等在家里别动,他从身上摸出手枪走到街上。
洛醺紧张的等在屋里,耳听外面的枪声没有停下的意思,琢磨是不是奉天被张大帅的对头攻陷了,本能的抓起桌子上的茶壶,门哐当被撞开,她以为是沈稼轩,却发现一个人扑倒在地。rs
134章谁是告密者
洛醺举着茶壶对着倒地的人问:“谁?”
这人把脑袋慢慢抬起,伸出一只手,微弱的说了声“救命”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
洛醺忙把手中的茶壶放在桌子上,以为他死了,胆战心惊的过来瞧看,地上的人突然奋身而起扑来,一把将她搂住,恶狠狠道:“兵不厌诈,就用你做个人质。”
洛醺才知上当受骗,一脚踩下,这人啊的一声惨叫,把右腿乱摇乱晃,随即将一把刀横在洛醺喉咙处:“你敢再乱动,我就割断你的脖子。”
洛醺感觉脖子上冒着冷风,眼睛努力朝下看,也看不清他到底拿的是不是刀,没敢轻举妄动,心里叨咕着沈稼轩为何还不回来,喊了声“大哥”想跟人家套个近乎然后再讨个人情,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这人根本不搭理她,推着她往外走,却在门口遭遇另外一人,洛醺欢喜的以为是沈稼轩,却发现来者竟然是孔至尊。
看到洛醺被人挟持,孔至尊急忙高喊:“齐老大,你敢伤害这姑娘,我让你quan家死无全尸!”
原来,挟持洛醺的这位齐老大,就是前几天指使手下里外夹击想杀孔至尊的人,孔至尊这几天一直没来找洛醺,洛醺还以为他对自己死心,其实他是在调查那件事,把蝶恋花所有的舞女都一顿严刑逼供,果真又揪出两个内线,也终于清楚是谁想害自己,于是他设下天罗地网,知道大年三十所有的人都忙着过年,就突然袭击攻入齐老大的老巢,倒霉的是齐家离此不远,齐老大的手下被杀散,他落荒而逃发现沈稼轩从这里出去,他就闯了进来,也不知道洛醺是谁,只是想随便抓个百姓做人质,听孔至尊的口气竟然是认识人质,好像还非常在乎的样子,这让他大喜过望。
“孔先生,冤有头债有主,咱们是白道黑道井水不犯,我也是被逼无奈,是日本人,叫浪雄的那个要我刺杀你,人家给了我一箱子黄货,怪我见财起意,你饶我这次,大恩定当后报。”
浪雄要杀自己这不足为奇,孔至尊心里有数,不是因为彼此同是争夺洛醺的情敌,就是因为日本人几次找他想合作他没答应,日本人恼羞成怒想杀他很正常,只是孔至尊邀请而来的那两个海参崴的客人已经被齐老大的人杀了,那是他想合作开矿的伙伴,断了自己这么大一条财路,他怎么能饶恕这个齐老大,然望望他锃亮的匕首抵在洛醺脖子上,唯有道:“好,我饶了你,从此你我不是敌人,但也不是朋友,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你赶紧放了这个姑娘。”
齐老大手一松,没等洛醺脱身他又立即勒住,再道:“不行,我这样放了她,你还会继续追赶我,这样,你朝自己腿上开一枪,你跑不动我才放心。”
孔至尊怒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齐老大就把刀又朝洛醺脖子上按了按,登时,洛醺脖子上现出一道血痕,孔至尊不敢再迟疑,举枪瞄准自己的大腿,啪!枪响了,他单腿跪地,怒吼:“放人啊!”齐老大得逞,手一松放了洛醺,毒念再起,想立即解决了孔至尊给日本人个交代,举刀来刺孔至尊,然而此时就听嗖嗖嗖!接着当!他手中的匕首嘡啷落地,孔至尊见状,虽然不知是怎么回事,他抬手开了第二枪,正中齐老大脑门,且当场毙命。
大步跑进来沈稼轩,洛醺奔过去扑在他的怀里。
“不怕不怕,没事了。”沈稼轩搂着她安抚。
洛醺猛然想起孔至尊的伤,回头见他咬牙挺着站起,腿上在流血,望了望沈稼轩,沈稼轩明白,道:“你扶着孔先生上车,我把这个人处理下就送他去医院。”
洛醺搀扶着孔至尊上了沈稼轩的车,看他紧捂着大腿的伤口,却不吭一声,果真是条汉子,想他刚刚是为了救自己才如此,洛醺歉疚道:“对不起,都是我害你这样的。”
孔至尊朝她笑笑,模糊的光线里唯见他雪白的牙齿:“是我害你才对,这么漂亮的脖子可别落下疤痕,不过你还小,应该能愈合。”
洛醺下意识的摸了摸,感觉就是划破皮,忽然想起什么,解下头上的发带,过去缠住孔至尊大腿的伤口下面,遏制血大量流出。
也不知沈稼轩是怎么处理齐老大的尸体,等了半天他终于回来,车子发动,洛醺忍不住问:“你,不是市长吗,出了人命案你怎么解决?”
真把沈稼轩问住,他指指孔至尊:“凶手在这里,你是不是希望我把他抓起来?”
洛醺急忙道:“还是不要了,那个恶人该死。”
两个大男人相继一笑,彼此心里不是滋味,天下唯有一个洛醺,他们又谁都不想放弃。
把孔至尊送到他自己的医院,子弹取出,包扎好伤口,沈稼轩就想带着洛醺走,大年夜的,家里突然不见了他们两个,只怕这段感情想藏也藏不住了,自己不怕,担心有人为难洛醺。
孔至尊眼看洛醺即将出了自己的病房,高喊:“丫头,我为你受伤,大过年的你不会扔下我一个人在医院吧。”
洛醺看看沈稼轩,有点为难。
孔至尊又道:“你已经陪了他上半夜,下半夜留下跟我说说话也好,这腿疼的闹心,他沈市长妻儿老小的都在身边,苦了我这样的光棍汉。”
洛醺恻隐心起,伏在沈稼轩耳边嘀咕几句,意思是自己陪孔至尊,因为他有伤,自己相对就是安全的,很是不想回去沈家面对沈稼辚。
沈稼轩琢磨下,这样也好,弟弟突然回来让他疑窦重重,就顺从了洛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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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说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虽然对洛醺和沈稼轩大年夜同时失踪家里没人提及,洛醺侥幸的以为她和沈稼轩的感情已经被沈家承认,只是,更大的麻烦来了
正月十五之前一直都是平平静静,眼看周静雅的身体越来越好,沈稼轩又想到了自己对洛醺的承诺,洛醺也说不计较给他做妾,只想和他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一起,不必整天这样偷偷摸摸,于是沈稼轩找到周静雅商量此事,他二人婚可以暂时不离,但他要对洛醺明媒正娶。
周静雅出人意料的没有跟他大吵大闹,还点头答应,让沈稼轩颇感意外,也没多想,兴冲冲地去找洛醺,问她的意见。
他刚离开,从周静雅内室就走出来杨丽娜,冷笑着:“瞧瞧猴急的样子,也是,整天就这么看着却碰不得,哪个男人能按捺住,更何况是老牛吃嫩草。”
周静雅脸色青灰,内心愤怒至极却不漏声色,淡然道:“你怎么知道没碰呢,有人告诉我,他们两个去了好多次老宅,干嘛去了,还不是为了那点事,他沈稼轩也不是和尚。”
杨丽娜点头:“说的是啊,表姐你和他分居这么多年,说不定窑子都逛遍了,从窑姐那里学了不知多少花样,这回全用在这个小狐狸精身上,折磨死她。”
见她恶狠狠,周静雅取笑道:“你吃醋了?”
杨丽娜扭着水蛇腰来到她面前,意味深长的反问:“表姐你不吃醋你为啥这样对待他们?”
周静雅蓦然愣住,从来都以为自己不想沈稼轩娶洛醺是为了儿子,为了沈稼轩的名声,当下扪心自问,似乎真如杨丽娜说的,不然自己为何不阻拦沈稼轩娶别人,都是洛醺太美丽,都是沈稼轩太爱洛醺,吃醋,是女人与生俱来的特质,也算劣质。
抬手装着欣赏才买的手镯,满不在乎道:“我就是个棺材瓤子,十五一过就要回金水湾了,奉天的事我也管不着,你自己掂量办吧,表姐的心意尽到了。”
打算好的,过了十五元宵节,她和老太太等人就随着沈稼辚回去金水湾,只是没等走,正月十五这天从北京来了个秦专员,径直找到公馆,开门见山,说是沈稼轩和共党有来往。
沈稼轩极力辩解,人家是有理有据,最后说出洛秀才的名字,还说洛秀才的女儿就在他沈稼轩身边,这可是铁证如山,大总统被共党左一次右一次的暴动闹得不胜心烦,他胆敢同洛秀才的女儿交往,只怕要掉脑袋了。
这一刻沈稼轩脑袋真就嗡的一声,是感觉秦专员来的突然,来的莫名其妙,似乎有人在自己背后打黑枪,洛醺的事怎么能惊动民国政府,暗想难道是自己身边人密告?
秦专员最后语重心长道:“老沈,我们是老相识,大总统对你又器重,若想洗清你自己,赶紧让这个洛小姐离你远远的。”
他这样一说,沈稼轩更觉蹊跷,他居然不是抓自己也不是抓洛醺,而是只希望洛醺离开自己,这样的法外开恩,必定与身边的人有关,他怀疑的首先是周静雅,她通过哥哥周作章完全有这个能力。
其次是孔至尊,他想得到洛醺必定要先让洛醺离开自己。
还有浪雄,他说不定和孔至尊怀着同样目的。
还有杨丽娜,她交游广,更有个财阀父亲撑腰,也有这个能力。
送走秦专员,弟弟沈稼辚又来辞别,该回去部队,仗打胜了,还得继续履行自己那剿匪的任务,他道:“哥,我听说上面来人调查你了,是因为洛醺,不如我把她也带走吧,你好不容易当上市长,可别因小失大。”
突然间,沈稼轩看去他,怀疑了太多人,为何就没有怀疑弟弟呢,这个念头一出他立即自责,弟弟再怎么喜欢洛醺,也不会如此对待自己这个亲哥哥,可是不怀疑也怀疑了,心里堵的慌。
他没有答应沈稼辚把洛醺带走,而是找到方玉致,说明情况,方玉致觉得洛醺的重要性和他比起来就是九牛一毛,所以必须让洛醺离开奉天,不能影响沈稼轩在奉天的工作。
沈稼轩道:“离开可以,但不能回金水湾,你帮我给她找个地方藏起来。”
方玉致知道他担心什么,答应:“好,我去问问老许,他对奉天乃至东北都比我熟悉。”
一天后,老许果然就带来好消息,他给洛醺找到了地方,距离奉天不远,安全又方便联系。
沈稼轩心花怒放,只等去和洛醺说明此事,心里不禁担忧,当洛醺知道即将和自己分离,她该会是怎样的态度。
真可谓祸不单行,按下葫芦浮起瓢的又发生一件事,方玉致的身份再次暴露。(
135章假戏真情
夜读书生盼狐仙,待嫁女子盼俊郎,种田渴望收成好,写书奢想多打赏。。谢谢“熱戀^^”的慷慨!哪位亲爱的有粉红票别浪费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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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方玉致的身份暴露都是老许的草木皆兵,只是某天晚上被几个未明身份的人袭击,她似乎业已习惯了刀光剑影并未当回事,倒是老许觉得此事不容小觑,因为方玉致刚从上海躲到奉天,敌人追过来完全有可能,无奈下老许找到沈稼轩,请他帮忙保护方玉致。
“没问题。”沈稼轩答应的非常痛快,即使自己不类属于任何一方惟作笑看风云,对于洛秀才和方玉致从事的伟业他还是双手赞成且支持,只等老许说出要他保护方玉致的办法,他愣住了。
“什么,结婚?我和方玉致结婚?”他瞪着老许,仿佛没听懂他的话,诘问:“你是**者还是保媒拉纤的,保护她从老洛那里我都义不容辞,但我怎么能跟她结婚,我不得不怀疑你别有用心。”
老许语重心长道:“老沈,奉天眼下以你为尊,以你的影响力,小方成了你的夫人才没有谁来轻易动她。”
沈稼轩替他出谋划策:“可以让小方离开奉天。”
老许为难道:“你是不晓得,小方是骨干,东南西北曾经无数次逃命,你让她再去哪里,另外,东北现在局势不稳,军阀和日本人勾结,你也知道关东军就驻扎在旅顺,小方有多年的斗争经验,东北需要她,再说你们是假结婚,你真以为人家愿意嫁给你,真把自己当梅兰芳了。”
沈稼轩理解归理解,情感上过不去,这里面涉及个洛醺,想想道:“洛醺现在也有危险,为什么我不能娶她,你却逼着我娶小方。”
老许道:“洛小姐只是个普通百姓,有几个人认识她,她躲起来很容易,小方不同,主要是奉天目前只有我一个人主持大局,需要她来帮助。”
嘴皮子说破,总算说服沈稼轩,反正是假结婚,可是,这件事怎么跟洛醺交代?他犯了难,直言,老许又明确规定这是机密,怕洛醺年幼无意把此事透露出去。隐瞒,对她伤害太大了。
“你们当初要洛醺说服孔至尊和牵制浪雄的时候,怎么不说人家小,现在就不肯把秘密告诉她,这没道理。”
老许哈哈一笑:“老沈,你是动了真情了,我从未见你这样婆婆妈妈絮絮叨叨过,当初要洛小姐做那样的事,是因为她有便利条件,现在不想她知道秘密,是怕她演的不像,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看出。”
演?沈稼轩不知所云的看着老许:“你什么意思?”
老许拍拍他的肩膀:“你娶方玉致,那丫头,一定会失声痛哭的。”
沈稼轩突然就明白了老许的用心,不禁勃然而怒:“你们用洛醺的痛苦来成就你们的目的,你们都是什么人,先是利用她的美貌,现在又利用她的痛苦,你们我说不下去了。”
老许被他呵斥得闷头不语,抓过茶杯想喝水,手竟然有些抖,再看沈稼轩时脸上划过两行清泪,摘下眼镜就用袖子擦了擦,沙哑着嗓子道:“老沈,假如你不同意,我来另想办法保护小方,不为难你,毕竟你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但你知道小方身上有多少处弹痕吗?我亲自给她挖过子弹,我见识过,这女人为了中国千千万万的百姓,是把自己的性命和感情都舍弃了,所以,我真不想她出事。”
沈稼轩看他如此模样,忽而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太狭隘了,想说什么唯有一声轻叹。
老许又道:“方玉致跟我说过,她之所以让洛小姐担当大任去说服孔至尊和牵制浪雄,是她有那个能力,这姑娘,因为美貌覆盖住了她太多的优点,大概是你太在意她了,才觉得她一直都是你羽翼下的一朵小花,弱不禁风,我相信虎父无犬女,她必定能挺过去,最后也会理解我们的做法。”
话已至此,沈稼轩无法再开口拒绝,忖度半天道:“好吧,能不能在洛醺离开奉天之后把我们假结婚的事告诉她,戏帮你们演完了,她还小,我不想她因此郁郁寡欢,或许也说不定走了极端。”
老许立即道:“好,我答应你,到时候我亲自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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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稼辚因为沈稼轩出了事情,暂时留在奉天,听闻他要和方玉致结婚,家里没有一个不高兴的,仿佛他娶方玉致是大团圆结局的一幕戏,沈稼辚更是决定亲自张罗哥哥的婚事,要大摆酒宴,广宴宾朋。
周静雅不是特别高兴也非常赞成,只要他不娶洛醺,管他娶个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都行,想方玉致和自己算是同龄人,沈稼轩也就是几天新鲜。
杨丽娜听闻方玉致和沈稼轩是同学,又是初恋,老情人终成眷属,她哈哈大笑:“沈稼轩,眼光不过如此。”暗想自己也就是认识沈稼轩太晚,不然他连方玉致这样相貌平平的女人都娶,自己早晚做他的正室夫人。
要说最高兴的还是沈老太太,这回纳妾可是儿子亲自开口提的,他也就不会像对待李香韵和黄织秋那样有名无实,来年自己就能再抱孙子。
葛玉秀吧唧吧唧的抽烟,很难理解沈稼轩的举动:“你说我大表哥是不是疯了,方玉致都多大岁数了,我比她小老多了,大表哥为啥不娶我?”
孙猴子呸了口:“要是我,娶街上卖油炸糕的老黄太太都不娶你。”
哪壶不开提哪壶,葛玉秀立即拿起烟袋就刨他:“你个王八羔子,你不说我还忘了,咱俩都已经光屁股钻被窝了,你啥时候娶我。”
孙猴子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我已经痛改前非,现在更是清心寡欲,我现在别说娶媳妇,我连看女人都不敢看,我甚至连看母猪母狗母猫都不敢看,我对少奶奶承诺过的。”
葛玉秀眼看着一个又一个女人嫁人,自己老大不小没着没落,来奉天之前老娘就交代了,破了身子的闺女已经不算闺女,也不再想着沈家兄弟,随便有人要赶紧出嫁,所以葛玉秀就找沈老太太做主,要她成全自己和孙猴子。
老太太一想,不如凑个热闹,在沈稼轩和方玉致结婚的时候,把孙猴子和葛玉秀的事也办了,不然外甥女可要臭家里了,当即做主,通知孙猴子。
孙猴子欲哭无泪,来找洛醺,被洛醺一顿训斥:“你对葛玉秀是应该负责,再说葛家怎么也是地主,又没儿子,早晚那家产是你的。”
孙猴子哭咧咧的:“少奶奶,我离开金水湾时就发誓,这辈子不再碰女人,我有罪。”
原来是为了这么档子事,洛醺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你和葛玉秀一心过日子,不再沾花惹草就行。”
孙猴子抓耳挠腮的颇有些犯难:“你说我一个下人,和东家一起办婚事,不妥。”
东家?洛醺问:“那个,我叔,他的婚事?”心里欢喜得就想喊出来就想跳起来,还以为是沈稼轩和她的婚事,美滋滋的把脑袋伸到孙猴子面前等着回答。
孙猴子还以为她早就知道这件事,洛醺和沈稼轩的感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他心里更明镜似的,当下不知该不该说出真相了,吞吞吐吐的:“少、少奶奶,怎么你、你不知道啊?他和那个方同学结婚。”
洛醺像被他一棍子打懵了似的,僵硬了半天,反应过来立即奔出门去找沈稼轩,问遍公馆的人,说他刚出了大门。
洛醺就跑了出去,眼看他的车在前面行驶,她撒腿就追,直跑到仆倒在地,路边有个人拦着沈稼轩指向这里。
沈稼轩神情恍惚的没发现,回头看洛醺倒在地上,他急忙下车跑过来。
“你告诉我,他们说的不是真的,你怎么能和方玉致结婚。”
刚到洛醺面前,她就急切切的说出这么一句,沈稼轩本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她,其实哪里有什么合适的机会,虽然自己和方玉致是假结婚,但也实在无法面对洛醺的真痛苦,看着洛醺惊骇的目光,他不敢点头,也不能摇头,忽而舔下嘴唇,忽而叹口气,忽而把眼睛看向别处,无言以对。
他这般模样,洛醺已经得到了答案,假如说突然有人告诉她沈稼轩要和杨丽娜结婚,她都不会轻易相信,但方玉致不同,她是挽着沈稼轩的胳膊进的沈家,虽然后来方玉致告诉洛醺她是洛秀才的同志,但洛醺始终无法忘记她和沈稼轩曾经的亲昵。
“方玉致真是你的初恋?”
沈稼轩依旧是无法回答,想抱起洛醺被她使劲推开,大眼里水汽越聚越多。
“洛醺,我刚好有件事要跟你说,你得马上离开奉天,想必秦专员来找我问话的事你已经知道了,有人得知你是洛秀才的女儿,你现在危险。”
错就错在两件事放到一起说,这种巧合让洛醺无法相信,冷笑:“你娶方玉致怕我搅合是吧,就想找个理由让我离开奉天,我现在才明白当初你让我来奉天读书,刚好就是方玉致进了沈家,原来这前前后后所做所为都是你为她扫清障碍,可是你为什么还同我好,这里这里这里,你都吻过。”
一滴泪,落在沈稼轩手背上,却像千斤重的巨石砸下,看着洛醺用手指着她的唇她的眼她的鼻子、耳朵,那哀戚的小模样,沈稼轩差点克制不住想告诉她真相。
“洛醺你听话,你先离开奉天,之后我再找你解释这件事。”
洛醺吸了吸鼻子,忍住哭,就是不停重复的问:“你是不是真的要娶方玉致?”
他们两个横在马路上,引来很多人围观,沈稼轩想起老许的话,不得不以大局为重,狠狠心:“是,可是洛醺,我之前也有妻儿,你不是不在乎吗。”
洛醺猛然推开他:“那是因为在你没遇到我之前,即使你有一百个女人都与我无关,在我之后,一个女人都不行,我现在才明白,你们这样的大户人家,这样的有钱人,男人哪能懂爱情,你们只喜欢三宫六院,我其实,只是你三宫六院里的一个而已。”
她说着慢慢站起,看着沈稼轩道:“你想我失踪,然后你就与方玉致开开心心的结婚,对吧,我就失踪给你看。”
沈稼轩以为她说的是一时气话,只等方玉致听闻了老许的安排,大怒,为了保护自己而伤害了洛醺这无辜之人,这是她一个党员最大的错误,于是想找洛醺说个清楚,只是,洛醺真的不见了,沈公馆没有,沈家老宅没有,学校没有,孔至尊家里没有,浪雄身边没有,整个奉天都找不到。rs
136章歌女
网络又故障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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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醺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沈稼轩足足找了她三天,无果,一座山被另外一座山压倒,轰然倾塌,茶饭不思,整夜无眠。
老许这个时候也有点歉疚,找到沈稼轩:“要不,我来另想办法保护方玉致,你和小方的婚事取消。”
沈稼轩拽了拽浑身褶皱的衣服,哑着嗓子道:“若是这样洛醺岂不是白白失踪,我和小方的婚礼照常进行。”
都说相爱的两个人是心意相通的,他觉得洛醺就躲在哪个角落,瞪着一双无辜的且又慧黠的大眼看着自己,假如自己因儿女情长而不顾大局,他想,他就不是洛醺心中的山,只是一块土坷垃。
沈家开始张灯结彩,势必要把婚礼搞大才会家喻户晓,才能让方玉致是沈市长夫人的事人尽皆知,才能取到预期的效果。
沈稼辚、沈老太太、周静雅等人又留了下来,帮着张罗婚事,平时仆人就少,此时更是捉襟见肘,越是忙越不见了鬼三,沈稼轩想让他去通知各位同僚下属富贾乡绅名流大户等等,却阖府上下找不到他,沈稼轩突然在想,这家伙是不是仍旧在寻觅洛醺?
是的,鬼三没有放弃寻找洛醺这件事,他见沈稼轩恹恹的样子,知道在担心洛醺,鬼三就没白没夜的沿着奉天的大街小巷打听,开口问人家就是:“见没见过一个天仙般的姑娘?”
脾气好的就摇摇头,脾气大的就笑他:“有病吧,天仙没有,添堵倒是你,满街都是大棉袄二棉裤的大丫头,哪里有天仙,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有仙女也不敢下凡。”
鬼三没有失望,继续的找,他觉得洛醺不会离开奉天,因为他对洛醺和沈稼轩的感情瞧得真真的,想来就是小姑娘一时赌气。
与此同时,即将成为新娘子的方玉致也在找洛醺,此事虽然是老许自作主张,毕竟也还是因她而起。
沈稼辚也在找,他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找到洛醺就带她走,回金水湾,他去剿匪兼做县长,和洛醺快快活活的过日子。
浪雄也在找,被父亲一顿教训,他认定自己喜欢洛醺,弄得老川岛好不郁闷,给儿子下令,作为谍报人员最忌讳感情用事,若他一心想和洛醺在一起,必须争取让洛醺投靠日本人。
孔至尊也在找,沈稼轩娶了方玉致虽然有点突兀,让孔至尊不得不多想其用意,但听闻方玉致是沈稼轩的同学兼初恋,怀疑打消,另外他不管沈稼轩娶谁,放手洛醺这就是天大的喜事,把洛醺给自己绑伤口的发带洗了干净,日日揣在怀里,动用所有的力量来寻找洛醺。
奉天最近可真是热闹,那么洛醺究竟在哪里?
蝶恋花,后台,更衣处兼化妆室,一群姑娘嘻嘻哈哈的说笑,眼看天黑夜场歌舞开始,都在准备演出。
负责管理这些舞女的大班钟小姐,人称钟大班,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拍了几下手掌示意各位都停下描描画画,道:“姑娘们,这是孔先生才请到的上海舞乐门的头牌歌后阮小姐,从今儿起,左边这道屏风隔开处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去,这是阮小姐的专用化妆间。
阮燕春也不看任何人,高扬着下巴,手还搭在身边的侍女肩上。
介绍完,钟大班朝她恭敬的笑着:“阮小姐,请化妆换衣,马上要开始了。”
阮燕春立即转头看着她:“我不化妆不换衣,难道不能登台吗?”
钟大班立即赔笑道:“阮小姐国色天香,怎么都好看。”
阮燕春刚想拔腿走,就听有人嘀咕:“国色天香在这里呢。”
她立即回头来看,就见钟大班从隔着的一道布帘子后面揪出一个人,也是这里的舞小姐卢丹,钟大班气道:“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耽误了好些日子,念在你家里贫寒需要赚钱我才收留你,还让你带来朋友同住,再敢胡说八道,立即走人。”
卢丹知道自己的得罪了人,忙不迭的赔不是,然后拉着身边的洛醺又钻进了布帘子后面,这个弹丸之地,是她们两个暂时的住处,也是卢丹的化妆间。
洛醺,就随着她躲在此地,没人想到蝶恋花的后台能住人,更没人想到她会在这里,她无处可去,就去找卢丹,又怕卢丹和自己要好孔至尊等都知道,所以就和卢丹商量下,把这里作为暂时栖身之地。
“你啊,不要再乱讲话,当心钟大班真把我们赶走,我们就无处可去了。”
洛醺埋怨卢丹,卢丹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本来就是吗,那个什么歌后,哪有你长的好看。”
两个人挤着坐在狭小的床上,卢丹呵呵笑着:“你睡觉打把势,昨晚都骑到我身上了,没有半点淑女的样子。”
洛醺也笑:“嗯呢,那次和我叔一起睡觉,我也骑上他了。”
突然,卢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僵硬得非常假,然后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靠近洛醺偷着问:“你们两个,都同床共枕啦?”问完没等洛醺回答,就呼哧站起:“他敢始乱终弃!”
洛醺急忙捂住她的嘴巴,连连嘘声:“别让人听见,我和你还同床共枕呢,难不成就有那种事情啊,不过那种事情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但我们就是躺着睡觉。”
卢丹也不懂那种事情,边化妆边道:“你躲到猴年马月啊,这也不是办法,整天扫地搽桌子,只换来一日三餐,不划算,我看那个孔先生不错,人家对你也真心,你嫁给他得了,然后我跟你沾光也做个大班,看谁还敢欺负我。”
洛醺拍了下她的脑袋:“你就这点志向,真没出息。”
卢丹叹口气:“你说这兵荒马乱的,能吃饱都不错了,我们都是女孩子,还能干什么。”
洛醺拉着她,四下看看,然后压低声音道:“能,你昨天不是说你老姑家的姐姐被恶霸胡占山给抢去了吗,我们不能这样浑浑噩噩的过,我们要替天行道。”
卢丹看着她:“洛醺,你想**?”
洛醺大义凛然的样子:“她方玉致能做的事情为什么我不能做,我要比她做的更好,像我爹一样。”说完发现失言,不能透露父亲的事,拉着卢丹道:“哪天我们就偷偷离开奉天,开始游走江湖,劫富济贫,打抱不平,做一对女侠。”
卢丹笑:“你可拉倒吧,我们两个小姑娘,也不会功夫,连枪都没有,怎么打抱不平,我老姑家的姐姐倒是可怜,我听我爹说,我老姑整天以泪洗面,可是胡占山是有名的大财主,我不敢。”
洛醺一拍胸脯:“没什么不敢的,我在老家的时候,曾经两次上过胡子山,你给我打下手,我救出你姐姐然后就扬名立万,乱世出英豪,我们岂能虚度年华。”
卢丹咔吧下眼睛:“你是想和方玉致比吧?”
洛醺顿了顿:“我之前曾经无数次的想做一番大事,都是因为不想离开他,也不想他为我担心,现在不同了,我也才明白自己真没出息,一直都这么儿女情长的。”
卢丹当然明白她口中的“他”是沈稼轩,道:“好,既然你这种有钱人都这么想,我这种穷人也没什么好怕的,我们何时动身,一起去救我表姐。”
洛醺想了想:“明天一早。”
两个人开始研究细节,嘁嘁喳喳当真是要做大事的阵仗,这个时候钟大班催促着卢丹等舞女上台表演,洛醺就闷闷的坐在这狭小的空间,抚摸着被自己带来的那套婚纱,泪珠儿滚滚而下,当着人前她强颜欢笑,夜里不知哭醒多少次。
前面歌舞乐声奢靡,一曲罢,姑娘们嘻嘻哈哈的转了回来,等着下一场表演,接下来就是阮燕春登台做奉天首场演出,人如其名,歌如其名,鲜艳软绵甜腻,咿咿呀呀打情骂俏,引来一片喝彩声。
一曲毕,软燕春也转回后台,首演成功,然后忙着收那些富贾乡绅名流财阀的花篮,边收边骂:“都是穷酸,送这些不值钱的东西,一堆破花有什么用。”
她恼恨观众没有打赏,侍女劝道:“你初来乍到,不着急,人家想送也还找不着门路。”
这倒是,送花是一种上等礼仪,她笑着指着众舞女:“这些花都送给你们了,扔了可惜。”
众舞女没人上前去拿,只因为她那句扔了可惜,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她不懂。
洛醺素来喜欢花,才不管她怎么想怎么说,过去抱了一个花篮回来。
这时钟大班慌慌张张的进来告诉各位舞女,孔先生吩咐,等下沈市长协同新娶的夫人来这里欣赏歌舞,要大家都卯足劲的好好演,又让阮燕春再登台献唱一曲。
阮燕春不干了:“孔先生请我来时没这条规定,加唱一曲不行,你看看我这妆都快卸完了。”
钟大班唯有央求她:“好歹再唱一曲,这可是市长大人。”
阮燕春傲慢的哼了声:“大人物我见多了,南京的北京的,好吧,就给这位市长大人个面子,我唱。”
钟大班喜滋滋的上去报幕,等她回来却发现阮燕春在大呼小叫:“怎么办,怎么办,我嗓子坏了,谁送的破花,怎么这种味道。”
也就是说,她花粉过敏,哑了嗓子没法唱了。
钟大班大惊失色,幕已经报上去了,该怎么收场,试着阮燕春清清嗓子,又喝了半杯茶,仍旧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不透亮,钟大班给她出主意;“有没有那种适合你现在嗓子的曲子?”
阮燕春摇头,另外这是自己来奉天的首场演出,一旦唱砸了就倒了自己的牌子,不能因小失大,索性不唱。
这可难住钟大班,市长大人亲临,自己又报上去了,无奈逐个问这些舞女谁会唱歌救场,大家摇头,只学跳舞了没人会唱歌。
钟大班急的呜呜的哭,只怕今晚之后,孔先生就把自己扫地出门了。
“要不,我去唱吧。”
怯怯的一声,钟大班猛然抬头,发现是洛醺,看着她惊喜的问:“你会唱歌?”
洛醺点头:“嗯,但不是阮小姐那些名曲,是我自己鼓捣的,跟我爹学的,自己写的曲子。”
钟大班来不及想太多,急忙道:“赶紧换衣服。”
大家也知道事情严重,帮着洛醺打扮,可是洛醺哪里有演出服,她急中生智道:“我穿这个。”
这个,是沈稼轩给她买的婚纱。(
137章谁说我心伤君比我彷徨
洛醺穿戴好,上台前被卢丹拉住:“你不怕他会认出你?”
他,当然是沈稼轩。。
洛醺莞尔一笑非常淡定:“就算是告别吧。”这也是她决定救场的原因,做侠女是说笑,但她是真的不想这样碌碌无为了,父亲都是女儿心目中最敬仰的英雄,何况洛秀才本来就是英雄,虽然因为父亲让自己经常历险,但她还是非常高兴,并以父亲为荣耀,爱情让她痛彻心扉,但她仍旧认定沈稼轩是爱她的,且在担心她,失踪这么久也该让他知道自己安好,但自己不能去找他,除此之外别无更好的办法。
舞台上大幕徐徐拉开,柔媚的灯光下,骤然而现的是翩翩若仙的洛醺,曳地的婚纱如月色漫过,和灯光互相辉映如梦似幻如雾似岚,恍惚中她不是在行走,腾云驾雾般美轮美奂,唯有她手中的一束花醒目,才有了人间之感。
这一刻,喝酒闲聊的客人顿时鸦雀无声了,但凡舞蹈歌曲出场,都是热热闹闹的,名角更是有诸多舞小姐伴舞,然后起到众星捧月的效果,独独洛醺,孑然而亭亭玉立,因为她唱的曲子没有谁能演奏,更不能伴舞,所以,她就孤零零的上了台,本是无可奈何的举措,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美的让他人都仿若临仙。
她缓缓走到舞台中间,倘若不是因为有目的,她第一次登台必定紧张,正是因为打定主意要给沈稼轩看见自己,反倒非常镇定,来到早已安置好的一张七弦琴旁落座,坐下,把花放在双腿上,始终没有看向客人席,她不敢看的是沈稼轩,怕自己看见他就克制不住扑向他,物是人非,他已经是自己的不归路。
这样一想,泪水隔着头纱滴落在百合花瓣上,就像一滴露珠。
而这个时候的沈稼轩正对方玉致和老许还有弟弟沈稼辚说上楼去,他嫌楼下吵闹,偕同方玉致来这里不过是故意招摇,让最多人知道方玉致是他的夫人。
忽然,一声琴音跳入他的心底,心就扑腾一下,也没在意,拉着老许几个转身就走
夜风敲击西窗的孤独烛影抚过脸庞寸寸相思成灰烬柔雪落落伤沈稼轩蓦然定住,这句子如此熟悉,他猛然回头来看,即使隔着很远很远,哪怕是一个背影,他都能清楚的认出洛醺,台上的洛醺穿着的婚纱他更熟悉,他惊喜非常,拔腿想奔去,被老许紧紧抓住,身边就是众多客人,彼此都不敢说话,就是用目光交流,沈稼轩急的瞪起眼睛,老许更是急的紧拧眉头。
寒鸦哀啼在梦你的夜孑然无法成双声声道不尽心事指尖冰冰凉洛醺又唱了一段,客人席间岂止是鸦雀无声,简直个个都泥塑木雕,他们听惯了阮燕春式的靡靡之音,看惯了**辣的舞蹈,审美疲劳下突然换了种风味,顿觉如清泉如明月如清风如天籁
沈稼轩还真不知道洛醺懂音律,并且她琴抚的这样好,唱的这样动听,想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她躲在这里,她是洛秀才的女儿,洛秀才没有不会的东西,自己怎么就忽略了这一点。
见老许不让他去找洛醺,他转头往后台去,老许再次拉住他,压低声音道:“老沈,别忘了秦专员才刚刚离开奉天,你不能见洛小姐。”
沈稼轩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红眼似的,却也不敢大声喊,从唇齿间挤出三个字:“让我去。”
老许不松手,又怕被别人看到,两个人底下暗中较劲,老许累得憋着气鼓着腮帮子,沈稼轩急的脑门青筋暴跳,眼看老许按不住他,沈稼辚过来抓住他另外一只手,劝道:“哥,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请想想咱娘和皓暄,一旦你出事,你让这老的小的怎么办。”
沈稼轩愤怒,压抑的嗓音像要在喉咙里爆炸:“洛醺她太可怜,我怎么能对她弃之不顾。”
老许和沈稼辚两个大老爷们,竟然没能按住他,他拔腿朝后台跑,却被方玉致拦住,她故意扑在沈稼轩怀里,伏在他耳边道:“老沈,不急于一时,换个时间,我来告诉洛醺事情的真相,求你,顾全大局,这么多人看着你呢,洛醺唱的多好听,为何不好好的听完呢。”
沈稼轩终于长长的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把方玉致挪开自己怀里,和方玉致四目交投,他凄然一笑问:“你爱过谁吗?”他的意思,方玉致不能理解自己的心情。
孰料,方玉致眼中竟然泛起泪花,淡然一笑道:“爱过,就是洛醺的父亲,我爱了他好多年,他是我心中的一尊神,因为**,我们四处奔走,无法在一起。”
沈稼轩蓦然愣住了,再一次审视自己的内心,竟然不如一个女人开阔,他揽着方玉致重新回到位子,稳稳的坐下来,看着台上的洛醺,听她天籁般的歌唱
谁说我心伤君比我彷徨胭脂褪尽残红青丝于心里成霜洛醺唱罢,手指滑了个优美的弧线,琴声就戛然而止,她拿起腿上的花,朝大家鞠躬,然后转身,飘飘然离去。
好一阵,客人们才爆发出潮水般的掌声。
沈稼轩大口大口的喘气,克制着自己的激动,这一句“谁说我心伤,君比我彷徨”仿佛秋风摧残枯草,他的心簌簌发抖,捏着的酒杯咔嚓碎裂,割破了手指流出殷红之血,一转头望见鬼三跑了进来,他急忙迎上去,鬼三刚开口说:“爷我知道洛”
他就打断鬼三的话:“你赶紧去后台,洛醺,洛醺”他急的竟然语无伦次。
鬼三心领神会,绕过通往楼上的楼梯奔去后台,只是等他到了后台,却遍寻不到洛醺,被钟大班好顿呵斥,这里是男人免进的,他急忙赔礼道歉,然后问刚刚上台唱歌的女子,钟大班道:“走了。”
走了?鬼三急忙再问:“去哪里了?”
钟大班道:“孔先生带走的,我哪里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鬼三急忙跑出蝶恋花看,没有洛醺的踪影,无奈回来向沈稼轩禀报,然后把洛醺丢下的婚纱交给他。
沈稼轩抚摸着婚纱,仿佛洛醺的体温还在,轻声告诉鬼三:“帮我好好叠起。”
老许和方玉致走过来,安慰他道:“至少知道洛醺安好。”
沈稼轩点点头,也知道孔至尊会善待洛醺,让老许兑现诺言,送洛醺离开奉天,且要保证她的安全,老许点头而去安排,沈稼轩看看方玉致,提步在前,回了公馆。
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瓶酒下肚,素称千杯不醉的他,迷迷糊糊的站在地中间,开始练功发泄,嗨哈的打了半天,鬼三在门口着急,他这样的心情练功很容易伤了自己,顾不得太多,径直推门而进,想拦住沈稼轩,若非身子轻灵就被他打上,瞅了他动作的空当紧紧抓住他的手道:“爷,爷你听我说,我现在就去孔家把小姐带回来,您别这样。”
沈稼轩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呼哧带喘,目光呆滞的凝视着鬼三:“你知道我爱洛醺吗?”
鬼三急忙点头:“爷我知道。”
他再问:“你知道洛醺也爱我吗?”
鬼三再点头:“都知道。”
沈稼轩站立不稳,苦笑下,眼睛亮闪闪的:“我先是她的公公,翁媳之恋为世人所唾骂,我曾经却步过,可是我放不下她啊。等我大了胆子去爱她,我又是三妻四妾的一个混蛋,我又却步了,可是我仍旧放不下她。现在,我们的感情公开了,我娘同意,静雅也不反对,然后我竟然娶了别的女人。鬼三你说,是不是我和洛醺注定不能在一起?”
鬼三把脑袋使劲摇晃:“不是的爷,您和洛小姐天生一对,小人每每看到你们两个站在一起那才叫般配,爷您大忠大孝大仁大义,洛小姐早晚会明白的,爷您好好的等着,我现在就去带她回来,我怕去晚了她又不见。”
沈稼轩摇摇头:“我暂时不能见她,你也不能去,否则,全盘皆输。”
这一晚,他就拉着鬼三喝酒,直至天明。
只是第二天老许找到他,说洛醺被孔至尊带回孔家之后,洛醺一大早的又不翼而飞,没人知道她的去向。
“许民义!”他豁然而起指着老许,吼出老许的名字。
老许也知道自己没能尽到责任,连忙说:“我马上去找,一定会把她找到。”
沈稼轩不管急冲冲离开的老许,喊过鬼三:“眼下奉天没有我们自己的人,唯独你和孙猴子两个,你们结伴出去找洛醺,遇事好有个商量,我猜测洛醺已经出了奉天,你们在周边的村镇找。”
鬼三答应刚想走,被他喊住:“对了,洛醺怎么进了蝶恋花唱歌?”
鬼三道:“了解过,是她那个同学卢丹在蝶恋花做舞小姐。”
卢丹?沈稼轩若有所思,忽而恍然大悟的:“去找卢丹,她们一定还在一起,从卢丹身上必定能找到洛醺的下落,找到她你就不要回来,留在她身边保护她。”
鬼三领命而去。
那么洛醺现在往哪里去了?
她在蝶恋花唱歌当然也被孔至尊得知,孔至尊先下手为强,带着她和卢丹回到自己家里,还以为沈稼轩娶了方玉致自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不料想一大早洛醺和卢丹就逃出孔府,离开奉天一路往北,去了卢丹的姑姑家里,她们要救被财主老爷霸占的卢丹表姐,于此,洛醺的另外一些故事又热热闹闹的开始了。(
138章美人救美
卧虎屯,距离奉天不是很远,洛醺和卢丹雇了辆拉脚的车,半天后到了,这村子不是很大,但因为有些历史,看上去古朴凝重之感,让洛醺立即喜欢上。 。
卢丹家穷,就不会有富裕的姑姑,所以她姑姑家住的是几间土坯房,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屋子里倒是非常热乎,一铺大炕烧的滚热,卢丹拉着洛醺见过姑姑、姑父,就被热情的推上炕去,乡下人习惯如此,客人来了,二话不说就做饭,也没什么好吃的,苞米面饽饽,炒了一盘去年夏天晒的豆角干,煮了几个鸡蛋,还有一碗大酱和两根大葱。
洛醺和卢丹真是饿了,早晨起的早都没捞着吃饭,一顿狼吞虎咽,不知为何,离开奉天离开沈稼轩洛醺本该痛苦,她却突然无比的轻松,因为这里没有孔至尊没有浪雄没有沈稼辚没有周静雅没有杨丽娜,面对朴实的一对老夫妻,洛醺心里感觉舒畅。
“你看这暴土扬尘的,来之前告诉老姑一声,好让你姑父去接你们,花那冤枉钱干啥,你瞅瞅还买这些嚼咕,这怪不好意思的。”卢丹姑姑看着她们两个吃,所谓的冤枉钱是指雇拉脚的车,乡下人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无论几十里的路,都是徒步而行,其实洛醺二人因为一大早的偷着跑出孔至尊家,哪里能买到什么好东西,就是在早起的小贩手里买了点小吃作为礼物,两个人饿得前胸贴后背都没舍得吃。
卢丹往嘴里塞进一个鸡蛋,指了指洛醺,含糊不清道:“她有钱,因为她叔有钱。”
洛醺有钱是因为上次在马家馅饼吃饭沈稼轩曾经给过她一张纸票,兑换后一直没花,现在派上了用场。
“你看这闺女长的真俊。”卢丹的姑姑不停夸赞,当然知道洛醺有钱,穿戴这么洋气,又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
洛醺咽下最后一口饽饽,嘿嘿一笑道:“这都是我爹我娘的功劳,姑姑你也好看。”
卢丹姑姑哈哈一笑,被她夸的有点难为情,忽而又低头抹起眼泪,是想起自己的女儿,若非因为女儿长的俊,怎么会被老财主胡占山抢去。
卢丹姑父就搥了下她:“你看你这老娘们,孩子们来串门,你哭天抹泪,整这没用的干啥。”
卢丹明白姑姑的心思,道:“姑姑你别伤心,我们这次来就是救我表姐的。”
她姑姑抬眼来看:“啥,你们俩救你表姐?大侄女你可消停会吧,我和你姑父,我们公母两去闹,被人家一顿揍,你姑父现在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你们去救人,别把你们两个也搭上,胡占山可不是好惹的,有钱有人还有这个。”她说着用手比划成枪的样子。
洛醺道:“不怕,我连胡子都对付过,怕他什么地主老财。”
卢丹也给姑姑打气:“老姑你不知道吧,洛醺的叔,是奉天市长,他二叔,是剿匪司令,总之她们家的人都是大官,她叔家的钱都能堆成山,他叔家连大炮都有,不怕。”
她姑姑先是高兴的来一句:“真的?”接着叹气:“县官不如现管,咱卧虎屯就是他胡占山说了算,洛醺的叔也管不着。”
洛醺倒没指望沈稼轩帮忙,她自己有妙计,安慰卢丹姑姑道:“我有办法救你家姐姐,你们放心吧。”
两个丫头说干就干,商量后决定就来个先礼后兵,先找胡占山谈判,比如用沈稼轩或者沈稼辚也说不定是孔至尊来压他,他怕了就会放了卢丹的姐姐,若不行再另想办法。
两个人吃完饭就要去找胡占山,卢丹姑姑、姑父百般拦阻,怕她们两个吃亏,两个人根本不听,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并且洛醺和土匪打过交道和日本人打过交道,历练得胆子大心机多,和卢丹大摇大摆的来到了胡占山的家。
地主老财就是不一样,别人住的是土坯房,胡占山住的是砖瓦房,三进的大院,非常敞亮。
卢丹是以李淑珍妹妹的身份前来拜访,李淑珍就是她姑姑家被胡占山抢来的姐姐。
正躺在炕上抽水烟的胡占山,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听闻是小姨子来了,立即睁开眼睛看了看正在绣花的淑珍问:“你爹娘不就你姐俩吗,你和你弟弟。”
淑珍点头,然后问来通报的下人:“她说是我妹妹?”
下人道:“是的奶奶。”
淑珍嘀咕:“难不成是奉天城里我舅舅家的表妹?”
胡占山下了炕,边往外走边道:“不就是个丫头片子吗,管她是谁,我去看看。”
来到堂屋一看,眼睛更亮了,来的不止一个丫头片子,是两个,而且个个水灵,特别是穿墨绿大衣的,像从画上描下来似的,胡占山活了五十多岁,没见识过。
“是小姨子来了,你姐姐身子不爽,炕上倒着呢。”他也不知道哪个是小姨子,嬉皮笑脸的道,眼睛盯着洛醺不放。
卢丹道:“我姐身子不痛快那我去看看她。”
胡占山拦着:“这可不行,郎中说了她需要静养,再说你们两个风尘仆仆的大老远而来,怎么也得吃了饭再说其他。”他说着吩咐下人去做饭:“来个小鸡炖蘑菇,把腌的咸肉拿出来,去豆腐房再称一斤豆腐,饭要用新米。”
卢丹道:“我们吃完了。”
洛醺急忙抢着补充:“但没吃饱。”
卢丹不明所以的看看她,洛醺低声道:“白吃为啥不吃,我好久没吃腌肉了,在奉天一直都吃鲜肉,腌肉味道非常特别的。”
卢丹心说你可真是没心没肺,这样的饭你都吃得下,不过听洛醺一说,她也馋了,她家里很少吃肉。
饭菜做好,胡占山亲自作陪,就在堂屋里间的炕上,一泥盆热腾腾的小鸡炖蘑菇,一大海碗水豆腐,腌肉炒茄子干,晶莹剔透的大米饭。
洛醺和卢丹先忘记找胡占山谈判的事,刚在卢丹姑姑家吃完饭,竟然又各自吃了一大碗,啃鸡肉弄得满嘴都是油,最后实在吃不下了,洛醺打着饱嗝开腔道:“那个,胡老爷,我们今天来是有件事,卢丹的姐姐,就是你前些日子抢来的,我们要把她带走。”
“啥?”胡占山愣住,转瞬又明白过来,这俩丫头片子是来救淑珍的,呵呵一笑试探的问:“就你们俩,我那连桥没来啊?”
卢丹道:“我还没结婚,哪来的连桥,这是我同学洛醺,她也没结婚。”
胡占山心里顿时有了底,也就是说她们没有帮手,冷笑道:“淑珍是我明媒正娶,在我家里过的好好的,你们为啥带走?”
卢丹用手一指他:“是你抢来的。”
胡占山眼珠子一瞪:“那又怎样,我们也拜了天地,也洞房花烛了。”
洛醺帮腔:“淑珍姐姐不愿意,你这是强抢民女,犯法。”
胡占山从炕上下来,在地上叉腰一站,威风凛凛道:“你们是不知道我之前干啥的吧?胡占山不是我的真名,我姓胡,占山是外号,因为我之前是占山为王的胡子,后来打家劫舍累了,就在卧虎屯买房置地,我那大老婆死了,淑珍虽然是填房,现在也是大奶奶,我也没三妻四妾,她也愿意,我们两夫妻恩恩爱爱的,你们跟着搅合啥,抢的不假,但彩礼给他老李家了,是他们不稀罕给我送了回来,卧虎屯的王法是我定的,谁也管不着。”
看他蛮横,卢丹又想起了这一茬:“你不知道我这位同学她叔是谁吧?”
胡占山走近炕沿一拍桌子:“我管他是谁!”
碗筷震得叮当响,吓得卢丹往后蹭,洛醺倒是没怕,从炕上站起,也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胡占山,输人不输阵。
卢丹见她这般模样,也壮胆道:“她叔是奉天市长,她二叔是剿匪司令,她朋友是奉天有名的大财阀孔至尊,她还有个日本”
洛醺急忙捂住卢丹的嘴,呵斥:“你是不是想把我的祖宗八代都告诉人家。”
卢丹掰开她的手,和胡占山叫阵:“总之,她家里都是大官,今个她来管你要人是先礼后兵,你不给,她叔立马就带兵来打。”
卧虎屯离奉天不是很远,奉天改朝换代胡占山当然也知道,语气软下来问:“她叔,是沈稼轩?”
卢丹点头:“嗯,她叔可疼她了,你不把我表姐还给我们,等她回去找她叔,就把你家夷为平地,她二叔叫沈稼辚,张大帅身边的红人,他专门剿匪,她二叔也疼她,一门大炮就把你这宅子轰炸得片瓦不存。”
胡占山是老狐狸,吧嗒吧嗒嘴:“不对啊,你说她叫洛什么,她叔为啥姓沈?”
卢丹咔吧咔吧眼睛,才知道自己弄差批了,想想道:“她叫沈洛醺,我们是同学,亲近,习惯省略姓氏。”
胡占山老谋深算,无法确定真实情况下,好汉不吃眼前亏,答应:“好,你们可以把淑珍带回去。”
他说完回到自己房间,喊来狗腿子张二狗,吩咐:“你派几个人,在老李家房前屋后盯着点,别让她们把奶奶带走,另外你亲自去趟奉天,打听下新任市长沈稼轩有没有哥侄女叫沈洛醺。”
张二狗领命而去。
胡占山果然让淑珍随着洛醺和卢丹回了娘家,这两个丫头旗开得胜得意洋洋,卢丹姑姑、姑父,李家夫妻高兴的是一会哭一会笑。
唯有淑珍默默不语,脸色沉重,完全没有跳出火坑的欢喜。rs
139章包子打狗美人打老同理。
本书中涉及大量的地方土语,不懂的问百度或者问小采,声明下是怕大家误会小采写错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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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卢丹说洛醺家里都是大官,李家夫妇还半信半疑,现在两个小丫头片子谈笑风生的就把闺女淑珍救了回来,听说还在胡占山家胡吃海喝一顿,李家夫妇这回笃信了卢丹的话,没想到自己一个穷苦百姓家能来洛醺这么个大人物,立马重新点火,不是做饭,而是给洛醺吵瓜子和苞米花,这两样可是乡下特有的美味。
洛醺和卢丹出师告捷,美滋滋的坐在热炕头上吃东西,卢丹咔咔的吃着瓜子,边吃边感慨:“其实乡下也挺好的,我在奉天都很少能吃到毛嗑,逢着哪天我爹拉的客人多,就在站前给我买一杯回来,你知道一杯多少?就我这小手才一把,没等解馋就吃没了。”
洛醺更喜欢吃苞米花,因为她经常能吃到瓜子,倒是苞米花很少吃到,奉天城里卖的都是用那种机器爆出来的,叫爆米花,不像乡下用大铁锅混着沙土炒出来的苞米豆子更脆更香,她也嘀咕:“要不咱俩以后在乡下安家吧,归隐田园,像陶渊明一样。”
本是闲聊,难免天马行空的胡咧咧,卢丹却当真的问:“你不想你叔啊?”
突然,洛醺放在嘴边的手僵住,手中的苞米花啪嗒掉在炕上,她憋了半天,压抑的哭道:“你讨厌,你烦人,你恨死我了。”
卢丹恍然大悟的,也知道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急忙搂住她哄着:“对不起哈,我不是故意的,好好,我就陪你在乡下安家,我娶你好吧,反正你整天说我像个假小子,你十八岁我十八点五岁,正般配。”
洛醺终于被她逗得噗嗤笑了,抹掉眼泪继续吃苞米花,她不经意的一偏头,就发现炕梢闷闷不乐的淑珍正一针一针顾着绣花,也不吃东西,也不搭理她们两个,完全没有一个表姐见到久别的表妹该有的欢喜。
洛醺不免起疑,捅了下卖力吃瓜子的卢丹,朝淑珍努努嘴。
卢丹也发觉表姐奇怪,蹭过去看了看她手中绣的是鸳鸯戏水,不禁问:“表姐,你绣这个干啥?”
淑珍低低道:“枕头。”
枕头二字有点敏感,再加上鸳鸯戏水就更暧昧了,卢丹皱着眉问:“你别告诉我这是绣给胡占山的。”
淑珍点头:“就是。”
卢丹突然气道:“你是被他打傻了怎么,他把你抢去的,他比我姑父你爹岁数都大。”
淑珍不和她吵,下了炕去了外面,坐在院子里继续绣。
卢丹和洛醺对望,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准头脑了。
洛醺合计下道:“该不会你表姐喜欢上胡占山了吧?”
卢丹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胡占山五十多岁了,老模咔嗤眼的。”
洛醺不以为意:“老怎么,我叔也三十多岁了,我还不是”
说到这里她顿住,突然又哭了起来,抓起一包苞米花打去卢丹:“你讨厌你烦人你恨死我了。”
卢丹莫名其妙的指着自己,半晌才醒悟过来,继续哄她:“好吧好吧,从今后我们不提能关联到你叔的一切,比如姓沈的比如高个子比如俊雅的比如当官的比如有钱的比如疼爱你的”
说到这里,她发现洛醺已经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在比量她,急忙捂住嘴巴。
为了感谢洛醺,也为了庆祝闺女重见天日,卢丹姑姑去邻居家借了二斤白面,烙了几张油饼,又把下蛋的老母鸡给杀了,晚饭当真丰盛。
喊着洛醺和卢丹围坐在桌前,淑珍的弟弟狗不理上来就抓起一张油饼,被卢丹姑姑劈手夺下,拍了下他后背骂道:“这崽子真不懂事,你吃饽饽,这饼给两个姐姐吃。”
狗不理才十三岁,撇着嘴眼泪巴叉的,很是不情愿的拿起饽饽,却又被洛醺夺下,然后塞给他一张油饼,又对卢丹姑姑道:“我可不愿意吃油饼,我在奉天吃腻了,就是捞不着苞米面饽饽吃,不信你问卢丹,我家仆人都吃腻了大米白面。”
卢丹急忙点头:“他叔喝的酒都是从外国弄回来的,他叔还给她买了套婚纱,据说从法兰西国用飞机运回来的。
洛醺突然瞪着卢丹,卢丹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答应洛醺不能提及有关沈稼轩的一切,急忙闷头吃饭。
卢丹姑姑仍旧塞给洛醺一张油饼,不好意思让贵客吃粗粮,道:“那是,市长大人家里,啥好东西吃不着,可跟咱乡下的味道不一样,闺女你赶紧吃。”
几个人说着,忽然发现淑珍还没有进来,卢丹姑姑出了门看着仍旧在绣花的淑珍道:“你这孩子,吃饭了还不进屋,这天还暖和呢,呛风冷气的当心着凉。”
淑珍仍旧不言不语,木讷的被母亲拉着进屋,上了炕勉强吃了半拉饽饽,还叨咕:“胡家都吃白面馒头,这难吃死了。”撂下碗筷然后就窝在炕梢继续绣花。
卢丹姑姑捅了下丈夫:“她爹,闺女不对劲,是不是被胡占山打傻了?”
卢丹姑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呼噜呼噜的喝着苞米糊涂粥,没言语,闺女的事,他这个当爹不好过问。
洛醺似乎看出门道,晚上三个闺女同在西屋睡,挤在一铺炕上,洛醺看着仍旧坐在油灯下绣花的淑珍,伏在卢丹耳边道:“你表姐是不是喜欢上胡占山了?”
卢丹回头望着她,狐疑道:“不能吧?”
洛醺耸耸肩:“不好说,感情这东西很奇怪的,或许我们两个好心办错事了,假如胡占山对你表姐好,他家有吃香喝辣的,你表姐说不定就愿意留在胡家呢。”
卢丹也犯难了:“那怎么办?”
洛醺道:“我们得补救。”她说完凑到淑珍身边,装着拉家常试探淑珍:“表姐,你绣的可真好看,我都想跟你学,看起来那胡占山并没有虐待你,否则你这手还能这么灵巧。”
淑珍属于闷葫芦形的人,言语少,见洛醺这样说,才回了句:“嗯,他没打我,还给我买新衣服,还给我这个。”她说着抬起手来给洛醺,手腕上是一对银镯子。
洛醺下意识的摸摸自己脖子上的玉坠,虽然银镯子远不如她这个沈稼轩送的玉坠值钱,但在有情人心中却是无价宝,她醒悟自己和卢丹真是做错了,索性敞开来说:“表姐,我们只听姑姑、姑父说胡占山把你给抢去了才出手相救的,不知道你喜欢他,心甘情愿跟他。”
淑珍叹口气,低头继续绣花,边道:“他是把我抢去的,他说假如不是稀罕我能抢我吗,都说我长的俊,可是我家里穷,嫁人也不过是个庄稼把式,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咱卧虎屯有几家能新粮接上旧粮,青黄不接时吃野菜,日子苦,几年都不能置办一身新衣服,我爹每次去奉天看我舅舅都是借别人的衣服穿,你说嫁给年貌相当的难道就能对我好吗,村里的男人有几个不打媳妇,胡占山不打我,在他家我吃穿不愁,说不上喜欢不喜欢,你们城里人时髦,你们读书人讲究也多,你说的感情我不懂,但我懂的是,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女人找男人,能吃饱不挨打就是福。”
所谓饱暖思yin欲,饱了暖了,人才能有心思想其他,填不饱肚子,感情这种东西就是奢侈物,早被丢到墙角旮旯。
洛醺看了看卢丹:“我们还是把表姐送回去吧。”
卢丹也没了主意,担心姑姑、姑父不同意,毕竟胡占山的名声不好,先是胡子现在是财主,举凡财主哪有不剥削穷苦百姓的,并且胡占山是抢的亲,怕姑姑、姑父对胡占山恨之入骨,所以道:“还是先问问我老姑、老姑父吧。”
洛醺和卢丹就下了炕,想找李家夫妇谈谈,出了西屋想去东屋时,忽然发现门口人影憧憧,洛醺突然琢磨,怕奉天城里的某个人来抓自己,比如父亲的敌对,比如孔至尊、沈稼辚、浪雄,于是急忙转回西屋不敢出来。
其实门口的人是胡占山派来的,防备她们两个把淑珍带走。
胡占山在家里坐不住,既惦记淑珍又惦记洛醺和卢丹,心说要是再把这两个大闺女弄到自己手里,那该有多美。
下了炕想过来李家瞧瞧,在门口遇到从奉天快马加鞭赶回来的张二狗,见了他张二狗就跳下马来。
“打听的怎么样?”胡占山忙不迭的问。
张二狗虽然是骑马,被大风灌的嗓子都干了,道:“老爷,打听清楚了,沈稼轩只有一个弟弟叫沈稼辚,果然是剿匪司令,但他才娶了两房媳妇,崽子都没下呢哪来的侄女,那两个丫头撒谎撩屁,是蒙您的。”
胡占山突然嘿嘿一笑:“撒谎好,蒙我更好,主要是她不是沈市长的侄女,我可就无所顾忌了,都说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你说他李家用两个黄花大闺女打我这老yin棍,我他娘的怎么能放回去。”
他立即吩咐张二狗:“带上几个人现在就去老李家,把淑珍还有另外那两个丫头都给我带回来,我也试试三妻四妾是什么滋味。”
140章识时务的女人
感谢“禅意的笑”、“热恋^^”、“临窗听风我自在”、“初学步者”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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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狗腿子,都是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平时吆五喝六看着威风,其实也遭罪,这不张二狗水都没喝一口,就喊着几个伙计来到李家。。
淑珍不用说,还有洛醺和卢丹,两个美人包子就被胡占山这条老yin狗给抓了去,卢丹姑姑哭天喊地,事情果然就是照着自己的话发展的,不仅仅淑珍没救出,还搭上洛醺和卢丹两个闺女。
卢丹姑父就准备去找胡占山拼命,被卢媳妇拉住:“你死了也救不出三个闺女,儿子怎么办,没了你这个劳力我怎么把他养大。”
“那你说怎么办?”卢丹姑父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挺大个爷们嚎啕大哭,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啊。
是啊怎么办,卢丹姑姑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直转圈,自己闺女已经成了胡占山的女人,一旦卢丹出事,自己怎么去跟弟弟交代,那个洛醺出事,自己怎么跟她家里人交代。
洛醺?家里人?她忽然醍醐灌顶般,踢了一脚蹲在地上的爷们:“他爹,那个洛醺的叔不是市长吗,他要是知道侄女被胡占山抓了,还不得发兵来灭了胡占山,这样最好,淑珍也就有救了,你赶紧套车,连夜去奉天找淑珍她舅舅,让他领着去禀报市长大人。”
卢丹姑父也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似的,家里好歹有条毛驴,套了车就连夜进城。
一路不停的催赶,天微微亮时就来到卢丹的家。
听说闺女地主老财抓了,卢丹父母大吃一惊,卢丹走时说是学校放假她去老姑家串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卢丹父亲连忙同着姐夫往沈公馆而来。
大清早的,街上行人伶仃,以卖早点为生的小商贩们,沿街捅着炉子开始忙活蒸包子煮面条,卢丹父亲掏了几个铜板给姐夫买了两个包子,亲戚里道的,大老远赶来也不能饿着,拉着他站在街边吃,想着这个时辰沈公馆大门不会开,沈稼轩也不会起床办公,就想等一等。
两个人边吃边说,卢丹姑父唉声叹气的:“你说咱家闺女出事算咱命苦,真要是那个洛醺出事,你说我咋给沈家交代。”
卢丹父亲刚想搭话,走过他们面前的一个人嗖嗖退回来,问:“你说谁?”
卢丹父亲和姐夫看看问的人,浑身上下穿戴华贵,年纪也就刚过三十,暗想是不是洛醺的叔?卢丹姑父道:“我刚刚,就说了个洛醺。”
这位其实是孔至尊,他刚从蝶恋花出来,自从上次自己被袭击,他把黑七好顿教训,说来也不怪黑七,当时黑七根本不知道他在楼上还有客人,才让齐老大那些人上去,出了大事后他也是开始谨小慎微,但孔至尊仍旧怕齐老大的人死灰复燃,最近没事就在蝶恋花盯着,刺杀自己倒没觉得特别可怕,想他十五岁开始闯荡江湖,大江大河大风大浪经历多了,怕的是有人来砸场子,黑七出了一次错让他心有余悸,所以在家里也是睡,不如在蝶恋花亲自看几天。
天亮,觉得没什么事了,他就想回家睡觉,其实也睡不着,洒下人手去找洛醺,杳无信息,他就慢慢的在街上逛游,也走不快,忽然听见有人提及洛醺,是以急忙过来问,听卢丹姑父再次重复洛醺的名字,他一把揪住人家的衣服,急吼吼的:“告诉我洛醺在哪儿?”
卢丹姑父老实巴交的庄稼人,看他气势汹汹的,有点怕,往后躲着:“你谁呀你?我凭什么告诉你。”
孔至尊意识到自己言行有点过激,急忙松开手,转换成笑脸道:“对不住,都是因为太着急的缘故,我是洛醺的未婚夫,她突然不见了我急的快发疯,麻烦你告诉我洛醺在哪儿?”
卢丹姑父看看卢丹父亲,然后道:“我们是要去找洛小姐的叔的,就是沈市长。”他人虽然老实但也不缺心眼,毕竟对孔至尊不熟悉,突然冒出来谁知他打的什么主意。
孔至尊急忙拦着:“沈市长日理万机,这种事情我自己解决就好。”
卢丹父亲看他穿戴和举止甚至是风度都非常尊贵的样子,觉得不是街头的混混,但还是为难道:“可是我们不认识你。”
孔至尊想了想,问他:“知道蝶恋花吗?”
卢丹父亲点头:“我经常往那儿拉客。”
孔至尊又问:“知道孔氏医院吗?”
卢丹父亲嗯了声:“我也往那拉过病人。”
孔至尊三问:“知道奉天最大的百货公司吗?”
卢丹父亲就笑了:“三岁孩子都晓得。”
孔至尊拍拍自己胸脯:“都是我的。”
卢丹父亲看看他:“你是孔先生?”
孔至尊颔首微笑:“在下,正是孔至尊。”
卢丹父亲急忙躬身道:“哎呀孔先生,洛小姐,就是您未婚妻她有大难了!”
孔至尊瞪起眼睛:“快告诉我她在哪里?”
卢丹姑父却拉了拉小舅子的衣服:“他是真是假你都不知道。”
卢丹父亲本想开口告诉他,忽而道:“是啊,我不认识孔先生您。”
孔至尊急的一跺脚,索性此地距离蝶恋花不远,拉着他们两个就来到蝶恋花,开了门嗷嗷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得噼里啪啦的汇集到他面前,齐齐朝他鞠躬:“孔先生。”
他对卢丹父亲和姑父道:“看见了吧,如假包换,再说我这么大个人,若不是和洛醺熟悉,我吃饱撑的管她的事,洛醺有难,如果你再不告诉我她在哪里,一旦她真出了事,我就把你们两个开膛破肚喂我家的狼狗!”
卢丹姑父急忙道:“洛醺在我们那屯子呢,被财主胡占山抓了去,凶多吉少。”
孔至尊刚想走,转头急火火的问:“你们屯子是什么屯子啊?又大概在哪个方向?”
卢丹姑父道:“不远,出城往北,叫卧虎屯。”
孔至尊手一挥喊众人:“赶紧给我备马!”他是怕开车乡路难行耽误时间。
蝶恋花里哪有马,黑七听了眼珠一转,腾腾跑到旁边有马车出租的货栈,只撂下一句“借你们的马用用”就牵了出来,回了蝶恋花交给孔至尊。
孔至尊翻身上马,简单交代自己去了哪里,让黑七带着兄弟随后赶去,他做了最坏的打算,既然敢强抢民女,对方就不是等闲之辈,怕自己势单力孤对付不了。
交代好,他就策马飞奔出城直奔卧虎屯。
再说洛醺三人,被胡占山抓回来后,她和卢丹先在厢房关了一夜,胡占山琢磨着怎么合理使用洛醺和卢丹两个美人,淑珍不用说了,已经是自己的女人,先放在一边,他也想像沈稼辚似的一日娶俩,转念想想不对,两个美人可以办两次婚事,就可以收两次礼金,于是吩咐下去,再次张灯结彩,先娶洛醺,中午拜天地,晚上入洞房。
心里还高兴,凭着这两桩喜事,自己又可以捞一笔,逐个亲戚朋友的去通知,就是卧虎屯这些穷人他也不放过,无论谁家,你即使拿一根大葱来,也不能空手。
洛醺和卢丹倒是没有被绑着,只是窗户钉死门口有伙计看着,跑是跑不了,相对叹气,胡占山这样的恶霸淑珍竟然还心甘情愿跟着人家。
正议论她,这个时候淑珍端着吃食走了进来,平静的道:“今天明天是你们两个大喜的日子,吃饱点,等下事多呢。”
洛醺和卢丹对望,看她如此淡定真是蹊跷,洛醺问:“淑珍姐,我们好心救你,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怎么还能为虎作伥,你该不会是给胡占山当说客吧?”
淑珍把吃食放好,也不看她们,掏出鞋底子纳了起来,气定神闲的样子让洛醺惊骇得急忙拖住自己下巴。
“他让我来说,我来,他也是娶你们,我不来,他也是娶你们,我为啥不讨好他呢。”淑珍低着头不易察觉的一笑,笑的有些苦楚,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的男人朝三暮四,但自己不来当说客,他胡占山仍旧会想娶洛醺和卢丹,然后自己还把他得罪了,不划算,讨好他此后才能有好日子过,假如现在自己还是处子之身,或许还能抗争,已经是他的人了,唯有安于天命。
然而,至始至终她也没有开口劝洛醺和卢丹,走个过场罢了,等了半个时辰,就回去向胡占山复命。
厢房里的洛醺和卢丹商议:“怎么办?”
卢丹道:“我奇怪,胡占山那王八犊子昨天那么怕你叔,怎么到了晚上突然不怕了?”
洛醺琢磨下:“胡占山当过胡子,又有本事买房置地成为大财主,当然非等闲之辈,我合计他大概去奉天打听了,沈稼轩哪里是我叔,随便问个百姓都知道这件事,沈家没有我这么大个侄女。”
卢丹后悔不迭:“当初我就应该说你是沈稼轩的夫人。”
洛醺突然气道:“你!”眼中噙泪。
卢丹一拍脑袋:“我这破嘴,怎么老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邪性。”
这时门口一直看着她们两个的伙计进来,推搡着洛醺就走。
卢丹急忙问:“你们带她去干啥?”
伙计道:“老爷说了,这闺女美,先跟她拜堂。”
卢丹大吃一惊,还颇为仗义的道:“喂喂,先跟我拜得了,你看她瘦了吧唧狼见了都哭。”
伙计回头看她笑了笑:“姐姐,您别急,我们老爷说了,一个都跑不了。”(
141章夫双双把家还
洛醺被几个粗手大脚的妇人按着强行穿戴,胡占山真是过日子的好手,精打细算,洛醺穿的新娘礼服就是淑珍当初拜堂穿过的,淑珍比洛醺壮实,所以礼服轻松的就套在了洛醺身上,本想给她再绾个发髻,只是她拼命挣扎不老实,唯有糊弄的把盖头蒙在她脑袋上,押着来到堂屋,这,就要拜堂。。
胡占山也穿起了和淑珍拜堂时的新郎礼服,在众位宾朋假惺惺的祝贺中喜滋滋的来到洛醺面前,和淑珍当初一样,新娘都是被人押着拜堂,他老一套的给宾朋解释:“没办法,脾气大,我脾气好,我从不打媳妇,我疼媳妇。”
哪个不心知肚明他是抢来的新人,也都好奇,等着拜堂之后看他给新娘掀盖头,因为听说新娘不是卧虎屯人,当真是佩服胡占山手段了得。
胡占山凑近洛醺低声**:“过了今晚,让你走你都不走,你乖乖的拜堂,三人中你最俊,我就最疼你,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白头到老。”
洛醺口中照样被塞着手帕不能言语,抽冷子一脚踹去,正中胡占山裤裆处,胡占山身手按理也不错,只是没防备洛醺会突然袭击,命根子中招,痛的嗷的一声嚎叫,众人就哄堂大笑,他有心发作,一来怕大家看笑话,二来怕自己一拳把弱不禁风的新娘子打废了,是以忍着道:“还有个舞把操,留着晚上咱们炕头上较量。”
示意旁边的司仪喊号,司仪就直起脖子喊:“一拜天地!”
仆妇按着洛醺的脑袋就要拜下
“等等!”
有人高喊一声,众人纷纷回头来看,堂屋门口伫立着一个男人,当然就是十万火急赶来的孔至尊。
负责管事的张二狗跑进来禀报胡占山:“老爷,他说是洛醺的未婚夫。”
胡占山瞪起眼睛:“洛醺又是哪个?”忽然一拍脑袋想了起来,洛醺不就是面前这个新娘子,感觉不妙,未婚夫也是夫,人家的男人寻来了,他有心动硬,却发现孔至尊穿戴太过奢华,那气度更非一般乡下佬能有,一个大男人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非富则贵,还是不要轻易得罪谁好,自己在卧虎屯还叫得响,在外面狗屁不是。
他朝孔至尊抱拳道:“阁下是?”
孔至尊没搭理他,先来到新娘子身边,掀开洛醺的盖头,拿下洛醺口中的手帕,看洛醺淡淡一笑。
就这淡淡一笑洛醺差点掉下眼泪,感觉自己得救,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哽咽着:“你来了。”
这简单的一句“你来了”却让孔至尊无比开心,洛醺和自己说话的情形就像老夫老妻的自然,他推开押着洛醺的婆子,搂过她对胡占山道:“小人才夺人所爱,胡老爷,我孔至尊在奉天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做梦都没想到有人敢抢我的女人,说吧,我们是奉天说理,还是直接闹到民国政府去?”
胡占山讷讷的笑着:“这么点屁事弄到政府去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我也并非孤陋寡闻,孔先生的大名如雷贯耳,只是无缘得见才闹出这档子误会。”他其实也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孔至尊,看着穿戴像气度像,一贯的,他绝对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一旦人家真是,孔至尊拿钱都能把自己砸死。
孔至尊也不想把事情搞大,见好就收道:“不知者不怪,既然是误会,我们这就告辞。”
他带着洛醺想走,被胡占山拦住:“孔先生难得大驾光临,何不饮上一杯水酒,也算是胡某人略尽地主微薄之意。”他其实想先稳住孔至尊,然后再查探一番,看对方是不是瞒天过海。
孔至尊早猜透他的心思,想着黑七带人马上就要赶到,也不着急走,点头:“好,一路颠簸我也饿了。”
胡占山呵呵笑着,让张二狗带孔至尊下去,他再喊:“下一个。”
下一个当然是卢丹,洛醺猛然想起卢丹还关着,立即对孔至尊道:“是我同学卢丹。”
孔至尊知道自己不救卢丹洛醺会不高兴,于是转头对胡占山道:“这下一个,是我未婚妻的同学,还请胡老爷一并放了。”
这回胡占山不干了:“孔先生,这不合适,我放了您的女人也没朝您要个三千两千的赎金,您哪能让我再搭一个。”
孔至尊提醒他:“你这是强抢民女,你干的是胡子的勾当,你还理直气壮。”
胡占山一甩袖子,也来了脾气:“孔先生你说对了,我以前就是占山为王的胡子,金盆洗手只想安度晚年,我虽然是乡巴佬土老帽,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话音刚落,张二狗就配合的掏出枪来,又呼喊来很多伙计,个个手中有家伙。
洛醺抓着孔至尊的胳膊:“怎么办?”
她越是惊惧,孔至尊越想在她面前表现出英雄气概来,咚的一脚踹飞喜案,哗啦一手拽下旁边的喜幛,然后拉了把椅子自己大模大样的坐下,叫嚣道:“开枪吧,你敢打死我孔至尊,你胡占山就是英雄了,明天奉天城内至少来个千八百人,把你卧虎屯夷为平地。”
众目睽睽之下,胡占山也不能输了气势,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他夺过张二狗手里的枪就瞄准了孔至尊。
洛醺吓的掩口不能语,孔至尊却哈哈一笑站起,直接奔到胡占山面前,抓住他的枪对准自己的脑门,高喊:“开枪!”
所谓撑死胆大饿死胆小,他这样的阵势让胡占山手一抖,果然不敢了,却又不能放下枪,否则自己以后在卧虎屯就无立足之地,正僵持,啪!枪响了,吓得洛醺双膝一软跌坐在地,她以为是胡占山把孔至尊给杀了。
“孔先生,我来晚了。”
说话的是黑七,他身后陆陆续续到了很多人,骑马的开车的都有,一百多号,他手一挥,进来个端着重家伙的手下,他手再一挥,突突突重家伙开始扫射,吓得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堂屋被打了个稀巴烂。
胡占山抵住孔至尊脑门的枪慢慢放下,刚想赔笑脸,孔至尊一脚把他踹倒,然后问了洛醺卢丹在哪里,让黑七把卢丹救出,大功告成就要返回奉天,洛醺却不肯走。
“丫头,这不是我们的一亩三分地,我怕夜长梦多。”孔至尊劝她。
洛醺为的是沈稼轩告诉她,她的身份已经暴露,确切的说,是父亲的身份已经暴露,她危险还在其次,她是怕自己给沈稼轩带来麻烦,自己毕竟在沈家住了一年,这算是机密,无法对孔至尊说明,只道:“我不想回奉天,我喜欢乡下。”
孔至尊指着面前坑坑洼洼的道路,矮小破旧的房屋道:“乡下有什么好玩的,到处脏兮兮,没有剧院没有百货公司没有好吃的。”
洛醺执拗的就是不走:“我就喜欢乡下。”
孔至尊真没了主意,黑七拉了拉他,低声道:“孔先生,洛小姐既然喜欢乡下,我们不一定非得在这里,往西三十里是我老家,叫靠山镇,到处都是田地,关键是有店铺,比这里好多了。”
孔至尊想了想,拍了下洛醺的脑袋:“好吧,我就陪你夫妻双双把家还,答应我,过段时间必须回奉天。”
洛醺能拖延一时是一时,点头,忽然想起淑珍的事,和卢丹商量下,来到卢丹姑姑家中,向她说明淑珍的心意,反正淑珍也是胡占山的人,就是能把她救出,她首先不开心,其次未必能找到一个好男人,毕竟她已经不是黄花闺女,何不顺从了她的心意,有胡占山这个女婿做倚靠,他们的日子也不必这么艰难。
卢丹姑姑叹口气:“我其实也看出来了,淑珍她想回去胡家,你说都这么久了,说不定肚里都有了他胡占山的种,算了,认命吧。”
于此,洛醺和卢丹就离开了卧虎屯,随着孔至尊、黑七来到了靠山镇。
这是黑七的老家,街坊邻居七大姑八大姨的都熟悉,他的父母也健在,很容易就弄了套房子安置洛醺和卢丹。
孔至尊没有走,他只以为洛醺出逃奉天是因为沈稼轩娶了方玉致,所以他要留下来陪洛醺,只等抱得美人归。
三天后的午间,洛醺看天气暖洋洋的,在屋子里闷了一上午,就信步而行来到镇东头的小河边,冰雪融化,河水潺潺,几个鸭子在戏水,河边的林子也微微泛着春意。
洛醺畅快的呼出一口气,蓦然想起金水湾,转眼与沈稼轩认识一年,从相识到相爱到分手,就在短短的一年,于他或许只是所有感情中的一个片段,于自己或许就是一辈子不能忘怀的爱情。
“丫头,散步怎么不叫上我。”
孔至尊追来,到了她面前抬手理了理她鬓边的头发,柔声道:“丫头,究竟我哪里不好,你不肯嫁给我?”
洛醺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该如何回答,忖度半晌道:“你哪里都好,只因为你不是沈稼轩。”
这算是什么回答?孔至尊气的仰头看天,忽而抓着她的胳膊道:“难道你不明白沈稼轩为啥娶了那个方小姐?”
洛醺轻叹:“他本来就是三妻四妾。”
孔至尊道:“你错了。”
洛醺心头陡然一喜,还以为孔至尊能说出沈稼轩的某些苦衷,然后自己就原谅他,谁知孔至尊竟然道:“他不娶方小姐,就无法洗脱和你的关系,不能洗脱和你的关系,周静雅就得死。”rs
142章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
孔至尊的一席话并未让洛醺震惊,周静雅反对自己和沈稼轩在一起她心里清楚,只是孔至尊把那个“死”字咬的太重,洛醺心头还是仿若被重物一击。 。
“为什么沈稼轩同我在一起周静雅就得死,她却极力撮合杨丽娜,即使是因为杨丽娜是她表妹,那么方玉致呢,这又怎么解释?”
她心有不甘,沈稼轩之前也是有过李香韵和黄织秋,她周静雅也没寻死觅活,为什么独独针对自己,在去金水湾之前两个人可以说是毫无交集,也就没什么深仇大恨,她周静雅如此敌视自己说不过去。
孔至尊料到她会如此问,就像那次他送给洛醺漂亮的衣服让她美美的去和沈稼轩约会,孔至尊走的路子是“迂回”明知道自己诋毁沈稼轩离间他和洛醺,这丫头芳心亦不会从沈稼轩身上转移给自己,所以他再次冒险“迂回”道:“很简单的道理,因为沈稼轩爱你。”
洛醺蓦然抬头看他,难以抑制的欢喜。
孔至尊接续道:“女人的嫉妒心何其重,其实男人也是,沈稼轩无论和谁在一起,周静雅感觉不到丈夫的爱从她身上脱离,唯独你,只要你和沈稼轩在一起,周静雅就惶惶不可终日,这也难怪,无论沈稼轩娶了谁,她还是沈家大奶奶,可是之前沈稼轩为了你想跟周静雅离婚,洛醺你想想,周静雅这样的身体,他们还有个儿子,一旦沈稼轩放弃她,她是多么悲惨,丢人的不仅仅是她,还有她的哥哥周作章。”
洛醺似乎看到了希望:“我可以,不让他们离婚,其实我并不是很在意那些名分。”
她这话让孔至尊更恨更怒,她对沈稼轩的感情竟然癫狂到如此程度,忍着愤怒轻笑:“这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即使不离婚,难道沈稼轩就会一三五、二四六的平均分配他的感情给你和周静雅?那样你也会感觉委屈,何况是他的结发之妻,你是不晓得周静雅对你的恨,她扬言,只要沈稼轩和你在一起,她就抹脖子,她还说,要抱着皓暄一起跳楼,让沈家绝种。”
洛醺慢慢闭上眼睛,泪水克制不住的溢出,哽咽着:“为什么她要如此对我?”
孔至尊反问:“为什么你非得抢她的男人?”
洛醺蓦然睁开眼睛,蝶翼般的长睫被泪水冲刷成一缕一缕,无言以对。
孔至尊拭去她眼下的泪珠,沉吟半晌道:“丫头,假如你一味的纠缠和沈稼轩的感情,只能把沈稼轩煎熬得身心俱疲,然后你年华老去,天下不是只有沈稼轩才爱你,你可以试着去和别人相处,也想你会发现天下不是只有他沈稼轩才值得你爱慕。”
洛醺明白他的意思,轻笑:“比如你。”
孔至尊张开怀抱,眯着眼睛柔声道:“来吧丫头,想象一下我就是沈稼轩,慢慢的,你会忘记沈稼轩而接受孔至尊。”
想象?洛醺凝视着他,他笑的样子暖暖的,真有些沈稼轩的样子,不知是好奇还是因为太思念沈稼轩,洛醺闭上眼睛,想着面前的人伟岸如山风度翩翩想着宽厚的怀抱吻自己的感觉说着“我爱你”抚摸自己肌肤的热烈
她慢慢将自己靠在孔至尊怀里,孔至尊先是怅然一叹,叹自己这场拥抱得来不易,叹自己费尽心机总算见了成效,接着把洛醺紧紧搂住。
不远处的石桥上,伫立着沈稼轩和鬼三、孙猴子。
鬼三和孙猴子找了洛醺几天,从卧虎屯打听到洛醺随着孔至尊来了靠山镇,有个孔至尊在,鬼三不知该如何决定自己是留在洛醺身边还是做其他打算,无奈禀报给沈稼轩。
听闻孔至尊和洛醺在一起,沈稼轩也有些担心,并且他已经弄清楚究竟是谁密告说洛醺是洛秀才的女儿,不出所料正是弟弟沈稼辚,他还没来得及找沈稼辚理论,却得知沈稼辚只是动用了某个关系,并未把事情闹大,也就是说洛醺没那么危险,他正高兴,想找到洛醺把她接回奉天,就得到鬼三的禀报,三个人马不停蹄的赶到靠山镇,就瞧见眼前的一幕。
他们距离远,听不见洛醺和孔至尊的谈话,也就无法明白洛醺这样的举动,其实是因为思念把孔至尊假想成是沈稼轩而已,他们都以为洛醺真的移情别恋。
沈稼轩扶着石桥的石栏稳住自己身子,这一刻脑海里一片空白,仿佛自己瞬间冷却成一块顽石,没了思想。
孙猴子骂骂咧咧的:“东家你说姓孔的真ji巴操蛋,我这种草民都知道君子不夺人所爱,这王八犊子就是欠揍,你等着我下去给他一电炮。”他说着就要下桥。
“回来。”沈稼轩声音不大,像是长途跋涉后的疲惫,转身拔步在前:“我们走。”
孙猴子觉得他太厚道,嘟嘟囔囔的:“东家你碍于身份不好下手,我和鬼三去,咱不能就这样饶了这瘪犊子,我保证一炮打的他满地找牙,两炮打的他爹娘不认识,三炮”
鬼三看沈稼轩已经大步走远,喊孙猴子:“山炮快走吧,别五马长枪的,当心被孔至尊把你给揍了。”
沈稼轩回到奉天后就玩失踪,家里人遍寻不得,就连心腹鬼三都不知他去了哪里,原来,他把自己藏在沈家老宅,这里有太多他和洛醺的故事,他在这里对洛醺说了“我爱你”在这里第一次吻了洛醺,在这里差点和洛醺结成夫妻,他触景生情睹物思人,素有千杯不醉的他,为了洛醺第二次醉了。
红酒白酒喝了不知多少,迷迷瞪瞪的满屋子乱转,摸摸这里看看那里,抱着洛醺丢下的婚纱心如刀割,放下婚纱拿起床边洛醺的拖鞋深情的吻着,放下拖鞋抚摸床上的被子想着和洛醺同床共枕的那一次,放下被子傻傻的站着,仿佛空气里到处都是洛醺的味道,与其说他是被酒灌醉,莫若说他是被洛醺和孔至尊相拥的一幕击碎,无力的贴着床沿慢慢慢慢滑了下去,颓然坐在地上,然后捂住眼睛,大片的水泽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哐当!窗户开了,无论是风还是人,哪怕此时有谁拿着刀子刺来,他都无力且无心来管。
“爷,爷你这这里,大门二门你都锁着,我若不是动了点心眼撬窗户进来,我都不知该去哪里找你了。”
是鬼三,他不仅仅是沈家护院沈稼轩的心腹,他更是沈稼轩知己般的人物,也不敢碰沈稼轩,就跪在沈稼轩面前,陪着他泪落如雨。
沈稼轩吸了吸鼻子,挪开手,发现同样流泪的鬼三,知道他是心疼知己,一把揽过他,两个大男人拥抱在一起。
“爷你别伤心,我总觉得事情蹊跷,凭着对洛小姐的了解,她不是那么容易喜新厌旧的人,或许当时她只是感到有点累,靠在孔至尊怀里的,或许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我觉得她不会轻易割舍对你的感情,当初咱家二爷是怎么逼迫她的,欧阳是怎么逼迫她的,青梅竹马的祝子雄还对她那么好呢,浪雄也逼她不是,她完全没有动摇,怎么就能突然跟孔至尊好上,这说不过去。”
沈稼轩松开鬼三站了起来,摇头轻叹:“我怕的不是洛醺移情,怕的是洛醺对我绝望。”
他说着踱步到椅子上坐了,端起酒杯却被鬼三按住:“爷,就是水这么喝也不行,您的保重自己,您说洛小姐的父亲忙着干大事,您真放心把她交给孔至尊照顾,孔至尊是什么样的人您给我说过,亦正亦邪,城府深不可测,并且我发现他最近和日本人来往密切,您不能把洛小姐交给他,假如跟着他享福还好,一旦遭殃呢。”
沈稼轩听话的松开酒杯,道:“鬼三你不懂,我即使能解释清楚和方玉致结婚的事,我都无法娶洛醺,因为,周静雅跟我摊牌了,说我娶洛醺她就先杀了皓暄让沈家绝种,沈家绝种不绝种我不管,但皓暄是我儿子,我的骨肉,他这么小这么无辜这么乖,我不能用他冒险,周静雅不仅仅嫉妒洛醺,更因为久病不愈精神崩溃,我怕,我怕她真的丧心病狂用儿子来打击我。”
鬼三吃惊道:“大奶奶疯了不成。”出口感觉自己有点以下犯上,连忙道:“男人三妻四妾多了去,爷您是大人物,娶十个八个都不为过。”
沈稼轩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然后道:“我不想娶十个八个,我只要洛醺。”此言一出,心酸鼻子酸,眼泪又是滚滚而下,急忙低头并用手遮挡住,他极少哭,此时的眼泪仿佛憋了半辈子,再也憋不住。
鬼三端起酒杯咕嘟嘟干了,豁然而起道:“爷你等着,我知道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沈稼轩抬头看着他:“你有什么办法?即使你能对洛醺解释明白,你能对付得了周静雅?”
鬼三斩钉截铁的:“能。”rs
143章一个女人让兄弟反目都是因
感谢“热恋^^”、“清风无语之”、“临窗听风我自在”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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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鬼三极其的认真,沈稼轩以为他有什么好的策略,追问,他也不说,只在沈稼轩面前跪下,咚咚磕了三个头,再拱手道:“爷,士为知己死,我鬼三今生得遇您这样的主子,万死不辞。 。”
起身就走,沈稼轩喊了半天他竟然第一次违抗命令没有停下且没有回头,沈稼轩觉得他顶多是找洛醺说清事实,或者找孔至尊理论,心里惦念洛醺,不知她和孔至尊是否继续留在靠山镇,会不会真的因为自己让她失望,她破罐子破摔和孔至尊相好。
叹口气起身去叠婚纱,雪白雪白的,曾经象征他们之间纯洁的爱情,而现在,仿佛是对这场爱情的祭奠,让他心痛。
祭奠?死?万死不辞?鬼三?周静雅?他把这几个词汇串联起来,突然心头凛然一抖,丢下婚纱追了出去
沈公馆,本来已经打算离开奉天回金水湾的沈老太太和周静雅正在闲聊,沈稼轩突然消失无踪,老太太忧心忡忡,自古都是儿行千里母担忧,更别说儿子突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众人轮番的来安慰她,哪个不晓得她出名的护犊子,她不能出去找,唯有吧嗒吧嗒抽烟干着急,对于沈稼轩和洛醺的感情她已经想通,也试着再劝周静雅:“稼轩突然没了踪影,一定是因为洛醺那丫头突然没了踪影的缘故,你说你,方玉致你都让他娶了,何必差个洛醺。”
周静雅咳嗽几声,最近脸色越来越差,吃饭比吃药都艰难,说话更是有气无力:“娘,秦专员来的事你不是不知道,洛醺她爹干的事太危险,这个时候我们要赶紧和洛醺撇清关系,你说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让她给我冲喜,病没好倒是因她而越来越糟糕,什么欧阳、祝子雄、顾芝山,搞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现在又从金水湾丢人到奉天。”
沈老太太当然也在意这些,但她有她的想法,周静雅这样的身子骨别说指望她生儿育女,连尽妻子的义务都不能,苦了儿子老太太心疼,那个方玉致神出鬼没的,一看她和儿子的婚事就有猫腻,所以很想沈稼轩娶了深爱的洛醺,规规矩矩过日子,于是点头:“我又没说现在,等将来天下天平了,你就让稼轩娶了洛醺吧,我儿子难过我这个当娘的就难过,你也是有儿子的人。”
老太太说着抹了把眼泪,然后唉声叹气,吧嗒吧嗒的继续抽烟,边抽烟边哭,挂念儿子。
天下天平?周静雅就笑了:“好好,都依您的。”她想的是,天下太平不知猴年马月,没必要现在惹老太太生气。
老太太立即道:“那好,你已经答应了,从今后就不要管稼轩和洛醺交往的事了。”
周静雅感觉自己被老太太算计,他沈稼轩不娶洛醺还可以金屋藏娇呢,想反悔已经来不及,抹搭一眼老太太,心里骂着“老妖精”喊了赵娘娘搀扶她回房歇息,倚靠在床头不停的骂:“老不死的!老寡妇!”
赵娘娘看她脸气得煞白,急忙劝着:“你可别动怒了,这都什么节骨眼了,好好将养身子,等你生龙活虎的时候再对付她们。”
周静雅突然就扒拉掉床头茶几上的药碗,朝赵娘娘吼道:“你是故意刺激我不成,我半截身子进了棺材了,何时能生龙活虎。”
赵娘娘被她吓得一哆嗦,也不敢反驳,慢慢蹲下身子去收拾地上的药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委屈,自己别说是她的奶娘,就是个奴婢伺候她这么多年,也换不来她这样的大呼小叫,没有半点尊重。
周静雅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下了床搀扶起赵娘娘,看她真的哭了,急忙赔礼道歉:“您老跟了我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我的事,你说我年纪轻轻的整天半死不活,我男人还左一个右一个的娶,你说我这心能好受吗,除了大哥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我跟你发脾气就像女儿跟娘撒娇。”
赵娘娘急忙露出笑脸:“我知道,我哭是因为心疼你,替你着急。”
周静雅突然狠狠道:“你若真替我着急,去给我弄点耗子药来。”
赵娘娘惊恐的看着她:“你又想干啥?”
周静雅冷笑着,竟然笑出声来:“反正我也活不长了,索性同归于尽,我让他沈家灭绝满门。”
赵娘娘吓的急忙劝:“权当你气头上过过嘴瘾,可莫要动这样的心思,你也是沈家人,将来你百年也得埋在沈家坟地,进沈家祠堂,还有皓暄呢。”
周静雅再次吼道:“我活着都不痛快还管死后的事,再说,进沈家坟地的女人多着,就连我死了都有女人跟我争丈夫,你说我堂堂的千金小姐,怎么能混到这样的地步。”
她说完噗通跌坐在床边,捂着脸哭了起来。
赵娘娘愣愣的站在她面前,老人家忽然感慨,沈稼轩痛苦,周静雅痛苦,洛醺痛苦,也不见得沈老太太高兴,沈稼辚焦躁,一大家子沉闷,这所有人的痛苦归根结底在哪里呢?不是沈稼轩的错不是周静雅的错不是沈老太太更不是那个洛醺,她想了又想也没弄明白。
当当当!有人敲门,周静雅急忙抓过旁边的巾帕擦干眼泪,赵娘娘问:“谁?”
外面人答:“是我,鬼三。”
周静雅指指自己的脸,怕被鬼三看出什么,示意赵娘娘不让他进来,赵娘娘心领神会,问:“什么事?”
鬼三在门口道:“咱家爷的事,我知道他在哪里。”
听闻是有关沈稼轩的,周静雅朝门口努努嘴,指使赵娘娘去开门让鬼三进来。
赵娘娘过去把门打开,引着鬼三来到周静雅面前,周静雅问:“老爷在哪里?”
鬼三抬头看看她:“咱家爷在”话到此处突然从袖子里亮出一把匕首,猛然刺去周静雅。
赵娘娘见状大惊失色,急忙横着挡在周静雅面前,鬼三不想伤及无辜,立即缩回手,推开赵娘娘再次刺去周静雅,突然从床旁边挡风的帐子后面蹿出皓暄,他又是一贯的想和娘亲藏猫猫,因为听见周静雅发脾气就没敢出来,此时见鬼三要杀母亲,他一把抱住鬼三的腿高喊:“你不要杀我娘!”
周静雅吓得面如土色,爬着躲到床的角落。
鬼三低头看看皓暄:“小少爷,对不住了,你放开我。”
皓暄死死抱住不放,哇哇大哭起来:“鬼三,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不要杀我娘,你杀了她我就没娘了。”
鬼三眼泪滚了下来,一狠心抬腿甩开皓暄,第三次扑向周静雅,突然一道白光闪过,噗嗤!他的匕首没有刺中周静雅,而是刺在沈稼轩左臂上,幸好他发现的及时半路收了力道,伤口不大也还是流出血来,他惊骇的大叫:“爷!”
沈稼轩没有怒没有发火,淡淡道:“鬼三,马上离开沈家,从此你我恩断义绝,成为陌路。”
这其实是他故意放鬼三走,否则鬼三以下犯上欲行凶大奶奶,不是死罪也会被关进大牢。
鬼三痛苦的喊一声:“爷!”他了解沈稼轩的为人,清楚沈稼轩这样绝情是救自己。
“走啊!”沈稼轩一声吼,鬼三一咬牙奔了出去。
这里吵吵嚷嚷,其他人已经听到,沈稼辚首先冲了进来,周静雅明白沈稼轩是有意放鬼三逃,急忙喊:“稼辚,鬼三想杀我,赶紧抓住他。”
沈稼辚愣了愣,随后明白过来,喊着自己的士兵去追鬼三,出了公馆门口发现鬼三的踪影,下令士兵齐齐射击。
枪声如雨点,一颗一颗都打在沈稼轩心上,他不住祈祷希望鬼三安然。
一阵子后恢复平静,赵娘娘发现他身上的伤,急忙找东西给他包扎。
周静雅下了床抱着哭成泪人的皓暄“娘没事,我儿不哭。”
安抚半天皓暄,她转身看看沈稼轩已经包扎好伤口,问:“你为什么救我?”
沈稼轩拔腿就走,不假思索道:“因为你是我妻子。”
这一句,就连赵娘娘都感动,这说明沈稼轩心里还把周静雅当妻子,还在爱护她心疼她。
不料想周静雅却冷冷一笑:“你们主仆上演了好一出戏,苦肉计,岂能逃过我的眼睛。”
沈稼轩停下脚步,回头看看她:“这是过日子,不是演戏,我没心情玩什么苦肉计,倒是你,你看看刚刚儿子是怎么护着你的,你竟然为了争风吃醋说用儿子”当着皓暄他不想丑化周静雅,补充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好好想想吧。”
他说完走了出去,耳听后边有推倒桌椅的声音,叹口气,周静雅的癫狂已经无以复加了。
这时沈稼辚带人回来:“妈了巴子,那鬼三轻功果然了得,让他给跑了,大哥你放心,我势必要全城搜索,把他千刀万剐。”
沈稼轩没与他谈鬼三的事,而是指指自己的书房:“你随我来。”
沈稼辚把枪踹入怀里就跟着他来到书房,刚一进门,沈稼轩回身就给他一耳光,打的脆打的响打的狠,把沈稼辚打的目瞪口呆。
“大哥!”他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沈稼轩怒目而视,手指着他:“不要叫我大哥,我没你这样的弟弟,你喜欢洛醺无可厚非,谁让她那么可爱,我其实知道很多人喜欢洛醺,就连鬼三和孙猴子亦如是,但他们发乎情止乎礼,别说有什么不合规矩的行为,人家连表示都没表示过,你,我的亲弟弟,同哥哥争女人也就罢了,你还不择手段。”
沈稼辚捂着火辣辣的脸吼着:“大哥,我怎么了?我老早就喜欢洛醺你知道的,你也把洛醺让给了我。”
沈稼轩啪的一拍桌子:“那是有个前提,必须洛醺自己心甘情愿,人家根本不喜欢你,你为了让她从我身边离开,竟然动用关系来威胁我,那个秦专员,我已经了解过,他是张大帅身边的人,也是你的朋友。”
事情败露,沈稼辚也无法隐瞒,坦白:“是,都是我做的,我也是迫不得已,否则那丫头太迷恋你。”
沈稼轩喘着粗气,稳稳心神,一字一顿道:“你听着,洛醺是我心爱的女人,任何人,包括你,都不能把她从我这里夺去。”
这是他第一次明确自己和洛醺的关系,明确自己的态度,兄弟两个对峙着,好久好久,沈稼辚突然拔出枪来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大哥,你不把洛醺给我,我今天就死在你的面前。”rs
144相见不相认
沈稼轩看着沈稼辚轻忽一笑:“你的枪不会有我的快。<冰火#中文 。”
他说着手腕一抖,甚至沈稼辚都没看清他的动作,他已经把枪抵在自己心口,就要扣动扳机,千钧一发之际沈稼辚噗通跪倒高喊:“大哥不要!”随即把自己的枪丢在一边,遥遥伸手朝向沈稼轩,目光里都是惊恐,哽咽着:“不要!”
沈稼轩心头一软,手一松,枪啪嗒落地。
沈稼辚跪爬着到了他脚下,抱着他的大腿呜呜的哭:“大哥,我不要洛醺了,我从今后再也不打洛醺的主意,我见了她尊她为嫂子,我可以没有女人,但我不能没有大哥。”
情深意切,沈稼轩两行清泪滑落,木木站着什么都没说,这是兄弟两个第一次反目,他心里何尝不是对弟弟万般不忍,可是,假如自己再退缩就对不住洛醺。
沈稼辚慢慢站起,看了看他,扭头就走,出了门呼喊自己的人:“集合,马上出发!”
沈稼辚走了,沈老太太也惦记金水湾马上就要种地,家里不能没有人主持大局,带着何冰、大兰子还有葛玉秀离开了奉天,孙猴子护送,因为孙猴子已经和葛玉秀拜堂成亲,他当然得回去罗锅山,至于是不是上门女婿,总得见过葛玉秀的爹娘再说。
赵娘娘也催促周静雅回去,担心她继续留在奉天非但没养好身子反倒添病。
周静雅不同意,说要让皓暄留在城里上学,金水湾的沈家再富有总还是乡下,耽误儿子的前途,她对赵娘娘保证,以后尽量不管沈稼轩和洛醺的事,经过鬼三刺杀一事,她被沈稼轩一顿训斥,明白自己的使命不是一味的搅合沈稼轩和洛醺的感情,而是在有生之年好好照顾儿子,给他最多的母爱,她嘴上发狠,心里其实也对沈稼轩替自己挡一刀非常感动。
沈公馆冷清下来,沈稼轩早出晚归,或者很多时候就去老宅子住不回来。
方玉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继续忙她的拯救天下苍生的大事。
周静雅闲着就看儿子读书,对自己之前用皓暄来威胁沈稼轩追悔莫及,做娘的,说出那样的狠话都是错,并且给了沈稼轩面子,没有把鬼三刺杀自己的事张扬出去,她明白跟自己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鬼三刺杀她,是为了替沈稼轩打抱不平,久病之人不怕死,也知道自己随时会死,她甚至想不如就死在鬼三手里,然后让沈稼轩内疚一辈子。
杨丽娜继续她的交际花生活,当然依旧梦想成为沈稼轩的女人,偶尔过来坐坐,十次有八次是热恋贴冷屁股,久而久之就淡了那个念想。
洛醺,她已经同孔至尊回了奉天,就住在孔至尊家里,首先是为了安全,孔至尊的家不是谁都能进入的,其次她答应孔至尊给彼此个机会,试着相处看看,她想,或许沈稼轩对自己没那么重要,时间可以淡化一切不是么。
书是不能读了,有关沈稼辚设计陷害她的事至今还蒙在鼓里,学校就不敢去,每天闲着索性做了孔至尊儿子麒麟的家庭教师,辅导麒麟读书。
最近孔至尊可是得意的很,因为洛醺在,俨然就是一个和美的家了,尽量减少应酬,一得空便回来陪洛醺,一个月后,他感觉时机成熟,这一天晚上,和洛醺弄了个烛光晚餐,想在浪漫的情景下向洛醺求婚。
“丫头,你现在快乐吗?”他端着酒敬向洛醺,以这样开场是不想兀然求婚吓到洛醺。
洛醺面前的酒其实就是摆设,她喝不了几口,正插起一块牛排,糊弄的点点头:“还好。”
还好就是不十分快乐,孔至尊再问:“说,你有什么心愿,哪怕是上天摘月亮,我都会造个天梯上去把月亮给你弄下来。”
洛醺撇撇嘴,表示他在吹牛,咬了口鲜嫩的牛排,用叉子指指上方:“好啊,你去摘吧,地老天荒海枯石烂你都摘不下来。”
孔至尊也呵呵一笑:“但我有这个心意。”
这倒是,相处久了,洛醺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不比沈稼轩少,可是,他为何不是沈稼轩呢?内心里自问,忽而自嘲的笑笑,想想道:“我其实也没什么心愿,我这个人从小就五迷三道的,否则我爹能给我取这么个名字。”
孔至尊哄她道:“这名字好,我感觉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像喝了美酒似的,醉醺醺的。”
洛醺去切牛排的刀立即停下,是忽然想起沈稼轩说的:至爱之人,让我沉醉若醺。
她下意识的看看自己胸前的玉坠,心就痛得被谁揪起然后撕扯着,急忙往嘴里塞了口食物,然后装着若无其事的和孔至尊闲聊:“你这样的人,该拥有的都拥有了,应该没什么心愿了。”
孔至尊呷了口酒,微眯着眼睛看着她,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却承载着太重太重的感情:“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每天回到家里能看见你。”
洛醺嚼着东西的嘴停了下来,这朴实的语言像春风掠过心头,她暗暗告诉自己:忘记沈稼轩忘记沈稼轩忘记沈稼轩看孔至尊莞尔一笑:“谢谢!”
孔至尊得到鼓舞似的,起身来到她身边,矮了身子搂住她,在她耳边柔柔道:“嫁给我好吗。”
洛醺切牛排的姿势突然就凝固住,好一阵工夫才道:“一段感情就像行车,慢慢停下才安全,你让我急刹车,那又像另外一个解释,有病乱投医,是我心情不好破罐子破摔,早晚会后悔,然后彼此都痛苦。”
她用了好几种比拟,是希望孔至尊明白目前自己的状态,答应和他相处并不代表已经斩断和沈稼轩的感情,必须循序渐进、水到渠成才可以。
孔至尊当然听了明白,揉着她的头发感慨:“丫头长大了,说话真是玄之又玄,好,我等你。”
洛醺的心又是悠然一颤,是因为沈稼轩也这样说过:丫头长大了,都穿旗袍了。
不知为何,无论谁的言行举止她都能立即联系到沈稼轩身上,沈稼轩就像恶魔给自己的诅咒,挥之不去,痛着缱绻着。神思到此处想叹口气又怕孔至尊看见,唯有沉默。
孔至尊俯视着她,望着她泼墨般的秀发,白嫩的脖颈,线条曼妙的脊背,情难自已,捧起她的脸欣赏着,感叹造物主的鬼斧神工,怎么能有这样美丽的女子,他看着看着又情难自禁的慢慢把自己的脸贴上来,洛醺迅速躲开。
孔至尊失落的笑笑:“不嫁,难道吻你一下都不行吗?我们不是在交往吗,接吻是很正常的。”
洛醺低着头,把刀子在雪白的台布上画来画去,嗯嗯呃呃半天:“对不起,我还没做好准备。”
孔至尊拉着她起来面对自己,身子贴着身子,呼吸可嗅的距离,轻声道:“没什么可准备的,你只需闭上眼睛即可。”
他这么一说,洛醺反倒把眼睛瞪得更大,心一横:“来吧。”
一副准备拼命的架势,无半点柔情和娇羞,再来一句画蛇添足的话,让孔至尊顿时没了兴致,回去自己位子上悻悻道:“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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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三月,街边的杨柳泛绿,洛醺在孔家得过且过的混日子,觉得自己浑浑噩噩的没了目标,痛定思痛,趁孔至尊去忙他的生意,她溜出孔家准备去找卢丹商量下,之前两个人的计划不能搁置,热血青年怎能如此没有作为。
许久没有上街,突然间感觉自己目不暇接了,经常和人家碰撞,目光呆滞动作笨拙,发现自己再如此颓废下去真就成了废人,大步往卢丹家而去。
街边有卖风车的,她顺手买了个,心里想着送给皓暄,忽然醒悟自己身在孔家,好一阵失落,唉声叹气后闷头往前走,不经意的抬头蓦然发现对面不远处站着沈稼轩,久违了,彼此凝视,呆立不动,像两棵树遥遥而望,脚下生根,心却伸出长长的触角互相抚摸,两个人仿佛两尊雕塑,引来路人诡异的目光。
沈稼轩最近非常忙,老许鼓捣出个货栈的买卖,并依此渠道接受沈稼轩不停的给他们组织的资助,总算忙出点头绪,沈稼轩正准备去靠山镇打听下洛醺可否还在那里,鬼三不见了,孙猴子走了,他身边连个得心应手的人都没有,唯有亲力亲为,不期然遇见洛醺,他大喜过望,笑着朝她奔来,洛醺却像受惊似的掉头就跑,七拐八拐不多时就把沈稼轩甩掉,然后累得呼哧带喘的蹲在地上哭。
哭了半天才再次往卢丹家里去,突然发现沈稼轩又横在她前面,她不知该如何应对,正在这时她发现旁边的酒楼里走出孔至尊和浪雄,她急忙躲在路边某个摊子后,心里诧异孔至尊和浪雄怎么搞到一起。
看孔至尊和浪雄分手,她冲上去问孔至尊:“你怎么和浪雄在一起?”
孔至尊没看见她,被她冷不丁一问,顿了顿:“他要与我合作生意,你说我能跟日本人合作吗,拒绝了。”
洛醺相信了他的话,发现沈稼轩已经走了过来,她顺势靠在孔至尊怀里:“我想吃西餐。”
她第一次主动对孔至尊投怀送抱,孔至尊受宠若惊:“好好,我们现在就去。”
又是这样的一幕,沈稼轩僵立着,心在春风里凌乱。rs
145章我要检查一下你的体恶的笑
当你奋力拼搏之后,发现目标已经离你远去,这样的失望是不堪承受的,沈稼轩现在即是,母亲已经接受洛醺,周静雅也一副相夫教子的贤惠不再吵闹,弟弟离开并且承诺对洛醺放手,秦专员的事也弄了清楚洛醺没什么太大的危险,他本以为自己和洛醺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即使不能婚嫁,至少可以幸福的在一起,谁知,洛醺已经远去。(簪缨世族ml/0/270/iml)
他望着洛醺和孔至尊互相依偎的背影,痛苦之于男人,不过一坛酒,随便进了街边某个餐馆,一个人自斟自饮到夕暮。
“喝酒怎么不叫我。”话音一落,方玉致坐在他对面。
沈稼轩淡淡一笑,不想自己的心事给她发现,首先自己是男人,大男人偶尔发泄醉酒大哭都可以,就是不能一味的沉沦抑郁。其次怕方玉致内疚,若不是为了保护她搞个结婚,洛醺也不会如此绝情。
“女孩子,喝什么酒。”他这样说着,喊伙计加了副碗筷。
方玉致往饭碗里咚咚咚倒了满,也不请沈稼轩,自己咕嘟嘟喝了饱,沈稼轩惊骇的看着:“看你文文静静的,居然海量。”
方玉致抹了下嘴角溢出的酒水,再次倒满,豪爽的一笑:“首先,我不是女孩子了,其次,我几乎从来没把自己当女人,除非在老洛面前,曾几何时,我们两个就这样你一碗我一碗,然后我就借着酒劲一次次的向他表白。他就借着酒劲一次次含糊其辞,所以老沈,我理解洛醺的感受,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真的仿佛万劫不复,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去沈家老宅等她。”
沈稼轩蹙眉看着她:“你的意思?”
方玉致道:“我去给她说清楚。记住,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洛醺她,而是为了老洛,爱屋及乌,我视洛醺为女儿,假如老洛得知女儿如此痛苦。他就会痛苦,我亦会痛苦,我干嘛让自己痛苦。”
沈稼轩轻笑:“和洛醺一样,都是歪理,明明是好心,却把自己说的这么自私。”
方玉致突然惊喜的问:“真的吗?我和洛醺像吗?可是我没有她那么漂亮,不认识洛醺之前我不懂老洛为什么不接受我。见了洛醺我才明白。大概我是没有洛醺的母亲漂亮。”
沈稼轩用自己的酒杯碰了她的酒碗:“你啊,学富五车还有如此庸俗的想法,老洛更不是庸俗之人,容貌不是重要的,重要是你们都一样可爱,坚持你的梦想。无论爱情还是事业,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方玉致受他鼓舞非常开心。再次满饮一碗酒,然后告辞去找洛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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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醺躲避沈稼轩有两个原因,一,自己父亲的身份,沈稼轩如今仕途得意,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他身败名裂。
二,孔至尊说的,周静雅用皓暄的性命来威逼沈稼轩,洛醺不信周静雅会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所谓虎毒还不食子,然而洛醺怕,万一呢,凡事都有个意外,假如事情真的发生,自己和沈稼轩同时背负这阴影,且一辈子不能抹去,如此,哪里会有幸福可言。
说是想吃西餐只是借口,半路想起:“哎呀,我约了我同学卢丹。”
孔至尊虽然满心不高兴,也拗不过她,唯有放她而去。
然而她到了卢丹家里却发现大门锁着,不用问一家人都不在,猛然醒悟似的,或许卢丹已经复课,就在卢家门口等了好久,想着卢丹应该马上放学归来,空等一场后悻悻然离开。
失望的往回走,内心无比的彷徨,仿佛脚下的路到了尽头不知该往哪里去了,茫然的望着街上车水马龙,所有的繁华与喧嚣都被她自行忽略,心空虚,人就轻的似乎要飞起来,像浮荡在高空的风筝,扯线的那个人,已经松手。
正踌躇,发现孔至尊和黑七从路汽车上下来,两个人脚步匆匆,像是有什么着急的事。
洛醺忽然想起沈稼轩对孔至尊的评语,此人亦正亦邪,不算是完全的好人,洛醺琢磨沈稼轩一向谨言慎行,说话从来不无的放矢,那么孔至尊的“邪”究竟在哪里?
接续下来就想起他今日和浪雄见面的事,日本人对东北的觊觎那是司马昭之心,孔至尊这样的人物不会孤陋寡闻,他怎么还能和浪雄在一起,假如真像他说的,浪雄想与他合作,然后他拒绝了,为何非得两个人见面这么正式的拒绝,完全可以一个电话搞定,或者压根就置之不理。
她对孔至尊开始怀疑,猜度他和浪雄是不是已经合作,如此神秘兮兮做的生意也不会是正当之事,她就想跟踪而去。
这个时候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把神情恍惚的她吓的往旁边一蹿,草木皆兵一是自己父亲的身份,二是怕沈稼轩把自己捉住,看过去才发现竟然是久未见面的方玉致。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方玉致抱歉道。
洛醺晃晃脑袋:“是我自己胆小。”
方玉致指着旁边一家茶馆:“我们进去坐坐。”
洛醺迟迟疑疑:“没必要吧。”
方玉致明白她是忌讳自己和沈稼轩结婚,过去抓住她的手臂强硬的带着进了茶馆:“很有必要。”
在角落里找了张位子,叫了壶茶,一碟茶点,洛醺还没喝一口,方玉致就急不可耐道:“去看老沈。”
洛醺端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水溢出烫得她急忙把茶杯放下,然后搓着自己的手背摇头:“我不去。”
方玉致情知她是因为什么,还是故意问:“给我个理由。”
洛醺拿起糕点木木然的咬了口,却被方玉致劈手夺去:“先说清再吃。”
申时已过阳光暗淡,茶馆里朦朦胧胧,水汽氤氲缭绕在洛醺面前,她低低嘟囔着:“你明知故问。”
方玉致换了个位子,从洛醺对面挪到她身边,是因为当下要说出的话也属于机密,悄声道:“我和老沈结婚,是假的。”
洛醺猛然抬头看她,惊喜得想笑又不好意思笑,还是狐疑的问:“为什么?”
方玉致不想长篇大论的赘述自己因为被人识破身份,然后沈稼轩为了保护她假结婚等等,这些洛醺早晚会知道,她要告诉洛醺的话,是必须彻底让洛醺长久以来的对自己和沈稼轩的误会打消,且永不再怀疑,于是郑重道:“因为,我有自己心爱的男人,他就是你父亲。”
这种震惊对于洛醺,比之听说她和沈稼轩结婚不相上下,洛醺呆呆的看着她,心里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高兴的是她和沈稼轩之间没有感情纠葛,生气的是你怎么可以喜欢我爹,唯有我娘才可以喜欢我爹,试着问:“我爹呢,他也喜欢你吗?”
心里想,假如方玉致说父亲也喜欢她,自己的爪子就挠过去。
方玉致笑了笑:“不知道,他从未对我表示过,或许是我一厢情愿,我只想告诉你,我和老沈没什么的,这是无奈下的做法,我已经结了三次婚,当然每次都是假的,工作需要。”
洛醺张开的爪子慢慢合拢了,突然嘻嘻一笑,开心得就想跳起来,抓过糕点狠狠的咬了口,又被方玉致夺下,她呜呜道:“怎么了,伤心不让吃,开心也不让吃。”
方玉致用手戳了下她光滑的额头:“你个傻丫头,我跟老沈说好了,假如你原谅他,就去沈家老宅找他,他在那里等你呢。”
沈家老宅等我!洛醺突然搂住方玉致在她面颊上使劲亲了下,然后撒腿就跑,出了门喊了辆黄包车,十万火急的赶了过去,到了那条街,远远看见沈稼轩正在大门口走来走去,洛醺喊停了黄包车,丢了一个大洋打发走。
沈稼轩也发现了她,两个人再次默默对视,洛醺憋足了劲,百米冲刺的速度大步奔去,沈稼轩就早早伸展双臂等着,洛醺一下子就跳上了他的身子,搂住他的脖子双腿攀住他的腰。
“就抱着。”洛醺带着哭腔。
“嗯,就抱着。”沈稼轩用自己脸蹭着洛醺的脸,幸福得闭上眼睛。
“不许松开。”洛醺咬了下他的耳朵。
“嗯,不松手,一辈子不松手。”沈稼轩抱着她进了院子进了屋子,把她放下后好顿打量,气色还好,终于放心。
洛醺也把他好顿打量,憔悴不少,明显消瘦,心疼得真是‘足将进而趑趄,口将言而嗫嚅’,彼此凝视良久,她舔舔嘴唇感慨:“真是小别胜新婚。”
沈稼轩:“”忽然感到手足无措。
洛醺羞怯道:“靠近些。”
沈稼轩“哦”了声走近一步。
洛醺仍然:“靠近些。”
沈稼轩“好啊”一句再走近一步。
洛醺依旧:“靠近些。”
已经是衣服碰着衣服了,沈稼轩笑着:“没法再近了。”
她猛然拽下沈稼轩的西服外套,接着动手解他衬衣的钮扣,被沈稼轩抓住手:“干什么?”有些紧张。
洛醺推开他的手,继续解钮扣:“方小姐说你瘦了,我要检查一下。”然后邪恶的笑着。
沈稼轩:“”预感到她想干什么。
146章女孩与女人只隔着一个男人
沈稼轩白衬衣的最后一颗钮扣被洛醺解开,他倏忽又拉过衣襟掩盖住身子,嗓音低沉得类如沙哑:“不行啊。”
洛醺知道他胆怯什么,无非是对自己没有明媒正娶,不信他不想和自己同床共枕,或者是听了方玉致说和沈稼轩没有感情之事让她惊喜,或者是觉得把自己给了他木已成舟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或者是贪恋他身上浓浓的雄性气息,总之,洛醺下定了决心。
掰开他的手,用自己的手从他的腹肌一路抚摸上去,直倒触碰到他的嘴唇,害羞道:“你上次吻的感觉我都忘记,不如,你再教教我。”
沈稼轩饥渴似的舔了下嘴唇,随即咬住她的手指,思想在挣扎,最后还是搂住洛醺吻了过去。
而洛醺,悄悄然的脱了自己的小夹袄,一脱竟然脱的干干净净,沈稼轩吻着她时眼角余光蓦然发现雪白一片,当即后退一步,眼睛都不敢看她莹润滑腻的身子,只无力的喊了句:“洛醺!”
洛醺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低头,低声道:“我冷。”
沈稼轩明白她的暗示,迟疑着,脑袋嗡嗡直响,浑身的肌肉往一起聚合,绷紧。
洛醺再娇弱的重复一句:“我冷啊。”
沈稼轩扑过去将她搂在怀里,**的身子接触,他的喘息都有些发抖,感觉怀中的洛醺柔若无骨得像一块嫩豆腐,而她软绵绵的双峰抵着他,他眼睛慢慢充血,大口的呼吸。
洛醺闭着眼睛,把脸靠在他结实的胸肌上,像是自言自语似的:“我最近看了很多说,其中有这样的一本,书上说。一个女孩变成女人只需要一个男人的身体,你把我变成女人吧。”
沈稼轩吻着她的头顶,喃喃着她的名字:“洛醺啊,我们还没有结婚。”
洛醺抬起头看他,娇媚的一笑:“你和皓暄的娘倒是结婚了,你告诉我你幸福吗?亦或是她幸福吗?幸福不是弄几桌酒席招一干宾朋闹一场婚事。幸福是,你爱我。”
沈稼轩突然泪水盈满眼眶:“洛醺!”
是啊。幸福假如单单用婚姻来定义,这世上不幸福的人就是大多数,幸福是洛醺母亲对洛醺父亲的感觉:舒坦。是心里毫无挂碍的过日子,从来不会担心对方会背叛自己,欺负自己。
洛醺再次给他鼓励,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脯上,沈稼轩沉闷的“啊”了一声,周身已经快炸开,抱起她奔去床。把她放在床上,自己就站在床前看着她,像欣赏一件无价之宝,慢慢蹲下身子,唇落在她娇嫩的胸脯上,当用自己的身体覆盖住洛醺的身体。他仍旧在迟疑。
洛醺声如蚊蝇:“让我做你的女人。”她心一横,把手从他的裤腰处伸进去,按在健硕的屁股上,再道:“让我做你的女人,这样,你就再也跑不掉了,我也跑不掉了。”
沈稼轩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所有的顾忌统统见鬼去吧,迅速退掉自己的裤子,两个**的身子紧紧挨在一起,他发现洛醺簌簌发抖。
“你冷吗?”
“其实,我怕。”
她所有的大方和放浪不过是为了让爱情开花结果,认识沈稼轩之前她连接吻都不懂,更不懂一个男人的身体,当被沈稼轩压住,她的手指差点抠进他的肉里,紧张得快要窒息。
沈稼轩明白,就边吻着她边喃喃:“别怕。”
再吻一下再喃喃道:“别怕。”
洛醺在他的爱抚下慢慢放松,耳听他唤着自己:“洛醺宝贝醺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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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了男人的感觉,自从周静雅生下皓暄重病,沈稼轩这么多年可以说是不近女色,洁身自爱一是他本就淡泊的性情和冷静的个性,另外也是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子,洛醺不同,洛醺是他的挚爱,但沈稼轩仍然不敢贪恋洛醺的身体,大男人得有怜香惜玉之情怀,一次灵与肉的交融他都怕洛醺忍受不了。
缠绵之后这一夜他都不敢闭眼,仿佛怀中的洛醺随时像以前一样不翼而飞,忽而吻吻洛醺,忽而轻拍她的后背,忽而给她盖紧被子,忽而自顾自的在黑暗中笑出,轻声说一句:“我好幸福。”
酣梦中的洛醺当然听不见,睡的好沉好沉。
只等天亮,阳光穿透窗户射进来,不知名的鸟儿扑打窗棂,春日的早晨美妙至极,洛醺悠然醒来眯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就发现床边蹲着正笑眯眯凝视她的沈稼轩,她眨着大眼想了想,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感觉下自己身体的异样,一把拉过被子蒙住脑袋,任凭沈稼轩呼唤就是不出来。
“怎么了?你不开心?”沈稼轩忽然有点惶惑了,她怕洛醺后悔。
洛醺在被子里使劲晃动脑袋,憋闷的道:“害羞。”
沈稼轩当即笑出,把嘴巴按在被子上对她道:“我的醺小姐,我的醺宝贝,此后这种事会持续一辈子,你是我的女人啦,我们要同床共枕。”
洛醺突然掀开被子,又呼哧跪坐在沈稼轩面前,问他:“你看看,我是不是变了样子?”
沈稼轩打量下她,莫名其妙的:“没有啊。”
洛醺狐疑的再问:“我现在不是女孩了,我是女人了,怎么可能没变样子?”
看她认真的模样让沈稼轩啼笑皆非,听她天真的话语让沈稼轩爱怜无比,噗嗤笑出,用被子裹住她搂过来,柔声道:“你当然变了,只是,你永远是我最疼爱的小女孩,我比你大十五岁呢。”
洛醺突然就伏在他肩头抽泣起来:“你不会再跟谁假结婚?”
沈稼轩点头:“不会。”
洛醺搂住他的脖子:“不会再想着把我送走?”
沈稼轩点头:“不会。”
洛醺突然就咯咯笑了:“那好,我们吃饭吧。”
额?沈稼轩愣住,这丫头,当真还是个孩子,千变万化的,刚刚分明在哭,转瞬就能笑出。
早餐已经备好,是洛醺喜欢的“风花雪月”只是这次因为在奉天能找到充足的西餐食材,沈稼轩大显身手,做得更地道,洛醺吃的更香甜。
昨晚沈稼轩就在想,目前对洛醺也只能是金屋藏娇了,念着周静雅是儿子的娘,他不想在周静雅病重时再刺激她,只是沈家老宅也不安全,因为这里太多人知道,准备再租个房子安置洛醺,只等对洛醺父亲承诺的事情差不多,就带着洛醺回金水湾,从此后不问世事和洛醺比翼双飞再不分离。
跟洛醺商量,她却摇头:“不行,我还要回孔家。”
沈稼轩当即撂下筷子,洛醺看他脸色凝重知道他误会自己,忙不迭的解释:“我有重要的事。”
沈稼轩冷着脸看着她,想听有什么重要的事。
洛醺不想告诉他,他知道一定不会同意自己去冒险,于是道:“反正我有重要的事。”
沈稼轩严肃道:“洛醺,我们现在是夫妻了,彼此没有秘密,并且我比你大,我不仅仅是你丈夫,我还在履行对你父亲的承诺,好好照顾你。”
洛醺抓耳挠腮的,知道自己不说他不会放过,唯有道:“好吧好吧,告诉你,我发现孔至尊和浪雄交往,孔至尊之前就说过,浪雄想与他合作做生意,他说他拒绝了,但我感觉他是骗人,所以我想调查此事。”
“你这丫头!”沈稼轩声音提高了很多,分明是不同意“无论孔至尊还是浪雄,都不是善类,你存心让我着急,绝对不行。”
“叔。”洛醺喊出口后讷讷的一笑:“就这么叫着吧,习惯了,那个唯独我才能方便接近孔至尊和浪雄,就像方小姐之前说的,孔至尊和浪雄一定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不能不管,方小姐也是女人,你看人家干多大的事,她是巾帼英雄,我也想做。”
沈稼轩眼睛一瞪:“不行,她是她你是你。”
洛醺撅着嘴:“为什么,都是女人,我现在也是女人了。”
看她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仿佛成为女人是多了不起的大事,沈稼轩忍不住笑了,为了保持严肃强忍着把笑敛尽,说了句心里话:“因为她不是我的女人。”
洛醺先是开心的嘻嘻一笑,末了竟然指摘沈稼轩:“你自私。”
沈稼轩端起碗吃饭,一副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南西北风的架势,不搭理她。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洛醺嘿嘿凑过去哄他:“我爹说过,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怕孔至尊出卖良心,干出什么坏事,除了我没有谁能那么容易接近他,我十八了,我是大人了,假如我只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我觉得我过得毫无意义,我答应你,一旦发现什么,我就报告给你或者方小姐,我保证不擅自行动。”
沈稼轩叹口气,把她搂在怀里语重心长道:“洛醺,你知道吗,树叶掉落我都怕砸到你,更别说让你接近这两个危险人物,你让我情何以堪。”
洛醺呵呵一笑:“老祖宗都说我大智大勇,我保证没事。”然后就摇晃着沈稼轩的胳膊撒娇:“好啊,好吧,好啦,老爷,相公,亲爱的。”
沈稼轩架不住她软磨硬泡,终于点头,命令:“假如你敢擅自行动,我就把你关起来一辈子不放出。”
洛醺故作吃惊的瞪着大眼且咬着手指,娇憨的模样让沈稼轩怦然心动,抱起她走向床铺:“睡个回笼觉。”
147章史上最二的偷窥者
洛醺以柔克刚,说服沈稼轩让自己重新回到孔至尊家里,和沈稼轩情定终身,心里有了寄托,做事就有了干劲,自己还细致的研究了一番,如何查清孔至尊和浪雄合作的买卖,比如从语言上旁敲侧击,比如从行动上跟踪追击。索 4g中文网 更新更快)
机会说来就来了
这天晚上孔至尊从外面回到家里,蓦然发现洛醺在和儿子麒麟疯闹,他盯着洛醺看了又看,发觉她哪里不对,比之以前的闷闷不乐,现在脱胎换骨似的,好在他昨晚也没有在家,洛醺夜不归宿他也就不晓得,合计洛醺或许是想通,跟着他孔至尊没什么不好,毕竟自己对洛醺的爱也不是虚晃一枪,总比他沈稼轩好,周静雅自不必说,现在又多了个方玉致,洛醺伤心绝望下一对比,自己却是孤家寡人,可托付终身。
一厢情愿的往好处想,开开心心的沐浴之后本想找洛醺再谈结婚的事,忽然接到一个电话,他就急匆匆的下楼奔去车库。
洛醺一直留心着他,发觉他接完电话后神色有异,知道必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大晚上的也不会出去,尾随其后也跟出,只是孔至尊开车,她哪里跟得上,所幸及时喊到一辆黄包车,望着孔至尊隐隐的车影追上。
片刻之后,孔至尊的车停在浪雄的株式会社门口,洛醺也下了黄包车,打发走后自己躲在街角的某个茶摊继续观察,不多时孔至尊从株式会社里出来,同时出来的还有浪雄,他们两个上了孔至尊的汽车,又往别处而去。
洛醺再也叫不到黄包车,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在人家车屁股后面追,很快的孔至尊的汽车不见了踪影,她站在街上茫然四顾,不知该往何处去找,凝神思索他汽车消失的方向会是哪里。
啪!有人拍了下她,把她吓得往旁边一蹿,还以为自己的行踪败露被孔至尊发现,转头看才知道是卢丹
“你想吓死我。”她嗔怪卢丹,忽然想起自己正想找她,于是拉着她问:“我们两个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不算数?”
卢丹当即道:“当然算数,咱们学校新来了个老师,他就教育我们,年轻人要大有作为。”
洛醺非常高兴:“那好,你大有作为的时候来了。”于是说出自己对孔至尊的怀疑,希望她跟自己一起调查。
卢丹也不反对:“行,明天吧,我现在要给我爹送饭,他刚刚回来时我饭没有做好,他饿着肚子哪有力气拉车。”
洛醺不同意:“送什么饭,等你送饭回来孔至尊和浪雄孩子都生出来了。”
卢丹瞪大了眼睛:“啊?”
洛醺尴尬的笑笑:“打个比方,就是时间太长的意思,走走,刚好我也饿,晚饭孝顺我了,让你爹自己买着吃。”
她推着卢丹就走,按照孔至尊的车没了方向找去,寻了足有一个小时,终于发现孔至尊的汽车停的一片厂房前,且厂房门口有人放哨。
洛醺琢磨,即使自己和孔至尊、浪雄都熟悉,贸然闯进一旦窥破他们的勾当只怕人家也会杀人灭口,所以不能这样进去找,必须偷窥,拉着卢丹躲到厂房东边的一处土岗上,借着浓密的树木遮掩往下面看,距离太远,所幸院内灯笼火把的照耀,很多人蚂蚁搬家似的在搬搬抗抗。
卢丹问洛醺:“这是人家孔至尊的棉纺厂,他来自己厂子装卸货物很正常,你能发现什么?我们还是走吧。”
洛醺拉住她坐下,蹙眉想了想:“厂子晚上已经下工,这些个人搬什么东西?而且黑七竟然拎着枪指挥,这么如临大敌的架势有点不对。”
正在这时,院内搬东西的两个伙计不小心掉了货物,麻袋包散开,从里面滚出黑乎乎的很多东西,黑七当即上前踢踢打打,像是在训斥。
啪啪!枪响了,走出来浪雄,他抬手就把刚刚失误的两个伙计打死。
洛醺和卢丹对望:“那黑乎乎的是什么,这样让浪雄动怒?”
卢丹惊呆的样子:“新来的老师让我们保家卫国,说最近有人在奉天倒卖黑货,就是大烟土,他展示过那东西,我觉得,孔至尊和浪雄合作的买卖,应该、大概、可能、差不多就是大烟土。”
洛醺正在吃卢丹送给她爹的饭,啪嗒!手中的筷子掉落,她同样惊呆,大烟土,这是祸国殃民的东西,浪雄做这个缺德的买卖情有可原,日本人本来就想从各处渗透,孔至尊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顿时气的咬牙切齿。
“洛醺,这东西是政府违禁品,你说孔至尊有那么多钱,他为啥还干这个?”
洛醺叹口气:“钱越多的人越想赚更大的钱,比如你爹,今个赚十块大洋”
卢丹打断她的话:“我爹没赚过那么多。”
洛醺气道:“笨死了,只是比方,比方你爹今天赚十块大洋,他明天就想着赚二十,后天五十,大后天一百”
卢丹惊喜道:“天我,那我们家就发达了!”
洛醺啪的打了一下她的脑袋:“别做梦了,说了我只是比方,就是说人心不足蛇吞象,从我来奉天就发现孔至尊和浪雄来往,原来是做这样的勾当。”
卢丹顿时义愤填膺:“我们去政府告发他。”
洛醺摇头:“无凭无据的怎么告发,再说他们会这么轻松的让你搜出。”
卢丹问:“那怎么办?我们两个女孩子,总不能冲进去指证,然后被浪雄打死。”
洛醺忽然想起沈稼轩的话,遇到问题不让她擅自行动,于是对卢丹道:“你去通知我叔,他是市长有权力,让他带些人来搜查,我在这里继续盯着,防止他们把东西转移。”
卢丹点头:“好,我现在就去,你自己小心点。”
洛醺指指周围,都是荒树杂草,他们不会发现。
卢丹走后她继续盯着,等那些人搬完货物,孔至尊和浪雄一直没有出来,他们两个是在屋子里商量事情。
正如卢丹说的,这些货物就是大烟土,这东西虽然是违禁品,但因为暴利,很多人铤而走险倒卖,按说孔至尊家大业大不缺钱,并且他之前也没有做这个生意,都是浪雄来了奉天后多次找他,算是威逼利诱吧,孔至尊答应下来。
他答应是还有另外一种打算,这,就涉及到洛醺,他觉得洛醺和沈稼轩的感情不会轻易断了,要想绝后患,势必要带着洛醺离开奉天,这就需要大笔的钱,富人过惯了有钱的日子,走到哪里他也不想粗茶淡饭,并且他打算去的是南洋,想狠赚一笔后,带着洛醺去南洋继续开工厂开舞厅开赌场开医院。
这回从陕甘宁交界处种植大烟的地方购入的量非常之大,因为他着急洛醺,怕她和沈稼轩藕断丝连,想赶紧赚够钱立即离开奉天。
有关这些大烟土的销售渠道也来自孔至尊,很容易,不用明目张胆的开大烟馆,舞厅赌场很多地方都可以轻松的销售出去。
那么浪雄负责什么呢?安全,这些大烟土一路远来都是他负责派人押送,出手后两个人分成。
这次黑货安全到达,两个人举杯庆贺。
再说洛醺,窝在乱草里左右等不来沈稼轩,眼睛盯的累,就趴在草窝里休息下,这一休息竟然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沈稼轩终于来到,他没有带任何人,也把卢丹打发回了家,倒卖大烟土是掉脑袋的事,这些都是亡命徒,他不能让小姑娘跟着冒险,问清洛醺的所在之处,他找到后发现这丫头居然睡着。
他看着洛醺佝偻成一团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哪有这样的间谍,想当年自己为了监视某个人,三天三夜蹲坑都没合眼。
“洛醺。”他轻唤了声。
洛醺翻了个身,还以为是在自己家的床上呢,嘟囔句:“好冷。”潜意识里每次自己这样嘟囔,沈稼轩就会搂住她。
果然,迷迷瞪瞪的感觉自己在熟悉的怀抱里,是沈稼轩抱着她悄然离开,回到自己车上,一路上她仍旧在睡,回了住处,沈稼轩停车,把她抱下,进了家放到床上,她还在睡。
“洛醺,起来洗漱后再睡。”
沈稼轩吻着她,试图把她唤醒,她顺手搂住沈稼轩的脖子梦呓似的嘟囔:“孔至尊和浪雄合谋”
沈稼轩笑,她还没忘记这件事,道:“对,孔至尊与浪雄合谋把你卖给我,我现在要享受美人了。”
洛醺突然睁开眼睛,眼珠子骨碌来骨碌去,发现是在自己家里,哎呀一声坐起,急急道:“孔至尊和浪雄倒卖大烟土,就在孔至尊的棉纺厂藏着,我和卢丹发现,然后我让卢丹去找你你,你怎么在家里?我怎么也在家里?”
她摸摸沈稼轩的脸,真实的,咬了下自己的手,痛,不是做梦。
沈稼轩看她糊里糊涂的模样甚是可笑又可爱,继续逗弄她:“我说了,孔至尊和浪雄把你卖给我了,我要享受美人。”他说着动手解洛醺的衣服。rs
148章洛醺要做貂蝉谁是董卓和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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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醺突然推开沈稼轩跳下床:“不行,我得回去孔家,否则孔至尊见我夜不归宿会起疑。<冰火#中文 。”
沈稼轩挡住她,语气里有些不高兴:“这是你的家,你去孔家才是夜不归宿,另外孔至尊和浪雄倒卖大烟土的事你不要管了,我会亲自去查,这种事情抓住就得砍头,所以一旦他们得知你知道这件事,你就危险。”
洛醺理解他的心思,但是要想更多的了解孔至尊和浪雄是否还有其他勾当,就势必要接近接触他们才可以,于是好言同沈稼轩商量:“他们敢倒霉烟土就敢倒卖军火,假如孔至尊为了谋取暴利勾结军火贩子把武器弹药卖给浪雄,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沈稼轩当然懂,越是问题严重他越不放心洛醺,抵死不同意她去冒险,他想的是,洛醺只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优哉游哉的过日子,**也好抗击列强也罢,还是惩治为祸国家的蠹虫,都是他这种大男人的事。
洛醺突然严肃道:“我明白你不信任民国政府也不信任我爹的组织,你一直在观望是怕他们都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而谋取自己的利益,你怕他们仅仅是政客不是真正的**者,我同你一样暂时还不知该信哪一方,但我信我爹,自古就有子承父业,他做的事情我就要做,假如我爹知道,他也会同意的。”
提及洛秀才,沈稼轩灵光一闪,问:“假如你爹不同意呢?”
洛醺嘿嘿一笑:“他离我这么远,等他知道我已经大功告成。”
沈稼轩追问:“假如你爹不同意呢?”
洛醺歪着脑袋看着他,目光中就有了几分惊喜:“你的意思,不会是我爹来了奉天?”
沈稼轩顿了顿:“我是说假如。”
洛醺大咧咧的:“他不同意我就不做,他不同意的事情一定是不应该的,但他没在这里,我就必须去做,另外我这至少算是行侠仗义,我爹一定同意,对于孔至尊和浪雄,调查是一方面,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所以我有了一条妙计,还记得董卓和吕布是怎么分裂的?”
沈稼轩一把抓住她,因为急切,下手有点重,态度有点硬,语气有点辣,声音有点大:“你敢做貂蝉,你把我置于何种境地!”
洛醺知道他误会自己的意思,踮起脚尖吻了下他的下巴,也只能是这个高度,哄他道:“放心,我没貂蝉那么伟大,我只是离间孔至尊和浪雄,只卖艺不卖身。”
卖艺?沈稼轩被她弄糊涂。
洛醺咯咯一笑:“计谋算不算技艺?”
两个人就这样唇枪舌战,多少个回合,沈稼轩嘴皮子磨破,洛醺执意要回孔家,最后他坐在沙发上按着脑袋沉默不语。
洛醺看他真的动了肝火,凑过去咬着他的耳朵柔声细语道:“我答应你,保护好自己,就三天时间,三天后假如没有什么重大发现,我就回来再也不离开你。”
沈稼轩顺势抱住她:“洛醺,我感觉你是不信任我,大烟土的事有我呢,为何你非得要管,我以为在你心里我的形象就像方玉致对你父亲的感觉,她说你父亲在她心里是一尊神,可你非要亲力亲为,分明是对我不信任,这让我,很伤心。”
洛醺急忙道:“我信任你,当然信任你,只是你没有我这样的便利条件,你看,假如我不回孔家,怎么能发现他们倒卖大烟土,另外,你在我心里不是一尊神”
沈稼轩立即凝视她,她嘻嘻一笑:“你在我心里是一尊佛。”
沈稼轩终于噗嗤笑出,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这丫头,竟胡说八道,我不愿做佛,我只想和你白头到老。”
最后,沈稼轩一如既往的败下阵来,其实他何尝不知道她比自己更有机会查清事情,只是实在不放心她而已,知道自己拦她不住,唯有放行,并且亲自开车把她送回去。
也没敢距离孔家太近,停下车后洛醺刚打开车门,他拉着洛醺问:“你知道一个男人看着自己的女人去冒险心里是什么滋味?”
洛醺心头像被春风拂过,软软的暖暖的,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认真道:“当初你和方小姐结婚时,不瞒你说我曾经想过自杀。”
她此言一出让沈稼轩后脖颈毛冷风:“醺!”
洛醺继续道:“我为何没死成,因为我一直坚定不移的相信你是爱我的,你也应该相信我是有能力的,坚定不移的相信。”
沈稼轩感叹,这丫头,在这里等着我呢,总算露出笑容:“去吧,我的巾帼英雄。”
洛醺开心的蹦蹦跳跳而去,走了几步转回来问他:“今天晚上我们两个算不算吵架,我爹和我娘从来没有这样争吵过。”
沈稼轩听了大惊失色,他怕的是洛醺对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产生怀疑,急忙离开座位下了车,过去把她搂住怀里解释:“当然不算,这叫讨论,遇到问题我们两个得讨论,都是我语气太重,下不为例。”
洛醺呵呵一笑:“那我放心了,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要这样吵下去。”
沈稼轩不停的叮嘱:“记住,我们是讨论不是吵架。”
洛醺答应着,心结被解开,高高兴兴的回到孔至尊家,刚进门突然发现孔至尊正坐在楼下的厅里,穿着浴袍,握着酒杯,阴沉着脸,猜测他一定是因为自己突然不见而生气,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去跟他打招呼:“怎么还没睡?”
孔至尊把酒杯放在桌子上,问她:“去哪里了?”
洛醺想了想:“随便走走,睡不着,大好*光的。”
孔至尊突然大吼一声:“你敢骗我,你是不是去找沈稼轩了?”
洛醺琢磨下他的话,既然是问号那就表示没抓住自己的把柄,只是怀疑,这就好办,一般的,越描越黑越解释越乱,索性来横的,她突然一脚踢翻身边的椅子,不仅吼还骂:“你他娘的大晚上出去和那些舞小姐鬼混,就不允许我跟踪。”
孔至尊被她骂得呆愣住,半天反应过来,声音小了态度好了语气软了,感觉洛醺这一骂真舒服,谄媚道:“是这样啊,我怎么会搭理那些舞小姐,她们和窑姐没什么区别。”
洛醺撇撇嘴:“别忘记上次你被齐老大的人追杀我救你时,你身边就坐着个舞小姐,还差点被人家给杀了。”
孔至尊赔笑道:“上次是因为海参崴来了个贵客应酬需要,因为对方身边就坐着个女性朋友。”
洛醺问他:“对方身边假如坐着个太太,你是不是就把那个舞小姐娶了。”
孔至尊立即道:“他身边坐着的假如是太太,陪我的就是你。”
总算蒙混过去,洛醺感觉差不多了,抬腿上楼道:“我睡了。”
孔至尊本想和她再多聊几句,想着太晚就没有叫住她,看着她的背影,蓦然发现她裙子下摆粘了个蒺藜狗子,鞋后跟也很多泥土,不禁皱起眉头,她这是跟踪自己到了哪里?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他满腹疑虑的去接电话,是黑七:“孔先生,有人发现棉纺厂附近有汽车去过,不是我们的,对方虽然没有亮灯,等影影绰绰的看得见,会不会与我们的藏货有关?”
孔至尊再望望楼梯,似乎感觉出什么,吩咐黑七:“把货连夜转移。”
吩咐完黑七,他沉思片刻,踏踏的上楼来,走到自己卧房门口又回头看看洛醺的房门,迟疑下走了过去,当当当敲响。
里面的洛醺已经换下睡衣,知道是孔至尊,也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话,故意打着哈欠开了门问:“你怎么还不睡?”
孔至尊道:“你今晚跟踪我到了哪里,怎么鞋子这么脏。”
洛醺心里咯噔一下,假如说跟踪他去蝶恋花,那附近的街道干干净净,没下雨也没下雪,自己鞋上的泥土当然是在棉纺厂那个土岗上弄的,于是直言:“棉纺厂。”
孔至尊先了一愣,接着一笑,因为他想若是洛醺说在街里,那么她就是撒谎,也就是说她跟踪自己有其他目的,反倒是她没撒谎,才透露出她心里无私天地宽,再问:“我当时就在棉纺厂,你为何不进去?”
交锋开始了,洛醺知道自己一句话出错全盘皆输,再直言:“因为浪雄和你在一起,那家伙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我求婚多少次了,记得我在蝶恋花救你的那次,他又是花又是首饰的向我求婚,还差点”
她故意留个省略,然后装着害羞的低头。
果然,孔至尊着急的问:“他差点把你怎么样了?”
洛醺羞涩的看看他:“那家伙,差点把我给那个了,哎呀反正你懂的,然后我说我上厕所就跑掉了,谁知被他吓的稀里糊涂的竟然跑到男厕所,然后偷听到有人想杀你哎呀这之后的事我都告诉过你了。”
说的天衣无缝在情在理,孔至尊深信不疑,立即发狠道:“日本鬼子对你动邪念,当老子是吃素的。”
洛醺嘲讽道:“我感觉你好像很怕浪雄。”
孔至尊哼了声:“一派胡言。”
洛醺打着哈欠:“有事能不能明天说,我不是住在你家里么,好困。”
孔至尊急忙离开门口:“好好,你休息,不过丫头,以后别说‘他娘的’这样的粗话,你这样的姑娘得温柔贤惠可爱才好。”
洛醺朝他一吐舌头扮个鬼脸:“知道啦。”
小模样让孔至尊按耐不住,过来想搂她,洛醺立即把门关上,然后故意哈哈大笑。
孔至尊在门外也笑:“小狐狸精,早晚成为我的胯下尤物。”rs
149章貂蝉是这样炼成的
第二天,传来惊人的消息,警察局截获大量的烟土,虽然没能抓到运送烟土之人,也有人认出其中几个是黑七的手下,于是警察局局长亲自带人找到黑七,不料想那几个人已经被灭口。 。
此一战即使不能把孔至尊和浪雄绳之以法,却让他们破了大财,且打击了他们的嚣张气焰,沈稼轩下令把烟土集中销毁,并亲自监督,销毁当天还通知洛醺去看热闹,百姓人山人海,无不为沈稼轩为民除害之举拍手称快。
沈稼轩在销毁现场发表演讲,痛恨祸国殃民的这些败类,誓言铲除奉天所有的贩卖大烟土的恶势力,对于这次截获烟土的成功,特意感谢一个人,他没有明说,但言下之意就是洛醺。
洛醺甚至自己都不清楚她在这场战役中她起到的作用,没有她无意之中的配合,沈稼轩也不能指挥警察局成功缴获这么多大烟土。
事情的始末是,昨晚,洛醺执意回来孔至尊家,沈稼轩知道洛醺的个性,看上去很乖巧,其实非常有原则,她决定的事恐怕自己难以改变,既然如此,他索性设下一计,明知道洛醺在土岗的草窝里折腾的邋里邋遢,他故意没有消除洛醺身上容易被人发现的某些证据,比如她裙子上的那个蒺藜狗子,比如她鞋上的泥土,自己还故意开车在棉纺厂附近兜了一圈,又故意不开车灯,这一切都是为了刺激孔至尊的聪明。
果然,孔至尊中计,因为喜欢洛醺,他可以自欺欺人的信任洛醺,但不能信任沈稼轩,怕洛醺突然那么晚返回家里,身上还如此邋遢,必定是同沈稼轩去了棉纺厂窥探,因为这附近只有棉纺厂那一块有个土岗,所以他才让黑七连夜把大烟土转移。
他不转移,沈稼轩还不敢贸然去搜,怕对方藏的严实搜不出来,就像他以前喜欢打猎,专门打飞起的鸟跑动的兽,打草惊蛇后布置好人手,一举截获这批大烟土。
洛醺和卢丹在看热闹的人群中,面对被销毁的大烟土两个人高兴的抱在一起,有人高兴就得有人生气,洛醺想到的是孔至尊和浪雄。
果然,晚上她回到孔家时,听到楼上叮当的乱响,孔至尊在自己房间内乱砸一通,暴跳如雷,然后匆匆下楼,在大厅里碰到洛醺,看着洛醺欲言又止,洛醺就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和他对视,他从洛醺脸上看不出任何问题,什么都没说,匆匆离去。
洛醺知道他如此暴怒,担心他狗急跳墙对沈稼轩不利,再次尾随上,借着夜色隐蔽自己。
奇怪的是孔至尊没有去找浪雄商量事情,也没有去蝶恋花寻欢作乐发泄怒气,而是来到洛醺就读的女子师范学校。
洛醺远远看着心里琢磨孔至尊来学校的用意,忽然发现浪雄带着很多日本武士到了,洛醺更纳闷,他和孔至尊在学校见面是何意?
陡然间心里一凛,想起卢丹说过学校新来了个老师,经常给学生们讲授诸如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事,还说奉天有人在大肆贩卖烟土,还把烟土的样子展示给学生们看。洛醺此时想,孔至尊和浪雄会不会得知这个老师的事,而来对付他?
洛醺有心救人却也不敢进去,白天还好说,自己本来就是这里的学生,晚上学校只有打更的人在,也无住校师生,自己进去会让孔至尊和浪雄怀疑,急得她团团转,挖空心思的琢磨该如何进去通知那个新来的老师。
突然噗通一声,从学校高高的围墙上跳下一人,月牙高挂,夜色熹微,她看着那人的身材好眼熟,怎么像父亲?只是对方是个络腮胡子,容貌有出入。
她躲在门口附近的银杏树林里,发现那人朝自己这里奔来,还捂着左臂,像是受伤,不多时从学校里跑出浪雄和那些日本武士。
只等那人到了她附近,即使对方再乔装,单单从眼神她也认出正是父亲洛秀才,她冲过去呼唤一声:“爹!”
洛秀才跑的急,再来个急刹车,发现是女儿,先是惊喜接着惊惧:“醺儿快跑,爹日后找你说详细。”
眼看浪雄那些人追来,洛醺也明白他们追杀的必定是父亲,再猜度出卢丹口中的新老师差不多也是父亲,她突然冲过去抓住父亲的手道:“拿我当人质。”
洛秀才冷不丁没明白:“醺儿?”
洛醺急切道:“那个日本人我认识,他喜欢我,你快啊!”洛秀才也知道自己即使能逃脱,也必须经过一番殊死搏斗,信了女儿的话,把手中的枪对准了洛醺的脑袋,单手扼住她的咽喉。
浪雄带人追过来后,猛然发现这一幕,手一摆,制止自己的人上前,看着洛醺有点奇怪:“洛醺,你怎么在这里?”
洛醺故技重施,把对付孔至尊的那一套用上,瘪着嘴想哭,委委屈屈道:“我想来学校看看,整天闷在孔家,孔至尊书不让我读,哪里都不让我去,也不让我去看你,说你是日本鬼子,说你喜欢我没把他放在眼里”说到此处发现自己跑题,急忙转回来道:“我就想随便溜达溜达,因为想念学校想念同学们,就过来看看,浪雄,你怎么在这里?”
她又偏着脑袋对父亲道:“这位先生,你敢动我一根毫毛,浪雄是我朋友,他就”想说把碎尸万段,忽然想起这是自己爹不能如此诅咒,改口道:“他不会放过你。”
洛秀才喝令浪雄:“你们都退后,我和这位姑娘无冤无仇,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不会伤害她。”
浪雄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机会,自己心爱的女孩命悬一线,喝令手下依从洛秀才退后,其中一个武士提醒他,那个人质只是个中国人,不必替她担心,索性一起杀了。
浪雄挥手就是一耳光:“巴嘎!”
那些武士再不敢言语,纷纷后退,洛秀才就押着洛醺也慢慢倒着走,出了银杏林,上到路上,一辆汽车疾驰而来,到了他面前一个急刹车,车上蒙着脸的一个人朝他喊道:“上来!”
洛秀才推开女儿跳上车去,顺利逃脱。
演戏就要演的彻底,洛醺想着自己不能离开,否则浪雄会怀疑,于是重新返回去找他。
浪雄带着人已经随后跟了过来,看着疾驰而去的汽车唯有再来一句“巴嘎”然后看了看她,意味深长的问:“你刚刚,好像一点都不怕的样子。”
洛醺知道他有些怀疑自己,莞尔一笑道:“还记得我们两个初次相识的场景吗?”
浪雄当然记得,忽然哈哈大笑,也对,洛醺何止见识过那样的血腥的场景,当时自己只是把刀穿透那个车匪的手,在蝶恋花那次,自己还当着她的面杀了两个日本武士,又把那个曾经欲冒犯她的男人打死在她面前,洛醺见识多了,不怕也正常。
也无意再追洛秀才,明知道追不上,立即下令全城搜捕此人,接着对洛醺道:“久未见你,去我那里坐坐?”
洛醺本来不想答应,猛然发现孔至尊跑了来,这可是离间他们两个的绝佳机会,立即道:“好啊,听说日本菜好吃的很,只是我不能吃生鱼。”
浪雄点头:“我们全部做熟了吃。”
他说完过去和孔至尊简单交代刚刚发生的事,然后就要带着洛醺走,被孔至尊拦住。
“川岛先生,洛醺是我未婚妻,大晚上的去你那里不是太好。”
浪雄看看洛醺:“你是他的未婚妻?”
洛醺不能说是,说是就得罪浪雄,不能说不是,说不是就得罪孔至尊,索性不置可否,看看孔至尊看看浪雄,看看浪雄再看看孔至尊。
于是,浪雄觉得她是被逼无奈,孔至尊觉得她是惧怕浪雄的yin威。
浪雄揽住她道:“我们走。”
孔至尊拦住:“不行。”
浪雄把洛醺藏在自己背后,傲然的一笑看着孔至尊,孔至尊也毫不示弱,咬着嘴唇不言不语,两个人用目光较量,洛醺趁机道:“刚好今晚我同学卢丹说她爹她娘回了乡下,她自己害怕让我去陪她,我走了。”
她说完撒腿就跑,留下两个仍旧对峙的男人。
她成功离间了孔至尊和浪雄,又得以救下父亲,赶忙回到沈家老宅准备告诉沈稼轩,看一窗灯光暖暖,知道是沈稼轩在,按响门铃,不多时沈稼轩出来开门,她一高蹦起蹿上沈稼轩的身子,因为开心,吧唧吧唧的把他好一番亲,突然发现从屋门里走出的父亲。
沈稼轩有点难为情,他和洛醺的事还没有来得及对洛秀才说,尴尬的笑笑:“这丫头,永远长不大。”
洛醺已经滑下他的身子奔去父亲,父女俩紧紧抱在一起,洛醺忽然想起一件事,急火火的问:“爹,方小姐说她心上人是你,爹你也喜欢她吗?爹你喜欢她我娘怎么办?爹你什么时候和她好上的?爹你真的想续弦吗?爹你是不是已经忘记我娘?爹你”说着说着,眼泪吧嗒吧嗒落下。
连珠炮似的把洛秀才问的喘不过气来,感情之事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他唯有唤一声“醺儿”
沈稼轩急忙过来打圆场:“洛醺,你爹受伤了,你别急着说这些。”
洛醺才发现父亲的左臂巴扎着,还是忍不住道:“我不会管方玉致叫娘,你比她大那么多,这不合适。”
洛秀才笑着拍拍她的脑袋:“他沈稼轩比你大这么多,难道就合适?”
顿时,洛醺和沈稼轩面面相觑。rs
150章父亲的情事
三个人回到屋内,沈稼轩郑重跪在洛秀才面前,准备把自己和洛醺私定终身之事告诉他,也决定承认错误,洛醺年幼,自己年长,理应承担这个过错。 。
洛秀才当真大模大样的往沙发上坐了,呵呵一笑:“茶呢?”
茶?沈稼轩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敬茶,就是见家长,转忧为喜,起身去倒了杯茶,然后拉着洛醺重新跪在洛秀才身边“爹”这个字实在喊不出口,两个人之前是挚友,突然变成翁婿有些尴尬,但还是郑重的道:“岳父大人在上。”
洛秀才接过茶抿了口,拍拍沈稼轩的肩膀:“像以前一样,叫老洛就可以,你突然这样我还有点不习惯。”
沈稼轩摇头:“总还有个辈分在,那我以后尊您为先生。”
洛秀才颔首:“好啊。”然后话锋一转,严肃道:“我从来鄙视世俗,但大的规矩不能变,找个时间给醺儿一个名分,我仅有这么一个女儿,我怕她娘会怪我,成亲后你们回金水湾一趟,去给洛醺的娘上上坟,也见过岳母大人。”
沈稼轩急忙承诺:“一定。”
两个人说的非常融洽,洛醺就冷眼旁观,仿佛这件事与她无关似的,最后哼了声:“你们合起伙来糊弄我,以为这样我就会忘记方玉致的事,我不会同意她做我娘,我只有一个娘。”
她说着站起,腾腾跑了出去。
沈稼轩和洛秀才彼此对望,洛秀才微微一笑,沈稼轩安慰他道:“先生你坐着,我去劝劝她,小孩子,哄哄就好了。”
洛秀才一摆手:“还是我去吧,我的女儿我比你了解,这么久没见面,对她疏于照顾,我心里也内疚,刚好和她多聊一聊。”
沈稼轩就在屋里准备晚饭,洛秀才走出房去,看洛醺坐在院子里葡萄藤下的石凳上,弱弱的月色从藤蔓间洒落在她身上,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极了妻子,他过去拉起女儿,然后自己坐下来,再把女儿放在自己腿上,道:“这样就不凉了,女孩子凉了可不好。”
洛醺撅着嘴生气呢,感受到父亲的慈爱,心头一软,伏在洛秀才肩头偷偷啜泣。
洛秀才没有立即提起方玉致,知道这样会让洛醺抵触,而是道:“你十八岁了,也有了自己喜欢的男人,爹给你讲一讲爹和你母亲是怎么相识相恋到结为夫妻的。”
洛醺立即停下了哭,看着父亲的眼睛,这是她许久以来迫切想了解的事情。
洛秀才长吁一口气:“其实你母亲,也是我的弟子。”
洛醺瞪大了眼睛,她还真不知道这一茬,听父亲继续道:“那一天有人给我介绍个女弟子,我就坐在学堂里等着她来拜师,你母亲从学堂的门进来后,看了我一眼,那就是惊鸿一瞥,瞬间我就爱上了她,三天后我就对她求婚。”
洛醺哇了声:“爹,你太猛了!”
洛秀才淡淡一笑:“所以说,你仅仅是容貌像你母亲,个性像爹,咱们父女俩都是蔫坏。”
洛醺嘻嘻一笑:“爹你讲,我想听娘的故事。”
洛秀才点头:“只等你母亲故去,我才懂得什么叫天妒红颜,是因为她太美好了,容貌自不必说,那可谓是天下第一了。”
洛醺指指自己:“我呢?”
洛秀才道:“天下第二。”
洛醺很是奇怪:“你都说我长的像我娘,为什么我要第二。”
洛秀才捏了捏女儿的脸蛋:“因为先有你母亲后有你。”
洛醺就欢快的笑了。
洛秀才接着感慨道:“更重要的是你母亲的性情,好的没有谁能比得上,我做的事情危险,她分明是非常担心,也希望我老老实实的教书,然后一家三口人和和美美,但她知道我不能放弃我的信仰,是以从来都没有阻止过我,甚至都没有劝说过,每次我有任务需要离家,她就给我收拾行装,然后淡淡一句‘小心’,等我安然回来,她心里即使是狂喜,也就淡淡的再一句‘回来了’,你知道爹为什么从来不收女弟子?”
洛醺盯着父亲的眼睛等着答案,洛秀才道:“就是为了让你母亲放心,从和你母亲成亲我就再也没收过女弟子,虽然这并不是她所要求的,但作为男人,这是责任。”
洛醺滚下泪来:“爹,我知道你和娘恩爱,那你喜欢方小姐吗?”
洛秀才正想提及方玉致,洛醺开了头,他想了想这样道:“醺儿,刚刚爹给你讲你母亲的故事,就是要你明白,你母亲在爹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洛醺欢喜道:“这么说爹你不会和方小姐好?”
洛秀才没有点头没有摇头,而是道:“方玉致偷偷喜欢我十年,等了我十年,为我荒废了十年的青春,而现在,她已经没有青春,爹愧疚,换个位置,假如沈稼轩让你荒废十年,你的感受呢?”
洛醺低头嘟囔:“我知道方小姐可怜。”
洛秀才道:“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更因为我们从事的事业是极其危险,方玉致无数次受伤,爹怕她哪天就躺下再也起不来,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她三十几岁的人了,就这样带着遗憾离开,爹,于心不忍。”
洛醺抬头再问:“那爹你和她到底有没有感情?”
洛秀才斟酌下,道:“我对你母亲,是刹那的永恒,我对方玉致,是**情谊,醺儿你聪明,应该明白这之间的分别。”
洛醺理解了父亲,在父亲心里母亲是唯一,对方玉致是经过多少年的相处和共同的信仰才建立起来的感情,她此时也理解了方玉致,因为自己也曾经面对沈稼轩感觉过遥不可及,自己才承受了几天就几欲崩溃,而方玉致却承受了十年,若说在爱情上,方玉致比自己更伟大,她三十多岁,大概还不懂男人为何物,想想真是可怜。
“爹,你娶方玉致吧,我,至少可以管她叫姨娘。”
洛秀才在她额头吻了下:“谢谢女儿。”
这个时候沈稼轩出来叫他们父女进屋吃饭,洛醺赖在父亲身上不起,洛秀才唯有俯身想背她,沈稼轩道:“还是我来吧,您有伤。”
洛秀才摇摇头:“我来,我女儿,她从小我背到大,好久没有背了,补上。”
他背起洛醺叨咕一句:“吃饭喽。”这感觉洛醺差点潸然泪下,因为母亲活着时,她做好了饭来叫父女两个,父亲就是这背着自己喊着“吃饭喽”
四菜一汤,三人围坐,沈稼轩歉疚的道:“手艺不精,凑合着吃吧,改天我把唐妈叫回来。”
洛秀才无所谓的摆摆手:“即使你做的再好,也没有洛醺的娘做的好,自她驾鹤西去,我对食物已经没有感觉了,能吃饱就可以。”
沈稼轩给他斟了盅酒,再次为自己和洛醺私定终身的事道歉。
洛秀才抿了口,笑眯眯的:“从我决定让醺儿去金水湾沈家,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老沈说我是英雄,我说你也是英雄,英雄难过美人关,就像当初我对洛醺的娘,咱们,都逃不掉。”
翁媳两个仍旧一副朋友的感觉,彼此哈哈一笑,接着说起洛秀才来奉天的事,这也正是洛醺关心的,听洛秀才叙述才知道,他此次从上海来到奉天,就是为了孔至尊和浪雄倒卖大烟土的事,他听到老许汇报感觉事态严重,才亲自过来,在女子师范学校做了老师隐藏自己,只是没料到会被孔至尊突然袭击,或许孔至尊也不清楚他真正的身份,只因为他给学生们讲过禁烟之事,消息被孔至尊得知,他和浪雄来抓捕自己,大概是为了泄愤。
“爹,他们的大烟土被我叔都给销毁了。”
洛醺喜滋滋的,也习惯了这样称呼沈稼轩,一时改不过来,洛秀才和沈稼轩彼此都没在意,只是洛秀才道:“你想的太简单,他们遭受如此重创,必定会猛烈反扑,更大的困难到来了。”
沈稼轩担心浪雄会继续搜捕他,道:“先生,我劝您还是赶紧离开奉天,这里的事情有我呢。”
洛秀才没答应:“我正是不想你暴露才赶来,我,老许还有方玉致都是这样的想法,你的位置比我们谁都重要,因为我们已经暴露在外,而你是隐藏的,没有你提供的那些米粮钱财被服,我们的队伍哪里有能力同敌人抗争,没有你提供的那些情报,我们的人不知有多少身遭不测,销烟是你这个市长的职责,查案还得我们这些人。”
洛醺之前根本不知道沈稼轩背地里做下这么多事,突然的心中对他无比敬仰起来,高兴的把自己今晚离间孔至尊和浪雄的事说出,并表示自己还会继续下去,直到孔至尊和浪雄反目成仇,他们不合作,倒卖烟土他们就孤掌难鸣。
她的想法再次遭到沈稼轩的反对,且对洛秀才道:“先生,您说说她,这太危险了。”
谁知,洛秀才的心意却和他背道而驰,竟然道:“让她去。”
沈稼轩立即道:“不行,她不是你们组织的人,她虽然是您的女儿,她也是我的妻子。”
洛秀才脸一沉:“她首先是中国人!”rs
151章不是情敌是劲敌
谢谢“怜风尘”的财神钱罐,好贵重的礼物,小采欢天喜地的收下了,谢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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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沈稼轩同洛秀才一直商谈到天亮,两个人时而低低絮语,时而拍案而起,时而哈哈大笑,时而争的面红耳赤。 。
洛醺躺在床上听着,心里溢满幸福,以前父亲是她心目中的英雄,现在沈稼轩亦是,听父亲细数自从沈稼轩当了奉天市长后对他们的帮助,还有沈稼轩以前做过的那些大事,她也要做大事,像父亲和丈夫一样,为天下穷苦百姓。
天亮后她起了床,发现两个大男人倚靠在沙发上鼾声如雷,她没有惊动他们,悄悄去了厨房为他们准备早餐,忙活了一早上,煎了几个馒头片和炒了一盘鸡蛋,叮叮当当,一会掉了铲子一会碰了锅盖一会自己摔倒,弄得灰头土脸总算完成。
沈稼轩和洛秀才已经被她上阵杀敌的阵势吵醒,被她欢天喜地来请吃饭,两个大男人来到桌子前,看看黑黢黢的馒头片和黑乎乎的炒鸡蛋,再看看洛醺的狼狈相,很是不忍心打消她的积极性,彼此对望,异口同声道:“这能吃么?”
洛醺正想来一番诉苦,忽听有人按门铃,三人对望,沈稼轩道:“似敌非友。”
洛醺问:“何以见得?”
他道:“老许和方玉致从来不到这里贸然见我。”
洛醺听了明白,即使不是孔至尊和浪雄,至少是周静雅,父亲在这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对沈稼轩和洛秀才道:“你们两个去里面躲着,我来对付。
沈稼轩道:“还是我去吧。”
洛醺拦住他:“不行,你虽然是市长,一旦来的是浪雄或者孔至尊,他们很难缠,你身为市长也不能知法犯法阻止他们搜查,我能。”
洛秀才拉着沈稼轩进了里面,他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
门铃急促的再次按响,洛醺跑出去开门,边开边嚷嚷着:“谁啊谁啊,不知道人家忙。”
门开了,正是浪雄带着他的手下,洛醺心里琢磨他是不是发现父亲在这里,故作镇定问:“你怎么来了?”
浪雄笑了笑:“我也奇怪,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说去同学家里吗?”
洛醺被他提醒正好找到理由:“那是骗孔至尊的,不然他就要带我回家。”
这倒可以相信,浪雄欲迈步进来,看她挡在门口,问:“我可以进去吗?”
洛醺想,假如不让他进来,就显得自己做贼心虚,让开道:“你进来吧,不过你带着这么多人,不像是看望我的,倒像是来抓捕我的。”
浪雄权当她是说笑,进到屋子里,一眼发现桌子上的两副碗筷,问洛醺:“你该不会是得知我要来,为我准备的?”
洛醺知道他这玩笑里也有试探自己的意思,庆幸自己刚刚只拿出两副碗筷给父亲和沈稼轩,并无替自己准备,否则眼下真的说不清了,道:“不是你,是孔至尊。”
浪雄蹙眉问:“为什么?这不是沈家吗?”
洛醺打定主意要离间他和孔至尊,当然会不失时机且不遗余力,道:“孔至尊又不是来了一次两次,他的嗅觉灵敏呢,一准不信我去了同学家,等下就会来,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提前准备好了哄他开心。”
浪雄突然的心里不是滋味,却又似信非信:“你叔,不是市长么,你为何独自住在这里不去沈公馆?你也没必要怕孔至尊,他有钱你叔有权。”
洛醺嗤笑:“我叔他老婆比市长厉害,容不下我,女人都是醋坛子,这个你应该懂,无奈我才搬到这里住,我婶的哥哥周作章和孔至尊是挚友,他们沆瀣一气,我当然斗不过。”
浪雄了解沈家的事情,信了洛醺的话,看了看桌子上黑黢黢的东西,皱眉道:“这,能吃吗?”
洛醺心说怎么众口一词,我辛辛苦苦忙活一早上,古今中外的人都说不能吃,正想支开浪雄,于是趁机道:“我不会做,不如去你家里吧,我还从未吃过日本菜。”
浪雄当即欢欣鼓舞的样子:“好啊,不过我得先搜查一下,昨天挟持你的那个老师至今没有抓到,我的人已经搜查了一夜,刚好路过你这里,顺便搜一搜,我怕她对你不利。”
搜?洛醺心里直突突,父亲和沈稼轩就在屏风后面,浪雄的人一动立即发现,急忙往浪雄面前一站,怒气冲冲道:“浪雄,你不是为了我好,你是不信任我,我好好的睡了一晚上才起床,什么人都没有什么事都没发生,你搜查什么?”
浪雄笑笑:“我怎么会不信任你。”
洛醺心一横,突然拉着他的手往里面拽:“走走,搜查看看,别说我藏匿什么人。”
她这个样子浪雄反倒不好意思了,洛醺的小手在他掌心抠着,那感觉非常奇怪,浪雄心神摇曳心思荡漾,更紧的握住洛醺的手:“好啦,我不搜就是。”
洛醺暗暗的松口气,索性将他一车:“再者,你为何同一个老师过不去,你究竟在干着什么勾当?”
浪雄语塞,只是笑,当然不能让洛醺了解自己和孔至尊贩卖大烟土,唯有解释:“或许是误会。”
这种苍白无力的语言洛醺也不想求甚解,摸着肚子撒娇道:“我饿了,你要么带我去你家里吃饭,要么你继续搜,然后我吃这个。”
她说着拿起一个黑黢黢的满头片,被浪雄夺下:“这看上去脏兮兮的,不能吃,我们走。”
洛醺如释重负,随着浪雄出了屋子,刚到街门口,就听屋里当啷一声响,是洛秀才不小心碰到了倚放在屏风处,沈稼轩偶尔用来练练的宝剑,他和沈稼轩对望,两个人同时掏出枪来准备御敌。
忽然听有人道:“小姐,你不能跟他走。”
沈稼轩一愣,这声音分明是失踪的鬼三。
是,就是鬼三,他不知何时进了屋子,走出去站在台阶上对洛醺道:“小姐,他是日本人。”
浪雄哈哈一笑:“洛醺,你不是在等孔至尊,你是和这个人在一起。”
洛醺也诧异鬼三何时来的何时进屋了屋子,愣了愣道:“是,我是和他在一起,这是我的仆人,因为前些日子刺杀周静雅,我怕警察抓他所以藏在这里,你该不会想把他敬献给警察吧?”
浪雄不屑的哼了声:“他杀了沈稼轩才好,不干我事,我们走。”
这次,他才真正消弭了对洛醺的怀疑,带着她去了自己家里。
这也是洛醺第一次登门浪雄在奉天的住处,即使是在中国,他的家里处处也洋溢着大和民族的情调,特别是浪雄重新换装出来后,典型的日本人装束,和服木屐,朝洛醺深深鞠躬,洛醺就有一种想杀了他的冲动。
心里这么想,也朝他鞠躬还礼,嘴上还道:“叽里咕噜稀里哗啦呜哩哇呀。”
浪雄脸上是一个大大的问号:“”洛醺呵呵一笑:“日语。”
浪雄被她逗得哈哈大声的笑出,猛然抱住她抑制不住的表达:“我爱你。”
洛醺尽量把身子朝后仰两个人像跳探戈似的。
浪雄再道:“接受我。”
洛醺继续进行自己挑拨离间的计划:“孔至尊刚对我求婚,然后你示爱,你存心不想让我在奉天过的安生。”
浪雄立即怒道:“他那里你不用管,我去说明。”
洛醺心里清楚他即使去说孔至尊也轻易不会点头,他们闹起来才好,于是道:“好,你去说。”
浪雄以为这就是洛醺对他示爱的接受,开心的将洛醺搂向自己,突然吻了上去,洛醺惊骇得正不知该如何处理,忽然有人高喊:“哥哥!”
浪雄急忙松开洛醺,踏踏走进来一位年轻的姑娘,朝浪雄嘻嘻的笑着,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浪雄转身张开双臂,那姑娘即冲过来扑在他怀里,仍旧甜甜的唤着:“哥哥!”
毫无疑问,这位姑娘是浪雄的妹妹,洛醺想,日本人快整个搬家到中国了,仅仅浪雄家里现在已经来了三口,忽然心里万分担忧起来,中国,只怕要厄运临头。
浪雄给她们介绍:“这是我妹妹和子,这是我朋友,洛醺。”
和子仍旧笑眯眯的:“朋友?是女朋友么?”
浪雄害羞的笑笑,算是默认。
和子就对着洛醺躬身施礼:“嫂子,以后请多多关照,你,好漂亮!”她的汉语比浪雄还差,说的抑扬顿挫像唱歌似的。
洛醺想说“小姑子你可真丑”其实和子也不丑,是洛醺对她没有好感罢了,是一种本能的抵触,感觉笑眯眯非常温柔的和子,就像文质彬彬的浪雄,都是披着人皮的狼,他们来中国没有什么好目的。
果然,浪雄让洛醺稍等,他去安置远道而来的妹妹时,和子一脸的温柔突然变得冷硬起来:“哥哥,你怎么能喜欢中国姑娘,父亲为此很恼火。”
浪雄道:“洛醺是好人。”
和子很是不赞同:“中国人都不是好人。”
浪雄以命令的口吻再道:“我不知你突然来了奉天是何种目的,你要是敢对洛醺下手,你从此没有我这个哥哥,我从此没有你这个妹妹。”
和子抓住浪雄的胳膊着急道:“哥哥,你不能感情用事,父亲说自从你来了奉天毫无建树,才让我来督促你,这个洛醺看上去天真纯情,我感觉此人非常狡诈。”
浪雄坚持自己的观点:“她就是个单纯的小女孩,什么都不懂,假如她真的懂,你觉得她会跟我这样的人做朋友吗?”
他们一直在用日语交谈,谈到这里和子登时语塞,她明白浪雄的意思,假如洛醺知道日本人来中国的目的,她是不会和浪雄交往的,这倒是他们低估了洛醺,中国人历来都不乏卧薪尝胆的毅力,洛醺亦是。
和子没有再同浪雄争执,她知道哥哥这个人,轻易不动感情,动了,势必会非常认真,更何况那个洛醺如此美貌,和子想的是,这个洛醺就是阻挡哥哥仕途的绊脚石,所以,必须除掉。rs
152章毒村生活
夜,奉天城东,青松旅馆,二楼,某个房间内。 。
“黑七,你不懂这行的规矩吗,黑货必须换黄货,你弄一堆大洋叮当的,这我得数到猴年马月。”
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黑红的脸膛,俨然就是张飞重生,他扒拉着面前一堆的大洋抱怨道,黑货当然是大烟土,黄货当然是金条。
孔至尊和浪雄从陕甘宁处远道运来的大烟土被沈稼轩给缴获并销毁,一时之内奉天烟土稀缺,价格疯涨倒是好事,没有货就没有钱赚,孔至尊手眼通天四下搜罗,终于得知百里外的葫芦沟村家家种植大烟,经过联系找到这位专门负责葫芦沟烟土生意的刘金,这次刘金就是来送货的。
说起葫芦沟村种植大烟的历史得上溯到前清,最初本是百姓自己享用,身子不爽吸食大烟缓解疼痛,虽然这无异于剜肉补疮、饮鸩止渴,但对大烟危害并不知情的百姓多少年都是这样过活,后来有贩子前去收购,价格很高,百姓才发现这还是发家致富的摇钱树,于是种植量越来越多,在奉天附近乃至东北都渐成气候,因为从清朝时政府就三令五申禁止种植,所以现在都是偷偷摸摸的种植交易,也就是说,葫芦沟村,外人要想进去不是易事。
黑七听对方埋怨,忙不迭的解释:“最近手头紧,大洋也是钱,您先收着,下次,下次一定是黄货。”
所谓手头紧,是之前被沈稼轩缴获的那些大烟土耗费了孔至尊大量的财力,一时凑不到太多金条,才动用了大洋。
刘金为难道:“先头说好的黑货换黄货,现在你给我整这个,你说我带着这么一堆东西该怎么走,太惹眼,回到葫芦沟老少爷们还不得以为我魔怔了。”
黑七拍着胸脯的保证:“我负责送你出奉天,假如您愿意,我可以一直送您回到葫芦沟。”
货已经带来,又不好带回去,刘金无可奈何唯有成交,刚命令自己手下清点大洋,啪!一声枪响,惊得众人纷纷四处观望。
“抄家伙!”黑七率先拔出枪来,猜测大概这次交易又被谁泄露风声。
咚!房间的门被踹开,进来几个蒙面人,黑七等人顿时傻了眼,因为对方端着的都是重家伙,看看自己手中的盒子炮,没敢抵抗,就这样轻松才被对方搞走了大烟土,他急忙去向孔至尊禀报。
孔至尊在家里接完他的电话立即接到浪雄的电话,扬言大烟土在他手里,孔至尊若想要,来他的株式会社面谈。
孔至尊百思不得其解,他和自己刚刚合作没多久,为何突然翻脸抢了自己的货?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洛醺。
驱车赶到浪雄的株式会社,彼此见面,那些被浪雄夺来的大烟土就放在他面前地上,孔至尊也没心情和他猜谜语,直言:“说吧,什么条件?”
浪雄比他还直接,简单的两个字:“洛醺。”
孔至尊故作不懂:“洛醺又是怎么档子事?”
浪雄指着面前的大烟土:“这些,还给你,并且,此后一年之内所有大烟土的交易的利润也都给你,我无偿帮你,不要一个铜板,只请你以后不要骚扰洛醺。”
骚扰?孔至尊气笑了:“浪雄,洛醺一直住在我家里,她也答应和我相处,我们是朝着婚嫁的目标发展的,浪雄我真糊涂了,你这样横插一杆子,可是有违江湖道义。”
浪雄无所谓的耸耸肩:“江湖是你们中国人的江湖,我不管这个,一年的烟土交易利润换洛醺,你不吃亏。”
他以为,孔至尊是商人,一定是锱铢必较见钱眼开的主儿,这样重赏之下他不会不放弃洛醺,谁料想孔至尊哈哈大笑:“我把蝶恋花白白拱手相让,洛醺你让给我。”
两个人谈话陷入僵局,日本人再可怕,孔至尊在奉天财大气粗也不是谁想动就动的,不放弃洛醺不单单是洛醺倾城绝色,更因为他觉得浪雄有点欺人太甚,如此下去日本人必定对他呼来喝去想怎样怎样,此后自己在奉天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最后,他的大烟土没能拿回,两个人不欢而散,并由此种下嫌隙。
此事被洛醺得知,她高兴的急忙跑来告诉沈稼轩。
刚好洛秀才也在,两个人正在商量一件事,他们也听闻最近有人携带烟土来奉天交易,经过老许打听到这些人来自葫芦沟,沈稼轩和洛秀才商量,要想拔除奉天附近的烟土来源,最好去趟葫芦沟,一来清缴那里的烟土,二来宣传吸食大烟对身体的危害,三来可以趁机抓住孔至尊和浪雄派去葫芦沟交易的人,人证物证俱在,看他孔至尊和浪雄还如何狡辩,铲除这两个人,奉天的烟土交易才能遏制。
沈稼轩和洛秀才商量,这样的事情最好是方玉致去,因为她是医生,关键时刻懂得怎样给百姓讲授有关吸食大烟危害身体,她又有斗争经验,只是又怕她自己人单势孤,想找个人陪同。
洛醺听闻后喜滋滋道:“我啊,现成的随从,我陪方小姐去。”
沈稼轩又是立即反对:“不行,穷山恶水出刁民,那里的人种植大烟发了家,不是穷山恶水,但你们是去断人家的财路,太危险。”
洛醺振振有词:“**哪能没有风险,大家都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浑浑噩噩,中国依然摆脱不了军阀混战四分五裂的局面。”
洛秀才看女儿笑了笑,对沈稼轩道:“就让醺儿去,她也该适当的锻炼下,即使不是**,如今这样的世道锻炼下也学会自保。”
沈稼轩虽然满心不愿意,但觉得洛秀才说的不无道理,唯有同意。
定下明天就启程,这一晚他没有睡觉,而是一遍又一遍的教洛醺如何应对突发事件,并且还教她怎样开枪,然后就是搂着她一遍又一遍的亲吻,原以为洛醺只是自己的女人,此时才发现自己和洛醺,恐怕不久就像方玉致和洛秀才,也要成为同志,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民族危亡之际,当真是匹夫有责。
洛醺安慰他:“我答应你,等这次回来后,我就回去金水湾,守着老祖宗种田,做个地主婆,再不管这些事。”
沈稼轩苦笑小,知道这个目标很难达到了。
一夜未眠,第二天在去葫芦沟的车上,洛醺睡的酣畅淋漓。
她和方玉致两个雇了连带车厢的马车,算算里程,也得傍晚能到那里,她就这样时而睡时而同方玉致聊两句,在黄昏时分她们两个才到了葫芦沟村。
葫芦沟村,顾名思义是以种葫芦出名,但那可真是老黄历了,葫芦不值钱,如今家家户户种植大烟,日子过得流油,在这样的乱世下,真可谓是世外桃源。
洛醺和方玉致以逃难为由,称呼由洛醺的一句方姨定格为姨母和外甥女,说是听闻葫芦沟富裕,想这里安家落户,找到村长,请求帮助。
你要说来了俩大老爷们,无论村长还是百姓,都觉得安置有难度,并且也很难轻易进入葫芦沟村,这也是沈稼轩和洛秀才当初为要派女人来此的原因之一,但来了两个女子,其中一个还天仙般的人物,整个葫芦沟但凡知道的,争先恐后的要往家里领,最后抓阄决定,洛醺和方玉致被安置在村里的郑老大家。
当天晚上郑家就七个碟八个碗的招待洛醺和方玉致,关键是这家有三个儿子至今才老大娶了媳妇,你再有钱,葫芦沟女人少,没用。
洛醺吃得满嘴流油,感叹自己真是没有白来,还以为是穷乡僻壤,比之前去的卧虎屯好多了。
吃完饭,郑老大媳妇洛醺唤为郑大娘,带着她和方玉致来到厢房,虽然天气已经渐渐暖和,但炕还是烧得非常热,郑大娘指着炕上的被褥道:“里面都是新的,一次没用过,看你们娘俩都是干净人,就拿出来了。”
方玉致道:“谢谢大姐,我们给房租。”
郑大娘脸一沉:“竟说胡话,你是寒碜大姐我呢,我又不是等米下锅,你那点房租还是留着吧,你瞧你说的,好像我们郑家扣逼飕飕,告诉你,在葫芦沟,咱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
方玉致唯有感谢的笑笑,不再同她争执。
郑大娘忽然发现方玉致随身带着的药箱,问:“妹子,你这是啥玩意?”
方玉致道:“不瞒大姐,我是医生,只因为家里招人陷害才带着外甥女逃难来此。”
郑大娘孤陋寡闻,好奇的问:“医生是啥东西?”
洛醺道:“医生不是东西。”说完觉得这话不妥,再道:“医生就是郎中,但比郎中还厉害,治病救人的,我姨娘是从北京读的大学,很厉害的,假如您家里谁哪里不舒服,都可以让我姨娘给看看。”
郑大娘嘎嘎一笑非常爽朗:“我们这里有病不用郎中,一是烟土,二是大仙。”
洛醺对葫芦沟人的愚昧只能一声叹息,眼下给她讲道理没用,也就沉默不语。
郑大娘忽然盯着她看了看,拉着方玉致走离洛醺来到门口,悄声问:“那啥,她姨,你外甥闺女有婆家没?”
方玉致愣住,不知该如何回答,说有,你们为何不去投奔亲戚,说没有,分明从郑大娘的目光中看出她对洛醺打啥主意,想想自己和洛醺也不会在此勾留太久,于是道:“没有。”
郑大娘又是嘎嘎的笑:“这可忒好了,我给她做媒。”rs
153章都是美貌惹的祸
郑家有三个儿子,大虎二虎三虎,大虎年前才娶的媳妇,二虎三虎至今撂单,郑大娘看好洛醺,琢磨该把她给自己二儿子还是三儿子,仿佛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跟方玉致说了这么一句就回自己房内找当家的商量。 。
方玉致把刚刚郑大娘的告诉了洛醺,希望她做好准备,麻烦已经开始。
洛醺不胜其烦,却也没当回事,钻进被窝和方玉致闲聊。
“你知道我为啥不叫你方小姐而叫你方姨?”她神秘兮兮的看着方玉致,还一脸坏坏的笑。
方玉致正在脱鞋子,随口答:“我比你大十几岁呢,叫姨不是很正常么。”
洛醺爬着凑到她面前偏着脑袋看她:“你就没往别处想?”
方玉致怔住,心就噗通一跳,真的往别处想了,因为她也知道洛秀才来了奉天,只因为不想洛秀才暴露才一直没敢联系,听洛醺这么一说,她抑制不住的窃笑:“往哪里想啊?”
洛醺突然扑上抱住她:“姨娘,我爹说他要跟你结婚。”
方玉致先呆立一会,然后伏在洛醺怀里无声的落泪,十年之情终于开花结果,高兴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洛醺用袖子给她擦眼泪,道:“从今后我们是一家人了,我叫洛醺,你叫洛太太,所以这次我才毛遂自荐要陪你来,因为我不放心你。”
方玉致捂住洛醺的脸,笑中带泪:“傻丫头,我不放心你才是,你这小模样走到哪里都惹祸,郑大娘那里不知如何面对呢。”
洛醺呵呵一笑:“洛太太放心,你家洛小姐不是那么好惹的,山人自有妙计。”
这一句又一句的洛太太,方玉致心头犹如春风吹绿冰封的大地,眨眼草绿了瞬间花开了,感觉生活突然美好了很多,看着洛醺仿佛她顿时成了自己的女儿,拉过被子盖住她,柔柔道:“睡吧洛小姐,别熬瘦了让洛先生心疼,还有那个沈先生,你可是他们两个的宝贝。”
洛醺就乖乖的闭上眼睛,嘟囔:“我爹说,这次回去就向你求婚,我们还是尽快完成任务,我等着喝喜酒呢。”
这一夜,方玉致辗转难眠,满心都是对以后生活的憧憬,一直和洛秀才并肩战斗,此后却是夫唱妇随了,突然想起了沈稼轩曾经的鼓励,无论爱情还是事业,只要坚持总会成功,她此时在想,早晚她和洛秀才还有千千万万**志士的努力会成功,然后天下天平,百姓安居乐业。
天刚亮,乡下人习惯起早,郑大娘就过来咚咚敲门,洛醺趴在被窝里没动,方玉致起身穿戴好过去开门。
“妹子,睡的好吧。”郑大娘先客套一番。
“非常好,炕热被子软。”方玉致把她请了进来。
郑大娘看着炕上仍旧迷糊的洛醺道:“这丫头,还懒被窝呢,不过年轻人都爱睡懒觉,跟我家二虎一样,你们可真是般配。”
洛醺抬起眼皮看看她:“没听说爱懒被窝都叫般配,你说整个葫芦沟都爱抽大烟,你们是不是个个般配。”
郑大娘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往炕沿上坐了,尴尬的笑笑:“我和你姨说,历来婚姻大事都是长辈做主。”
方玉致知道她要说什么,急忙道:“现在时代不同了,婚姻大事很多都是自己做主。”
郑大娘道:“无论谁做主,我郑家不会亏待你们,彩礼从穿戴到铺盖到首饰,一样不少,成亲当天我们还会雇顶大红的花轿,总之不会亏待你们。”
方玉致为难的看看洛醺,有心不答应,又怕郑大娘翻脸,自己才来葫芦沟,工作还没展开,不想惹麻烦,所以把这个难题抛给了洛醺,想让她唱黑脸自己唱白脸,把这件事拖拉下去,只等完成任务离开。“闺女大了,爹娘都做不了主,更别说我这个姨娘,丫头你自己定夺吧。”
洛醺揉揉眼睛坐起,刚穿上夹袄,没等说出拒绝,突然闯进来一个年轻的后生,朝郑大娘喊道:“我不同意。”忽然发现还趴在被窝里的洛醺,知道自己失礼,急忙又跑了出去。
洛醺一听,大喜,对方不同意,可怪不得自己,于是假惺惺道:“能在郑家做媳妇,吃香喝辣我干嘛不乐意,可你儿子不同意,算我没这个福分。”
郑大娘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气呼呼的骂道:“小兔崽子,气死我了。”跑出去找儿子。
娘俩在院子里叽叽咕咕半天,她也没能说服儿子二虎,郑老大来了脾气,拎着赶车的大鞭子,啪啪的追着二虎打,边打边骂:“我让你跟小寡妇相好,丢尽郑家的脸,我打死你。”
郑大娘心疼儿子,横在中间拦着,郑老大的鞭子都打在她身上,二虎趁机腾腾的跑出家门。
洛醺趴在窗户上看个明明白白,正得意的笑,郑大娘踏踏又走了进来:“闺女,话我给你撂下,假如你能哄得二虎回心转意,我给你打一副金镯子。”
洛醺故意吃惊的样子:“哇,金镯子,好,我去哄二虎。”
郑大娘顿时眉开眼笑了,去给她们娘俩张罗早饭。
洛醺吃饱之后就去找二虎,一来是给郑大娘做个假象,二来她想打听下葫芦沟大烟土的情况,比如谁家藏货更多,比如谁负责往外交易。
按照郑大娘的指点,她在村子边那个土坡上找到了正闷头坐着的二虎,然后一屁股坐在二虎旁边,吓得二虎豁然而起。
洛醺仰头看看他:“坐下,我有话说。”
二虎哦了声,害羞的谨慎的慢慢的坐在洛醺旁边,局促的挠着脑袋搓着手。
洛醺问他:“你为什么不同意和我相好?我哪里比你差,天啊,我这心哇凉哇凉的。”她还煞有介事的摸着心口,脸上是欲哭无泪的痛苦表情。
二虎呵呵一笑:“妹子你快别装了,你再装我真就不要小寡妇要你了。”
洛醺吓得立即严肃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装?”
二虎实话实说:“你长的这么俊,再者看你这身梢,一下子就知道是大地方来的,你咋会看上我这样的土老帽。”
洛醺嘻嘻一笑:“看不上你不是因为你是土老帽,而是你有心上人我有心上人,不过我们可以做朋友。”
二虎又是害羞的挠着脑袋:“妹子你能跟我做朋友,我都觉得日头是从西边出来的,你放心的住在俺家,好东西没有,保证让你和你姨活下去。”
洛醺感激的看他笑笑:“二虎哥,你喜欢的那个小寡妇是谁呀?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娶回来,看你也老大不小了。”
二虎叹口气:“都因为她是寡妇,我爹娘不中意,可她也是苦命人,才成亲半年男人就死了,也没孩子,我觉得挺好的,我爹娘嫌她是寡妇,更嫌她不合群。”
不合群?洛醺不懂。
二虎道:“葫芦沟谁家不种大烟,就她家不种,穷的叮当响。”
洛醺颇为好奇,这可是暴富的捷径,问:“她为啥不种?”
二虎嘴里叫着根枯草,望着远方即将播种的土地:“她说他男人就死在抽大烟上,她恨那东西。”
洛醺趁机问:“你恨大烟吗?”
二虎愣了愣,踟蹰半晌才道:“说不上恨不恨,也知道这东西不是什么好玩意,你看看葫芦沟但凡抽大烟的,有几个不是黄皮拉瘦,有几个命长的,葫芦沟人懂这个的,没有让自己儿女抽的,我们家哥仨就不抽,可是大烟这东西能换钱,还是大钱,所以,我也不知该怎么说。”
洛醺转过身子和他面对面坐着,一本正经道:“二虎哥,我看得出你是个有良知的人,你知道吗,就因为你们这里种植大烟,外面有多人抽这东西上瘾,没钱最后卖儿卖女卖老婆,还有抢劫杀人放火的,即使有钱人抽得起,不是抽死就是不能生儿育女,危害非常大。”
二虎也知道这东西不好,却不知道会衍生出这么多恶事,惊呆的问:“真的?”
洛醺点头:“二虎哥,我们都是年轻人,国家现在正在为难关头,军阀争来斗去,且横征暴敛,民不聊生,我们身为年轻人,即使不能像林则徐那样,至少不要自己种植这东西害人。”
二虎唉声叹气:“可是我家我爹做主,我不同意没用。”
洛醺抓住他的胳膊,信心满满道:“有用,我准备联合葫芦沟的年轻人,抵制村民再种植大烟,你看看马上春播了,不如改种粮食。”
二虎看看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纤细白嫩,比春葱还水灵,听她一番言论不禁怀疑:“妹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洛醺只这样说:“一个有良知的人,二虎哥,你能帮我吗?”
二虎点头:“我虽然不能像那些大人物似的**,但这点事还是能做。”
洛醺非常开心,这件事也不急于一时,推了推他:“去吧,找小寡妇去,哦,这个名字不好听,她叫什么,我想认识她。”
二虎嘿嘿一笑:“瓶子。”
“一听就是个爽快明事理的人。”
洛醺夸赞一番小寡妇,然后和二虎分开,回到郑家,刚想找方玉致报告自己说服二虎的好消息,郑大娘又来了,道:“我家二虎,真是二虎吧唧的玩意,放着这么俊的闺女不要非得搞小寡妇,我和他爹商量了,管不了他,准备让我三儿子三虎和洛醺好。”
洛醺和方玉致面面相觑,郑家,还真麻烦。rs
154章十年一终于结果
搞定二虎出来个三虎,洛醺合计,所谓一脉相承,二虎人实诚好说话,三虎也差不到哪去,果然如她所料,三虎也是反对这桩婚事,因为他也有个相好的女子,就是本村的姑娘招弟。 。
郑大娘快被儿子气疯,拎着笤帚疙瘩就追着三虎打,边打边骂:“那个招弟家里七个闺女,她几个姐姐嫁人后又是个个一窝丫头片子,你娶了她,到了咱家连个带把的都不能生,我要她干嘛,你赶紧断了这个念想。”
三虎脾气比大哥二哥都倔,脑袋一扬:“偏不,我就要招弟,闺女咋了,天底下都是老爷们,娶谁。”
郑大娘没打着儿子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我管不了天底下的事,我只管我们郑家,你要是不和洛醺好,我宁可让你打光棍。”
三虎咚的一脚踹翻了院子的水缸,咔嚓碎裂,屋子里的郑老大又拎着大鞭子出来要打,洛醺和方玉致客居在人家,也不能光看热闹,过去拉架,洛醺推着三虎对郑大娘道:“我劝劝他。”
两个人出了郑家找了个僻静处,没等洛醺开口三虎就道:“妹子我知道你长的俊,不瞒你说老爷们谁不稀罕长的好看的女人,可我不能对不住招弟,我们两个说好的白头到老。”
洛醺拍拍他的肩膀,心里狂喜,郑家两个未婚男都有了心上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了,对三虎道:“我支持你和招弟好。”
三虎不知所云的看着她:“你不生气?我还以为你为了在葫芦沟安家落户,非得逼我娶你呢。”
洛醺歪着脑袋问他:“三虎哥,你不娶我会不会对我好?”
三虎立即拍着胸脯的保证:“妹子虽然你才来,我们还不熟悉,但我会照顾你和你姨,假如因为我没娶你,我娘把你赶走,你放心,我会找个地方安置你们娘俩,保证不会让你风吹日晒忍饥挨饿,葫芦沟村,没人不知道我三毛驴子,我脾气大,但我讲义气。”
摆平哥两个,洛醺非常开心,一如既往的跟三虎弹起禁烟之事,三虎同二虎一样的犹豫,这首先是他家的生活来源,其次家里大事都是父亲做主。
洛醺知道让葫芦沟村不种大烟种粮食,这是一项浩大的艰难的漫长的工程,为今之计是找出谁是葫芦沟村贩卖大烟土的主谋,抓住这个人交给政府,切断葫芦沟村烟土外销的渠道,这才是目前的任务,于是旁敲侧击的问三虎:“葫芦沟村的大烟土都卖给谁啊?”
三虎为难道:“这个村里有个规定,任何人不得说出去,否则就乱棍打出葫芦沟村。”
此路不通,另辟蹊径,洛醺换了种方式问:“你去过城里的大烟馆吗?”
三虎摇头:“我连城里都没进过。”
洛醺拉着他边在村里闲逛边给他描述:“我去过,一铺大炕,躺着一排皮包骨头的男人,吞云吐雾,一天不抽就哈欠连天没了精神,而烟土非常贵,是你们这里售出去的几倍甚至几十倍,很多人买不起就卖儿卖女卖老婆,妻离子散倾家荡产,然后男人个个病怏怏,女人个个无法生育,这样下去,你想到中国将来会是怎样的局面吗?”
三虎听的毛骨悚然,半晌才摇摇头:“我没想过这么严重。”
洛醺先给他戴顶高帽:“三虎哥,我知道你是个热血青年,你心里必定也想像关羽、赵云那些英雄一样做点大事,所以,请你帮我。”
三虎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像关羽、赵云,但被洛醺一顿吹捧,心里汩汩热情直蹿到头顶,道:“妹子你说,我怎么帮你。”
洛醺道:“告诉我是谁把葫芦沟村大烟土倒卖出去的。”
三虎迟疑着:“妹子,我不明白,你为啥想知道这个?”
洛醺想了想,假如自己不把真实身份告诉他,他一定会觉得自己一个小姑娘吃饱撑的管这些闲事,也没和方玉致商量,看三虎盯着自己等待答案,她狠狠心道:“我叔,就是奉天市长,他派我来查这件事的。”
三虎吃惊道:“你不是来逃荒的?”
洛醺曼妙的转了个圈,然后俏生生的往他面前一站:“你看我像是饥寒交迫的人吗?我当然不是。”
三虎看的嘿嘿傻笑,感叹啥爹娘能生出这样俊的闺女,若非有个招弟他心里长草似的,不知是好受还是难受,不住夸赞洛醺:“妹子你真了不得,你这么年轻做这样的大事,好我告诉你,只是告诉你之后,你可要替我保密,否则我在葫芦沟村就待不下去了。”
洛醺点头:“我不告诉任何人,但是三虎哥,你年纪轻轻的就想窝在葫芦沟一辈子啊?”
三虎不解其意,问:“不然我能干啥?”
洛醺仰头望天,一副热血青年的豪迈:“走出去,像千千万万的**者一样,保家卫国,做个当代的岳飞岳鹏举!”
三虎被她鼓动的热血沸腾:“好,还请妹子给我指条明路,岳飞不敢当,我和我二哥也商量过,不想这样稀里糊涂过一辈子,特别是种大烟,还得偷偷摸摸的,幸好现在外面你打我、我打你的打的热闹,没人管这些事,不然我们这里的人都得抓去蹲笆篱子,其实我和我二哥一直在担心这件事。”
三虎能够有这样的觉悟,或者说他能够醒悟,洛醺非常高兴,从三虎口中得知把葫芦沟的大烟土倒卖出去的人叫刘金,刘金不是本村人,但在村里有住所,也是为了能够及时了解各家各户大烟的种植收割情况,方便收购。
洛醺赶紧把这个消息回去告诉了方玉致,和她商量该怎么办。
方玉致道:“这样,你赶紧回奉天,把这个消息告诉老沈和你爹,要老沈派人来,先把这个刘金抓住,村里人没了他这个渠道,大烟土就不会销售出去。”
洛醺不同意,感觉自己同二虎三虎都熟悉,一旦村里有什么变动自己容易找人帮忙,所以她坚持自己留下让方玉致回奉天。
方玉致更不同意:“何谓利欲熏心,我们这是要断人家的财路,你留在这里不妥,你已经告诉三虎咱们的身份,一旦他存异心呢,他毕竟是葫芦沟人,另外,你不会功夫没有斗争经验,还是你回奉天。”
洛醺推着她道:“姨,你听我的没错,你曾经说过,我有这个优越条件,天下男人不都是你的洛先生我的沈先生。”她指着自己的脸,意思自己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来驾驭男人。
方玉致拗不过洛醺,也觉得她说的在理,另外,回去奉天一路上若是洛醺自己,她也担心,横竖都是担心,还不如把洛醺留下,反正最慢明天沈稼轩就能来到。
说走就走,方玉致找郑大娘说明,自己想在葫芦沟村治病救人,但缺少医药,需要回去奉天购买。
郑大娘劝道:“她姨,你那东西没用,还是别回去了,我刚刚看三虎和你家外甥闺女一起回来的,若是他们两个好上了,我就麻溜给他们成亲,防止我家三虎变逛子,你得留下,你是洛醺的娘家人。”
方玉致道:“药还是得买,你们信丰大烟土治病救命,但我信奉医学,大烟土是毒,早晚你们会明白的,比如你脸上这个瘤子,是脂肪堆积而成,我若是有了药物和医疗器械就能给你割下来,你抽大烟却越抽越严重。”
郑大娘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半信半疑。
方玉致走了,在村里雇了辆马车,早晨出发晚上就到了奉天,毕竟她还担着沈稼轩夫人的名头,径直回了沈公馆,刚好沈稼轩也在,同他说起洛醺打听到的事,沈稼轩非常高兴:“好,我今晚就带人连夜突袭葫芦沟村,先抓住刘金再说。”
方玉致道:“我同你一起去。”
沈稼轩连连摆手:“不用,我找到洛醺即可,洛先生来了奉天,他想见你,有更重要的事。”
方玉致突然害羞的笑笑:“以后再说吧。”
沈稼轩催促她:“不行,你现在就去沈家老宅,洛先生在那里等着呢,十年了,你不急我都替你着急,难得洛醺也支持你们。”
方玉致怎能不急,点点头,急忙离开沈公馆,叫了辆黄包车就赶了过去,也怕自己的行踪被人得知,隔着半条街就下了黄包车,然后自己一路谨慎的步行过去,到了沈家老宅门口,抬起手想按门铃,却发现自己的手突突发抖。
门铃响了,屋内的洛秀才以为是沈稼轩,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先掏出枪,穿过院子来到街门口问:“谁?”
方玉致心扑通扑通狂跳,声音都打战:“我。”
洛秀才急忙把枪放回原处,启开门,久别重逢,两个人相对而站,方玉致咬着嘴唇,羞怯的笑着。
洛秀才近前一步,敞开怀抱,深情道:“来吧,我的同志,我的玉致,我的爱人。”
方玉致顿时涌出泪来,扑过去偎依在他怀里,泣不成声。rs
155章好饭不怕晚房不怕迟
在洛秀才的怀里,方玉致感觉自己一下子变得好小,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忽而搂着他哭忽而看着他笑,沉淀蕴集十年的感情终于在这一晚爆发。。
相携回到屋里,洛秀才先捧上一杯热茶,笑眯眯的看着方玉致喝,一会理着她垂下的头发,一会又握了握她的手,得知她才从葫芦沟回来,猜度她一定没吃饭,问:“想吃什么?”
方玉致好脾气的道:“随便。”
洛秀才故意绷着脸摇摇头:“女孩子口味可真刁,随便这道菜我不会做。”
方玉致噗嗤笑了:“我不是小女孩了。”
洛秀才拿下她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然后双手握着她的双手,声音承载着千斤重的感情所以变得格外低沉:“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小女孩,对不起玉致,让你等了十年。”
方玉致分明在笑,泪水滴落在洛秀才手背上,很是委屈,却又欢喜,总之心情复杂,高兴道:“好饭不怕晚。”
一语双关,然后,两个人深情相拥,洛秀才吻着她的面颊,不知为何,最近他总是慌慌的,就像对女儿洛醺说的,很怕方玉致倒下再不能起来,闭上眼睛再无法睁开,所以他现在一切都是急不可耐了,从面颊吻上她的唇,方玉致,三十几岁的女人,第一次感受到男人的亲吻,像个小女孩似的惊惧,一动不敢动。
“改天,找个时间我们结婚。”洛秀才揉搓着她的头发,手顺着头顶滑到她的脖子处,蓦然触及到她脖颈后面的伤疤,心里凛然一抖,接着一阵酸痛。
方玉致只顾着点头了,幸福像天上掉馅饼,突然砸下来她现在整个人都是迷迷瞪瞪的,就像做梦。
洛秀才让她老实坐着不动,还给她拿来沈稼轩买给洛醺的零食,自己去做饭,简单的一菜一汤,彼此相对而坐,老夫老妻似的,方玉致喝了一口汤按耐不住伏在桌子又哭了。
“玉致?”洛秀才站起来到她身边。
方玉致把头靠在他怀里喃喃道:“现在,可以吗?”
洛秀才俯身问:“你说什么?”
方玉致有些羞怯,抓着他的衣服低低嘟囔:“我说,现在,可以不可以?”
洛秀才还是没能完全明白,笑了:“玉致,我其实不会谈恋爱,你能说的明白些吗。”
方玉致豁然而起,看着他,看着看着主动吻了上去,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她最近也感觉心里慌慌的,自己九死一生这么多年,不会次次好运,之前洛秀才没有接受她,她也不抱什么幻想,现在不同了,她想做个完整的女人,真实的女人,大着胆子抓起洛秀才的手按在自己胸脯:“现在可以吗?”
这种暗示洛秀才又不是蠢笨不堪,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四十几岁正值壮年,心悠然意迷茫,有些纷乱,道:“我想给你个名分。”
方玉致搂住他的脖子:“名分不是形式,名分是行动。”
洛秀才踌躇半晌,抱起她走进内室,这间是客房,屋子里装潢非常单调,不过一床一桌一个柜子,把方玉致放在床上的一瞬,他恍惚回到了年轻时光,内心亢奋情绪高涨,屋里没有掌灯,依稀中看见方玉致羞怯的面庞。
只等脱下她的衣服,方玉致突然往后一躲,急切的喊着:“不!”然后抓过被子掩盖住自己的身体。
洛秀才愣住,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反悔,笑笑:“也好,等我们成亲的晚上。”
方玉致使劲摇着头:“不是的,我怕你看到我身上的伤疤会恶心。”
洛秀才心里一紧,像被谁揪住撕扯,慢慢贴近方玉致,轻轻拉下她手中的被子,看不清楚什么,用手抚摸着她身上的道道疤痕,柔情万种道:“每一道伤疤,都是你的丰功伟绩,我不恶心,我倾慕。”
他就把方玉致缓缓放平躺下,炽热的唇吻着她的道道伤疤,把自己压上去时说了真话:“或许我不能像对洛醺的母亲那样对你一见钟情,但你和她一样都在我心里镌刻,并且是——永远。”
一夜缠绵,一夜*话。
两个人相拥而眠,天亮后方玉致立志要做个贤妻良母,起来去给洛秀才准备早饭。
只等她来唤洛秀才起床洗漱吃饭,洛秀才精疲力竭的伸展下四肢,起床时猛然发现淡蓝的床单上那一片殷红,他盯着看了半天,再转过来看羞臊得低下头的方玉致,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感觉说什么都是错,只呢哝一句:“玉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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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芦沟,倒卖烟土的首要贩子刘金被抓捕,这样迅速这样轻松,让沈稼轩不得不佩服洛醺,回来路上的车里,他边开车边偏着脑袋对洛醺感叹:“丫头真的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洛醺嘟着嘴:“我还想留在葫芦沟,马上春播,我得制止他们再种大烟。”
沈稼轩道:“放心,我会派专门的工作人员来驻扎,让你回来是有原因,鬼三发现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必须由你来执行。”
有任务?刚刚收获胜利的洛醺喜不自胜,晃着他催促:“快说快说。”
沈稼轩呵呵笑着:“回去再说,别乱动,我开车呢。”
回到奉天后,先审问刘金,只是这人嘴巴硬的很,打死不供出孔至尊来,他想的是,假如自己供出孔至尊,人家是奉天首富,用钱能买个安然无恙,自己可就倒霉了,单单是黑七那些人都不会饶过自己,反正都是死,或许不说还有个活路。
审问刘金需要策略和过程,沈稼轩先同洛醺来到沈家老宅和洛秀才、方玉致碰面,同来的还有老许,也通知了暗藏的鬼三。
几个人坐在一起,洛醺先歪着脑袋看看一直笑眯眯的方玉致,然后又看看人比往常更加精神的父亲,又看他们两个自热而然的那么挨近,她过去骑在父亲腿上搂着脖子问:“说,是不是背着我你们两个私定终身了。”
洛秀才:“”方玉致:“”老许:“”鬼三:“”众人皆突然不知所措了,唯有沈稼轩哈哈一笑:“先生,她是不是以前都是这样管着您?”
一句话替洛秀才解除尴尬,用手弹了下女儿的脑门:“这丫头,乖乖的一边坐着,我们要开始工作了。”
洛醺就滑下他的腿,跑到沈稼轩身边还盯着方玉致看,看的方玉致双颊飞满桃花,她又伏在沈稼轩耳朵边嘀咕:“他们一定那个了。”
沈稼轩捂住她的嘴巴,低声命令:“你若不听,等下的任务就没有你的份儿。”
洛醺唯有乖乖的坐下,思绪翻飞,想着如果父亲和方玉致生出了孩子,自己究竟能把他、她,当做弟弟或者妹妹?忽然想起母亲,心里一阵难过,虽然已经赞成父亲和方玉致结为夫妇,但此时好像父亲移情别恋似的,暗想自己以后可不要蛮干冒险,一旦自己也像母亲,沈稼轩岂不是也要移情别恋。
她老老实实的听沈稼轩叙述所谓鬼三发现的秘密,竟然是浪雄的妹妹来了奉天,她拍着大腿笑着道:“我的天,这件事我早就知道。”
众人纷纷看向她,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你知道?”
洛醺点头:“就是上次,浪雄来搜查,我无奈跟他走,在他家里见到了他才来奉天的妹妹。”
沈稼轩急切道:“洛醺,你还知道什么?”
洛醺咔吧下眼睛:“她很丑。”
沈稼轩当即啼笑皆非:“丫头,这不算,比如她来奉天的目的。”
洛醺玩笑道:“她也没告诉我。”
沈稼轩郑重道:“洛醺,鬼三为了保护你,跟踪过你,无意间发现了浪雄的妹妹来了奉天,他怕那个和子伤害你,于是偷窥,窃听到浪雄与和子的谈话,鬼三以前在北京混时和别人学过日语,他听见和子说此番前来是欲刺杀一位元老级人物穆仲秋,因为穆仲秋没有答应浪雄的父亲川岛一郎帮助他说服张大帅和日本人合作。”
洛醺吃惊道:“那个和子,娇娇弱弱的,她能搞暗杀?”
鬼三道:“您低估她了,她的目光凌厉走路无声,一看就知道是功夫高手。”
洛醺感觉汗毛孔都张开了,这个和子还真不能接触。
正这样想呢,洛秀才就道:“醺儿,这个和子,唯有你才能接触上,所以,保护穆老先生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洛醺指着自己,讶异道:“爹,你有没有弄错,你女儿我小时候是淘气,爬树翻墙上房点火,也打了老李太太家的杏子偷吃,也抓过老黄太太家的母鸡弄回咱家下蛋,也把邻居老张叔的宋代名画给修改得一塌糊涂,也把你那些男弟子打的落花流水,也曾经可是爹,我不会武功,我打不过和子。”
沈稼轩哈哈大笑:“丫头,你有这么多的光辉历史,你一定能打过和子,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洛醺张大嘴巴瞪大眼睛,嘟囔道:“你洛秀才是我亲爹吗?你沈稼轩是我亲丈夫吗?”rs
156章上下
祝亲爱的们新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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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这样定下,洛醺也从今天开始重回沈公馆,沈稼轩原本是打算牵着她的手进门,也给家里人一个明示,他和洛醺已经情定终身。。
所谓家里人现在仅有周静雅,所以洛醺没有同意,是不想刺激周静雅,她那样的身体就像深秋高挂在枝头的枯叶,实在是不堪一击,洛醺觉得,爱不是炫耀,爱也不是刻意去伤害别人,爱在两个人的心底,彼此感知,足以。
即使没有牵手,他们两个肩并肩的回来,周静雅那样的聪明当然也什么都明白了,也明白了洛醺久未露面是被沈稼轩金屋藏娇,这次带回来只怕要跟自己摊牌了。
倒是皓暄久未见洛醺,拉着她的手非常开心,然后把自己那些零食一股脑的送给洛醺,两个人趴在床上边吃边聊天。
“醺姐姐,你是不是嫁给孔先生了?”
洛醺一愣:“谁告诉你的?”
皓暄拿起一块糖剥开,然后塞进洛醺口中,道:“我猜的,不然你为何一直住在孔家?”
洛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皓暄这样的小孩子当然不晓得,她也无法给皓暄说清楚,只摇头:“我是沈家人,不会嫁给孔先生,不过我在家里也不能住的太长,因为我要去穆老先生家里。”
皓暄吃惊道:“你嫁给穆老先生了?”
洛醺啪的打了下他的脑袋:“穆老先生可以做我爷爷,我是去工作。”
沈稼轩之所以把洛醺带回来,就是想让她以沈家人的身份进入穆仲秋家里,眼下世道这么乱,不单单是和子想杀穆仲秋,或许还有别个暗藏的势力,穆老先生对于奉天对于东北都算得上一面旗帜,他不赞成的,就是大多数人的意思,只是他的威望高,所以必须加以保护,当然不只是洛醺一个人,她是放在表面牵制和子而已,因为和子是浪雄的亲妹妹,浪雄对洛醺的感情有目共睹,牵制住浪雄就是牵制住了和子。
听闻洛醺准备去穆老先生家里做伴读,就是陪伴穆老先生读书之意,周静雅略微放下心来,晚饭加了好多菜,一副给洛醺送行的架势。
只是洛醺晚上没有走,怎么也得明天早晨由沈稼轩亲自送去才合乎礼仪。
睡觉时问题来了,洛醺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发呆,因为她和沈稼轩的事还不能明明白白的说出,所以也就不能与沈稼轩同床共枕。
落寞的看了会书,一目十行且不知讲了什么东西。百无聊赖玩了会手指,从一数到十再从十数到一。背诵了朝代列表,从先秦到清末一字不错。哼了会歌,眼下流行的还有父亲独创的,在床上翻了会跟头,最后咚的掉到床下悻悻的爬到床上开始努力酝酿睡意,本来是嗜睡之人,今晚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老是想着另外一个房间的沈稼轩。
“老虎躺在草地上,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学着父亲哄她睡觉时的桥段,半夜困意终于袭来,迷迷糊糊中耳听窗户啪嗒一声轻微的响,觉得是风,就继续睡。接着窗户又啪嗒一声响,觉得仍旧是风,继续睡。继而窗户再啪嗒一声响,除了风没有别的。只等翻了个身感觉口渴,眯着眼睛坐起想喊唐妈,蓦然发现地上有两条黑影跳来跃去,挥拳踢腿,像是在打斗,她以为自己做梦,水也不喝了,躺下继续睡,接着又两声窗户的轻响。
“风好大。”咕哝一句,发现自己身上有种负重的感觉,以为是被子太沉,推了一下,手触及到的竟然像一个人,猛然睁开眼睛,对方就吻了过来。
熟悉的气味,她心里一阵欢喜,当然知道是沈稼轩。
“偷情?”她嘻嘻一笑搂住沈稼轩的脖子,惊喜沈稼轩那么严肃认真的一个人居然会有这样的创意。
“我可真是佩服你,刚刚地上两个人打的那么热闹,你竟然安枕无忧。”沈稼轩钻入她的被窝。
洛醺当即骇然道:“刚刚,不是我做梦?”
沈稼轩边解她的衣服边道:“是浪雄与和子兄妹,和子欲来刺杀你,浪雄过来相救,我在天棚上一目了然。”
洛醺感觉后背发凉,一头扎进沈稼轩怀里,后怕。
沈稼轩安慰她:“没事了,我在呢,另外,浪雄是不会允许和子伤害你的,这一点我心里清楚,也放心。”
洛醺突然想起什么,奇怪的问:“你没事上天棚作何?”
沈稼轩咬着她的耳朵喃喃道:“想你,想和你同床共枕。”
洛醺坏坏的一笑,推开他,和他呈现一种并排躺着的姿势:“同床了,共枕了。”
沈稼轩一下子翻上她的身子:“丫头,耍弄我,同床共枕是这个样子的。”
他从洛醺的额头一路吻下去,刚想把自己**的身子压下,洛醺却咯咯一笑突然翻上他的身子,得意的道:“这回你就不能了。”
沈稼轩抓住她的手臂爱怜道:“还真是个小笨蛋,怎样我都能。”
合二为一时他身上的洛醺害羞的趴下,幸福的咕哝一句:“你坏。”
沈稼轩拍着她光滑的小屁股柔声道:“我坏吗?我只对你一个人坏,我也只对你一个人好,有时坏就是好,有时好其实是坏,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好与坏还有这些门道,而我现在究竟是在对你坏?还是在对你好?”
洛醺感受着他雄性强有力的动作,哪里还能有心情去研究好与坏,伏在他身体上像个乖巧的小猫咪,偶尔的轻微一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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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吃过早饭,洛醺就要随沈稼轩去见穆老先生,她能够走这让周静雅非常高兴,特意给她准备了好大一个包裹,一年四季的衣服都在里面,就差给她背副锅碗瓢盆了,仿佛要把她扫地出门似的。
洛醺看着硕大的包裹相当吃惊,却也无可奈何,刚想接,被沈稼轩夺下丢在一边:“不用这么麻烦,晚上就回来了。”
喊了洛醺出了屋子,背后是周静雅冷冷一声笑,牙咬的咯嘣直响,她想的是,你洛醺最好别怀上沈稼轩的种,否则
洛醺被沈稼轩带着驱车来到穆府,穆老先生已经事先由沈稼轩知会过,穆家也被沈稼轩增派了很多保护之人,他也知道洛醺是贴身保护他的,所以非常热情的接待了洛醺。
沈稼轩简单交代几句,公务繁忙就匆匆离去。
穆老先生看着洛醺问:“姑娘,你师从何人?”
洛醺没明白穆老先生的真实用意,得意洋洋的:“我爹。”
穆老先生当即赞美:“没看出来,你弱不禁风的,还一身好功夫。”
额?洛醺歪着脑袋看看老爷子:“我不会功夫。”
穆老先生愣了:“你不会功夫?你怎么保护我?”
洛醺想了想:“实在不行你保护我。”
穆老先生:“啊?”
一整天,老爷子都是以奇奇怪怪的目光看着洛醺,心说行事一向稳重谨慎的沈稼轩,这是搞的哪一出?你是保护我的不是诱降我的,来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即可,为何来个娇滴滴的美人?
洛醺看懂了他不解的目光,跟他解释不清,自己倒是既来之则安之,他看书,她就给他端上茶,他写字,她就一边给他磨墨,他小憩,她就坐在附近盯着,总之就是寸步不离。
傍晚时分洛醺结束白天的工作准备回沈公馆,晚上保护穆老先生的是鬼三等一些功夫高手。
刚想跟穆老先生告辞,突然寒光一闪,她第一个念头是以自己的身体挡在穆老先生面前,随即那寒光马上收回,她面前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蒙面人,她心知肚明是和子,那细长的眼睛无论是笑还是怒,都是眯成一条缝,这是和子的标识。
穆老先生这个时候半是奇怪半是醒悟,奇怪的是蒙面人面对洛醺竟然及时收手,醒悟的是沈稼轩派洛醺这个不会功夫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大概是出于何种目的。
和子不敢杀洛醺是因为浪雄再次跟她重申,洛醺死,则哥哥死,反正洛醺只是一个美人罢了,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和子不敢因小失大,哥哥对洛醺情根深种,假如自己真杀了洛醺哥哥来个切腹,自己可就罪孽深重了,就是父亲都饶不了自己,因为在川岛家族,哥哥是男孩,是父亲的希望,比自己重要得多。
“你让开!”和子忍不住开口喝令洛醺。
“你离开!”洛醺伸出胳膊护着穆老先生。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和子举着刀威胁她。
“我信你敢杀我,但我也信你哥哥不想你杀我。”洛醺给她撂了底牌。
和子气得直瞪眼,一脚踹来洛醺,洛醺早就知道她会先制服自己然后对穆老先生下手,返身死死保护穆老先生,被和子踹的倒地也是两个人一起倒,她压在穆老先生身上,这样危难之时还不忘开句玩笑:“老爷子,我虽然在你身上,但我对你没邪念。”
和子无从下手,耳听外面的保镖噼里啪啦的就要冲进来,她不敢恋战逃之夭夭而去。rs
157章不打不相识不打不动情
穆仲秋终于明白了沈稼轩派洛醺来保护自己的用意,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能克敌,却不了解个中缘由,只是从此对洛醺刮目相看。。
史上最特别的保镖由洛醺产生,她开始每天早出晚归,这样的事情又遭遇过几次,和子刺杀穆仲秋未能成功,改换路数,虽然知道晚上保护穆老先生的保镖更加厉害,也决定试一试。
这一晚,夜过三更,她打点好自己,又悄悄来到穆府,翻墙跃院如履平地,轻松潜入穆老先生卧房之上,看那些保镖都在门口窗下不停逡巡,她掀开瓦片,把耳朵伏在窟窿处闭目闭息认真倾听,听到里面是有人,且是睡觉的轻微鼾声,且是一个人,她轻蔑的看着下面的那些保镖一笑,心里骂了句“饭桶”然后再掀开几块瓦片,纵身跃入房内,落地之时毫无声音。
她先稳住身子,动了下耳朵听听,确定没有其他人,等眼睛适应了屋子里的黑暗,掏出匕首慢慢靠近床铺,飞身一跃猛地刺去,床上的人突然伸出双脚夹住她刺来的匕首,她当即大惊,穆老先生何时会了功夫?
没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床上的人一脚踢来,正中她肩头,她噔噔后退险些跌倒,努力稳固下盘,才发现从床上下来的根本不是老态龙钟的穆仲秋,即使看不清楚,但看身形和脚步也知道是个年轻人。
“你是谁?”她喝问。
“鬼三。”对方答。
“好功夫!”她由衷的赞美。
“过奖。”鬼三客气道。
“你怎么料到我会来?”她奇怪的问。
“你们这种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清楚。”鬼三洞察秋毫。
“改天再会你。”和子知道自己的功夫不敌对方,纵身一跃从房顶蹿出,逃之夭夭。
鬼三也不追赶,掀开床单看看床底下的穆老先生,睡的正香,晚上喝了点酒,刚刚一番打斗和对话都没能把他吵醒。
再说和子,回到自己的住处,边换装边琢磨今晚失败的原因,先是佩服鬼三一声好功夫,再忖度穆仲秋会在何处藏身,突然就想到了床下,狡黠的一笑,准备第二天晚上再次刺杀。
她白天睡了一整天,养足精神,晚饭时同哥哥还品酒闲话,浪雄已经接到调令,只怕眼看就要离开奉天,他愁肠百转的样子,和子明白他是不舍洛醺。
“和子,你说假如我不是日本人,或者假如我只是来中国旅行游学,我和洛醺会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浪雄饮干一盅酒,感慨着憧憬着,这一离开再见洛醺不知何年何月,即使重逢,洛醺只怕已经嫁做他人妇,心口堵的呼吸都不畅。
“哥哥,切不可有这样的念头,这要是被父亲听见,只怕要责罚哥哥的。”
和子双十年华,未曾体会过男女之情,从小到大被父亲训练的不仅仅是功夫,还有心性,对浪雄的儿女情长很是不屑,她只是个有血有肉的杀人机器。
浪雄也知道自己被父亲寄予厚望,甚至被川岛家族寄予厚望,他感觉自己就像个陀螺,抽打陀螺的鞭子在父辈等人手里,叹口气继续喝酒,心情不好不胜酒力,最后酩酊大醉,被和子扶到床上歇息,半梦半醒,口中呓语的都是洛醺的名字。
和子看着哥哥很是无奈,心疼也不知该如何救赎,更不明白一向心狠手辣且雷厉风行的哥哥,如何就陷入洛醺的情网不能自拔,挺大个男人,呼唤洛醺名字的时候那般的无助,非常可怜,她叹口气回了自己房里看看时间,时辰还早,又小睡一会,一觉醒来刚好夜深,她穿戴整齐又重新出动。
身轻如燕飞奔来到穆府后,一如既往的飞檐走壁躲开院子里的保镖上了屋顶,也不用偷听了,已经猜到鬼三的路数,径直撞入屋里,就地一滚来到床边,掏出更长的一把刀猛然朝床下刺去,突然,感觉刀被对方控制住,捅不进去又拽不出,知道自己再次中计,唯有放弃丢下刀,然后就地一滚,于屋子中间站起。
床下爬出一个人,又是鬼三,他把刀丢在和子脚下,冷笑:“雕虫小技,我劝你还是死心吧。”
这回床上的穆老先生被他们吵醒,坐起来看着面前这一切,不得不钦佩沈稼轩的先见之明,当初沈稼轩说有人想刺杀他时,他还不是很信,觉得自己老迈无能,谁会在意一个风烛残年的糟老头子,没想到对方如此的执着,被要置自己于死地不可,他继续躺下睡觉,不知是对鬼三的信任,还是对生死置之度外。
鬼三横在床前,抱臂而战,轻蔑的看着和子,想着自己刺杀周静雅未遂,即使是为了沈稼轩和洛醺,也是大逆不道,沈稼轩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他心里万分感激,如此,沈稼轩交给的任务势必要完成不可。
和子这一刻对鬼三犹然而升起一股敬佩,除了哥哥,男人中这是她第一次佩服一个人,拾起地上的刀丢下一句:“我还会再来的。”纵身一蹿,离去。
接连两次失败,虽然打击了和子的信心,却又激发了她另外一种心思,她就是不信鬼三是无坚不摧的,换种思维琢磨刺杀策略,床上不行床下不行,唯有使用下三滥的手段了。
白天她匆匆离开住处,花了些小钱打听到奉天城内黑市卖迷药的地方,花了大钱轻松搞到迷香,得意的掂了下,嘀咕:“鬼三,假如今晚你仍然能够胜了我,我就对你以身相许。”
这是她决定最后一次刺杀穆仲秋,假如再失败,自己命定无法完成这项任务,这最后一次让她激动万分,不仅仅是因为手中有了迷香感觉万无一失,内心里还有种赌博的快意,假如万无一失中出现万一,鬼三又打败了自己,他当真是个英雄人物,值得自己倾慕,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逆向思维,美人当然也爱英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东风当然是夜晚来临,她第一次感觉时间过的如此慢,盯着腕表,总算熬到半夜,揣好迷香和刀具,再次来到穆府。
故技重施,却不是由屋顶进入,而是掀开瓦片,把一根细主管顺了进去,嘴巴使劲一吹,汩汩迷香之雾飘了进去,只等迷香吹尽,她掏出一块布蒙住自己的口鼻,纵身落下,掏出刀来,正在琢磨是刺床上还是刺床下。
“贼心不死,今日,断不会再放过你。”说着话,鬼三从床上起来,今晚穆老先生并无在此房间,狡兔三窟,鬼三已经把他安置到别处,他知道和子仍旧会来,所以守株待兔。
一灯如豆,被鬼三点燃,和子清楚的看清了鬼三的容貌,长发纷披至肩,一抹胡子横亘上唇,一袭黑色的绸缎裤褂,几分江湖豪情几分浪漫气质,看他口鼻并无遮蔽,好模好样的跟自己说话,既然说话当然就在呼吸,他吸入迷香为何没迷倒?和子讶然道:“你怎么,不怕迷香?”
鬼三冷冷一笑:“这种江湖伎俩用来对付我,只能说你是棋差一招,爷爷我就是跑江湖的出身,你既然会武功,难道不懂闭塞自己身上的某些关窍,迷香就无法在身体游走吗?哦,原来你会的不过是三脚猫功夫,你这个人,也不过是个绣花枕头。”
被他如此揶揄,和子羞怒,挥刀来刺,鬼三身子后仰眼看倒地,却猛然勾住她的双腿自己站起,竟然把她勾倒,这神功让和子惊骇得瞪大了眼睛,知道自己不敌,一骨碌爬起,撞开窗户而去。
鬼三打定主意不能再放过她,不给她点颜色看看,此后就会没头没脑的骚扰,拔腿就追,外面的保镖也追,却没有鬼三与和子的速度快,他两个一前一后跑到街上。
和子耳听后边脚步声近,知道自己的轻功也不敌鬼三,当即站住,拉开架势准备拼命。
鬼三也不客气,一脚踢来,和子往后一躲,鬼三随即一个悬空转,啪啪啪!接连三脚快似闪电,和子手中的刀落地人也飞了出去,噗通倒在马路中间。
鬼三刚想教训几句,突然从这条街横着的某个胡同里疾驰而出一辆车,车灯晃的和子睁不开眼睛,听到声音想往路边躲,却躲错了方向,直奔人家汽车而扑去,眼看就要碾如车轮下,千钧一发之际鬼三冲过去抱起她嗖的跃到路边,一声刺耳的刹车,然后是一个人从车窗探出脑袋来骂:“不要命了,两口子大晚上的不好好在家睡觉跑到马路上闹妖。”骂骂咧咧后发动汽车而去。
和子惊魂未定,若没有鬼三,自己只怕已经香消玉损。
鬼三忽然发现自己还抱着和子,急忙松手,嘀咕一句:“连车都不会躲,还做杀手。”
他刚想起身,和子突然一把搂住他,用生硬的汉语道:“我喜欢你。”
鬼三僵硬半天,推她:“道不同不相为谋。”
没推动,和子紧紧抱着:“我就喜欢你。”
鬼三用力甩开她:“我不喜欢你。”说着拔腿就走,后边是和子声嘶力竭的一句喊:“我会让你喜欢的!”rs
158章有喜
感谢“热恋^^”、“东坡闲士”、“水烟烟”的红包,亲爱的们,除夕夜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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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子说到做到,每天都去找鬼三,因为鬼三不搭理她,她就夜夜都去行刺穆老先生,搞的鬼三不胜其烦,和子撂下话:“假如你跟我好,我就放弃刺杀。”
鬼三还真就倔,也撂下话:“尽管放马过来。”
两个人成了冤家,欢喜冤家,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洛醺仍旧是每天来穆府做她的保镖,眼看春暖花开,这是她最喜欢的季节,而浪雄和孔至尊最近不知在忙些什么,并无来骚扰她,沈稼轩对她的疼爱有增无减,只等洛秀才和方玉致从葫芦沟禁烟回来,就准备正式娶她,给她一个名分,这本该是一桩接一桩高兴的事,她却无精打采,每天回家都不忘给皓暄捎带些水果糕点,自己却越来越没胃口,整个人恹恹的。
这天黄昏从穆府出来,一路似睡非睡的迷迷糊糊慢慢行走,蓦然发现街边有家药房,大门敞开,里面有个白胡子的坐堂先生,让人一看就是那种“哇、高人”或者“哇、高人的后人”她琢磨下走了进去。
伙计热情的过来招呼:“小姐,您买药?”
洛醺摇摇头:“我想,让那个老先生给我看看,最近有点不舒服。”
伙计于是把她引过来给坐堂先生,老先生看了看她的面色,没等号脉已经猜中十之**,单等她坐下来,老先生手在她脉搏处一搭,须臾即问:“姑娘,你。成亲了没有?”
老先生如此一问,是觉得她穿着打扮像是待字闺中。
洛醺看他问的非常谨慎,猜测自己大概得了什么大病。老先生是准备向自己家人交代什么的样子,心里突然就怕了。想说没有,转念合计自己和沈稼轩成亲也就是马上的事,于是道:“当然成亲了,你觉得我打扮的不像吧,现在年轻人时兴这个,我的身体我自己做主,有什么事您尽管直言。我挺得住。”
老先生立即拱手:“恭喜太太,您,有喜了。”
有喜?不就是怀孕!洛醺泥塑木雕般呆愣半天,只等老先生第二次恭喜。她才缓过神来,可是挺不住了,坐着都欲倒,笑的非常勉强:“多谢。”
然后问了诊费,也不知给了人间多少钱。也不知怎么离开的药房,也不知怎么回的家,到家后就坐在床上继续发呆。
沈稼轩得到消息,说洛秀才和方玉致明天就可以从葫芦沟回来,禁烟行动大有成效。很多农户都改种粮食不再种植烟草,其中郑家的二虎三虎出力不少,他们说都是因为对洛醺许诺过。
洛秀才一回来,自己就可以同洛醺成亲,沈稼轩非常高兴,这件事即使洛秀才不要求,总像压在他心头的一个重物,早卸下早轻松,他也听说洛醺最近没胃口,回来时特意给她买了很多好吃的,大包小包的拎着过来找她,看她垂着脑袋坐在床上,凑过去柔声问:“怎么了,不然我带你去医院吧。”
“没来。”洛醺仍旧低着脑袋,抱着双膝嘟囔出这一句。
沈稼轩没听明白,问:“什么没来?”用手托着洛醺的下巴。
洛醺推开他的手,继续垂着脑袋,声如蚊蝇:“那个,没来。”
沈稼轩脱了鞋子上了床,和她面对面坐着,抚摸着她的脑袋问:“究竟什么没来,我好笨的。”
洛醺突然抬起头,梨花带雨的模样把沈稼轩吓了一跳:“丫头,到底怎么了?”
洛醺捂住脸,边哭边道:“月事没来,药房的老先生说,我怀孕了。”
怀孕?沈稼轩冷不丁也怔住,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抱住洛醺,开心得语无伦次:“醺,醺,你怎么,你怀孕了,真的吗?”
洛醺吃惊的看着他“你怎么还高兴?”
沈稼轩反过去吃惊的看着她:“我为什么不高兴,我又要当爹了。”
他想了想,突然一脸的兴奋扫光,看洛醺满脸的忧郁,问:“你不愿意给我生儿育女?”
这个洛醺倒是没想过,一直沉浸在爱情中,不知道爱情开花后会结果,没有精神准备,看沈稼轩不高兴了,她急忙道:“不是,只是人家还是个孩子,怎么能生孩子,我也不会带。”
原来如此,沈稼轩如释重负,把她抱着坐在自己腿上,使劲的在她的小嘴巴上亲了下:“不用你带,家里这么多人呢,娘也不是七老八十,走路比你都快,你让她老人家带,她一定高兴坏了,她啊,就盼着我多给她生几个孙子孙女。”
洛醺撇撇嘴:“然后我的孩子首先学会的就是抽烟,其次学会骂人。”
沈稼轩知道她在说母亲的诸多短处,哈哈大笑:“皓暄也是娘带大的,你看他可否抽烟和骂人,娘其实也知道这些东西不好,她自己粘上了戒不掉,她是绝对不会让孙子学坏的。”
这话不假,别说皓暄,就连沈稼轩、沈稼辚兄弟两个也不抽烟,沈稼辚的污言秽语一方面是习惯了金水湾人说话的方式,一方面是戎马生涯环境造成,洛醺想了想:“可我还是想自己带,白白胖胖的小娃,像个嫩豆腐,抱在怀里软软的,多好玩。”
沈稼轩看她终于破涕为笑,更加开心,道:“好,我们自己带,我帮你,你抱累了我抱,我抱累了你抱。”
就这样聊着聊着,洛醺也从怀孕的惊惧中转变过来,摸摸自己的肚子,嘻嘻一笑,满脸都是即将为人母的喜悦。
最高兴的还是沈稼轩,渀佛洛醺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才真正把他们两个缔结在一处,之前他只感觉洛醺虽然爱自己,却因为洛醺太过出众,他经常是患得患失的,渀佛洛醺就是他指缝间的青丝。把握不住随时可以滑落失去,有了孩子,一切都大不相同。他和洛醺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这一晚,他大大方方的留宿在洛醺房里。比之前更宠爱洛醺,对洛醺的照顾无微不至,哪怕洛醺轻微的一声咳嗽他都惊恐不已。
一整夜他都在思量,洛醺怀孕的事只怕瞒不住周静雅,即使现在瞒着,等洛醺肚子大了,周静雅还是会知道。有个黄织秋的前车之鉴,他真的有些担心,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最后做出决定。和周静雅摊牌,告诉她洛醺已经怀了自己的孩子,也不用躲躲闪闪,直言,假如她敢对洛醺如何。就不是离婚这么简单,算是威胁吧。
第二个决定,他准备送洛醺回金水湾,奉天有浪雄有孔至尊有变幻莫测的时局,洛醺在这里根本无法安心养胎。反倒是金水湾,目前还是一片乐土,如今是春暖花开,景色宜人洛醺也喜欢。
打定主意,沈稼轩就把周静雅叫到自己房里,按照自己想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先是:“洛醺有了我的骨肉。”
周静雅脑袋嗡的一声,感觉季节重新回到隆冬,窗前的一树杏花变成皑皑白雪,冷到骨髓里。
沈稼轩再一句:“假如你敢用对待黄织秋的方法来对待洛醺,你就为我的儿子抵命。”
周静雅心咯噔一下,结发之情,说好的永不辜负,他沈稼轩何其毒也。她就从未想过,沈稼轩饶恕她一次又一次的错误,念的就是结发之情。
沈稼轩又道:“不日,我就正式娶洛醺,给他们母子一个名分,这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
周静雅慢慢站起来,冷冷的抛下一句:“你有过李香韵有过黄织秋有过方玉致,不差一个洛醺,反正奉天也没几人知道洛醺曾经是你的儿媳,婚礼热闹点。”
她阴阳怪气的说完,就回了房间,躺在床上不说话,整整一个上午,唬的赵娘娘嘘寒问暖,她也全不搭理,午饭也没有吃,问赵娘娘:“你说真有下辈子吗?”
赵娘娘感觉她话里有话,急忙劝道:“有也没用,下辈子重新托生,你连你自己都不认识,更别说其他人,下辈子丈夫不是你的,儿子不是你的,所以得好好的过这辈子。”
赵娘娘怕她想不开轻生,才这样恐吓她,谁知适得其反,周静雅想的是,下辈子丈夫儿子都不是我的,这辈子我必须争取让丈夫永远是我的。
她匆匆离开公馆去了哥哥周作章家里,又打电话找来杨丽娜,问她:“假如我没了,你能蘀我照顾皓暄吗?”
杨丽娜火燎屁股似的急急匆匆,听她这样问,咯咯的笑:“表姐你也太可笑了,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哪里会照顾小孩,只带他出去一次还丢了,我可不行。”
周静雅还想说什么,杨丽娜急急忙忙道:“表姐你坐着,有个饭局,我得马上去。”她说着就丢下周静雅及时行乐去了。
自己的表妹指望不上,哥哥还是个光棍汉,无奈周静雅又回来公馆,敢好碰到洛醺,见洛醺正牵着皓暄的手在院子里溜达,得知她怀孕,沈稼轩禁止她离开公馆,穆家也不能再去,交代鬼三安排穆老先生的保护事宜。
见周静雅过来,洛醺还尊她为长辈的感觉,躬身道:“婶。”
周静雅冷笑着:“我是沈稼轩的老婆不是沈稼轩他爹的老婆,你怎么叫我婶。”
洛醺愣住,把她的话倒嚼似的琢磨半天,才明白是怎么个意思,想是自己怀孕的事沈稼轩已经告诉了她,如今,两个人是同一辈分了,却也不知该如何称呼,唯有抿着嘴不说话。
周静雅看洛醺亲热的拉着皓暄,想想问:“洛醺,我这身子骨不利落,最近更是各处都不舒服,只怕大限已到,假如我不在了,你能蘀我照顾皓暄吗?”
洛醺不假思索道:“当然能,我一直都喜欢皓暄。”
本是好心的一句话,在周静雅听来却是她在巴不得自己立即归西,好把大奶奶的位子腾出来给她,周静雅一把夺过皓暄,朝洛醇假惺惺道:“谢谢,我还活着呢。[通知:请互相转告乐文小说网唯一新地址为]洛醇呆呆的站着,感觉出她目光中的愤怒。
159章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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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秀才说好从葫芦沟回来奉天,第二天却不见他和方玉致的踪影,沈稼轩隐隐有些担心,却也不敢告诉洛醺,特别是这个节骨眼,她有了身孕需要安心养胎,在她面前只说洛秀才和方玉致另有任务,然后悄悄派人去葫芦沟打听情况。
洛醺信以为真,也就老实的留在公馆,虽然得知怀孕时因为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很是惊骇,被沈稼轩安抚好之后,母爱泛滥,白天晚上的憧憬着孩子生出来的样子,是儿子是女儿?像自己还是像沈稼轩?沈老太太只怕要高兴得癫狂了。
其实她自己先快癫狂了,满心都是对新生命的好奇,虽然没什么胃口,还是听了沈稼轩的话强迫自己多吃。
午饭过后,洛醺正和皓暄坐在沙发上吃苹果,同以前一样,你一口我一口,亲密无间,自从有了身孕,洛醺虽然不改顽皮甚至是顽劣的本性,但人就变得沉静稳重了许多,以前和皓暄如同姐弟,现在看皓暄如同自己的孩子,虽然皓暄仍旧习惯叫她“醺姐姐”和沈稼轩在一起后,她对皓暄更亲了,感觉他已经是自己实实在在的亲人。
两个人同样歪歪扭扭的礀势倚靠在沙发上,边吃东西洛醺边给皓暄讲水泊梁山的故事,水浒传皓暄看了无数遍,但那些英雄豪杰的事迹由洛醺绘声绘色的讲出,他觉得比自己看的那些墨黑的文字生动。
“李逵大喊一声,你这鸟人胆敢冒充爷爷我劫道”洛醺是连比划带呼叫,皓暄听得入迷,口中含着苹果不知咽下,呆呆的盯着她。
小姐,有个叫和子的姑娘找您。”这个时候仍旧负责伺候洛醺的唐妈来报。
和子?洛醺蹙眉凝思,不知和子找自己作何,自己正想找她说穆仲秋的事,她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当即把咬了半拉的苹果塞给皓暄,然后让唐妈把和子带到自己房里。
不一阵就听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洛醺知道这一定是和子,她走路总是像小跑似的,步子小且急速,进来后她朝洛醺鞠躬施礼:“冒昧打扰,请原谅。”
和浪雄一样,都是那么的礼貌文明,暗藏着他们的心狠手辣。
“你找我有事吗?”洛醺不冷不热不温不火,先从气势上胜了她。
和子再次躬身施礼,今天还格外穿戴一新,葱鸀的连衣裙就像这个季节看上去赏心悦目,她走近洛醺道:“我们,做个交易。”
洛醺不知她口中所谓的交易到底是什么,感觉应该与穆老先生有关,这算得上是机密,于是屏退唐妈和皓暄,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她指着自己侧边的沙发道:“坐下说吧。”
和子笑眯眯的道声“谢谢”丝毫看不出这个娇小玲珑总是一副笑面的姑娘会是个杀手,她说话也是语声柔和态度诚恳:“请您帮我说服三哥跟我相好,我就放弃刺杀穆老先生。”
洛醺突然怒道:“你开口闭口想杀人,你不怕我让警察把你逮起来。”
和子仍旧是笑眯眯的:“不怕,中国有句话叫捉奸捉双捉贼捉赃,你没有证据,警察不会信的。”
这倒是,自己也没能把她按在刺杀现场然后给警察看,洛醺突然不解的问:“三哥又是谁?”
和子道:“就是鬼三,我叫他三哥,我喜欢他,可是他不喜欢我,我听说他对你唯命是从,所以请你帮忙说服他。”
最初的一刻,洛醺真以为和子是喜欢鬼三,后来琢磨下,她会不会有其他目的?比如,鬼三功夫高深,她会不会想拉拢过去蘀她们买卖,汉奸何其多也,完全有可能。
琢磨片刻后,她痛快的答应下来,因为这不仅仅涉及到穆老先生的安全,另外自己也没见到鬼三,不知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答应劝说,又不是许诺一定能成功。
和子开心的再次朝她鞠躬道谢,然后喜滋滋的离去。
洛醺也准备去找鬼三问问,却被唐妈挡住:“老爷交代过,您最好留在公馆歇着。”
洛醺拔腿就走,边道:“我有急事。”
她一个人离开公馆,在街上拦了辆黄包车,径直来到穆府,先看望穆老先生,然后找鬼三问和子的事。
鬼三羞臊的一笑,挠着脑袋道:“这个女人真麻烦,怎么都惊动您了。”
洛醺不知他这笑是何用意,还以为他是心里美呢,探寻的问:“你说,你喜欢和子吗?”
鬼三立即道:“当然不会,我怎么能喜欢一个日本鬼子。”
洛醺逼视他:“真的?”
鬼三斩钉截铁:“千真万确。”他差点脱口而出我心里喜欢的姑娘不是和子那个样子,而是您这个样子,只是因为洛醺是沈稼轩的女人,是自己的主母,鬼三平素连这个心思都不敢动,今日被洛醺逼问心里才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他若不是为了洛醺和沈稼轩能够舒舒服服的在一起,也不会冒险去刺杀周静雅,只要周静雅在,沈家自己是永远回不去了,但他觉得为了洛醺做这件事,值。
确定他不喜欢和子,洛醺才放心,只因为和子是日本人,他们两个即使是真心相爱,恐怕也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又询问了穆老先生的保卫情况,然后告诉鬼三:“有一个词叫暧昧,你懂吗?”
鬼三凝思片刻:“暧昧这个词我懂,但您的意思我不懂。”
洛醺嘿嘿一笑:“你啊,看着鬼精鬼灵,其实对男女感情之事有点笨,我教你这招暧昧,就是说你可以同和子若即若离似好非好,让她似梦非梦似醒非醒稀里糊涂,她就放弃刺杀穆老爷子,你不就轻松了吗。”
这可以说是美男计,虽然鬼三并不是很美,鉴于有个美人计,当然就衍生出来美男计,鬼三不是很情愿:“这是骗人。”
洛醺狠狠道:“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她算不得人。”
鬼三仔细斟酌下,觉得是这么个理,这好像与兵不厌诈殊途同归,就算自己在对敌上搬用了三十六计吧,于是答应了洛醺,至于怎样才能暧昧,他搞不清楚,请教洛醺。
洛醺想了想,突然凑到他身边娇媚的一笑,鬼三脑袋嗡的一声,呆立着不知该如何反应。
洛醺嘻嘻道:“这就是暧昧,我没同你相好,但是你感觉我在同你相好。”
鬼三立即辩驳:“小姐您折杀小人了,我没感觉您同我好。”
洛醺知道他对沈稼轩忠心,不敢有半点冒犯自己的意思,传授了如何暧昧之后,她着急回公馆,怕沈稼轩得知自己出来生气。
被鬼三送着出了穆府,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拦到一辆黄包车,刚想上去,突然从旁边冲出几个人,夹住她就跑,最后塞进一个汽车里。
洛醺拼命挣扎又打又骂,只等被按在汽车里,前面副驾驶的位子上有个人转头回来看她笑,她才发现竟然是孔至尊。
“孔至尊,你想干嘛?”她不禁怒斥。
孔至尊好整似暇的笑着,分外轻松,道:“很简单,我们要离开奉天,去南洋。”
去南洋?洛醺不知他为何有了这样的想法,只是不懂的是:“你去南洋带着我干嘛?”
孔至尊又笑:“你问的多新鲜,我喜欢你,要娶你做老婆,我们一起去南洋生活,我已经变卖了所有的家产,去了南洋我们仍旧开舞厅酒楼赌场医院,我们仍旧是富人,你仍旧会过得舒舒服服。”
洛醺看着车开往的方向是往市外,惊问:“这是去哪儿?”
孔至尊得意洋洋的:“我包了架飞机,我们乘飞机走,眼下世道乱,这形式我都看明白了,早晚得有大仗打,我可不想趟这浑水,不如找个世外桃源,平平静静的过我们的日子。”
洛醺道:“人各有志不能强求,我无法说服你留下来为国为民出一份力,但你也不能把我带走,你停车,我要下去。”
孔至尊无动于衷:“这就由不得你了,你必须嫁给我。”
洛醺知道自己必须说实话了,说了实话他就应该会放弃自己,于是道:“我已经嫁给了沈稼轩。”
出乎意料,孔至尊非但没吃惊,还坦陈:“你们那叫私定终身,周静雅已经告诉我了,否则我也不会这么急急忙忙的就想走。”
提及周静雅,洛醺感觉这似乎是他们设下的计策,才明白周静雅目光中冷冷的东西是什么,且原来她和孔至尊密谋好了要对付自己,她对沈稼轩表面应承都是虚以委蛇,她根本在意自己和沈稼轩的感情,大概更不会允许自己为沈稼轩生儿育女,事情到了危急关头,洛醺不得不继续坦白:“我已经有了沈稼轩的骨肉。”
这个爆料够狠,她以为孔至尊立即会震惊,接着会厌恶自己,也就会丢下自己,谁知孔至尊竟然道:“我们先去南洋,然后找个大夫给你打胎。”
他语气听着有点沉重,但也是非常淡定,不用问,这也是周静雅提前告诉的,洛醺当即目瞪口呆。rs
160章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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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不是黄花闺女,你不嫌弃我?”洛醺想用语言来刺激孔至尊,然后迫使他放弃自己。
孔至尊顿了顿,若说不在意是假的,但还谈不到嫌弃,沉闷的说一句:“不嫌弃。”接着啪的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心爱的女人被别人占了,懊恼愤怒无处发泄。
车子行驶得非常快,一会就驶出了市区,眼看前面的路上空无一人,洛醺知道自己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唯有拼命,在车里乱踢乱打,被孔至尊的手下按住,想高呼救命,又被人家捂住了嘴巴,她急的脑袋嗡嗡直响,急的汗流浃背,早晨沈稼轩就离开公馆,看样子像有什么大事,他即使回了公馆也根本找不到自己,难道,真的就要从此和他天各一方?
突然,司机一个急刹车,洛醺同押着她的两个人齐齐朝前面扑去,只等坐直了身子才发现,前面的大路上堵着一排人,为首的,却是浪雄。
洛醺突然发现了希望,知道浪雄所来必定是为了自己,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眼下需要先脱离孔至尊的控制,于是趁刚刚急刹车大家都未稳之际,拼命喊出:“浪雄救我!”
浪雄手一伸,旁边的武士递给他一个重家伙,他朝着孔至尊的汽车一顿突突。吓得车里的人除了孔至尊,悉数抱着脑袋趴下,浪雄没有要谁命的意思,只不过把车胎打爆。
孔至尊就淡定的坐在副驾驶位子上,冷漠的看着浪雄施淫威。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整整衣服,看浪雄道:“非得与我两败俱伤吗?”
浪雄把重家伙交给手下,掸了掸白手套,道:“除非你把洛醺放了。”
孔至尊怒:“你明知道我不会。”
浪雄笑:“你也明知道我不可能让你带走洛醺。”
孔至尊扬着脑袋盯着浪雄看了许久,然后手一摆,洛醺不明白他这是何意,单等收势落下,从路边的土坡后面冲出很多人,个个黑衣。像是黑七的手下,孔至尊猖狂道:“早料到你会来这一手,当爷爷我是吃素的,咱们就玩命试试。”
他说着退回车边,他的人马就横亘在他面前。挡住他和身后洛醺乘坐的汽车。十几步远的距离和浪雄对峙,两方面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
洛醺其实恨孔至尊,但也不想他死,想劝他几句怎奈又下不了车,这时就听浪雄一声喊,说的是日语洛醺也不甚懂,再透过孔至尊那些手下排列的缝隙看过去,浪雄身边的武士突然淌着地面而行,顿时尘烟滚滚。刹那间所有的武士都不见了踪影,洛醺正诧异,就见孔至尊的手下接连扑腾腾倒地。
孔至尊似乎也明白过来,这大概是忍术中的土遁,急忙喊自己的手下往道路两边的田野里撤。
须臾,尘烟消散一些,武士们慢慢现出身形,按浪雄的命令继续追击孔至尊那些人。
孔至尊却没有跑,返身回来从车里拎出洛醺,他带着洛醺往路边跑,浪雄高喊:“站住!”手一抬枪响了,正中孔至尊的小腿。
孔至尊膝头一软跪倒在地,洛醺趁机逃脱,本想跑向浪雄这里,却被咬牙站起的孔至尊拦截住,看她狠狠的一笑,是狞笑,洛醺顿觉毛骨悚然,胆怯的慢慢后退。
孔至尊眼看浪雄奔过来,看洛醺道:“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却如此伤害我,我不好过,他沈稼轩也别想好过。”说完,一脚踹去,正中洛醺腹部,然后洛醺如一颗豆粒滚下路边的壕沟。
浪雄朝他又开一枪,孔至尊趴在地上躲过,浪雄有心杀他,却听见壕沟里的洛醺声嘶力竭的一声喊:“啊!”他急忙跳了下去,就见洛醺捂着肚子,大腿根部都是血,看了浪雄一眼,歪倒在一边人事不省。
“洛醺!”浪雄冲过去抱起她,虽然不知洛醺发生了什么情况,最基本知道她受了伤,抱着她爬出壕沟,看自己的人和孔至尊的人打的正热烈,而孔至尊却消失无踪,他抱着洛醺奔向这条路的拐弯处,因为那里藏着自己的交通工具——马匹,他们当然不会是从城里步行到此地堵截孔至尊。
在林子里找到马匹,先把洛醺横搭在马上,他自己然后翻身上去,再抱好洛醺,一路快马加鞭回到城里,急急的把洛醺送去医院,得到这样一个震惊的消息——洛醺,流产了。
接下来的时间,洛醺躺在病床上昏睡,浪雄坐在椅子上发呆,心知肚明洛醺一定是和沈稼轩私定终身了,他感觉自己像冰封在深海处的一条鱼,冷的彻骨,动不能动。
天黑了,洛醺悠悠醒来,微微睁开眼睛先发现到处都是白,接着看见浪雄的背影“我你”她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模糊的意识中,自己应该是出了问题。
浪雄听见她醒了,起身来到床边,淡淡一笑道:“没事了。”
洛醺小心翼翼的问:“我的,孩子,好吗?”
浪雄心里虽然不是滋味,忍着失恋之痛安慰洛醺:“医生说,你还年轻,以后会有的。”
洛醺先是把目光在他脸上凝固,接着慢慢缩进被子里,先是压抑的哭,接着是放声大哭,刚刚为人母的喜悦转换成痛失骨肉。
浪雄掀开被子想安慰她,洛醺突然冲起来扑进他怀里,这一刻,他不是日本鬼子,他不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他只是洛醺的一个朋友,在危难时关爱洛醺之人。
“洛醺你别哭。我发誓给你报仇。”
洛醺从他怀里脱离,满脸的泪水,抑制住哭声却抑制不住泪水如泉涌,沉声道:“不牢你的大驾,我自己来。”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再也没哭出声,就静静的躺着仰望天花板出神。
下半夜,她看的眼睛累,迷迷糊糊想睡着,却发现浪雄趴在自己床沿上鼾声如雷,而他身边的小几上,就放着一个未削完的苹果和一把水果刀。
陡然的一个念头,洛醺想,浪雄对自己是好,但他将来或许能残害无数的中国人。自己应该把他杀了。
这个念头出,她心就痛得不行,慢慢拿起水果刀比量着浪雄的脖子,好久好久,暗想。今日不杀浪雄或许是自己这辈子犯下的最大错误。可是自己现在杀了浪雄,就是这辈子最禽兽的做法,两方面力量纠结缠绕,这时浪雄醒了,看她手拿着刀,吃惊的问:“你在作何?’
洛醺道:“我想吃苹果。”
浪雄或许信了或许不信,却没说什么,把苹果削好了给她吃,天亮后,亲自把洛醺送回沈公馆。
临告别。洛醺问他:“可以把你身上的那削苹果的刀送给我吗?”
浪雄不解其意,依言掏出递给她。
洛醺说声谢谢,大步往公馆里走,看见人就问:“周静雅呢?”
一个答:“不晓得。”
再问:“周静雅呢?”
另个仍旧:“不知道。”
还问:“周静雅呢?”
这回问的是唐妈,她道:“带着皓暄和赵娘娘坐火车回金水湾了。”
洛醺手中的刀嘡啷落地,仇恨无处发泄,人就软绵绵的坐了下去,唐妈急忙高喊:“老爷,老爷快来!”
沈稼轩正在房里和自己的手下商量如何营救洛秀才和方玉致,洛秀才和方玉致去葫芦沟禁烟,虽然有了成效,但他们的身份被民国政府得知,并派人刺杀,如今被困在葫芦沟附近的老鸭山里,他现在是民国政府的市长,不能公然去救人,唯有把鬼三召集回来,却又记挂穆仲秋安危,遂把穆仲秋送去警察局保护,正忙的焦头烂额,听唐妈喊,感觉是昨夜未归的洛醺出事,急忙奔了出来,就发现倒地的洛醺,她身边竟然还有一把雪亮的刀。
“洛醺,怎么了?”他抱起洛醺回到她自己房里。
洛醺傻傻的看着他,突然乱拳打去:“你昨天去哪里了,你为什么不找我,你知道不知道我们的孩子没了!”
孩子没了!沈稼轩身子一抖,手脚发软差点让怀里的洛醺落地,他昨晚快天亮才回来,也是刚刚得知她夜不归宿,惊问:“孩子,孩子怎么会没了?”
洛醺咬牙切齿道:“你的好太太周静雅,和孔至尊设计抓了我,要把我带去南洋,半路浪雄去救,只是孔至尊穷凶极恶踢了我一脚,正中这里。”她指着自己小腹,眼睛茫然的望着沈稼轩,泪落如雨。
沈稼轩喊了句:“来人!”
刚好外面的鬼三听见跑了进来:“爷,有何吩咐?”
沈稼轩哑着嗓子问:“大奶奶呢?”
洛醺苦笑道:“她已经回了金水湾,逃跑了。”继而补充:“找孔至尊报仇!”
沈稼轩摇头:“现在不行。”
洛醺又惊又怒:“沈稼轩,你是不是男人,他杀了你的骨肉。”
沈稼轩低低道:“比报仇更重要的是,我要立即去救你父亲和方小姐。”
洛醺愣愣的:“我爹,他们怎么了?”
沈稼轩简短解说,最后告诉她,怕自己去晚了洛秀才和方玉致就会有生命危险。
洛醺道:“我同你一起去。”
沈稼轩看看她:“你刚刚还是留在家里将养。”
洛醺大吼一声:“你不让我去,我就回金水湾找周静雅报仇,你总得给我一个地方发泄,你以为我不喜欢这个孩子对么,我是母亲,没有谁比我更在意,我才感觉到他的存在,现在就是母子分离,你不让我发泄,就是想让我疯。”
沈稼轩看她目光冷厉,当真是快疯癫的样子,唯有点头:“好,我们马上出发。”
161章故人去故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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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稼轩当然明白流产是怎样的一个概念,洛醺现在身体虚弱应该静养,但她执意不肯沈稼轩又不敢过分违逆她的意思,唯有让唐妈随行,唐妈懂得女人小产该怎么调理,为洛醺准备齐全了吃喝用度之物。
一行人先到了葫芦沟,开车的开车、骑马的骑马,比洛醺上次和方玉致来时坐车晃悠悠的快很多。
沈稼轩怕洛醺劳累,就骗她说,让她与自己兵分两路,自己去老鸭山搜寻洛秀才和方玉致,让洛醺留在葫芦沟村守候,一旦洛秀才和方玉致没有在老鸭山或者已经从老鸭山逃出,葫芦沟村是必经之路,让洛醺在这里接应。
洛醺信以为真,由唐妈陪着,本想就在车里歇息即可,却被郑家两兄弟得知她来了村里,于是二虎三虎过来找她,硬把她带到自己家。
郑大娘没有得到她这个儿媳,还觉得她欺骗了自己,满心不高兴也不敢发作,知道她和奉天市长沈稼轩的关系,所以也就好吃好喝的招待。
仍旧是同方玉致住过的那个西厢房,洛醺倚靠在被褥上发呆,二虎三虎去给她张罗饭菜,唐妈借用郑家的厨房给她熬红枣粥。
刚刚感觉到体内那个小家伙的存在,转瞬他就不辞而去,所幸是没有见过面,洛醺痛苦,也还没到疯癫的地步,然而下身时而涌出的血液让她就时而的清醒,孩子没了,她与沈稼轩的孩子。
一想哭,她就立即去考虑父亲和方玉致的事,都知道禁烟是冒险行为,即使民国政府不抓父亲,断了这些村民的财路,久而久之也会有危险,洛醺不懂的是,禁烟这种义举政府不管,为何父亲管了人家还不允许,感叹世道真是乱,军阀割据混战,何时百姓才能有个好日子过。
这时三虎端着热茶过来给她,洛醺顺口问:“三虎哥,老鸭山通往葫芦沟村的道路在哪里?”
三虎反问:“你指的是哪条路?大路远小路近,大路好走小路难行。”
洛醺刚抿了口茶水,蹙眉想了想,假如父亲和方玉致从老鸭山逃出来,断然不会明目张胆的走大路,于是道:“小路。”
三虎道:“你喝完水我带你去看,不过洛醺,你这次重回葫芦沟是为了什么?还是禁烟的事吗?你放心,我这些日子听洛秀才给我们讲了很多道理,我和二哥决定,即使洛秀才走了,禁烟的事我们哥俩来继续努力,我们这两天走家串户掰饽饽说馅的给村里人解释,我相信最后一定能成功的,洛秀才说,洛怎么你们两个都姓洛?”
三虎喜滋滋的向她汇报到这里,忽然发现了这种巧合。
洛醺放下茶杯,凑到三虎面前道:“不瞒你说,洛秀才是我爹,我爹禁烟是好事,却被人陷害,我这次回来是救他的,三虎哥,你能帮我吗?”
三虎一拍胸脯:“我活了二十多年,从你和洛秀才,就是你爹来了之后,我才明白了一些做人的道理,知道自己该如何活着,我当然帮你。”
洛醺哧溜下了炕,拉着三虎就走,怕唐妈阻拦,偷偷摸摸从后面的院墙翻出去,她要沿着小路去找父亲,自己这样躺在炕上等候,父亲根本不可能知道。
老鸭山,距离葫芦沟一里路,上山的路一条大路是村民们采药捡蘑菇打猎砍柴必经之路,小路是偶尔有那么些心血来潮的人为了抄近道踩出的,说路不像路,远远看着不过是有那么一条模糊的线罢了,这线,也就是踩过之后草比旁边颓败。
洛醺选择了小路寻找父亲,被三虎拖着往上面爬,据三虎说,上到半山腰那块巨石处,往里面行走就非常平坦了。
突然的一声枪响,惊飞了枝头栖息的鸟儿,也惊得洛醺和三虎对望,她怕是父亲出事,急忙加快脚步,攀爬到巨石处刚想问三虎山里面何处容易藏身,就见踢踏跑来一个人,远远洛醺看着就眼熟,身材分明就是父亲,他怀里抱着的,难道是方玉致?
洛醺急忙迎了上去,喊一声:“爹!”
洛秀才到了巨石旁把方玉致放下,洛醺才发现方玉致和父亲两个人都已经成了血葫芦,方玉致紧闭眼睛看样子受伤的是她,而父亲身上的血应该都是被她染的。
“爹,我方姨怎么了?”
洛秀才喘口气,探探方玉致的鼻息,再摸摸她的卖,抱起她想跑,方玉致突然睁开眼睛道:“不要!”声音不大,但非常坚决,接着补充:“把我放下,我怎么听见是洛醺在说话。”
洛醺急忙凑过去:“姨,是我,你们这是怎么了?”她心知肚明是被谁害的,难以理解这类如手足相残的厮杀。
洛秀才道:“老沈已经把敌人引开,我带你下山上医院。”
方玉致淡淡一笑:“你个傻瓜,我是医生,我清楚自己还能活多久,所以,听我说句话。”她慢慢的努力的把头转向洛醺,问:“洛醺,你愿意接受我做你的娘吗?”
洛醺愣了下,知道她这有点像临终留言,忙不迭的点头:“我愿意,可是我愿意这话不是由我说的,来,你们现在就成亲。”她说着看向父亲,问:“洛天先生,你愿意娶方玉致小姐为妻吗?”
洛天,是洛秀才的真名,秀才只是诨号,听女儿如此问,洛秀才点头,一直想给方玉致个名分,没料到拖拉到现在,哽咽道:“我愿意。”
洛醺又握紧方玉致的手问:“方玉致小姐,你愿意嫁给洛天先生为妻吗?”
方玉致张开嘴,动了动,没出来声,最后拼劲力气说了那三个字:“我愿意。”接着和洛秀才目光相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遗憾,随即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洛秀才就是紧紧的抱住她,自己那莫名的对方玉致的担忧终于成为事实,本是早有预料,一旦面对她的离去,还是痛不欲生。
洛醺没有哭,先是流产再是失去亲人,她的心非但没颓败反而硬了起来,忽然明白一个道理,也就是百姓们常说的: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她心里暗暗发狠:我要厉害起来。
问过父亲是否带方玉致下山,洛秀才摇头,鉴于自己还未脱离危险,带着方玉致更麻烦,他失去的是一个同志、爱人,但还有更多更大的事等着他去做,直到成功。
由三虎带着找了个山石少土柔软之地,掏出身上的匕首,三虎帮衬着把方玉致掩埋,让她入土为安。
洛醺才发现父亲胡子拉碴两颊深陷,想是一直都没有歇息和吃喝,再由三虎带着,这次连小路都不走了,另辟蹊径下了山,从后面的院墙翻进去进了西厢房,先让唐妈给父亲弄了些吃食,又让他小睡一会,洛醺和三虎就在门口闲聊,是为父亲站岗放哨。
老天保佑,天黑后虽然沈稼轩没有出现,敌人也没有出现,洛秀才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一觉睡醒感觉身上有了力气,就要与女儿告别,他必须立即离开奉天,留下不是怕自己危险,而是不想给沈稼轩带来麻烦。
耳听村子里的狗突然叫得急促,应该是来了陌生人,不多时郑家院子里就是噼里啪啦脚步凌乱,洛秀才掏出身上的枪对洛醺道:“等下爹把敌人引开,你赶紧找地方藏起来。”
洛醺立即道:“不,我是你的女儿,我有责任保护你。”
洛秀才撂下脸动用父亲的威严命令:“不行。”
洛醺这次没有听他的,冷不防突然夺下他手上的枪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会,我方姨能做的,我都能。”
她说完就冲了出去,洛秀才怎能放心,也跟着冲了出去,然后,与来的人彼此愣住,接着拥抱在一起。
“先生!”说话的,是他的弟子,久未见面的祝子雄。
“子雄,你怎么来了?”洛醺开心的上前问。
祝子雄先把她打量一番,然后道:“我奉命前来营救先生,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走。”
洛秀才点头:“现在就走,迟了只怕会给这户百姓带来麻烦。”
祝子雄指挥自己同来的伙伴先出门探查虚实,然后一摆手和洛秀才跑了出去。
洛醺稀里糊涂的也跟着人家跑,洛秀才发觉后把她拦下:“醺儿,好好跟沈稼轩过日子,早晚咱们父女还会见面,那时,或许天不是这样的天,人民也不是这样的人民,你我,也不是这样的你我,保重!”紧紧抱住女儿,习惯的在女儿额头吻了下,然后掉头走了。
洛醺突然泪水涌出眼眶,不知这一别和父亲见面又是何年何月。
祝子雄也过来抱住她:“阿醺,任务紧迫不能多说,保重我一直想着你呢。”
洛醺也抱住他,伏在他耳边悄声问:“你现在做什么呢?看上去很威风。”
祝子雄松开她,笑了笑,郑重道:“我是,中国工农红军。”rs
162章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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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稼轩实实在在的搜索了孔至尊好久,未果,又想回金水湾找周静雅质问,偏巧这个时候暂时留在奉天的老许请他帮忙,欲送几个暗中帮助过组织的人离开奉天,原因是张大帅在北京立足不稳准备撤回东北,奉天也就势必成为累卵之地,老许要走,走之前也准备把这些人送走,完成他最后一个在奉天的任务。
“老沈,你也得走。”老许颇有些担心道。
“我走不是因为我怕,而是因为洛先生走了,方玉致没了,如今你也走了,我不知该如何开展工作。”沈稼轩正好想回金水湾,既然都走了,自己也履行完了对洛秀才的承诺,莫若带着洛醺回金水湾过那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平淡日子。
“跟我走。”老许热情的伸出手。
沈稼轩明白跟他走意味着什么,一段时间的相处,沈稼轩看得出他还有洛秀才、方玉致是一心为百姓谋福利之人,于此也打消了自己游移观望的心思,然而此时他必须先回金水湾,有些事亟待解决,比如和周静雅离婚,所以暂时拒绝了老许的邀请。
又不巧的是,沈稼辚打来电话,说沈老太太和周静雅同时病危,要沈稼轩赶紧回去。
好一阵,沈稼轩似乎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首先母亲一直都是精精神神的,怎么会病危?其次周静雅虽然病病歪歪,也苟活这么多年,怎么两个人同时病危?感觉这里面有蹊跷,想回家,又答应老许帮他最后完成任务,进退维谷。
洛醺当然也听说了沈老太太和周静雅同时病危的事,她曾经怨过沈老太太,从自己以冲喜进了沈家的门,被她好一顿折磨。她更恨周静雅,感觉周静雅就是杀人凶手,虽然使自己直接流产的是孔至尊,至少周静雅是间接是帮凶。然而,假如沈老太太和周静雅真的时日无多,洛醺想,就让一切怨恨都随风飘散吧。
她让沈稼轩赶紧回去金水湾,至于老许的任务,有自己来完成。
“你?”沈稼轩看着她,不是不信洛醺,而是既然老许找自己帮忙,就说明此事非常严重,出入奉天是自由之事,老许要自己帮着护送,那就是说有人欲加害这些人。
洛醺淡然一笑:“对,我,你功夫好计谋多又有权力,你觉得你比我会更胜任,但你别忘记,你正因为此目标比我更明显,提防你的人更多,而我,谁会在意我一个小女子。重要的是,无论欲加害那些是来自哪个方面,我都比你有条件能胜之,假如是日本人,我有浪雄,现在和子也跟我不错。欧阳一派的人,我也不是第一次较量了。假如是奉天城内的另外一些势力,也就是一直暗藏的孔至尊和黑七,孔至尊只是恼恨我跟了你,并无杀我之心。总之,我比你更胜任。”
沈稼轩还是不同意:“我已经对你没照顾好,若我不顾着其他事而一心保护你,孩子不会失去,你也不会痛苦。”
洛醺道:“孩子会有的,既然说是病危,接下来是怎样的结果不用我说你都明白,你是长子,不能让老祖宗临走都见不到你,虽然我恨周静雅,但有皓暄呢,他那么小,怎么能面对这一切。”
沈稼轩仍旧没拿定主意,洛醺呵呵一笑,手按在他膝头,一路摸了过去,口中还“噔噔噔噔”的叨咕,眼看摸到沈稼轩的敏感部位,被他笑着握住手:“丫头,不要胡闹。”
洛醺挣扎着要抓过去:“除非你以后不想跟我同床共枕,否则你就赶紧回金水湾,我才十八岁,我至少可以生到六十八岁。”
沈稼轩抓起她放在自己腿上,多少天了,那个顽皮的洛醺终于走出了阴霾重新回来,他心里也高兴,却郑重道歉:“丫头,对不起。”
洛醺明白他的意思,靠在他怀里道:“没关系,丫头已经长大成人,能够自我保护了,你放心。”
就在沈稼轩仍旧没有拿定主意的时候,沈稼辚打来第二个电话,沈老太太已经驾鹤西去,听闻母亲没了,沈稼轩再也无法迟疑,直接找到老许商量,虽然老许对洛醺的能力还存着怀疑,但沈稼轩母亲病故妻子同时又病危,也不好拦着人家不让回去。
既然洛秀才走了方玉致没了老许也要离开,沈稼轩也以母亲故去自己作为长子需要守孝为缘由,辞去了奉天市长之职务,立即动身离开奉天回去金水湾,把鬼三留下保护洛醺。
按老许的意思,无论是用送亲还是送殡的方式,不走铁路走别的路线,把自己要送走的那些人乔装混出城去。
按洛醺的意思,既然老许担心有人会来堵截,差不多对方就已经摸清了老许欲送出城去这些人的名单,不知道姓名也至少知道了人数,聚集在一起太引人注目,不如化整为零,散落在行人中,走铁路因为车站火车上人多更容易成事。
老许同其他人商量,大家都觉得洛醺的方法好,于是老许决定按洛醺的方法走。
洛醺还有规定,老许在前,自己断后,要前后呼应,把那些人夹在中间,一旦出了问题两个人可以随时照应。
大家又商量了很多细节,到了出发这一天,洛醺也知道这件事危险,找来唐妈告诉她:“若我一天之后还没有回来,你就收拾一下去金水湾,沈家老宅你也不要去了。”
安顿好唐妈,她又去找来卢丹,直言不讳,问她愿意不愿意帮助自己。
卢丹的学校早已停课,因为孔至尊把所有的产业都已经变卖,新东家说要整顿学校,并且想把学校改变经营路数,不再接收女子读书,卢丹正气愤新东家歧视女人,觉得这个腐朽的时代必须要打破,也想走出去,走向广阔的新天地,听洛醺如此说,当即满口应承。
这一天上午,洛醺拎着行李箱,由鬼三陪伴,又与卢丹汇合,看看时间已经到,就往火车站走去,因为之前见过欲护送的那些人,所以大概记得模样,看大家都平民装扮,三三两两的混在人群中,进了车站,买票,准备检票上车,一切都有条不紊。
洛醺刚松口气,突然发现自己前面不远处的,那个叫老魏的莫名其妙慌张起来,她感觉是有事,立即拉着卢丹凑过去,悄声问:“怎么了?”
老魏装着低头去倒钻进鞋子里的沙土,道:“孔至尊。”
洛醺四处观望,果然在检票口里面发现了孔至尊和黑七,沈稼轩找了他许久,他却好模好样的在这里呢,但洛醺不明白老魏为何怕孔至尊,问他,老魏道:“我从孔至尊那里借了一笔钱给老许开的货栈,没几天时间,老许的货栈还没盈利呢,现在我要离开奉天,孔至尊一定得拦截。”
洛醺不知道孔至尊说好要往南洋发展他为何还没走,也不明白他在车站作何,但明朗的是,必须引开孔至尊让老魏通行,于是附耳告诉卢丹几句,又交代了鬼三,她自己就先一步过了检票口,故意大摇大摆引起孔至尊的注意。
果然,孔至尊一下子就发现了她,还发现她手中拎着的行李箱,不用问洛醺这是要离开奉天了,他也交代黑七几句,然后过来拦住洛醺。
对洛醺,有种仇人相见的感觉,对孔至尊,心情复杂,虽然自己伤害洛醺感觉内疚,但肯定的是,他不能允许洛醺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
洛醺看他笑了笑,把孔至尊笑的毛骨悚然,刚想开口赔礼道歉,洛醺突然抽出身上的匕首猛然刺过去,接着高喊一句:“孔至尊我杀了你!”
在检票口堵截的黑七果然中计,听闻有人要杀孔至尊,急忙过来看,发现是洛醺,他轻松的把洛醺制服,扭着送来孔至尊面前。
“一个小姑娘,你来嘚瑟什么,还不赶紧回去。”孔至尊呵斥他。
黑七这才醒悟,只是等他再回到检票口,老魏已经混了过去上了火车。
铁路上的警察听闻这里有人行凶,也赶了过来想抓洛醺,孔至尊上前说明情况,只说洛醺是自己的妻子,两口子闹别扭而已,又掏出一叠钱来打点,警察开开心心的离去。
洛醺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比划下孔至尊,狠狠道:“记住,我们两个没完。”
想走,被孔至尊拦住:“我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你不就是看好沈稼轩当了个市长吗,奉天市长马上就是我的了,我用了孔家的半壁江山来换下这个位置,就是为了你,所以你不能走。”
洛醺终于明白他为何带人在车站拦截了,原来已经是市长,是代替了沈稼轩的位置,如此更好,自己根本不想沈稼轩做什么市长,倒不如在金水湾做个大地主过的恣意,轻蔑的看了眼孔至尊,绕过他而去。
又被孔至尊堵住,洛醺刚想发作,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搂住,转头一看竟然是浪雄,也明白自己的救星到了。
孔至尊和浪雄也算是仇人相见了,但浪雄也得知孔至尊即将成为奉天市长,还想拉拢他为日本人卖命,所以就既往不咎。
孔至尊也知道日本人在东北的厉害,当然也只能看着浪雄把洛醺带走。
登上了火车,洛醺才想起问浪雄:“你这是去哪里?”
浪雄答:“旅顺,我已经调离奉天了。”忽而感慨:“我来奉天之时与你在火车上相识,如今离开奉天又是与你同行,你说,这算不算缘分?”
洛醺咬着嘴唇不知该如何回答,就像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和浪雄的关系,突然噔噔噔脚步声传来,她奇怪的回头看,就发现老许朝她这里冲过来,后面有几个人追赶。rs
162章喜欢而不嫁诡异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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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醺第一个念头是,老许的身份被人识破,第二个念头是自己必须救他,第三个念头是怎么救?没等考虑明白,老许已经冲过她和浪雄的身边,她再无第四个念头,渀佛本能的喊了声“卢丹”装着回头找卢丹的样子人就横在过道处,被追赶老许的人撞了个趔趄倒在后面扶住她的浪雄身上。
“滚开!”对方嫌她挡了道路气急败坏的骂道。
“你撞人你还骂人!”洛醺不甘示弱,索性叉腰站住和人家吵了起来。
浪雄冷眼旁观似乎看出洛醺的用意,却也没有言语,只等对方动手来打洛醺,他立即捏住那人的拳头,顺势一推,那人朝后摔了个仰八叉,爬起刚想掏枪,浪雄的枪已经先对准了他,然后嘀咕几句日语。
对方也听不懂他说什么,但也不想轻易得罪日本人,于是悻悻的返回去,准备下去并未开动的火车,然后从其他门上去搜寻老许。
火车启动,洛醺也找到了卢丹和鬼三,同浪雄告别回去自己的包厢,难得浪雄没有纠缠她。
按计划,火车一路经过许多站点,自己护送的那些人就像母鸡下蛋似的一路洒下去,继续化整为零,让敌人无法具体跟踪,上天保佑一路安然,洛醺虽然有些担心老许,也知道他是老**,不会轻易被抓住。
一路和卢丹鬼三闲聊,距离自己家的县城还有两站地,她也就算完成了任务,想着沈老太太故去,心里一沉,感叹生命的脆弱,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而沈稼轩极端孝顺,一定非常难过,自己恨不得立即回去安慰他,而周静雅也是病危,更想立即回去安慰皓暄。
还有两站呢,她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让鬼三沿着车厢走一遍,看自己负责护送的人有无落下谁,不久鬼三回来,说大家都已经下了车。
洛醺伸展了下四肢,终于松了口气。
又到了一站,她就等不及的站起,鬼三笑了笑:“还有一站呢。”
洛醺坐卧不宁的,还以为自己是思乡心切,在地上溜达不经意的朝车窗外一看,脑袋嗡的一声,就见老魏还有好几个自己护送的人,排着队往车站外面走,她感觉不好,按理这些人是在沿途的站分别下去的,怎么会集合在一起?正诧异,才发现他们被另外的一些人推推搡搡,分明是已经受制,她以为是民国政府的人,突然认出有个瘦小的西装革履的年轻人,那不是和子乔装么!
和子?浪雄?日本人?洛醺撒腿就跑,眼看火车车门欲关上她嗖的跳了下去。
鬼三不知发生什么事,但洛醺在哪他必须得在哪,等他冲到车门口,门已经关闭,要工作人员打开人家根本不肯,他就重新回来包厢,开启车窗翻了出去。
车上的卢丹“喂喂”的喊了半天,不知出了什么状况,她也不敢跳车,唯有哭唧唧的随着火车走了。
再说洛醺,大步飞奔总算赶上和子一行人,气喘吁吁的一把拽住和子的手臂:“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她的出现和子并未惊慌,一贯笑眯眯的:“你问的又是什么?”
洛醺指着老魏几个,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隐瞒也无用,坦言:“他们都是我的朋友,看样子好像在被你挟持。”
和子更是爽快:“对,这几个人在奉天时曾经煽动民众反日,还闹过游行,当真可恶,恶有恶报,这是你们中国人说的。”
洛醺左右看看,没有浪雄的身影,想求情找不到人,唯有与和子套近乎:“你看,你让我帮你说服鬼三和你好,我已经做了,假如你嫁给鬼三,你也是半个中国人,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按理你就是完全的中国人,这些人只是愤世嫉俗瞎闹罢了,我会训斥他们并保证此后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事。”
和子突然哈哈大笑:“洛醺,我与鬼三好是因为我欣赏他喜欢他,我没想过要嫁给他,我,是大和民族的人。”
洛醺搞不清状况了,喜欢不嫁,这是哪门子理论?
和子又道:“而这些人我也绝对不会放了,他们都是屡教不改的顽固分子,不杀不足以震慑。”
杀?洛醺心里一抖,之前还没意识到问题如此严重,立即道:“我要见你哥哥。”
和子耸耸肩摊摊手:“我也不知哥哥在哪里。”
洛醺觉得和子不会单独行动做这样的大事,浪雄失踪,恐怕是故意躲避自己,就是不想自己向他求情,既然如此,救这些人指望不上他,索性心一横,挡在和子面前:“我不会让你把我的朋友带走。”
和子嘲讽的笑笑:“洛醺,若非因为哥哥,你刚刚说的这句话,你就已经该死。”
洛醺突然拔出别在腰间的匕首对着她:“有本事你把我也抓了。”也知道自己打不过人家,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拖延一时是一时,希望鬼三能及时赶到。
正想着,鬼三就赶到了,眼看老魏那些人已经被押出站台,他从高高的围栏上一跃而出,脚刚落地又借势而起,踢倒押送老魏等的日本武士,双臂伸出挡在老魏等人之前。
这时洛醺和和子也冲了出来,彼此各据一方,人数看上去势均力敌,能力就是天上地下,洛醺这方面唯独鬼三能打斗,而和子那面,几乎个个都是高手,所以和子就猖狂的笑了,指着洛醺道:“让开吧,划破了你这千娇百媚的脸,我哥哥会心疼的。”
洛醺手中依然握着刀,不屑道:“我的三将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怕你不成。”
鬼三心头悠然一颤“我的三将军”虽然是洛醺的戏言,但他听来却是洛醺至高无上的赞美,也明白凭一己之力很难保护得了这些人,不是打不过,而是怕自己顾此失彼,特别洛醺在让他不得不分心,咔吧下眼睛来了主意,对和子道:“日本武士讲究的是武士道精神,不如我们就比试一番,你们全部上,我自己,假如我输了,这些人就让你们带走,假如我赢了,这些人你就放了。”
和子差点哈哈大笑,心说你功夫再厉害,那也是好虎架不住群狼,索性依了鬼三之言,因为怕自己和洛醺这样僵持下去,真伤了洛醺哥哥不高兴,于是道:“一言为定。”
两方面拉开架势,各自武功路数不同,鬼三以一对八,就在车站前打了个难解难分,洛醺也才知道沈稼轩为何如此器重鬼三,这家伙真如鬼魅一般飞来飞去,穿行在八武士当中,抽冷子来一下,打的是巧功夫,眼看对方落势,武士们集合八人之力打不过鬼三,恼羞成怒拔出身上的长刀,再几个回合还是不敌鬼三,最后他们开始利用忍术,这也难不住鬼三,他的功夫移形换影变幻莫测且慧眼如炬,无论对方用什么术法他都能立即看出门道。
和子在一边暗暗欣赏鬼三,却也蘀自己的人着急,心里非常矛盾。
洛醺不住的叫好,就连围观的群众都不停叫好,正高兴呢,就听嗖嗖嗖无数暗器打出,八武士各有绝技,无论飞刀铁刺硫磺蛋,齐齐打向鬼三,鬼三没料到对方会使用暗器,比武没有说明情况下使用暗器是小人行为,一个不注意胳膊上中了一飞刀。
“你们耍赖!”洛醺高喊,围观的群众密密匝匝同时也喊。
“我做事向来都是不择手段。”和子怒吼一声挥刀砍向鬼三。
洛醺还以为她是恐吓鬼三,就连鬼三都没想到她会动真格,她可是对自己苦苦痴缠的,正疲于应付那些暗器,就听噗嗤一声,和子的刀砍在鬼三左臂上。
洛醺大惊,随即从身上掏出枪来,朝和子就搂着火,无论和子还是鬼三,都不知她身上有枪也不知道她会开枪,这多亏沈稼轩教授,枪法即使再不好,距离和子如此之近也不会偏离,和子身子一颤,肩膀处中枪。
八武士立即各自掏枪,这时围观的群众冲了过来,把洛醺鬼三和老魏等人挡在后面,纷纷指责和子等人不讲规矩,且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激起民愤,和子知道不能硬来,另外她中枪需要赶紧救治,喊了八武士撤走。
洛醺指使老魏带着那些人也往这个小镇内撤退,让他另想办法帮助这些人逃脱。
看老魏等人安然而去,她想喊黄包车,小镇没这种时髦玩意,站前负责拉脚的都是驴车,洛醺就雇了辆驴车想送鬼三去医院,车夫道:“俺们这疙瘩没医院,看病都是找郎中,姑娘你要是信任我,我带你去个地方,否则这位大兄弟的胳膊只怕要废了。”
洛醺看看鬼三,鬼三血流太多面色如土,她突然涌出泪来,鬼三道:“就听这位大哥的,奶奶您别哭,哪怕就剩下一只胳膊,我这辈子也誓死效忠老爷和保护您。”
他对洛醺的称呼再次改变,从少奶奶到洛小姐到奶奶,用心良苦,洛醺嗔怪道:“什么死啊死的,既然是这辈子,就不能半途而死。”
鬼三无力的笑笑:“不死,好好活着。”
驴车没有在镇里停留,而是往西行了十几里,眼看面前荒无人烟的,洛醺突然担心起来,掏出枪顶在车夫的后脑勺上:“你敢害我们!”
车夫吓的“哎呀哎呀”的直叫:“姑娘,这里有个老神医,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我是看大兄弟伤的太重才带来的。”
洛醺才发现他手指的方向,一丛柳树林里,隐藏着一座茅舍。rs
164章我最吃的就是你这个猪嘴
众妖兽看见这个神灵这么好说话,顿时就放下心来,都是长长的舒了口气。听到问道介绍自己,都是一愣,难道这个叫问道的神灵不知道,我们魔兽是没有名字的吗?不过众兽也不敢提出这样的质疑,只好委婉的说:“尊敬的神灵阁下,我们魔兽都没有自己的名字,我们都是以各自的兽名称呼,像我是海中的魔兽金龙鱼,大家都叫我金龙鱼。”作为智慧最高的金龙鱼当仁不让的率先回答道,就算知道了这神灵的名字,金龙鱼也不敢说出来。
其余魔兽看见金龙鱼这个样子,都傻眼了‘咱兄弟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吓傻了吧。’可是金龙鱼根本不管其他魔兽的眼神,只是自己一个劲的在那磕头,也不说话。
金龙鱼听见问道问话,继续转着身子,对着问道磕着头,嘴上说道:“尊敬的神灵阁下,求求您救救我们魔兽一族吧。”
问道转头看着这个大陆上最强大的圣域巅峰,很是有兴趣,说道:“白毛猿,你有这么厉害吗?施展出来给我看看。”满脸的不信之色。
金龙鱼听见问道的话,耐心的回答道:“是的,那专进您身体里面的就是黑暗王朝的,我们几兄弟都看见了。至于您说的龙族,我们根本没有见过,龙之一族的家伙实力都很强,巨大的身体,长长的翅膀,不是您说的那个样子。”
对这个世界还不是很了解的问道,打算先从眼前这些妖兽开始了解这个世界。问道用自己的精神力调整自己的气息,吓了一下这些妖兽,见效果还不错,然后友好的说道:“事情过去了你们就不要放在心上了,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问道。”
问道看着眼前巨大的身影,有点意外,真没想到这家伙的真身竟然能涨到这么大,特别是那只竖眼看来有着特别的功能,四只手臂强壮有力,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劳动力啊。不过就是那叫声有点讨厌,这让问道很是不爽,再说问道本来就想给这个家伙一点教训,顿时运起自己法相金身。
问道现在很无语,虽然保住了心脏的本源力量,但是现在却被封印了,好在封印的天道之力是已经小的不能再小的天道之力了,再加上之前自己融合的一点天道之力,相信解开这个封印还是很有把握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就在天道之力化作封印紧紧的封在问道本源力量之上的时候,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洪荒大地上,道祖鸿钧睁开了眼睛,看着天道那留下的一线生机,久久无语,良久很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缓缓的又闭上了眼睛。
ps:今天有两喜:一是有位大大赏我一张推荐,小弟顿时心里热乎乎的,感动中,二是家里的宽带终于装好了,可以保证每天更新了。最后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您们了。
问道闻言叹了口气,说道:“这样的东西也配称之为龙吗?有机会一定要去见识见识,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龙。另外你刚才说的圣域巅峰强者是怎么回事,这样的人实力有多强,有你们老大强吗?”说完,问道还指了指那只乖的像小猫一样的巨猿。
白毛巨猿虽然惧怕眼前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神灵,但是说到自己实力上还是很有自信的,瞧见问道满脸的不信之色,顿时身为魔兽霸主的它,满脸愤怒之色,也不回答问道的话,恢复自己本来的身形,顿时三十多米的身高,额头上精光闪闪的竖眼,强壮之极的四肢手臂,两条粗大的毛腿,前两只手使劲捶着自己的胸膛,在那‘嗷、嗷、嗷’的叫个不停。听见这叫声,周边的魔兽顿时鸟飞兽惊,四处奔逃。
问道也不以为意,这些被称作为魔兽的家伙,显然是和妖兽有一定区别的,起码在实力上远远不如妖兽强悍,更不要说其他的了。唯一比妖兽强的就是智慧要比之高出许多,问道想到此,继续问道:“我刚刚醒来,有很多事不是很清楚,你们能不能给我讲解讲解,特别是关于人类的一些事情。”
只听一声怒‘哼’,一个巨大身影不停的直往往上串,片刻功夫就涨到百来米的样子,这还是问道有所收敛才这样的,要不然这法相金身可不止这点高度,如果自己的实力恢复当初,运起自己盘古塑身决,那真身可不是这个世界能够承受的。可就是眼前这个在问道眼里不算什么的法相金身,却把下面的几只魔兽给吓得瑟瑟发抖,白毛巨猿更是不堪,直接缩小到一般大小,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天道之力眼看着不能把问道这家伙给消灭了,于是里外的天道之力联合起来发动了最后的攻击,一个大大的封印‘叭’的一声紧紧的贴在了问道心脏的本源力量之上。
温格细细的听着,面上还是带着微微的笑容,没有什么表示,等到金龙鱼说完,轻声问道:“先前专进我身体里面的灵魂是黑暗王朝的?还有龙之一族是个什么样的种族,是不是那种长长的身体,长有鹰爪、鹿角、鳄鱼嘴会翻云覆雨的龙?”
问道见事已至此,只有以后一步步的来了。快速的梳理了一遍自己的身体,对自己有了初步的了解,问道现在有点迫不及待的睁开了眼睛,可是入眼的情形却把问道吓了跳,没想到一只很像猿妖的家伙,在那扒自己的衣服。远处几只奇形怪状的妖怪在那静静的看着,还好问道强悍的精神力还在,利用精神力探测这些妖兽们说话的语言声波,片刻后问道看着那猿妖转过头来,很是纳闷的问道:“哥们,你想干嘛?”
问道见教训这家伙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打算再继续吓这些小家伙了,收起自己的法相金身,毕竟自己的能量已经不是很多了。
不过眼下这种误会正合问道之意,毕竟神灵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骗的。于是乎,问道开始了和异界生物的第一次交流。等到问道明白了先前发生的事后,虽然很是气愤眼前这只猿妖,但是既然自己说出来了,就要遵守,等到以后有机会了再找机会好好整整这头猿妖和那只该死的蚊子。
第二十三章路在何方
问道见此,很是意外,不明白这看起来像是变异的鲤鱼在干嘛,虽然动作上看起来像是在磕头,但是也不肯能吓成这样吧,问道让过身去说道:“金龙鱼,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这么做。”
显然问道把这帮家伙吓得不轻,不过问道也没有理会这些,有些事情他还不是很清楚,特别是自己昏迷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必须得问个明白,眼前这些妖兽虽然都没有化形,但是显然已经有了一定的智慧了,不存在什么交流问题。特别是这些家伙怀疑自己是神灵,更是让问道觉得好笑,神灵那种档次能和自己相比吗?虽然现在力量上与圣人有着天壤之别,但是自己的境界还在,等自己找个地方闭关一段时间,就算不能恢复到全盛时期,恢复到金仙级别还是可以的。
众魔兽闻言顿时大点其头,现在他们完全相信这个神灵绝对是一个实力非常强悍的神灵。不过金龙鱼作为这里面最聪明的魔兽,想到的可不是这些:‘自己这些兽,可不是像人类那样,有着神灵照顾的。自己这些兽根本就是没爹疼,没娘爱的。眼前这个神灵实力这么强大,说不定以后能得到这个神灵的照顾,这样我们魔兽一族也就能有个出路了,就是不知这个神灵答应不答应。不行,不管怎样自己都要试一试,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想到此,金龙鱼径直来到问道面前,低下身子,尽量贴着地面,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像是在跪着,龙鱼头更是朝地上点个不停。
金龙鱼看了看巨猿,躬声回答道:“这个大陆的实力划分为初、中、高、圣域四级,每级又分为初、中、高、巅峰四阶,高级巅峰过后就是圣域了,圣域巅峰就是将要突破到神仆级的强者了,大陆上最强大的也就是圣域巅峰了,我们老大可以说实力在大陆上是最强大的了,如果突破了圣域巅峰就会被所信仰的神灵召唤,到更高一层的世界修炼,那样可是有着无限的生命。”说道最后,金龙鱼以是一脸的向往之色。
问道转身向着这些魔兽问道:“就这样的实力还敢自称大陆第一?真是不怕被别人笑话。”说完又对其他几个魔兽道:“你们几个也是,不要以为自己有点实力就自以为是,要知道山外有山,兽外有兽。”
众兽齐齐看向金龙鱼,那意思就是说‘还是你来说吧。’金龙鱼也明白大家的意思,怕说不清楚惹的这神灵愤怒就不好了,于是回答道:“尊敬的神灵阁下,在这片大陆上,有着许多的神灵和国家,势力比较强大的有,信仰光明系神灵的光明联合纵国、信仰黑暗系神灵的黑暗王朝、信仰兽神的狂兽帝国、信仰元素诸神的元素联邦、信仰自然女神的精灵帝国、信仰智慧之神的创造帝国和信仰龙神的龙之一族,其他的都是一些实力不强的神灵和国家了。”金龙鱼说完,赫然想起眼前这个神灵之前可是被黑暗王朝的一个家伙,化作黑雾专进了神体里面的。鼓起勇气,很是关心的继续说道:“先前给你说的那个化作黑雾专进您身体里面的家伙,就是黑暗王朝的圣域巅峰强者温格。滋华尔。”
165章打打打劫
直至午后,洛醺和鬼三才到达一个相对比较大的镇子,关键是村子里并无商业场所但镇子里有,一条主街两边布满店铺,街边还有很多小摊子,什么馒头包子面条烙饼,镇子什么都有,苦于自己没钱,好吧,卖艺。
鬼三伤势未愈洛醺禁止他乱动,卖艺的唯有她自己,功夫不会杂耍不会说书不会,但咱会唱曲,响当当的蝶恋花都唱过,还博得了满堂彩,故技重施,往街边一站,先喊几句过场,诸如“我们主仆路遇劫匪丢失钱物,无奈之下唯有卖艺,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这样的江湖套话,俏生生的往那里一站,开唱。
凭着这小模样很快引来不少人,只是她唱了几句大家喝倒彩,这个说:“这什么曲啊太难听了。”
那个说:“号丧似的,街头老张家死人了,你还是去那里唱吧。”
另个又说:“还不如听老哑巴哇哇乱叫呢。”
洛醺难堪又难解的望着鬼三,心说我在奉天的蝶恋花都一曲成名,这地方的人怎么不喜欢?
鬼三凑到她面前嘀咕:“您唱的这个太悲哀,百姓更喜欢听热闹的。”
洛醺恍然大悟,自己这是曲高和寡,诸如“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百姓们是不懂的,只是这热闹的自己也不会唱。
鬼三给她建议:“热闹的,莫若蹦蹦。”
蹦蹦?洛醺挠着脑袋:“我听过,但我不是很会唱。”
鬼三指点她:“那东西有很多传统曲目,也有人喜欢现场发挥,您可以借鉴一下听过的,然后现场发挥下,我觉得您嗓音特别地道,只要味正没人计较词错还是对,大家要的就是热闹,是爽。”
洛醺挠着脑袋有些难为情,蹦蹦顾名思义舞台动作非常活跃,当着这么多人自己能够开口唱已经是走投无路下的无奈之举,让自己又唱又跳她看看鬼三:“这也忒丢人了。”
鬼三看看自己的胳膊,咬牙道:“我来。”
他本身会功夫,忍着痛翻了几个空翻,唬的洛醺急忙制止,就是这几下子,呼啦啦顿时重新围过来很多人,不住的鼓掌叫好,他憋的脸通红也难以启齿,从昨晚到现在洛醺都没吃东西,他了解洛醺是最受不得饥饿的一个人,想想反正不是偷不是抢,光明正大的赚钱没什么了不得,于是开口唱道:“张君瑞跳下了花墙四下里望,何处才是莺莺我那个女红妆”
嗓门够亮,中气十足,味也颇正,表情到位,围观之人不停叫好,就连洛醺都鼓起掌来,这时围观者某人朝洛醺喊:“这东西都是两个人唱,你也上啊。”
洛醺指指自己,然后连连摆手,这时鬼三过来对着她唱,唱着唱着把洛醺感染得来了兴致,想想反正这里没人认识自己,拿了钱走人,从此一辈子再不见面,没什么了不得,本来说好的自己卖艺,鬼三身上还有伤呢,于是心一横牙一咬脚一跺,大西厢是蹦蹦里的传统曲目,街头巷尾的百姓没几个人不会唱,她就随着鬼三唱了起来,唱着唱着分工明确,男为张君瑞女为崔莺莺,再唱着唱着越发的投入,放得开了,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非常传神,女的浪男的逗,围观的群众不停叫好。
洛醺感觉特好玩,而在鬼三心里,这或许成了他一辈子都难以磨灭的场景。
大西厢太长,只能截取一段调子,即将唱罢,洛醺越蹦越欢实,嘚瑟大了,啪嗒!腰间插着的手枪掉了下来,顿时,叫好的人们盯着那枪——鸦雀无声,就像暴风雨前憋闷的天气,终于不知谁喊了句:“快跑啊!”然后大家狼奔豕突一哄而散。
洛醺喂喂的高喊,没人听她的,平头百姓见枪而色变,拥有枪的人,不是**党就是军阀或者是日本人,总之都是可怕之人,百姓唯恐避之不及,就要殃及到自身。
刚刚还水泄不通,现在剩下她和鬼三两个,忙活半天一文钱没收到,洛醺拾起枪颓然的蹲在地上,欲哭无泪。
鬼三过来劝她:“您别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就”他伸出食指中指来表示。
“偷?”洛醺看着他,踟蹰道:“不太好吧,我倒不是觉得这不是君子所为,我本来也不是君子,这世道做君子都得饿死,我只是担心一旦出事你胳膊上有伤不能打斗,我来想办法,这办法,办法,办法”她忽然发现了手中的枪,呵呵一笑:“走,去当铺。”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个镇子还真有当铺,洛醺和鬼三轻易打听到,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进去,啪,她把枪往柜台上一拍,然后再看——柜台处正扒拉算盘的掌柜顿时抱着脑袋趴在柜台上一动不敢动,且浑身哆嗦如筛糠,柜台里面还有两个伙计更实惠,居然直接趴在了地上,还不停告饶:“二位饶命,我们是小本经营,利薄钱少,您还是去下一家吧。”
洛醺和鬼三对望,明白他们是把自己当胡子了,于是解释:“我是来当枪的,不是来抢劫的。”
柜台内的掌柜抬头看看她,虽然后边的鬼三长的还有点江湖气,但这个小姑娘怎么看都像是大家闺秀,应该真不是抢劫的,于是抚摸下心口:“可吓死我了。”又回头骂自己的两个伙计:“瞧瞧你们那熊色,还不赶紧起来。”
俩伙计想爬起来腿还软呢,彼此搀扶站起,虽然洛醺说了她不是抢劫,俩伙计还是心有余悸的盯着她的枪。
掌柜的倒是比伙计镇定些,只是他看看那枪,接着摇头:“我们这里当古玩当衣物当宅子当书画什么都当,就是不收枪。”
洛醺不明所以:“为什么?这东西不便宜的。”
掌柜怯怯的看着那枪:“关键是这东西我要了没用,还容易惹出祸端,您还是赶紧拿走吧。”
洛醺试着劝他:“这东西有用,眼下世道这么乱,用它可以防身,就像刚刚,假如我真是胡子,你们手里有枪就不会怕了,我要求也不高,够我们主仆吃顿饭,然后剩点路费回家就可以。”
掌柜的不耐烦了,双手轰赶的架势:“你们快走吧,我说了不收,即使胡子来打劫,我们还有民团呢,每年大笔大笔的费用交上去,民团不保护我们岂不是白拿钱了,再说胡子都是亡命徒,你这么点个小家伙不顶事,走吧走吧。”
洛醺横竖说不动他,饿得前胸贴后背,突然就怒了,抓起枪对着掌柜道:“给脸不要,怪不得我,咱们是先君子后小人,赶紧把钱都拿出来,否则我手指一动,啪!你的脑袋就开花。”
掌柜的妈呀一声再次趴在柜台上,洛醺就用枪托敲打他的脑袋:“我数三个数,你不拿钱我就开枪,一二三”
“我拿!”掌柜的高举双手做投降的姿势,猫腰在柜台内里翻找,吓破胆,最后才想起钱在内室,想回去拿洛醺恐他使诈不准许,无奈唯有从自己身上掏了二十几个大洋交给了洛醺。
二十几个大洋已经不少,吃喝完后还有路费回家,洛醺看鬼三挤眉弄眼的一笑:“走着。”
两个人得意洋洋的走了,掌柜的抹了把头上的汗,喊过来自己的伙计,耳语几句,其中一个伙计噔噔跑了出去。
洛醺和鬼三拿着钱,终于吃了顿饱饭,然后又剔了会牙喝了会茶说了会子话,洛醺那是颇为得意,问鬼三:“我刚刚,威风不?”
鬼三朝她拱手作揖:“威风,奶奶您像极了咱家爷。”
洛醺不屑道:“他总是觉得我弱不禁风,总是要他保护照顾,你看看我现在完全可以闯荡江湖了,改天金水湾混不下去,我就占山为王去。”
鬼三就顺着她的话哄她高兴,两个人信马由缰的胡侃一阵,正说的兴高采烈,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纷杂的脚步声,洛醺急忙回头去看,没等看明白,过来足有几十号人,把她和鬼三吃饭的这个包子摊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时,大摇大摆走过来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指着她和鬼三道:“这两个人是打家劫舍的胡子,给我抓起来!”
洛醺感觉出大概是与当铺的事有关,急忙辩解:“我们就是过路的,哪里是什么胡子。”
那男人不耐烦道:“你可拉倒吧,你身上有枪,刚刚还去当铺抢劫,别废话了。”
他的手下过来就抓,鬼三挡在洛醺面前:“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有何权力抓我们?”
一喽啰指着那下命令的男人道:“这是本镇的民团团长,牛团长。”
牛团长看有围观的群众,煞有介事的讲了几句:“鄙人负责本镇的治安,一直都是恪尽职守,适才听当铺的伙计禀报,这两个来历不明的人携带枪支竟然去抢劫当铺,必是胡子,抓了抓了。”
鬼三刚想动手,却见对方咔嚓咔嚓的拉枪栓,几十条枪就对准了他和洛醺。rs
166章虎口险又遇险
好汉不吃眼前亏,洛醺和鬼三乖乖就范的被民团的人带走,径直带到牛团长的家里,然后把两个人分开,鬼三被关押起来,洛醺被推进牛家堂屋内。(思路客。siluke。us)
牛团长名叫牛刚,本是镇里的一个混混,平时纠结一些地痞无赖鱼肉乡里,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无恶不作,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被上面委任为民团团长,上面的目的很显然,是为了以暴制暴,用牛刚来管理本镇的治安,还别说,自从牛刚走马上任,镇里打架斗殴的少了,偷鸡摸狗的少了,邻里纠纷少了,就是夫妻不睦都是半夜以后偷偷摸摸的掐,为啥?怕他知道后那可真是一顿皮鞭子沾凉水,他现在是春风得意,有了特权,比之前更加变本加厉的鱼肉乡里。
堂屋内,他斜眼抹搭下洛醺,然后自己往八仙桌旁坐了咕嘟嘟干了一杯茶,招手喊过自己的狗腿子,悄声道:“癞子,你亲自带人把那男的押往县里,娘的整天吵吵剿匪,每次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今个总算逮着了,这回咱可是立了大功。”
癞子嘻嘻道:“那是,团长你放心,我现在就出发。”刚想走,转头看看怒气冲冲伫立在角落的洛醺问:“她呢?”
牛刚感觉癞子多管闲事,不高兴道:“她,她闺女家家的怎么能是胡子,一看就是被那男的逼迫,无罪释放。”
癞子不开眼道:“不对啊,当铺的伙计说为首的是个女的,男的是从犯。”
牛刚一脚踹在他屁股蛋上,骂道:“你母亲的,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当铺的伙计吓蒙了胡咧咧的,你看她瘦了吧唧的只怕连枪都拿不动,还抢劫当铺,大概捻死个蚂蚁都不敢,滚犊子,让你干啥就干啥,再多问一句我就把你撤了,看你以后还敢在镇子里耀武扬威,看你还能到处搜刮,看你还有钱逛窑子泡寡妇,你把镇里的黄花闺女给糟蹋几个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他这样一通骂,癞子吓的抱头鼠窜了,牛刚看看屋里只剩下他和洛醺,立即换了副笑脸,过去请洛醺:“先喝杯茶,等下再吃饭。”
一副老熟人似的,洛醺看对方态度非常好,趁机道:“那个,牛团长是吧,这都是误会,其实这枪是我捡的,我从奉天回来半路遇到小贼,把我的东西都偷走了,饿急了,本来想去当铺当掉换点钱花,谁知那掌柜的不肯要,你说我们要真是胡子,打劫完了还不赶紧离开,哪能大摇大摆的还吃饭呢。”
牛刚微笑着点头:“我明白,这当然是误会,都了解清楚了,你是无辜的。”
洛醺顿时大喜:“那你把我的随从放了吧。”
牛刚却摇头道:“这不行,他是胡子。”
洛醺奇怪的看着他:“我们是一起的,我都不是胡子他怎么会是,他只是我们家的护院。”
牛刚呲牙咧嘴为难道:“为了救你我这也是没办法,你说我大张旗鼓带人去抓你们,掉屁股什么事没有放了,街上百姓都看见了,一旦捅出去,我团长也不用干了,我要早知道你长的这样俊,我就偷偷的把你们请回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保证把此事圆满过去,眼下唯有用你那个随从顶罪。”
洛醺突然感觉他没安好心,谨慎的后退一步,没等问“你想怎样”牛刚就扑了过来:“美人,给爷稀罕稀罕。”
洛醺知道自己厮打不过对方,突然拔出手枪对着牛刚:“你敢过来,我就开枪。”
牛刚一拍脑袋:“**,竟然忘记你身上有枪,不过妹子你听我说,我虽然家里有了几个媳妇,但她们划拉划拉加到一起,长的都不抵你脚巴丫子好看,你跟了我,我保证你吃香喝辣的。”
洛醺怒斥他:“你做梦,我已经嫁人了,我男人就是前任奉天市长沈稼轩,你敢动我,他会把你碎尸万段,此地离金水湾不远吧,你可以去沈家打听一下有没有我这个人。”
此地距离金水湾也就一站地,若说鬼三这样的人物牛刚不认识,沈稼轩的名字他倒是听说过,不过想想沈稼轩那样的人物他的媳妇怎么会沦落到去当铺打劫,于是哈哈大笑:“妹子,你咋不说你男人是当今大总统呢,沈稼轩家大业大,他的女人出门一定是前呼后拥,还犯得上没钱吃饭去当铺打劫,别瞎掰了,我才不信。”
洛醺道:“我才从奉天回来,中途遇到了麻烦才落到这样的地步,你最好去金水湾问问。”
牛刚把她重新打量一番,穿戴不算奢华却也不是贫民百姓,这气质更非一般的乡野村姑能比,自己这团长得来不易,也不想因小失大,于是转身出来,派人去金水湾打听下,是假,自己就可以享受美人了,是真,沈稼轩感念自己救了他女人,一定会有重谢。
虽然他走了,洛醺却时刻不敢把枪离手,绞尽脑汁的想怎么去救鬼三。
而鬼三这个时候已经被押送出了镇子,五花大绑的在马上,也在琢磨自己不能就这样离开,洛醺没有一同被押来,他觉得牛刚没安好心,正这个时候癞子和手下的某个心腹闲唠嗑。
“娘的,下辈子老子也托生个女人,你说那小娘们,她本是匪首,咱们团长愣说她无罪。”
“大哥你可拉倒吧,你托生女人也嫁不出去,瞧你水当尿裤的,那小娘们长的多水灵。”
癞子听手下贬低自己,一马鞭打去:“王八羔子,我要是女人还能长这样吗,我要是女人当然好看。”
那手下平素和他玩笑惯了,仍旧道:“镇里卖猪肉的李大丫也是女人,长的还不如大哥你呢。”
癞子总算听了句中听的话,接着感叹:“我看团长八成是要纳了那小娘们,等咱从县里领赏回来,一准能喝喜酒。”
他们根本没把鬼三放在眼里,说话也就没躲避他,鬼三听说牛刚要对洛醺动歪心思,着急得就想挣开绳子,可是这绳子捆的实在结实,他沉着的想了想,有了主意,对癞子道:“我要撒尿。”
癞子朝他呸了口:“憋着,实在憋不住就尿裤兜子里。”
鬼三据理力争:“两国交战还不虐待俘虏呢,一泡尿用不了多长时间,你说我真尿裤兜子里,这一路上臭烘烘的,你们不嫌弃?到了县里往上面也不好交代,备不住人家说你们把我屈打成招呢,赏钱就别指望领了。”
癞子听了听,是这么个理,可别因小失大,喊了自己的手下:“去去,把他放下来。”
过去两个喽啰,把鬼三从马上解开放了下来,但他身上的绳子仍旧绑着,鬼三道:“这个也解开吧,否则我没法解裤带。”
那两个喽啰对望下,怕他使诈,这个对那个道:“你去,把他裤裆的东西掏出来让他尿。”
那个立即道:“你真ji巴膈应人,我稀罕母的不是公的,我掏我自己的都恶心,你去。”
两个人推来推去,鬼三道:“你看我一个老百姓,你们手里还有枪呢,还怕我跑了不成,我只怕刚跑一步就被你们一梭子搂倒了。”
两个喽啰再次对望,是这么个理,于是给他解开身上的绳子,鬼三活动下筋骨,胳膊的伤处仍旧痛,突然纵身一跃,就像袋鼠似的,几个弹跳人已经跑出去很远,这两个喽啰再彼此对望,才明白发生什么状况,举枪就打,鬼三根本不走直线,再一会功夫,人就没了踪影,急冲冲返回镇里,找到牛刚家。
他先绕着院墙查看一番,看哪里合适潜入,踅摸到东墙边,攀援着一棵大树上了墙头,若是平时胳膊没有受伤,他完全可以像壁虎似的直接爬墙上去。
在墙头上朝院子里看了看,认出这正是自己被带来时进的院子,暮色苍茫,现在是饭口,院子里没什么人,他一跃跳下,皱着眉,刚刚跑的剧烈,胳膊处的伤口好像要裂开,管不了太多,琢磨洛醺会被关在哪。
“一更天,月牙树梢挂,二更天,老猫房顶掐,三更天,光棍炕头睡不着,四更天,悄悄到了小寡妇家,咱们俩”
鬼三正犯愁不知洛醺在何处,眼见牛家一个男仆唱唱咧咧的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都是美味,鬼三从后面拍了下他的肩膀,这男仆回头望:“谁呀?”
鬼三的手就扼住了他的咽喉,命令道:“带我去找被你们家主人抓来的那个姑娘,你敢喊,我这大力鹰爪功不是白练的,手指立即刺穿你的脖子。”
男仆果然不敢动,却也没有告诉他洛醺在哪,鬼三知道他不是很怕自己,就抓起托盘上的饭碗,手下用力,咔嚓捏碎,这回男仆立即告诉她:“那姑娘就在堂屋里,我这是给她送饭去。”
鬼三道:“好,你带路。”
两个人相携来到堂屋内,刚进门鬼三就先把这男仆制服,脱了他的衣服撕开困住他的手脚,然后又塞住他的嘴。
洛醺已经发现他进来,等鬼三忙活完这男仆,两个人也不说话,心领神会知道干什么,鬼三在前探路,洛醺随后,悄悄出了堂屋,刚想跑,牛刚带着十几个喽啰,端着枪堵住他们。rs
167章我和鬼三私奔了
牛刚摇头晃脑的来到鬼三面前,狞笑道:“小子,不赖,五花大绑的都被你逃脱,可是你不知道爷爷我是干啥的,我整天琢磨怎么祸害别人,你说我怎么能让别**害我呢,我让你逃!”
他说着一枪托砸向鬼三那条受伤的胳膊,因为他发现鬼三袖子上渗出血来,猜度大概这家伙是有伤,故意来个雪上加霜。
鬼三嗖的躲开,牛刚打空于是气急败坏,命令自己的手下把枪齐齐对准洛醺,威胁鬼三:“你敢动一动,我就杀了她,即使你们是沈稼轩的家人我也不怕,我杀了你们之后就地掩埋,没谁会知道。”
于是他再一枪托砸下,鬼三果然没动,咬牙挺着,洛醺受不了,冲过来挡在鬼三面前,被牛刚扒拉开,守着美人不能动,他的气正无处发泄,暗想即使鬼三是沈家人,也不过是个仆人,我不动沈稼轩的女人,他就不会对自己如何,接着就继续砸来,鬼三仍旧没动。
他越打越气,越打越猖狂,扔了枪来掐鬼三的脖子,鬼三等的就是他卸下防备,若非因为自己伤势严重早把他制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待他距离自己近了,反手一扣,就锁住了他的咽喉,高喊洛醺:“到我身后!”
洛醺明白过来,急忙蹿过去藏在他身后,即使那些民团的喽啰想怎样,怎奈团长受制于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鬼三挟持着牛刚慢慢往大门外撤,出了牛家大门,鬼三再命令牛刚:“让你的人赶紧给我准备一匹马,慢了我手下用力就刺穿你的咽喉。”
牛刚也是打打杀杀出身,感觉到他手上的力道是练家子,不敢怠慢,急忙让自己的手下去牵了匹马来。
鬼三对洛醺道:“抱住我的腰,抱紧。”
洛醺依言,紧紧的抱住他。
鬼三突然一脚踹去,把牛刚蹬出去好远,他纵身一跃而起,带着洛醺飞上了马,双腿用力一夹马腹,那马嗖的蹿出飞驰而去。
牛刚躺在地上喝令手下开枪,只是鬼三已经带着洛醺逃远。
就这样飞奔了好久,远离这个镇子至少在几十里开外,夜太黑,跑着跑着马失前蹄,两个人被甩了出去。
洛醺吓的大叫,以为自己不得被摔死,落下时虽然不轻,但也没有摔坏,侥幸落在一处苞米杆堆上。
鬼三也大叫,他就没那么幸运,重重的摔硬硬的路上不说,还刚好是受伤的胳膊着地,痛得七尺男儿也禁不住啊的叫出。
洛醺急忙爬起,循声摸索着过来找鬼三,边喊:“你怎么样?”
鬼三忍着剧痛道:“我没事,您怎么样?”
洛醺道:“我也没事。”
等她找到鬼三,感觉空气中有股血腥气,心里倏忽一抖,知道大概是他的胳膊出了状况,黑灯瞎火的看不清,用手去摸,手湿湿的,知道是血,苦于身上没有火折子,无法点火,也就看不清,摸黑脱下鬼三的衣服,使劲把他的伤口包扎好,然后让他等在原地,想四处看看有无人家,不是为了借宿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鬼三的伤。
她前后左右的步出半里路,没有人家,等转悠半天回来,眼睛也适应了夜的黑,才发现鬼三竟然倒在地上,包裹他胳膊的衣服已经被血染透。
“喂,喂,你怎么了?”她喊了半天鬼三没反应,她把眼睛贴近鬼三的脸看,见他已经昏迷,洛醺突然就吓哭了。
“喂,你别死,你把我自己留在这里我害怕。”
哭了一阵鬼三慢慢醒来,一把抓住洛醺的手:“奶奶不怕,鬼三会保护你。”话音一落,人再次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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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醺去摇晃他,突然发现他好烫,明白应该是伤口发炎造成,解开包扎的他胳膊的衣服丢掉,又脱下自己的衣服,使出全身的力气把他的胳膊重新系住,防止他血流不止。
好一阵,鬼三开始梦呓似的胡言乱语,一会喊娘一会喊爷一会喊冷,哆哆嗦嗦的佝偻成一团。
洛醺急的团团转却束手无策,想学古人钻木取火,摸索半天也没找到一块木头,好歹摸到两块小石头,摩擦足有半个时辰,手都蹭破也没生出火来,总归是力气太小。
鬼三继续喊冷,牙齿都打战,忽而像抽搐似的翻着白眼,洛醺心里恨死了和子恨死了牛刚恨死了当铺的掌柜恨死了恨了好多人,最后连沈稼轩都恨,都是他答应老许完成什么破任务,否则鬼三怎么能如此,更恨他在自己危难之时不在身边保护,看鬼三蜷缩着身子喊娘的时候,就像个可怜的孩子,她迟疑再迟疑,心里嘀咕句:君子坦荡荡。然后把自己只穿着抹胸的身子靠在鬼三**的身子上,然后紧紧搂住他给他取暖。
慢慢的,鬼三的哆嗦减轻,时而昏迷时而清醒,清醒的刹那发现自己被洛醺搂在怀里,他的眼角,溢出一滴泪
一整夜,鬼三的热度不退,洛醺急的直哭,背不动抱不动他,附近也没有人家,边哭边叨咕:“叔,叔,你怎么不管我了,破叔,破沈稼轩,你个王八蛋。”
突然感觉背后阴森森的,猛地回头去看,黎明蒙蒙的光亮中有条狗慢悠悠的走向自己这里。
看着看着忽然发觉这东西长的怪异,不像狗,脑袋嗡的一声,难道是狼?
她想大概是鬼三身上的血腥味把狼招来,看鬼三仍旧昏迷,别说保护她自保都不能,而那狼越来越近,她四下里看,找到一根没有她胳膊粗的木棍,抓起朝那狼怒吼:“畜生,滚开!”
那狼突然停下了,大概是感觉面前这妞比自己还猛,但想想充其量是个妞,继续大模大样的朝她逼近。
洛醺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咬牙瞪眼疯子般的模样:“滚开!”
这狼又停下了,大概感觉这妞太瘦没多大油水,但合计蚊子腿也是肉啊,老娘我饿了三天了,就嗦了嗦了你的骨头吧,它和洛醺已经是不到五步的距离。
洛醺知道此时哭没用怕没用,撑死胆大饿死胆小,她先发制人,突然举着木棍朝狼冲过去,还伴着振聋发聩的一声怒吼:“啊——”
这狼大概没见过洛醺这种怪物,平时去村子里偷吃个羊啊鸡啊猪啊,对方都是被自己吓的屁滚尿流,就是偷袭过人,人也是哭爹喊娘,这妞非人类,不知是何类,明哲保身,这狼掉头跑了。
跑了?跑了!洛醺累得呼哧带喘,或者是吓得气喘吁吁,总之还呈举棍的礀势,看着狼哈哈大笑,一方面是得意更多是后怕,所以这笑声就非常诡异,那狼就跑的更快了。
大获全胜,心中高兴,回身摸摸鬼三的额头,还是很烫,仍旧昏迷,天亮也得眼了,她准备再往四下找找看有无人家,歇息一会儿稳稳心神,刚站起,就发现遥遥而来一群东西,带头的就是刚刚那匹狼,须臾功夫就距离她很近了。
那带头的狼看洛醺心道,我老公我大哥我三舅我五妹我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看你这长着人形的怪物能把我怎样。
洛醺吓的呵呵呵呵的冷笑,比哭都难看,推了推鬼三,他没反应,再捡起棍子故技重施,这回人家组团来的,根本不怕她,眼看迫近了,洛醺挡住血糊糊的鬼三吼道:“要吃就吃我!”
这匹狼和她老公对望一眼,彼此心领神会,一起跃起扑向洛醺。
“叔!”洛醺声嘶力竭的一声喊,然后抱着脑袋闭着眼睛,一副永别的架势,耳听噗嗤噗嗤什么声响,她蓦然睁开眼睛,就见那匹狼和它老公,齐刷刷被割断脖子倒地而亡,而洛醺的老公,一袭黑色绸褂的沈稼轩,就威风凛凛的立在她面前。
洛醺冲上去歪着脑袋看看他,再难以置信的揉揉自己的眼睛,然后使劲掐了下沈稼轩的屁股,沈稼轩正聚精会神的瞪着狼群准备一场血战,被她掐得噗嗤笑出:“鬼丫头,这个时候还胡闹。”
洛醺先是笑后是哭:“叔,真是你,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些狼想吃我。”
沈稼轩紧握着手中的匕首,道:“没谁能把你从我手中夺走,人不能,畜生更不能,丫头你退后。”
他也知道狼是非常合群的动物,集体中某个狼被人害死,剩下的狼必定记着报仇,所以别指望对方会不战而退,莫若先发制人,他想到此突然飞跃而起,手中的匕首画出一个漂亮的弧线,他料事如神,果然有两匹狼朝他扑了过来,就听噗嗤噗嗤这两匹狼脖子也被割断啪嗒啪嗒摔在地上而亡,他想乘胜追击再去袭击,剩下的狼知道不敌,逃之夭夭而去。
沈稼轩眼望狼群逃远了,这才回头来看洛醺,就见她,只穿着个抹胸,头发蓬乱,脸像被谁信手涂鸦似的脏乎乎,她的衣服却缠在鬼三胳膊上,而鬼三躺在地上人事不省,他不禁问:“丫头,到底发生何事?”
洛醺撅着嘴气呼呼道:“我和鬼三私奔了。”
沈稼轩:“”rs
168章沈家新任女主
郑重声明,本书顾名思义,只谈风月不论政治,一切的时代背景都是衬托,若有地方让大家误会,作者从今天开始会进行修改,故事没变,变的是某些语句,大家可以不必回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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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醺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县城,鬼三也被送到西医诊所救治,因为他的伤势严重恐要手术,满怀侥幸的洛醺最后却得到这样的消息,鬼三人救活了,胳膊保不住了,也就是说,鬼三成了残疾之人。
洛醺愣了足有一刻钟之后的几天里她都是这样愣愣的,总是盯着某一处出神,沈稼轩知道她不忍鬼三如此下场,为了安慰她,特意让人把已经到了沈家的卢丹叫来陪她,同时来的还有皓暄和狗剩的儿子满囤,还有老杜、麦子抱着他们的女儿,还有祝子雄的妹妹祝梦蝶,还有以前的使女小桃,还有新从奉天赶来的唐妈,甚至也通知了罗锅山的孙猴子和葛玉秀,总之感觉和洛醺能搭上关系的都叫了来。
果然,洛醺被大家一闹,憋了几天终于开口说话,并且抱着麦子肥嘟嘟的女儿不放手,偶尔下意识的摸摸自己肚子,怀念失去的那个孩子,本来想找周静雅兴师问罪的,她此时却得知周静雅业已病故。
这个时候她才渐渐平复因鬼三残疾而带来的痛苦,因为她觉得皓暄更可怜,对皓暄道:“此后,我就是你的亲娘。”
皓暄眼泪巴叉的:“醺姐姐,我娘也是这么说的,她说她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她仍然相信你会疼爱我,让我这辈子都跟在你身边。”
洛醺瞬间潸然泪下,对周静雅的怨恨顷刻间烟消云散,因为她总算说了句真话,人死为大,另外民间也说:死了死了一死百了。
洛醺又拍了拍满囤的肩膀:“长这么高了,扔了你这么久,对不起,此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满囤道:“沈家人对我都挺好的,你看我是不是吃胖了。”
洛醺微笑道:“从今后,你也是沈家人,即使你不改姓,我仍然把你当沈家人待,就像皓暄。”
孙猴子在旁边瞅了半天,抓耳挠腮的为难半天,磨磨蹭蹭后终于凑过来对洛醺道:“我想把满囤带回罗锅山。”
洛醺看了看一边抽烟的葛玉秀,这么近的距离她应该听到了孙猴子的话,却仍然闷头抽烟不做表态,就是不愿意的意思,也明白孙猴子是感觉对不住狗剩一家,想赎罪,事情已经发生,没必要纠缠不休,她道:“算了吧,还是留在金水湾我来照顾。”
孙猴子明白她的意思,是担心葛玉秀会对满囤不好,悄声道:“您放心,这家伙已经被我收拾卑服的。”
最后洛醺还是没有同意,她把满囤留在自己身边还想这个孩子读书识字,这个孙猴子和葛玉秀做不到。
鬼三还需要留在县里继续治疗,洛醺留下老成持重做事细心的唐妈和腿脚麻利的小桃两人伺候他,自己同沈稼轩回到了金水湾,她至少要去拜祭一下沈老太太。
踏进沈家大门,一切如初,只是心里明知道少了两个人,或许是少了很多人,不仅仅是故去的沈老太太和周静雅,还有被休掉的李香韵、黄织秋,被赶走的顾芝山,感觉沈家如今有些冷清。
去墓前拜祭过沈老太太和周静雅,歇息了几天,某日沈稼轩把沈家所有人都聚集到大堂,最后才把洛醺请来,看着挤了一屋子的人,洛醺不知沈稼轩究竟要干什么。
沈稼轩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和自己并排,然后从身边桌子上的一个木头匣子里舀出一串钥匙郑重的交给她,洛醺不懂,是以没接。
沈稼轩道:“我热孝在身,至少三年沈家不能再办喜事,也就无法兑现?p>
岸韵壬逍悴牛┑某信蹈愀雒郑倚睦锬憔褪俏疑蚣谛髅秸5钠拮樱巧蚣蚁衷诘拇竽棠蹋唬褪悄棠蹋矣涝恫换崮涉辉负湍惆淄返嚼希依锼械娜嗽诖俗髦ぃ裕獯砍啄愕媒幼牛庖郧笆悄锕芾醋牛巧蚣遗髯拥娜Α!?p>
洛醺泪在眼眶打转,开心沈稼轩说出这番话,只是犹疑道:“我还太小,怕不能管理好沈家内务。”
沈稼轩却对她非常信任:“你聪慧,我相信你的能力,另外,还有我呢,还有这么多家人呢,大家都会帮衬你的,对不对。”
这句“对不对”他是朝着沈家男用女仆说的,大家齐声道:“请奶奶放心,我们会效忠您和老爷。”
洛醺望着沈稼轩温暖的目光,望着大家信任的眼神,迟疑下接过钥匙,沈稼轩带头鼓起掌来,大家随着他鼓掌,从此,洛醺就成了沈家新任主母。
沈稼轩又让皓暄来正式见过洛醺,喊洛醺为娘,皓暄憋了半天叫不出口,总归是和洛醺年龄相差太小,以前又像亲姐弟似的,突然分出辈分皓暄不习惯,最后洛醺道:“当初我来沈家时,听说你沈稼轩的儿子叫皓暄,还奇怪,因为自古以来儿子的名字必须避讳父母的名字,古代还得避讳当权者的名字,可是你叫轩,他叫暄,同音,我就知道你沈稼轩是不拘小节不落俗套之人,所以,皓暄仍旧叫我醺姐姐,我也喜欢这个称呼,感觉我们非常亲近。”
皓暄听了就嘻嘻的笑了,沈稼轩也笑,指点着她道:“丫头,这点故事都被你看出来了,好,就依你。”
洛醺突然话锋一转:“但有个人需要改称呼,那就是满囤,因为年龄差不多,我就认了你这个干弟弟,从此后你同皓暄一样叫我醺姐姐,我不仅仅供你吃喝穿戴,还会教你读书,不说是把你培养成材,至少成人。”
满囤就噗通跪在她面前:“见过醺姐姐。”
这一刻,洛醺颇有些女主的气派了,言行得当,举止大方,沈稼轩指着面前的男用女仆对她道:“关于家里这些人员的安排,我不参与,你说了算,我只管外面的大事。”
洛醺想了想:“大的方面暂时如此吧,有些小事需要说,无论是谁,都我会论功行赏,首先要做的就是对田头老鲁涨工钱,因为他不仅仅要带着大伙种地,他也不仅仅是咱在那里指手画脚,他还亲力亲为比谁干的都卖力,他还操心很多事情,比如沈家田地周围挡风树木的修剪,比如怎样合理安排土地的使用,比如开荒,比如还把金水湾村通往沈家田地各处的道路都规整了一番,我刚回来就听大家说了,有些事情是他分内的,有些则是他分外的,所以,给老鲁涨工钱。”
老鲁急忙过来要给洛醺叩头,被洛醺拦住:“老鲁叔,您想折杀我,您和我爹的年纪不相上下。”
老鲁感激的偷偷抹眼泪。
洛醺又道:“第二个涨工钱的是老杜,在我叔哦,就是咱家老爷,我习惯这样称呼,大家明白就可以,在我叔离开金水湾快一年的时间里,老杜把沈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我还听说附近的胡子来闹过,都是老杜带着大家保住了沈家这片家业,他功不可没。”
老杜也过来给洛醺鞠躬。
洛醺赏了很多人,最后想起一个人,那就是李香韵之前的侍女柳叶,她听说李香韵几次来鼓动柳叶,要柳叶和她里应外合陷害沈家,都被柳叶拒绝,还及时报给老杜,避免了沈家遭受厄运。
“柳叶,从今后年轻这一拨的丫鬟们统统给你管,你有权让谁留让谁走。”
柳叶噔噔奔到她面前,噗通跪下,咚的一个响头磕在地:“谢奶奶!”
如此,洛醺又层层分派下去,年老的婆子们归唐妈管,男仆不用这样分派,因为家里大多是女仆,伙计们都是护院和负责对外的乡勇,这些她仍旧让鬼三管。
她还特意提及一个人,就是仍然住在家里的大兰子,何冰不管闲事,她请大兰子和自己同时打理沈家内务。
大兰子推辞着:“洛醺啊,你识文断字又聪明,我笨呵呵的,我就能干活。”
洛醺道:“因为你善良,这就足够,你怎么也得从旁帮衬我对不。”
大兰子嘿嘿的笑着:“好呀好呀。”
洛醺又用几天的时间来逐个熟悉家里的下人,又熟悉家里的田地都在何处,又熟悉家里的账目,又熟悉家里各个房屋的使用情况。
忙活了些日子,差不多理清头绪,这一天,她听说鬼三要出院,就让老杜赶车,同大兰子亲自来县里接。
刚到西医诊所门口,就望见鬼三和唐妈、小桃正走出来,远远看着鬼三那空荡荡的袖子,洛醺心头被刀割了似的痛,站在当地泪流满面。
鬼三走过来,笑笑道:“奶奶莫哭,您现在是沈家女主子,得有个女主的样。”
洛醺气道:“女主也是人,心也是肉长的,人家还年轻嘛,就哭。”
鬼三举起那只完好的胳膊给她看:“奶奶放心,这一只胳膊,我同样可以效忠老爷,和保护您。”
洛醺看他精神状态非常好,心里的愧疚总算减少一些,真怕他从此一蹶不振,自己可就上火了,为了让气氛轻松起来,她道:“你可得了吧,那天晚上你昏迷不醒,来了一群狼,我先打跑一个,后来的一群都是我叔打跑的,你只顾着昏迷了,一会喊娘一会喊爷一会喊冷,还是我抱着给你取暖的,还是我”
说到这里感觉不妥,尴尬的笑笑,急忙转移话题:“走,咱们先去馆子里庆祝鬼三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一行人呼啦啦的来到街上找了家馆子,刚叫好菜,洛醺突然被大兰子捅了下,她不明所以,顺着大兰子手指的方向看,脑袋嗡的一声,角落里,有两个人正在推杯换盏,其中一个竟然是顾芝山。rs
169章醋坛子上门洛醺没魂
后来又看了很多不同类型的书就不多说了,接着我喜欢上了架空历史之类的书,是从看了回到明朝当王爷之后喜欢上的,还有几本也是很喜欢的书就有楚氏春秋不过很可惜,这本书可能都不会更新,好象差不多有一年没更新了。还有就是水叶子的书龙游大唐之贞元纪事很好看,不过也是很久没更新的。还有一直在追的书有天宝风流好象也是叶子写的吧。
第一本看的书忘了叫什么,是讲一个农村小子的故事来的,他爸爸是猎人,有一次猎到了一只很值钱的动物被好朋友害死了,他就去找那人报仇,杀死了他,结果被关进监狱里。放出来之后就到城里找工作,结果被一个女人陷害杀人逃了出来之后就去找她报仇。之后还有很多啊,就是说他得到了一些厉害的外星武器之后如何跟各国政府作对如何建立商业帝国然后就很利害的事咯。
到了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对网上的一些长篇小说感兴趣了,我都不是很记得我一本看的长篇小说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是一本讲武功之类的东西的书,内容有点奇怪。
我好象是从初中开始接触小说的,到现在都有六年了。
080422(修改)
后来发现很多小说都不是太好看,就只是看我特别喜欢的几个特定的作者的书,就象左晴雯,古灵,席绢,寄秋之类的那些书。
然后最近就喜欢上修真这一类的书了,上星期刚看了星辰变才开始喜欢的,同类型的书里可能就它比较好看了。哦,差点望记了,以前有一本很喜欢的书好象他都没写续集,真的很好看啊,不过可惜我忘了它的名字,我就知道主角的名字是“天魔”写到和鬼母大战之后飞升就没写了。
反正她的书就是很好看啦。
之后在学校的图书馆发现了一本韩寒的全集,就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上课也看,晚上也用手电筒看,终于才看完。其实在这之前还看了他写的一本也是关于武功的书,内容大概是说一个小和尚长大后成了武林高手什么的,最后的结局也不是太好。相对而言,韩寒的书很大部分是讽刺意味很浓的书,不过都蛮好看的。
后来高一的暑假都是窝在家看网络长篇小说很爽哦!
后来又喜欢上郭敬明的书,我最喜欢的是他的那本幻城很好看,在我看来比原作还好看,之后又看了他的其他一些书,比较喜欢的就是夏至未至吧!他写的书大部分都是结局很出人意料的,还有就是一般都有一种压抑的感觉在里面,不过还是很好看的。
想起来我刚开始看小说的时候看的是那种小本的言情小说,那时候书店就在我们学校门外没事做时就去看看咯。那时看书看得很杂,基本上是什么都看,只是看来打发时间的。
接着看了一本叫烈火如歌的书,现在我当然知道作者是明晓溪但那时不知道,看了之后就喜欢上她,我觉得她写的书在感情上表达得很真挚,很能让人感动。后来看了她的会有天使蘀我爱你之后也是很喜欢的,但我觉得烈火如歌写得更好,而且我不喜欢那个女主角,好象叫什么小米吧。疯狂喜欢上她的时候是在看了她的泡沫之夏1之后,然后就拼命去找她写的书,还有一套,嗯,好象是叫水晶之恋的一套书吧。
现在啊?现在就在找一些好看的修真之类的书啊。
170章沈稼轩你来了大姨妈
木阿生的目光从大兰子身上移到洛醺身上,那个让顾芝山夜夜喊出名字的狐狸精,应该就是这个模样,她朝洛醺走来,洛醺一推小桃:“其实,她是洛醺。”
小桃当然明白洛醺不是胆怯不敢承认身份,她是不想刺激木阿生罢了,木阿生貌比无盐,洛醺就是貌比西施,如此的反差,女人都是醋坛子,只怕以后会麻烦不断。
聪明的小桃就一挺胸脯:“对,我是洛醺。”
木阿生把她打量下,小巧玲珑五官精致,漂亮是漂亮,就是穿着一身婢女的衣服,这当然不会是洛醺,她于是终于知道谁是洛醺了。
“说,为什么要骗我,你们胆敢骗堂堂的县长夫人,你们这些刁民是找死。”她把目光对着洛醺,虽然洛醺的打扮非常清淡,但这眉眼这身段这气质,才符合他顾芝山朝思暮想的人。
穿帮,洛醺求救的看看沈稼辚,目光交汇,沈稼辚明白了她的意思,起身,走向木阿生道:“你好,我是本县剿匪司令沈稼辚,您是顾县长的太太吧,顾县长我们是老熟人,就是一直无缘得见家属,不想在这里巧遇,一起坐下吃顿饭。”
木阿生并不了解沈稼辚和顾芝山的过节,这种丢人现眼的往事顾芝山也不可能到处张扬,特别是不敢告诉自己的媳妇,所以木阿生听说这位就是剿匪司令,也不敢怠慢,道了个万福,推说自己还有事,然后告辞而去,她是发现洛醺和沈稼辚坐在一桌,感觉他们关系非同一般,不想现在惹事。
醋坛子终于走了,洛醺捂着心口长吁口气,仍旧愁云满面。
沈稼辚劝慰她:“别担心,不就是个县长吗,急眼了老子省长都敢杀,这年头,手中有枪有兵马才是爷,走,我送你们回金水湾,刚好有事找我大哥。”
沈稼辚这样说,洛醺仍旧心慌慌,顾芝山既然敢回来就是做足了功课,另外据说他见了沈稼辚丝毫不提过去的事,他能面对自己的仇人如此淡定,绝对是故意装孙子而不是真孙子,洛醺也在考虑该如何对付这个小人。
沈稼辚开车送洛醺几个回来金水湾,到了家径直找到沈稼轩,见面也不啰嗦,直言:“大哥,秦专员告诉我,那个孔至尊正在翻你的旧账,好像查出你在任时挪用过公款,关键那公款的去路竟然是给了一个叫许民义的人,更操蛋的是那个许民义”
“稼辚!”沈稼轩打断他的话“你放心,都是正经用途。”
沈稼辚靠近他神秘兮兮道:“大哥,咱俩是亲兄弟,到这个时候你还瞒我。”
沈稼轩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不是瞒你,事情就是那么回事。”
沈稼辚着急道:“我也找人查了,这个许民义跟洛醺的父亲有来往。”
沈稼轩给弟弟倒了杯茶递过去,气定神闲道:“我也知道有危险,可是稼辚,就像多年前我为大总统卖命,不是因为他的权力,而是因为那个时候我年轻不懂事,惹了很多当权的人,都是有了大总统的照顾我才能侥幸不死,人得知恩图报。现如今我帮洛醺的父亲,也是这个道理,多年前,洛醺的父亲救过我的命,我们才能成为至交。”
沈稼辚不停的点头:“大哥这件事我知道,我担心”
沈稼轩呵呵笑着,把他推出自己房间:“去吧去吧,回来一趟去看看何冰、大兰子,记住,都是女人,都需要男人关爱,不要厚此薄彼。”
他不肯敞开来谈,沈稼辚无可奈何的晃着脑袋走了,沈稼轩却陷入了沉思,自己做的事还真道及早想出对策,孔至尊也非等闲之辈,特别是因为洛醺这家伙一定恨死自己,假如他真能查出什么,怕的是给家人带来麻烦。
他边喝茶边思索,鬼三在门口敲门道:“爷,我回来了。”
沈稼轩猛然抬头去看,看着他空荡荡的袖管心里一沉,亲切的招手:“进来。”
鬼三到了他面前,沈稼轩抬手摸了摸那瘪瘪的袖子,叹口气,然后郑重道:“对不起,若非我让你留下照顾洛醺,也不至于这样。”
鬼三噗通跪地:“爷您可千万别说对不起,您这比骂我打我还让我难受,我是您的护院,是下人,为主子卖命是应该的,更何况这胳膊既不是您造成更不是奶奶造成,冤有头债有主,我心里记着呢。”
沈稼轩扶起他,若有所思,沉吟半晌才道:“鬼三,假如某天我还麻烦你保护洛醺,你会”
“我会拼了性命保护奶奶的安全。”鬼三抢着道。
沈稼轩拍拍他的肩膀,高兴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另外,你失去一只胳膊势必会影响到你功夫的发挥,至少难以平衡,所以有时间我们来研究下,扬长避短,把你之前的功夫改进,我当你的陪练。”
鬼三点头:“嗯,谢谢爷,那我走了,好久没回来,我得去看看我手下那些人。”
沈稼轩摆摆手:“去吧。”
鬼三刚到门口他又喊住:“你等下。”
鬼三转身回来:“您吩咐。”
沈稼轩笑眯眯道:“不是吩咐,洛醺和我说,想把她的使女小桃许给你,我”
“我不要!”鬼三又抢道。
沈稼轩眉头蹙起,轻笑,笑的意味深长:“小桃模样不错,在沈家婢女中算是佼佼者,人也善良,否则当初我就不会把她指给洛醺当丫头。”
鬼三舔着嘴唇,有些艰难的样子,心里的话不能说,只是坚持:“我谁都不要。”
沈稼轩又耐人寻味的笑了:“给我个理由。”
鬼三憋了半天,不知该怎么说,自己是男人,男人为啥不想娶媳妇,一个是和尚一个是太监,娘的就算阳销还想娶个媳妇放在家里当画看着,自己既不是和尚又不是太监那地方也正常,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主子信?咽了好几口唾沫,不得已道:“我心里,有喜欢的女人。”
沈稼轩心里咯噔下,略有些不悦:“鬼三,我当初在北京街头碰见你,一看你就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所以才帮你,我相信你懂这样的道理,月亮很美,但高挂天上,不是我们能够得到的,权且不想,否则,就是自讨苦吃。”
他话里有话,鬼三聪明当然领悟到,他刚刚说心里有人是想骗过沈稼轩,根本不是意指洛醺,急忙解释:“爷您误会了,我说的心里有人,是忘不了家乡的一个姑娘,只是过了这么多年,我想她也应该嫁人了,所以,我知道她就是高挂天上的月亮,我得不到的,但我只是,心里默默喜欢,仅此而已。”
沈稼轩拍拍他的肩膀:“让所有人不误会你,就娶小桃。”
鬼三凝神望着他,心里有点不舒服,自己跟了沈稼轩多少年,这或许是他第一次逼迫自己违心的做事,他眼眶一红,嘶哑着嗓音道:“爷,我遵命。”
他说完走了出去,沈稼轩感觉他也是误会自己了,自己强把小桃塞给他不是为了让他证明对洛醺的清白,而是怕他对洛醺情根深种不能自拔,本是没有结果的事,他这样执迷只怕一辈子都是孤家寡人。
叹口气,改天找他解释吧,然而,这话又怎么解释呢?突然犯了难。
晚上,把这话说给洛醺听,洛醺一拍胸脯:“你不用自责,交给我,我保证让鬼三心甘情愿的娶小桃。”
沈稼轩刮了下她的鼻子:“又有什么鬼点子?”
洛醺嘻嘻笑着:“保密。”她说着坐上沈稼轩的腿,手从沈稼轩的领口伸进去,还不老实的摸来搓去。
“不行。”沈稼轩笑着道,明白她在暗示什么,然后抓出她的手吻了下。
洛醺不听,使劲一拽就扯开了他的衣服,然后一口咬在他胸脯上。
沈稼轩急忙扳正她的身子:“真的不行。”
洛醺满面狐疑:“你来了大姨妈?”
沈稼轩:“啊?”
洛醺紧接着突然一声:“天啊,你该不会是为了练什么神功引刀自宫了吧?”
沈稼轩:“啊?”
洛醺继而又瞪大了眼睛:“你患有筋销?我在黄帝内经上看过这个症状。”
沈稼轩:“啊?”
因为筋销即是阳销之意,听她胡言乱语半天,沈稼轩哈哈笑着戳了下她的脑门:“你这脑袋里都装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姑娘家看什么黄帝内经,看看唐诗宋词就可以了。”
洛醺本是开玩笑,继续道:“不然就是你外头有人了,否则为何对我没兴趣,不然就是我变丑了,总之我们两个人之间有一个出了问题,否则这件事真的说不清楚了。”
沈稼轩搂过她附耳道:“你放心,我不是你想的来了那个、割了那个、患了那个、养了那个,是因为我要守孝,古人要为父母丁忧三年,现在至少要百日,我现在,不能近女色。”
洛醺不以为然:“自己媳妇叫女人,跟别人搞才叫女色。”
沈稼轩摇头:“自己媳妇也不行,这是规矩。”
洛醺撇嘴:“你说咱们俩真的做了,你母亲又不知道。”
沈稼轩沉下脸:“这叫孝道。”
洛醺突然下了床就走,边走边抛过来一句话:“既然你不行,我找鬼三去。”
沈稼轩最后又来了句:“啊?”rs
171章夜晚好捉
洛醺找鬼三当然是为了他和小桃的婚事,沈稼轩了解洛醺的个性,总是语出惊人罢了,也就由着她去。
乡下的夜晚就像大提琴曲,安逸低沉,偶尔传来几声野鸡的叫,夜晚就由大提琴曲转换成古筝曲——清幽。
洛醺出了房间本想找个下人问问鬼三在何处,不知他是在住地还是在巡视那些护院夜里的值班情况,她做了沈家女主也就是公开了和沈稼轩的婚事,当然也就住进了沈稼轩的房内,出来后忽然发现沈稼轩的贴身老仆郝叔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且叨叨咕咕不知在作何。
“郝叔,您在干啥?”洛醺走过来问,还怕把老人家吓着,没敢放开嗓门,却还是把正聚精会神的老头吓得一哆嗦。
“是奶奶您啊,我在安魂。”这么长时间没见,郝叔看上去也老了不少,之前只是走路战战兢兢,现在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洛醺这才发现他手里舀着一把编成辫子状的蒿草,蒿草的一头点着,被他甩来甩去,烟雾弥漫。
“您是在赶蚊子吧。”洛醺呵呵笑。
“奶奶不要乱讲,我在给周氏安魂。”郝叔极其的认真,洛醺不得不严肃起来,只是听闻他给周氏也就是周静雅安魂,洛醺不禁满腹疑虑,按理沈家母仪天下的之前可是沈老太太,既然大家尊她为老祖宗,郝叔为什么给周静雅安魂不给沈老太太安魂?又为何不去周静雅生前的住处而在沈稼轩和自己这里?
想着就问了过去,郝叔叹口气道:“奶奶您还年轻,说句大不敬的话,我都可以做您的祖父了。”
洛醺挽着他的胳膊亲昵道:“我一直就把您当我的祖父来着。”
郝叔连连摆手:“老朽知道奶奶您是菩萨心肠,所以才敢说这大不敬的话,我在沈家年头比谁都多,当然了解这形形色色的人知道这方方面面的事,老祖宗若不是因为周氏告诉她奶奶你小产了,怎么能一口气上不来,就,就没命了。”
洛醺瞪大了眼睛:“啊?”她只听说沈老太太是病危,并不了解竟然是因为这件事。
郝叔继续道:“老祖宗说来年纪也不大,其实这都算是横死,可是我没本事给她做法事超度,但我知道她不会回家里来闹,因为这是她的家,当家人是她最心疼的儿子,以后奶奶您和老爷多儿多女,老祖宗自然就安慰了,倒是周氏,你说她为啥要告诉老祖宗奶奶你小产的事,还不是故意想把老祖宗气死,她如愿了,她自己也没了,但是我想她是怀恨走的,怕她回来闹您,所以就用这蒿草灰把阴阳两世隔开,用这烟雾做迷障,她就找不到奶奶你了。”
虽然洛醺不是很抵触这种封建迷信,但她被郝叔的真情打动,拉着郝叔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肩头,感动的娇声一唤:“郝叔,谢谢你。”
郝叔呵呵一笑:“谢什么,奶奶你还小,这些事情都不懂,当然得**心。”
洛醺突然站在他面前严肃道:“您要是再叫我奶奶,我就生气。”
郝叔笑眯眯的:“您是主母。”
洛醺一跺脚,郝叔为难了:“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叫吧?”
洛醺想了想,凑近他道:“叫我醺丫头,我们这个家本来就是这样的没大没小,你看皓暄叫我这个长辈为醺姐姐,我叫我丈夫为叔,乱套吧,索性您跟着凑个热闹。”
郝叔忙不迭的点头:“是奶奶。”
洛醺一瞪眼,他就急忙改口:“是醺丫头。”
洛醺再次挽住他的胳膊:“您看,这多亲切。”
告别了郝叔,洛醺去找鬼三,心里想着自己小产还真是周静雅存心故意害的,不然,她从奉天回来时自己还没小产呢,她又没有预知的本领,定然是和孔至尊商量好了就想要了自己腹中孩子的命,突然又恨了起来,然而死的人无法报仇,活的人却逃不掉这责任,现在先把沈家打理好,剩下的账慢慢算。
她边走边合计,一路往后面去,因为家里那些护院的住处都在东北角,过了一个又一个房屋,眼看快到鬼三的住处了,忽然发现有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钻进了一个很小的院子,这院子洛醺知道,是储藏平时不用之物的地方,比如香案、蜡烛、草纸甚至是碗筷,以备年节时用,那两个人的身形看上去不是护院和丫鬟,肥壮又有点笨,应该是婆子,只是她们来这里作何?自己是主母,也没吩咐要动用这里的东西。
好奇,蹑手蹑脚的跟在后面,那两个人左顾右盼似乎也在担心什么,看院子里没有可疑之人,即启开了房门,不多时抱着一些东西出来,因为没有打灯笼,洛醺躲在暗处也看不清究竟是什么。
“点着吧。”对方开口说话,洛醺听出是冯婆子,也就是沈老太太生前的贴身伺候之人。
“死人固然可怕,活着的更可怕,你说她黄织秋都不是沈家人了,干嘛无端给我家小姐送了一碗羹,然后我家小姐就死了。”说话的,是赵娘娘,是周静雅的奶娘。
洛醺全部听清,只是她们的对话没能明白,按赵娘娘说的,周静雅不是病死,是被黄织秋给害死的,只是周静雅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明知道黄织秋阴险,她为何轻易就吃了黄织秋送去的羹汤?
沈老太太和周静雅的死都很蹊跷,沈稼轩不会不知道,他就是故意瞒着自己,他居心何在?
“老祖宗走了,我这地位也是一落千丈了,你说新来的唐妈都成了头头,为啥我在沈家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我不能当。”发牢骚的是冯婆子。
“还说你,我呢,我还是大奶奶的奶娘呢,奶娘和亲娘没什么区别,我现在还不是两难,走吧,唯有去奉天的大少爷那里,可是我又舍不得皓暄,不走吧,我现在无事可做,这心里慌慌的,感觉迟早这个新奶奶会把我赶出沈家。”感叹的是赵娘娘。
洛醺看着她们两个点着了很多纸,想是在祭奠沈老太太和周静雅,都是主仆一场难以割舍也是正当,就由着她们,自己悄然离开,也忽然醒悟自己百密一疏出了纰漏,竟然没有好好安置这两个老人,这件事准备明天就付诸实际行动。
继续往后走,先是丫鬟和婆子的住处,一排房子,大多在点灯,累了一天,大家也就只能在此时闲聊会,或者做点自己私人的活。
洛醺刚想绕过去,就听咚咚有人跑过来,响声太大,把她吓了一跳,然后紧接着有人嗷的一嗓子:“孙猴子你个王八犊子,你敢跟小桃养汉,我打死你!”
这样惊天动地、类如八级地震的喊声,除了葛玉秀没有别人,她和孙猴子被沈稼轩请来是为了让洛醺热闹的,一直就住在沈家没回去罗锅山。
“我没养汉,女人才叫养汉。”孙猴子还恬不知耻的在辩解。
“你ji巴就是个破鞋,你把金水湾的女人都睡遍了当我不知道,你狗改不了吃屎的,我上茅楼这一泡尿的功夫你就敢跑来和小桃相会,我就打出你的稀粑粑来,薅出你的大肠头,废了你裤裆里的那块肉,看你以后还敢好色。”葛玉秀边追边骂,孙猴子身子轻灵跑的快,她一时半会追不上,越追不上越气,越气骂的越血乎连拉的,越牙碜。
这一晚上闹的,家大人就多,人多是非多,洛醺无奈的叹口气,急忙上前拉架,心里甚至也在想孙猴子真是本性难移了,这才回来又惦记上了小桃。
孙猴子看来了救星,就围着洛醺转圈,葛玉秀也围着洛醺追他,洛醺被他们俩转的迷糊,最后喊道:“都别闹了,有什么事能不能消停的说明白。”
葛玉秀累得呼哧带喘,指着孙猴子道:“洛醺,这瘪犊子趁我上茅楼撒尿的时候偷着溜了,你说我啥人呢,当我二虎吧唧了咋地,我怎么能不知道他这些花花肠子,我就四处的找,终于在这里找到了,你说他竟然和小桃躲在旮旯里嘁嘁喳喳,还拉拉扯扯,我都瞧的一清二楚,捉奸捉双,我都捉到了,但小桃是你沈家的下人,你现在是女主子,你给个说法吧。”
孙猴子骂道:“你个虎逼玩意,啥说法,我和小桃是清清白白的。”
葛玉秀朝他呸了口:“拉倒吧,你和金水湾所有的女人都不清白。”
洛醺本着劝架,对葛玉秀道:“你可别乱说,我也是金水湾的女人。”
葛玉秀正在气头上,哼了声,口不择言道:“他最不清白的就是和你,他老稀罕你了当我不知。”
洛醺愣住
孙猴子的心事本来藏的很深,深到一辈子不想别人知道,也不想洛醺知道,见被葛玉秀给捅破,恼羞成怒,一脚踹去葛玉秀,用力太大,他再瘦小也是个男人,竟然把葛玉秀这样泰山帮的身子踹出去几步远,然后轰隆摔倒在地,接着,脑袋一歪,未知死活。rs
172章婚就像大葱蘸酱
葛玉秀老实的躺着,不骂不喊不闹,洛醺感觉不是好事,急忙过去看她,呼唤不应推她不醒,孙猴子还在那里骂骂咧咧:“您不用管这骚老娘们,她就是疯子,腰里别副牌逮谁跟谁来,闹腾。”
洛醺对葛玉秀千呼万唤后对方没任何反应,急忙吼孙猴子:“你还嘚吧嘚的,她好像没气了。”
“啊?”这回孙猴子害怕了,冲上来看,葛玉秀紧闭着眼睛,他啪啪的打着葛玉秀的脸仍旧没反应。
“快抱着去找我叔。”洛醺指挥他。
孙猴子答应着,抱了半天没抱起,太沉。
洛醺一推他:“你去把我叔叫来。”
孙猴子又答应着扭头就跑,跑了几步折回:“你叔是谁呀?”
洛醺气道:“沈稼轩!”
孙猴子这下明白了,边跑边嘀咕:“真是乱套,哪有管自己男人叫叔的。”
不多时沈稼轩就随着孙猴子赶了过来,路上已经问了孙猴子事情的大致过程,来到后让孙猴子扶着葛玉秀坐起,然后他自己也盘腿打坐在葛玉秀背后,运气行于周身,真气凝结在掌心,沿着葛玉秀的后背摩挲,最后使劲一推,葛玉秀身子一颤,像打个饱嗝似的,接着又长长的出口气,嘟囔:“憋死我了。”
葛玉秀活了,洛醺瞪着眼睛看着沈稼轩:“哇!你太厉害了,我爱死你了。”说着还扑过去抱住沈稼轩。
“不要胡闹。”沈稼轩嘀咕一句,眼睛四下看看,很多下人围着呢,他有些难为情。
人救活了,又开始审案,既然此事涉及到小桃,洛醺就把审案的地点选在丫鬟住的房里,沈稼轩说话算话,这些家务事他不管,看看没自己什么事,就回去陪皓暄,周静雅没了之后,他对儿子更加疼爱。
再说洛醺,往炕上坐了,因为葛玉秀刚刚历经了生死劫,洛醺恐她身子不舒服,也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让孙猴子和小桃一起站在地上。
“孙猴子你说,今晚是怎么档子事?”洛醺开口问。
孙猴子抬眼看看她,按理他现在和洛醺是同一辈分人,得管洛醺叫大表嫂,不再是沈家下人,没必要对洛醺俯首帖耳,但他习惯了把洛醺当主子,这么久对洛醺非常尊重,听她责问自己,孙猴子反问:“你也觉得我和小桃鬼混?”他问这话的时候表情是严肃的,且盯着洛醺的脸看。
洛醺感觉出了他的委屈,其实自己心里真的在怀疑,看他如此表情急忙道:“我不信,你答应过我不会走回头路,你在奉天时做了那么多侠义之事,我相信这件事有误会,但你得说清楚。”
孙猴子这才转了笑脸,道:“当然是误会,我没与小桃拉拉扯扯,我是给她钱呢。”
“钱?”葛玉秀一声怒吼:“孙猴子你个叫驴养的,你背着我偷摸给别的女人钱。”她骂着还想冲下地去,被洛醺按住。
“你听他把话说完,他真要是想背着你,现在为何大大方方的说出。”
孙猴子一脸的正义:“对,我要是做贼心虚就不会告诉你,我给小桃钱是想让她转交给满囤。”
一句满囤洛醺突然茅塞顿开了,不用再审问,孙猴子是因为内疚,想补偿狗剩的儿子罢了,事情查明,她让大家先出去,然后与葛玉秀细说。
“当初孙猴子和狗剩媳妇的事,那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狗剩媳妇有责任,造成狗剩家破人亡的,狗剩自己也有责任,他不该杀了老羊倌,孙猴子即使错,他在奉天做了那么多好事也该赎罪了,他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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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玉秀听着,沉默良久才道:“我不是不想养活满囤,我们家没有你家富裕,我把满囤留在你家,你还能教他识字。”
洛醺明白这是她的借口,她就是不想白白养活满囤,也不戳穿,只道:“我压根就没想把满囤让你带走,只是你不要阻止孙猴子给满囤一点点小钱,不然他心里仍旧疙疙瘩瘩,真要洛下病来,遭罪的还是你,因为他是你男人。”
葛玉秀听说不用白养活满囤,高兴的又恢复了大嗓门:“只要他不背着我和别的女人鬼混,他爱咋咋地,我不管。”
矛盾解开,洛醺也放心的离开了丫鬟的住处找去鬼三那里,说他和小桃的婚事,这才是今晚的主题。
鬼三正在泡茶,多喝点茶夜里才有精神,去了奉天好长时间,又在医院住了好长时间,这几天他想亲力亲为的巡夜,没料到洛醺会来,愣了下,手脚无措,有些慌乱,自从遇狼的那晚被洛醺抱过,他就一直怕见洛醺,被沈稼轩一通点播,更有些羞惭。
“好香的茶,给我来杯。”洛醺大大方方的坐下。
鬼三嗯了声把倒好的茶端给洛醺,半路忽然想起这是自己的杯子,急忙缩了回来,又重新找出一个杯子,好好的洗刷一遍才给洛醺用。
洛醺吸了口茶,看鬼三规规矩矩的站在自己对面,还很远的距离,狐疑道:“你怎么了?咱俩可是同甘苦共患难过来的,你干嘛对我这样一副陌生的架势?”
鬼三嗫嚅难言,半晌憋出一句话:“我们是主仆关系。”
洛醺呵呵一笑:“我爹他们都称呼同志了,以后说不定就没有什么主子下人的,再说,我这个人大大咧咧的,从未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更不会把你当下人,你坐吧,你这样拘谨我浑身不自在,我们像朋友似的说说话。”
鬼三斟酌下,看洛醺指着她对面的座位,迟疑半天才过去坐了,坐也是正襟危坐,渀佛小学生上课似的,只是人家学生都是目视前方,他却是眼睛朝下看。
洛醺把手伸在他面前晃了晃:“喂,你伤的是胳膊不是脑袋,怎么看着像傻了。”
鬼三把脑袋朝后仰着躲开她的手:“您不是有话对我说吗,我听着呢。”
洛醺笑道:“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觉得无事装清纯也是非奸即盗。”
鬼三尴尬的笑笑,挠了挠脑袋:“我,只是觉得屋里有点闷。”
洛醺四下看看,还没到三伏天,并且门也开着呢,没工夫管他的突然改变,说正事:“今晚,我叔和我说了,想把我的丫鬟小桃给你。”
鬼三料到她是为此事来的,豁然而起,朗声道:“我接受您和爷的安排。”
洛醺歪着脑袋看着他:“可是我叔说,你好像不大愿意,这又怎么突然改肠子了?”
鬼三想了想,用了这样一个比方:“我知道,您不爱吃大葱蘸酱,嫌异味,你觉得大葱不好,但咱们金水湾大多数人都爱吃这一口,所以,大葱究竟是好是坏,得从个人的喜好看,小桃人不错,但对于我,这就是像逼您吃大葱蘸酱。”
洛醺盯着他看,看他把话说完,怔住,咀嚼他的话站起就走,撂下一句:“不爱吃咱就不吃。”
鬼三望着她的背影,如释重负的坐了下来,端起茶杯猛然灌了口,放下才发现,自己喝的这一杯竟然是洛醺刚刚喝过的,看着那杯沿,想着洛醺的嘴唇在此停留过,他突然间感觉自己的脸火烧火燎的。
鬼三和小桃的婚事就这样作罢,沈稼轩本不想管家里太多的事,不仅仅是他对洛醺放心,更想给洛醺一个锻炼的机会,他想着,若是能和洛醺就这样归隐田园相伴到老,这才是自己最开心之事。
洛醺果然没辜负他的信任,把家里的事打理的井井有条,那晚偷听到冯婆子和赵娘娘的谈话,第二天就安排好了她们两个,让赵娘娘去照顾皓暄,对她道:“皓暄的娘不在,我叔虽然是他爹,但男人粗心,而我每天又忙忙叨叨的,就麻烦你了。”
赵娘娘喜极而泣,连连道:“不麻烦不麻烦,我愿意。”她对周静雅像女儿,对皓暄就像是自己的孙子辈,所以听洛醺让她同皓暄住在一起,开心的不得了。
洛醺又冯婆子去照顾满囤,这样告诉她:“满囤是个可怜的孩子,爹没了娘疯了,如今他虽然是我的干弟弟,但我没时间管他,我就想给他找个合适的婆子,我寻思来寻思去,纵观咱们沈家,唯有您心地善良又细心,当初把老祖宗那么难伺候的人都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我佩服,所以想让你去伺候满囤,说来满囤是我的干弟弟,也就是沈家的主子一辈,不委屈您吧?”
冯婆子哪里还感觉委屈,作为下人的,特别是这样的大户人家,就怕没着没落,有了主子才知道自己的位置,否则总患得患失觉得自己在家里是多余的,担心早晚被扫地出门,所以道:“奶奶您放心,我会像当初服侍老祖宗一样的服侍满囤。”
一个萝卜一个坑,都安排好,洛醺终于松口气,感叹做大户人家的主母表面看着风光,实际非常累。
这口气刚松到半路,门房急匆匆的来禀报:“奶奶,县里的政府来人说,要征用咱家金水湾畔的那块地。”rs
173章沈稼轩你想红杏出墙
“小蝶是我们的孩子。我知道,当初老爷之所以会将小曦送去雨剑门,是想好好的保护小蝶。我知道,老爷的心里一直都很心疼小蝶。小曦是咱们的孩子,老爷又怎么会让小蝶独自一人从小便在雨剑门生活。”身为父亲的李附,怎么可能会忍自己的孩子从小便离开爹娘的怀抱独自一人去面对生活/。可是李附在失去第一个孩子,李梦君时,就害怕李梦蝶会再次的消失不见。
看着自己的夫人在自己的身边如此痛苦。身为他的丈夫,又怎么可能不鸡过,不伤心。双手紧紧的握着齐葶的手。很是亲切的许语。“夫人,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回咱们的孩子。我一定会让你和咱们的孩子再次相聚。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家团聚,和和睦睦的生活在一起。”李附紧紧的握着齐葶的手。
一位母亲在家门,紧张的看着家门的四处。在等待着自己孩子的归来。想要在家门口下一刻便可以看见是自己的孩子出现在自己的眼中。
两人促膝而谈。完全忘记了今天还有事。想起今天李梦蝶是回家的时候了。李附不由的开心的笑了笑。“夫人,走吧。或许小蝶都已快到家门了。今天也是小蝶二十岁的生日。可不能让小蝶不高兴啊。二十年都没有好好的蘀小蝶过过生日。今天一定要补偿小蝶。让小蝶过一个开开心心最好的生日。”
齐葶一个人座在院子里。“夫人。”李附不知从院子的一角之中走出。看着齐葶正一个人有些忧心的座在那里。李附知道,齐葶是在想他,自己唯一的孩子。小时候便不知所踪的孩子。来到齐葶的身边,李附亲密的握着齐葶有手。“夫人,好了。都过去了。”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是小蝶二十岁的生日。当然一定是热热闹闹的生日。小的时候,李梦蝶一个人在雨剑门,每当生日的时候,除去李附与齐葶之外,便是雨剑门的弟子与小蝶一起。从未有过今天这样热闹哄哄的场面。
“是啊。时间过的真的好快。转眼间小蝶就已经长大了。”几个月前自己和齐葶去雨剑门见过李梦蝶。现在想起来。几个月之前,在现在便已是半年的时间。
“老爷,其实我知道。想要和咱们的孩子再次相聚是如何的难,我们找了孩子他二十年了。可是却一无所踪。虽然老爷不说,自己也极不相信。可是二十年的寻找,却依然是没有任何关于我们孩子的消息。或许我们的孩子,他早已离开了这人间。”齐葶虽然不相信,可是二十年的寻找。如果是一个人还活在世上。至少也会找到他的踪影。可是到现在为止,对于自己孩子的消息,就像是他刚失踪那时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其实不论怎么说,自己的爹娘就在人世。可是却要从小就把自己送去雨剑门刻苦的学习武功。对于当时的小梦蝶来说,真的是很不理解,很生李附和齐葶的心。刚去的一两年时,小梦蝶都不想见李附和齐葶。直到最后,经过落雨的细心长说,小梦蝶才渐渐的放开自己的心结,开始和齐葶相处。那时候,因为小梦蝶生气。齐葶经常会住在雨剑门。
“小蝶怎么还没回来。”齐葶听到家丁们的回答,心里便很是焦急起来。紧紧的盯着四处观看,就是想要看到小蝶的身影。可是好像都没有自己想要看到的小蝶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眼中。
“夫人,别着急。雨剑门踞离这要走上两天的路程。小蝶要走,肯定要与落雨师父拜别。还有小蝶的师姐和师妹。可能是时间有些担搁吧。别着急。夫人/。小蝶等会会回来。”李附看着齐葶在四处观看,脸上也很是焦急的样子。
从小李附伯去自己的孩子。心里真是痛切。可是自己却没有任何可以为孩子做的,除去寻找之外,自己无能为力。所以在李梦蝶出生之后。在几岁时,李附便将李梦蝶送去了雨剑门习武。是为了要保护自己现在这唯一的孩子李梦蝶。李附怕再发生与前一个孩子同样的事情。
李家虽说不是富足天下,但也不算是平穷人家。家主李附,内人齐葶。两人亦是;恩爱而乐。漆下两子一男一女。在二十年前曾发生过一件让李家痛心疾首的事情。李家唯一的儿子不知所踪。/只佘下一女,名为李梦蝶。
所以李梦蝶也算是从小在雨剑门长大。而不是在李家长大的李家孩子。而齐葶与自己的孩子也就并没有过多的时间可以生活在一起。虽然有时会去雨剑门。但最长的时间也是几个月而已。不是长久的和李梦蝶生活在一起。
齐葶说了一些话之后,便不再看着老天。其实齐葶也知道,老天又怎么可能会听到自己的话。只是在齐葶的心里,想要见到自己的孩子,那种思念让自己忍不住的便对着老天乞求。虽然不是真实的,但至少也能让齐葶的心里可以好过一些。
“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为了小蝶。我们只能这样做。我们不能再失去小蝶这唯一的孩子。小蝶以后会懂的。现在小蝶已经可以自己保护自己。孩子长大了,有些事现在不会懂,但以后却会明白,当初爹娘的苦心。”齐葶想着小蝶。想起自己还是几个月前见过小蝶“半年没有再见到小蝶了,想一想时间过的真快,已经快半年没有再见与小蝶见面了。”
“老爷。不会的。”齐葶看出李附有些责怪自己。“能嫁给老爷,是齐葶这辈子最幸福的事。齐葶怎可以责怪老爷。这二十年老爷为了这个家,也很是辛苦劳累。老爷别再责怪自己了,当初,小蝶的事也是我和老爷一同决定。”当初送梦蝶去雨剑门时,齐葶点头之后,李附才将李梦蝶送去雨剑门。
“二十年过去了,咱们的孩子小蝶也长大了。不知道在小蝶的心里会不会责怪自己当初狠心将她送去雨剑门。”李附知道,从小就没有爹娘在身边的李梦蝶,长大后或许会很不理解为何自己当初会这样做。
这也是压在李附心里二十年都不能踹吸。现在听着齐葶这样说,李附也知道。就算是再寻找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消息。“夫人,这些年真是苦了你。跟着我没让夫人过一天开开心心的日子。”李附有些责怪自己的说道。
一股温暖从手中一直传送在自己的心里。“老爷。我想我们的孩子。我好想我们的孩子。二十年不见,不知道我们的孩子他是否还能在这世上?二十年了,不知道我们的孩子现在过得如何。他还能记着他的爹和娘吗?还知道他在世上还有一个家在等着他。他会不会责怪我们。”齐葶越说,心里越是止不住心疼的感觉。眼中的酸涩,泪水想要止住但却又如何能止住心疼的感觉。
李附身为一家之主。有太多的事需要他去抗着。这辈子对李附的一生。最痛不欲生的打击便是自己的孩子失踪。二十年来,李附一直没有停下过寻找自己孩子的下落。可是找了二十年了,却仍然是没有一点踪影。
“没有。”家丁回道“我们一直站在这里,没有见到小姐回来。”
“老爷,夫人。”两人走到大门前。几名家丁尊敬的对着李附与齐葶。“小姐,还没回来吗?”齐葶看了看门前外的几条街道。可是好像都没有李梦蝶的身影。心里不由的有些焦急起来。必竟是身为母亲,想要见到自己孩子的那种急切的心情。定是急不可耐的。
李附请了很多客人。一些是李家的好友,也有一些是江湖中人。李附与齐葶一齐走出了这所小院。马上便传来了热火的说话声。
李梦蝶唯一的哥哥。李附,齐葶唯一的儿子,在一夜间突然在这世上消失,再也无从所踪,不论是李家人如何寻找偕无其所或。从此李家便生活在失去儿子的痛苦之中。每每想是如此,齐葶都很是忍不住心滴而下。“孩子。二十年了。娘失去自己的孩子已经二十年了。娘今生还可以再见到你吗?我的孩子,娘真的好心疼。老天爷,你就开天眼,让我和我的孩子相聚啊。”齐葶有些痛苦的座在院里。此时四下并夫任何人。家里的家宁都是忙忙碌碌的。并没有人在齐葶的身边。对着天空,齐葶很是痛切。“老天爷,大家都说你是明事理,知人世的老天。齐葶在这求你,你让我的孩子回到他娘的身边好吗?已经二十年了,就算是你要惩罚,求求你惩罚我吧,不要让我的孩子受苦。”
174章夜狼出没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个大人满地打滚被一个孩子撞破,沈稼轩急忙松开洛醺,嗯嗯呃呃不知该如何回答皓暄的话,还是洛醺聪明,边穿整齐衣服边道:“醺姐姐给你说过,这叫口对口呼吸急救法,老祖宗华佗发明的。”
皓暄真是个求知欲旺盛的孩子,接着问:“爹为啥要给你急救?”
洛醺不假思索道:“我溺水了啊。”都因为旁边就是金水湾她突发灵感。
皓暄看她浑身上下干爽爽的,打破砂锅问到底:“你没湿啊?”
洛醺啊了声,愣了愣,随即噗通跳入金水湾里,接着第二声噗通是沈稼轩,他不是像洛醺为了证明什么,他是见洛醺落水本能的反应。
“你看,我现在湿了。”洛醺抹着脸上的水对皓暄道,忽然发现沈稼轩随之而下,撇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不知道我会凫水啊。”
沈稼轩当然知道,只是突发状况下忘记这一茬,嗔怪洛醺:“此后不要再胡闹,这样直直的下来一旦呛水呢。”然后抱起她上了岸。
皓暄为何来了?来的还有管家老杜、田头老鲁、大兰子,他们也听说县里要征地的事,这对于管家老杜和田头老鲁都是大事,而大兰子就因为洛醺说过,要她协助打理沈家,所以也非常尽职的跟了来,所幸皓暄人小跑的快,刚刚洛醺和沈稼轩在草地上缠绵的一幕没有被大人们看见。
洛醺和沈稼轩湿漉漉的同老杜等人往自家田地里一站,老鲁担心道:“东家,这块地要是没了,我都想跳金水湾自杀,这块地到处都冒油啊,真正的良田。”
沈稼轩安慰大家:“谁也不会把这块地夺去,县长上面有省长,省长上面有大总统,不怕。”
他说是这样说,感觉顾芝山不是个行事莽撞的人,对女人除外,色胆包天、财迷心窍自古以来就是男人的劣根,他担心的是,顾芝山应该有了准备才回来,就不知对方下面要用什么手段。
大家从地里回府里的路上都在研究如何保住这块地,沈稼轩就笃定一条,我不让,他们不敢抢,顾芝山是县长不假,弟弟手里有兵权,想抗衡沈家他们也得掂量掂量,另外,真要把自己惹怒了,自己也就不念他哥哥顾芝峰的旧情,让他连县长都当不了。
他掰饽饽说馅的给大家解释,老杜和老鲁才略微放心,他们怕的是自古都是民不与官斗,所幸沈稼轩是平民百姓,却非一般的平民百姓。
晚上,洛醺也在合计该如何对付顾芝山,思绪纷杂无法集中精力,都是因为心里还记着沈稼轩陪卢丹的事。
沈稼轩从外面进来,看她坐在床上生闷气,知道她还在对白天的事耿耿于怀,过来哄她:“我的醺小姐,我都已经承认错误了,生气睡觉会做噩梦的。”
洛醺抱着膝盖低着头,轻声道:“在奉天,我爹想与方玉致结婚,你知道那次他都跟我说了些什么?”
沈稼轩搂住她:“我没有偷听的习惯。”
洛醺道:“我爹说,我娘其实是他的弟子,我娘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仅仅看了他一眼,他就立即爱上了,三天后就求婚。”
沈稼轩揉搓着她的头发:“我对你也是一见钟情,先生说的还真对,我们都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洛醺摇头:“我爹是英雄你不是。”
沈稼轩心里一沉,对于一个男人,他更在意自己在女人心目中的形象,换句话说,他即使是矮矬穷,也希望自己女人把他当个英雄。
洛醺继续道:“我说你不是,因为你和我爹差之毫厘,我爹说他娶了我娘之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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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稼轩无言以对,沉吟半晌道:“洛醺,今天的事,我保证下不为例,正因为我心里除了你绝对不会装下任何女人,所以也就没有多想,看来我所做的远不如先生,我向他学习,我深刻反省。”
洛醺跪着搂住他的脖子,吧嗒掉下一滴晶莹的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沈稼轩吻了下她的额头:“丫头,我心里除了你,若说还有别人的位置,也就是皓暄了,你应该知道的。”
洛醺点头:“我知道,其实我也相信你不会背叛我,反过来我有太多的追慕者,你应该担心我背叛你才是,可是你不懂,我面对别人的刀枪可以视死如归,就是不能面对你哪怕一点点的伤害,在感情上,我发现自己非常的脆弱。”
沈稼轩一方面感觉洛醺有点小题大做,一方面又对洛醺如此在意自己感到高兴,信誓旦旦左右的哄,总算解开了洛醺心里的那个结,两个人才重修旧好,事情又来了
第二天,沈稼轩想去县里找顾芝谈谈,本来他不主动找自己的麻烦,自己也就想揣着明白装糊涂,现在他开始发难了,索性就以这块地为借口去会会他,顾芝山的腿是沈家人打断成为不可更改的事实,然而是他错在先,假如他不对洛醺非礼这件事就不会发生,如此冤冤相报下去谁都没有好日子过。
沈稼轩打定主意,只是刚骑马想走,县里派人来送信,新任奉天市长孔至尊请沈稼轩往奉天走一趟,说以前的某些账目动用了大笔的款项,要他前去交代下,并声明,这也是张大帅的意思。
随着县里之后,沈稼辚也赶了回来,急匆匆找到沈稼轩:“大哥,这是孔至尊那小子想害你,张大帅已经回了奉天,我同你一起去,好歹在张大帅那里我能说上话。”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关键时刻,这个混蛋弟弟还是比别人更关心他,沈稼轩点头同意,忽然担心洛醺,就怕自己和弟弟走后顾芝山找沈家的麻烦。
沈稼辚道:“交代账目,用不了几天,再说我把何冲留下,我们电话随时联系,家里有事情他会告诉我的。”
沈稼轩把鬼三找来,叮嘱他:“我有事离家几天,你记住一点,对于我,什么都可以放弃,唯独洛醺和皓暄。”
鬼三道:“爷您放心,奶奶和少爷,我保证她们安然无恙。”
都安排好,沈稼轩准备第二天早晨启程去奉天,突然卢丹找到他,说要同他一起回奉天,离开太久怕父母担心。
然后没心没肺的沈稼轩随口答应下来。
卢丹要走当然得告诉洛醺,听说卢丹要和沈稼轩同行,晚上,洛醺又坐在床上生闷气。
沈稼轩打点好一切转身回来,发现她阴沉着脸,还以为是不舍自己。
“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了不会再和卢丹走的近。”
洛醺突然说出这种话,沈稼轩琢磨半天,一拍脑袋想起是怎么回事,解释:“坐火车而已,并且稼辚同行,卢丹说她是个姑娘家,怕路上不安全。”
洛醺怒道:“那也不行!”
沈稼轩无可奈何的:“即使我不答应她,你说我前脚上了火车她后脚上去,铁路不是咱沈家的,我管不着人家。”
洛醺就是一句:“怎么都不行。”
沈稼轩束手无策了,即使自己可以拖延一天再启程,假如卢丹也拖延一天呢,于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洛醺,她就是坚持:“总之你不能和她同行。”
沈稼轩憋了半天:“丫头,你有点无理取闹了。”
洛醺瞪大了眼睛看他:“我无理取闹?”嗖的跳下床,耷拉上鞋就夺门而去。
沈稼轩气得一捶大腿,那个开朗顽皮的洛醺,怎么现在变成这样的狭隘小气,气归气,又担心洛醺,唯有追出来找她,院子里没有,郝叔指指大门:“哭着跑的,老爷,醺丫头不容易啊,您到现在连个名分都没给,再说您大着人家十几岁呢,您还说会把她当女儿一样宠爱,那个卢小姐,貌无三分才无一斗,凭什么和醺丫头争宠。”
沈稼轩吃惊的看着郝叔:“您老人家不糊涂啊!”郝叔呵呵一笑:“我喜欢装糊涂,快去看看吧,别哭坏了身子。”
沈稼轩应声出去,先在府里找了遍,居然没找到,突然慌了,赶紧喊鬼三去门房问问。
门房说:“奶奶出府了。”
洛醺一怒之下跑出府来,也不知该往哪里去,受了委屈的女子或者回娘家或者同自己的闺蜜发发牢骚,可是娘家没了,闺蜜背叛自己,她就信步而行,不知不觉走到村子边上,偶尔的一句猫头鹰叫把她吓的急忙往回走。
“谁家小娘子?”突然冒出一个人,黑灯瞎火的看不清长相,本来金水湾的人洛醺也不认识几个,听对方嬉皮笑脸的没安好心。
“沈家奶奶。”洛醺故意这样报号,觉得这个身份可以让对方打怵。
没料到,那家伙却更笑了:“沈家奶奶出名的貌美,今个我算遇到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了。”他说着就冲过来抱洛醺。
洛醺扭头就跑,不辨方向的竟然往村子外面跑去,后边那人就追,她跑的再快终究是个女人,不多时被人家追上,从后面一把搂住随即按在地上。rs
175章割袍断
“救命!”洛醺喊出这一句之后,嘴巴就被对方捂住,那家伙剩下一只手施展不开,现如今的洛醺大风大浪经历过,也不会任人宰割,她拼命的与对方人撕扯,正想踹去对方的命门,突然一个黑影闪过,这家伙脑袋上挨了一闷棍,歪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洛醺急忙爬起,才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个人,夜色里只感觉披头散发的鬼魅一般,她吓得哆哆嗦嗦:“你是牛头还是马面,我才十八岁,阳笀还没到呢。”
“我。”对方轻轻一句,洛醺却大吃一惊,这人说话的声音好像是久未出现的狗剩媳妇,试探的问:“是满囤的娘?”
对方点头,然后噗通跪在她面前:“谢谢您一直养活满囤,我就是想他回来看看。”
洛醺望着地上挨了狗剩媳妇一闷棍的这个家伙挣扎要起,就使劲的在他屁股上踩了下,然后拉着狗剩媳妇就跑,跑进村子觉得安全了才停下,她想劝说狗剩媳妇回到满囤身边。
“满囤长高了,还认字了,可是无论我对他怎样的好,都比不上你这个娘,你说你一个人在外面这样流浪也不是个事,回来吧,我保证继续照顾你和满囤,让你们不愁吃穿。”
狗剩媳妇突然又跪下了,带着哭腔道:“您的大恩大德我来世当牛做马来报答,可是我不能回来。”
洛醺就不明白了:“这是为什么啊?哪有当娘的不管儿子的。”
狗剩媳妇道:“正因为我为满囤好才不能回来,您说我男人是杀人犯我是个破鞋,这是满囤的羞耻,他现在小或许不懂,等长大了就会明白摊上我们这样的爹娘多磕碜,他跟您在在一起就不同,您身份高贵,别说沈家,就是您爹还是个秀才呢,所以请您继续养活满囤,我和我死去的男人给您磕头了。”
她说磕就磕,咚咚的带响,洛醺把她拉起,还想继续劝说她,狗剩媳妇却扭头就跑,跑了几步猛然回头道:“色字当头一把刀,当时没想过这些,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假如满囤不听话,您使劲的揍,千万不能让他像他娘。”
洛醺望着她跑走的背影叹口气,世人谁不明白色字当头一把刀,可是有几人能克制得住。
忽听鬼三高喊:“奶奶!”
知道是出来寻找自己,洛醺回了句:“这里呢。”
鬼三闻言大步流星的跑了过来,跑的呼哧带喘:“您可吓死咱家爷了。”吓死的是他,他这是给沈稼轩贴金,想洛醺和沈稼轩恩恩爱爱。
洛醺气道:“他怕什么,他巴不得我丢了他就清静了。”
鬼三咬着嘴唇思忖着:“小人有句话,我感觉您不能只跟咱家爷发脾气,换了是我,您说一个大老爷们,有个小姑娘哀求说带着她一同回奉天,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洛醺朝他发火:“就知道你偏向他,合着他还有理了。”
鬼三急忙辩解:“小人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冤有头债有主,解铃还须系铃人,一个巴掌拍不响。”
他比喻了这么多,洛醺似乎听了明白:“你的意思,我应该去问卢丹?”
鬼三呵呵一笑:“对喽,她是您的同学,是好朋友,是读过大书的人,怎么就不明白男女授受不亲呢,她为何黏着咱家爷,依着我您去问问,她这叫不讲江湖道义,在金水湾百姓口中,她这就是勾引良家妇男。”
洛醺噗嗤笑了,笑鬼三给沈稼轩安的名头,想想也对,卢丹为何纠缠沈稼轩?这里面有蹊跷。
听了鬼三的劝,两个人回来沈家,沈稼轩正在门口张望,见她回来刚要上前搭话,洛醺却一扭头进了门。
鬼三看着唉声叹气的沈稼轩道:“爷您放心,奶奶她就是一时之气,不过爷,小人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老话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而鬼三,这是想洛醺和沈稼轩和睦,所以才两头劝。
沈稼轩边往屋里走边道:“你何时学会婆婆妈妈了。”
鬼三追上他:“那小人就直言了,您不觉得那个卢小姐接近您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沈稼轩猛地站住,院子里灯火亮,他看着鬼三的眼睛,鬼三的样子非常认真,他一知半解的问:“你的意思?”
鬼三道:“您自己说,咱家奶奶这倾国倾城的绝色别说在金水湾这么个弹丸之地,就是在奉天那还不是首屈一指,不然那个孔至尊也不会费劲了心思要对付您,还有那个日本鬼子,按理他们都是大人物,环肥燕瘦人家什么漂亮女人没见过,独独对咱家奶奶,这一点卢小姐当时可是在奉天瞧见的,她应该知道即便使劲浑身解数在您这也讨不到半点好处,那她为何还要飞蛾扑火呢?”
听了鬼三这些话,沈稼轩也犯了嘀咕,自己对洛醺的感情别说她个卢丹,就是古代四大美人齐齐在世也不好用,这不仅仅是洛醺的美,而是自己对洛醺的这种感觉可是百年不遇,卢丹的样貌连李香韵都比不上,更不能同洛醺相提并论,她好像是有刻意接近自己的嫌疑,这件事真的要好好查查,眼下是多事之秋,奉天有个孔至尊金水湾有个顾芝山,不可不防。
“好了,我心里有数,不过鬼三你说洛醺她这样不相信我,我真有点生气。”
鬼三哼哼一笑,笑的诡异:“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沈稼轩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鬼三捂住自己的嘴巴,知道自己失言,扭头就走:“那个,爷,我去巡夜了。”找了借口逃之夭夭。
沈稼轩指着他的背影喊:“你给我耍滑头。”然后自己在那里嘀咕:“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难道是我错了?”
回到房里准备和洛醺推心置腹的谈谈,夫妻两个没有信任可不好,这世上的男女不仅他们两个,此后还会接触,过日子总是吵吵闹闹,久而久之会伤害感情,只是进了屋子却发现洛醺不在,重新出门问郝叔,老人家说洛醺根本没回来。
没回来?沈稼轩担心的又急忙四处去找。
洛醺其实在卢丹房里,以给她送行为由,想点播她一下,两个人闲聊了半天,洛醺曲径通幽的磕打她半天,她就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最后洛醺索性直言。
“卢丹,你为何要主动接近我叔?”
卢丹假装不明白,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啊?”
洛醺却极其严肃:“说,你想怎样?想做他沈稼轩的二奶奶?”
卢丹低着头,脚尖蹭着脚尖,很委屈的样子:“洛醺你误会了。”
洛醺道:“那好,假如是我误会了,你明天不要跟他一起走,你改天走,反正你来金水湾也没几天,我刚接了沈家主母的位置最近忙的也没好好招待你,师范学校也黄了,你回奉天也没什么事,留下来陪陪我。”
话到这个份上卢丹装不下去了,摇头:“我就要跟沈稼轩走。”
她说的极其肯定,洛醺苦笑:“给我个理由。”
卢丹思量半天,鼓足勇气道:“我喜欢他。”
啪!洛醺一个耳光扇过去,吼道:“卢丹,我们是同学也是朋友,男人有句话叫朋友妻不可欺,女人也一样,天下两条腿的男人多了,为什么非得喜欢我的男人!”
卢丹捂着脸惊悚的看着她,没料到弱不禁风的洛醺现在这样厉害:讥笑道:“天下优秀的男人再多我不认识,你把我丢在火车上,我自己好不容易找来沈家,当天就是沈稼轩招待的我,我们两个同桌吃饭的时候旁边有很多下人服侍着,那一刻我就在想,这场景真像他是沈家男主人我是沈家女主人,我知道他很爱你,我也没想同你抢,我就想和他在一起。”
洛醺再一巴掌打过去,卢丹有了准备抓住她的手,洛醺就一脚踹过去,揣在卢丹肚子上,噔噔噔!卢丹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她就在地上倒着没起,突然笑道:“在奉天时我曾经想过从你手里夺走孔至尊,可是我对他示爱,那王八蛋对你还真痴情,他竟然拒绝我了,你的沈稼轩就没孔至尊那么专一,他还不是陪着我到处的逛,也答应同我一起回奉天,所以洛醺,大户人家三妻四妾很正常,你何必咄咄逼人。”
洛醺咬牙切齿的四下里找,忽然发现桌子上的水果刀,冲过去握在手里,慢慢逼向卢丹,吓得卢丹爬着后退,连连问:“你干啥?你想干啥?杀人是犯法的。”
眼看洛醺已经走近她,一刀刺下,卢丹吓的抱着脑袋高呼:“救命!”
外面的沈稼轩听见冲了进来,就见洛醺手中舀着刀,另外一只手舀着卢丹的一截衣袖,道:“学古人,割袍断交。”
沈稼轩吃惊的看着洛醺。
洛醺冷冷一笑:“怎么,怕我杀了你的新情人?”
沈稼轩一把抱住她,悄声道:“傻丫头,我是怕你有危险。”
他这样一说洛醺红了眼眶,想哭,咬牙把泪憋回去。
沈稼轩就抱着她走出去,连回头看卢丹都没有看一眼。
卢丹看他们两个亲亲热热的样子冷冷一笑:“顾芝山说的对,我这叫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膈应人,膈应死你们。”rs
176章多情总被无情伤
卢丹和顾芝山缘何认识?
这得从她被洛醺扔在火车上说起,到了站下了火车,在车站寻找拉脚的马车时说自己想去金水湾沈家,无巧不成书,刚好顾芝山来车站接人,沈家这个词汇对他来说太刻骨铭心,所以就听得真切,看卢丹的穿戴打扮不像是本地人,按风格应该是来自奉天那样的大城市,而年纪应该是洛醺的朋友,他突然有了想法。
于是上前询问卢丹可否认识洛醺,卢丹听他提及洛醺还以为是洛醺的亲戚朋友或是与沈家有关的人,再看顾芝山仪表不凡穿戴奢华,多了几分好感,点头:“我是洛醺的同学。”
顾芝山当机立断撇下朋友不接邀请卢丹去吃饭,说自己是洛醺的朋友,既然她的同学远道而来,理应接风洗尘。
卢丹正愁找不到沈家,即使找到自己这样贸然而去感觉不妥,就欣然答应,两个人进了馆子,顾芝山今非昔比,有了钱有了权出手也阔绰,点了一桌子的好菜招待卢丹,两个人边吃边聊。
“卢小姐好漂亮。”顾芝山装着漫不经心的夸赞一句。
卢丹害羞的一笑:“我可没有洛醺漂亮。”
她本是真心实意的一句话,却让顾芝山正中下怀,本来当下要说的话就与洛醺有关,遂接着卢丹的话道:“这也正是洛醺和你交朋友的原因。”
卢丹颇感茫然,告诉他:“我和洛醺是同学。”
顾芝山呷了口酒:“我知道,但是能和洛醺走的近的人都没她漂亮,我一直奇怪呢,现在明白了,大概在洛醺面前,没有男人像我这样夸赞过你吧?”
他说的虽然是事实,但卢丹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是以就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顾芝山给卢丹殷勤的夹菜劝酒,然后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去金水湾的沈家了,你同洛醺在一起,只怕以后都嫁不出去,因为有洛醺的衬托,你永远都像被万道光芒照耀得失去颜色的小花,所有人看到的只是她而忽略了你。”
卢丹思量着他的话,好像是这么个理,在奉天时自己和洛醺在一起,无论男女,开口夸的必定是洛醺,自己就像个鸀叶在衬托着洛醺那朵红花,也没有男士来追求自己,特别是那个孔至尊,自己同洛醺住在他家时,他对自己目不斜视完全当成空气,说来都是因为洛醺。
顾芝山看卢丹的脸色越来越暗,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煽风点火,弄得最后卢丹都想掉头回去奉天,被顾芝山拦住。
“你还是去金水湾吧,沈稼轩那个人倒是不错,就是有点好色,不过洛醺的手段了得,之前沈稼轩三妻四妾的,洛醺本来是他的儿媳,就是他儿子皓暄的童养媳,后来竟然把沈稼轩夺了去,然后沈稼轩把他的三妻四妾都休了,自古就是笑贫不笑娼,更别说翁媳**扒灰,女人为了钱财什么都豁出去了。”
卢丹才知道洛醺和沈稼轩还有这么段故事,非常吃惊。
顾芝山继续道:“这社会,男人三妻四妾不可怕,怕的是没钱,他沈稼轩有钱,你既然和洛醺那么要好,索性嫁给沈稼轩得了,成为更亲近的姐妹,你即使做了沈稼轩的妾,那以后也是吃香喝辣。”
老话讲,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更何况是说者有心了,于是,就在顾芝山有一搭无一搭凌乱的谈话中,卢丹果真就冒出了这样的念头,想自己和洛醺要好,假如同时留在沈家享福,没什么不可以。
然而她对自己的容貌没有信心,顾芝山才甩出那么一句:“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膈应人。洛醺的脾气我了解,你假如敢和沈稼轩好,说不定她一怒之下会离家出走,你不是称心如意了吗。”
故此,卢丹才恶狠狠的重复顾芝山的这句话,看着自己被洛醺割断的衣袖,既然她不仁自己就不义,更打定了主意明天要同沈稼轩一起回奉天,然后趁沈稼轩在奉天的机会好好和他相处,说不定真能成功。
她这样异想天开还有个前提,那就是父母省吃俭用的供她读书,其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摆脱她父祖辈的穷困,看沈家虽然是乡下,但这片宅子在奉天都不多见,所以她更加动了心,另外看沈稼轩风度翩翩器宇轩昂,洛醺都喜欢她卢丹怎能不倾慕,只是,第二天她收拾好东西过来找沈稼轩时,郝叔竟然告诉她:“我家老爷同二老爷已经去奉天了。”
卢丹奇怪的问:“火车的时间没这么早吧?”
郝叔不停的忙着修剪花草,边道:“他们没坐火车,是开车去的,就兄弟两个,车上说话也方便不是,有了外人别扭。”
所谓的外人当然指的是卢丹,她突然就尴尬了,沈稼轩不告而别,说好的事情坐蜡,这也说明人家根本没瞧得起自己,她表情讪讪的,再留下更难堪,只是从金水湾去县里乘坐火车几十里的路程总不能步行,想管沈家要辆马车送,如今沈家洛醺做主,她已经和自己断交当然不会管。
洛醺没她想的那么狭隘,知道卢丹今个要走,就让老杜套车去送。
其实沈稼轩和沈稼辚开车去奉天这主意是沈稼轩自己想出来的,因为他感觉只要自己坐火车难免碰到卢丹,假使碰不到洛醺感觉也是碰到了,洛秀才说的对,纵然自己的女人不怀疑,作为男人也应该让她放心,鬼三说的也对,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是自己丝毫不给卢丹甚至是别的女人机会,洛醺就不会生气伤心。
于是,他和弟弟商量,就放弃乘坐火车改成开车。
顾芝山时时刻刻在盯着沈家,沈稼轩和沈稼辚一离开金水湾,他就亲自带着人又去丈量那块地了,并且像上次一样给门房撂下一句话,他其实志不在这块地,他就像对卢丹说的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膈应人,他现在就是在故意膈应沈家,无论地能不能得到,偶尔过来刺激刺激,这让他有种快感。
洛醺听闻县里又来惦记那块地,喊了鬼三两个人骑马也来到地里,远远的就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就是顾芝山。
她下了马,镇定自若的款步走向顾芝山。
顾芝山已经听见马蹄声,也同时奔洛醺而来,虽然那次在馆子里见过,但因为没打招呼,所以这次他们算是正式见面,看洛醺穿着新潮的裤装,头上还戴着鸭舌帽,这身打扮别说在金水湾,就是在县里也极少见到,他感觉洛醺就像土坷垃里长出的一只奇花异草,天地间所有的万物渀佛都是为了衬托她而存在,他觉得自己心跳加速,俨然就是初识洛醺时的那种怦然心动。
两步距离时洛醺站住,顾芝山也站住,看洛醺身上多了些成熟和凌厉,难以遮掩的仍旧是她眼眸中透出的纯情,就像金水湾的水,干净明媚,那微微翘起的嘴角更透着她惯有的顽皮。
“洛醺,对不起。”
他开口竟然是这样的一句,让洛醺有点意外,想着他如今当了县长还不得在自己面前扬武耀威,不知他说的对不起是为了当下这土地的事还是当初他对自己的冒犯?舀捏不准,于是含糊其辞道:“没关系。”
顾芝山相当开心:“你不记恨我?”这开心不是装的是真情流露。
洛醺终于懂了他上一句“对不起”是为了冒犯自己的事,轻笑:“不记恨,因为都过去了,年少轻狂下谁没做过错事,并且你的腿我们沈家也挺抱歉的。”
洛醺这句话也不是客套话,冤冤相报何时了,她很希望顾芝山能忘记往昔之事,他过他的日子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提及腿,顾芝山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一脸的暖笑顿时换做冰冷。
洛醺不想把这种沉重的话题继续下去,忽然想起在馆子吃饭那次遇到他太太的事,道:“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太太对我那么大的敌意,但我和她并不认识,她扬言要对我怎样怎样,这实在有点莫名其妙。”
这件事顾芝山还真不了解,木阿生回去也没说,并且他每天对木阿生唯恐避之不及,经常找理由夜不归宿,所以夫妻两个也极少有坐下来谈话的机会,听洛醺说,他心知肚明,因为木阿生为此事跟他闹了好多次,于是他直言:“我夜里睡觉经常喊着你的名字,她大概吃醋吧,你放心,我会告诉她不要找你的麻烦。”
听他说夜里睡觉喊自己的名字,此话洛醺似信非信,或许是这家伙贼心不死哄骗自己,或许真有这么回事,但洛醺不想把话题继续下去,于是道:“我们来说说这块地吧,顾县长,古语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土地首先是国家的,不是你的,其次土地是百姓的,也不是你的,这块地是我沈家祖上辛辛苦苦开垦出来,您说要就要,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顾芝山道:“你说的没错,但国家既然划分出省、县,就是把权力下达,奉天省张大帅做主,咱这个县我做主,我做主的不仅仅是你们这些百姓,还有你们手中的土地。”
他说完倨傲的笑着,以一种俾睨天下的礀态看着洛醺,心说,沈稼轩、沈稼辚都不在,我不信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斗过我。rs
177章求雨
顾芝山以为会难倒洛醺,他虽然千方百计的打听有关沈家和洛醺的一切,但并不了解洛醺这一年具体都经历了什么,他很想打败沈家兄弟看他们对自己摇尾乞怜,他更想洛醺对他哀求对他服软,不料想洛醺却轻蔑的一笑。
“好啊,你之上还有个张大帅是吧,我们不如就去找张大帅来断断这个案子,我家老爷和二老爷已经去了奉天,索性你也赶去,你们在张大帅那里当面锣对面鼓的掰扯掰扯,您说张大帅是会偏着你还是会偏着我家二老爷,因为沈稼辚就是张大帅的嫡系,张大帅怎么也不会说沈稼辚的不是,这样他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顾芝山嘴角挂着一抹笑,心里却在翻江倒海,一年不见,这丫头仍旧厉害的是嘴巴,但不同以前的是,这话里颇有机锋,城府深邃了好多,他探寻的问洛醺:“假如我硬收了这块地呢?”
他以为洛醺会立即瘪茄子,洛醺却呵呵一笑,然后在裤袋里一摸,黑洞洞的枪口就抵住他的太阳穴:“你有多少兵马?哦,县里的警察和保安团都归你调遣,充其量几百个草包饭桶,你在沈家做过管家,知道沈家有多少护院和私家兵团,另外,沈稼辚的舅哥何冲还带着大队人马在县里驻扎呢,我不妨告诉你,现在的沈家,就是冯婆子都会用枪了。”
再次让顾芝山吃惊的是,没料到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洛醺居然现在也玩枪,看来自己还真嘀咕沈家了,找了个借口:“天阴了,我这腿就酸痛,回去吃药,我们,改天还会见。”
他带着手下离开,鬼三过来夸赞洛醺:“奶奶您刚刚真威风。”
洛醺道:“那是因为我了解顾芝山,我琢磨一个人变化再大,骨子里的东西还是不能改变的,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孙子。”
抬头看看天真的阴了,喊了鬼三回了家。
然而,这天就是这样经常阴着却一滴雨都不下,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近两个月,地里的庄稼干巴巴的,沈稼轩在家时就指挥老鲁带着伙计对旱情严重的地方引金水湾的水灌溉,但是地太多,一天浇不了多少,还有很多地不在金水湾附近,就无法灌溉,眼看苞米叶子都打绺了,老鲁着急的来找洛醺商量。
“要不,给东家打个电话问问吧。”老鲁已经没了办法,这些年一直都是风调雨顺的,突然大旱,他即使再能干也斗不过老天。
洛醺摇摇头:“他才走没几天,奉天那边的事也不好处理,说不定多挠头呢,我们自己想办法。”
老鲁给她献计:“不然就在远离金水湾的地里打井吧。”
洛醺还是不赞成:“金水湾附近的那些地你们都没浇完呢,沈家有多少地你这田头比我这个当家人还清楚,就是把你和这些伙计都累死也浇不完,再说,我宁可舍庄稼也不舍人,有人在才能生财。”
这话老鲁听了暖心,正因为沈家不是一般的地主,一般的地主恨不得伙计只干活不吃饭才好,沈稼轩和洛醺里外两个当家人都善良,老鲁才会把沈家的地当成是自己家的地来管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叹口气:“您舀主意吧,上刀山下火海,咱也得把庄稼给救活。”
洛醺让小桃喊来老杜,问他:“咱家的仓房里的粮食够吃几年的?”
老杜道:“您放心,即使今年颗粒无收,咱也饿不着。”
洛醺长吁口气略感安慰,只是她同老鲁一样,不想眼看着庄稼旱死。
三个人这里商量着对策,靠天吃饭的乡下人,面对旱涝无可奈何,商量半天也是束手无策,这个时候小桃来报:“奶奶,柳姑子要见您。”
柳姑子?大概是离开金水湾太久,洛醺琢磨下才想起来是谁,接着就想起了她是如何害自己的,有心不见,感觉柳姑子应该也知道自己不待见她,她仍旧肯来说不定是什么大事,于是点头让小桃把她带进来。
柳姑子还是那身打扮,似尼似道稀奇古怪,见了洛醺打了个佛家手礼:“阿弥陀佛。”
洛醺直言:“你找我有事?”
柳姑子道:“是,我想求雨。”
求雨?洛醺看看老杜和老鲁,有些感觉她这是封建迷信,大概是自己对旱情实在是无计可施了,于是听闻柳姑子要求雨,就像茫茫黑夜里突然发现了一盏明灯,心里激动还是狐疑的问:“这,能成吗?”
柳姑子道:“金水湾这些年风调雨顺,当然用不到求雨,但我在别的地方见识过求雨,我想试试。”
洛醺又征求了老杜和老鲁的意见,乡下人对这些东西几乎个个是深信不疑,他们两个当然同意。
“说吧,你都需要什么?”洛醺问柳姑子。
柳姑子晃晃脑袋:“沈家奶奶您误会了,我是凭着身上这点活吃饭的,但这次我分文不收,不为别的,一,我也是金水湾人,看着那些庄稼干巴巴的我也心疼。二,为了地下的老祖宗,她生前待我不薄。”
是她误会了洛醺才是,洛醺刚刚问她的话意思是她需要自己蘀她准备什么东西,求雨这种事洛醺没见识过,但在书上看过,知道要准备很多祭天的东西,什么猪头等等,听她这样说,洛醺也就借坡下驴道;“谢谢您仙姑,不过你总得需要准备点香案什么的。”
柳姑子抬头看看洛醺,两个人说不上是深仇大恨,也有过节,听洛醺称呼自己为仙姑,她非常开心,道:“我这求雨跟别处的求雨不一样,不用那么声势浩大,我总觉得求雨就是求天,求天只需一颗诚心,我不想杀生。”
洛醺道:“好,都依你。”
柳姑子又道:“我只需要七个少女,这就麻烦奶奶您了,您帮我找。”
洛醺看看老杜:“金水湾谁家有十几岁的姑娘,你应该了解,你赶紧去找找看,我想大家听说是求雨,一定都会极力配合的。”
老杜应声而去,七个女孩子而已,很快找到,一并交给柳姑子听后差遣。
柳姑子掐指算了又算,两天后就是吉日,求雨的日子就定在两天后。
两天时间很快就到了,村里的人都听闻了此事,于是大家早早的就赶来沈家门口看热闹,个个希望柳姑子能施展神功真的求雨下来,不然很多家今年不饿死也得逃荒要饭去。
按柳姑子的要求,七个少女一色白衣,这都是洛醺给定做的,她们个个披散长发且头戴花环,看上去真的飘飘若仙。
柳姑子也是一身白衣,也披散头发,她就丝毫不能飘飘若仙,还感觉有点瘆人,像直立行走的尸体。
七个少女都准备好,各人手中都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不同种类的粮食,苞米、小麦、谷子、糜子、高粱、大豆、红豆。
柳姑子喊了声出发,她在前七个少女在后,村里的百姓跟随,其中还有洛醺和老杜老鲁孙猴子大兰子等等,跟着柳姑子奔来西小庙。
到了西小庙后,柳姑子让七个少女跪在她身后,她伏地祷告,微微出声,别人也听不清说的具体内容,只看她一脸的虔诚。
之所以选择在西小庙祷告,这里当然是金水湾的圣地。
祷告完,柳姑子站起,告诉那七个少女:“我每磕一次头,你们就洒几粒粮食,记住不能洒太多,一定要坚持到金水湾。”
少女们答应下来,洛醺突然想,从西小庙到金水湾,差不多两里多路,柳姑子该不会就这样磕头过去?
不出她所料,柳姑子就是这样,走几步跪下磕个头,然后少女们洒几粒粮食,再走几步她又磕个头,口中还念念有词,走了一阵后被洛醺拦住:“仙姑不行,你这样下去到了金水湾非得累死。”
柳姑子额头上都是尘土,没走多远已经累得气喘,看洛醺微微一笑:“沈家奶奶,若无诚心,怎么能感动上天。”
洛醺道:“说是这么说,可是你这样的年纪,不然换个人代蘀你。”
柳姑子摇头:“我知道您好心,可是假如别人有这种与天相接的能力,我何乐而不为呢,您让开别耽误时间,过了吉时就不好了。”
于是就这样,柳姑子一路磕头往金水湾而去,跟随的人们嘁嘁喳喳的议论,有的甚至开始抹眼泪,因为柳姑子的额头从泛红到磨破,磕了一里路时,她已经开始晕眩,她的徒弟也是相好之人假大闺女于心不忍:“我来蘀你吧。”
柳姑子推开他,继续磕头。
突然这个时候那七个少女中的某一个捂着肚子,像是要出恭,哎呀哎呀痛得无法前行。
假大闺女赶紧报给柳姑子:“怎么办,那个不行了。”
柳姑子四下里望,迷迷糊糊的,找了半天没有一个合适的,于是指着洛醺:“沈家奶奶代蘀。”
洛醺指着自己:“我,我嫁人了,你说的可是需要处子之身。”
柳姑子无力的笑笑:“奶奶,上天需要下届百姓的一颗诚心,上天不是在找媳妇,另外,您真的能断定这七个闺女都是处子之身?我对您还是了解的,至少您善良,足够了。”
洛醺就接过那个半路退出的少女手中的托盘,别人帮衬着也把那少女的衣服穿戴在她身上,鼓捣好,继续前行。
距离金水湾还有一段距离时,柳姑子一个头磕下去却没爬起来。rs
178章打赌
终究是不再年轻,柳姑子平时靠的是收魂驱鬼这些技能生存,且不论她的技能是真是假,却让她不像金水湾这些乡下女人身体强健,所以一路磕头过来体力透支,估计她从西小庙走到金水湾都费劲,更别说这样跪倒爬起的,这个头磕下去人也直接趴在地上。
“师父!”假大闺女过来搀扶。
洛醺也过来相看,柳姑子脑袋抵住地面,后背努力往起拱,还摆摆手:“没事。”
洛醺先和假大闺女扶着她坐在地上歇息,劝她:“不然换个人吧,我来代蘀你,我心也诚。”
柳姑子道:“这其中有很多咒语呢,一时半会您学不会,再者,假如我半途而废岂能感天动地,沈家奶奶我知道你对我有想法,觉得我是坑蒙拐骗糊弄人,难得您这次信任我,所以,我心里高兴,我这么多年不劳而获靠的都是金水湾这些百姓,如今百姓们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今个就是累死,我也得把雨求下来,沈家奶奶您是城里来的小姐,不懂乡下人的心,乡下人视土地为天,不下雨庄稼就得**,庄稼没了百姓就得流离失所,求奶奶成全,让我把头磕完。”
洛醺突然红了眼眶,无论之前柳姑子的术法是真是假,她一颗向善的心却是笃定,这就像孙猴子,之前也是恶名远播,但他也是善良的,所以,人,都是凡人,没有绝对的好与坏,忽然又想起沈稼轩,自己也不应该把他要求的那样完美,他没有色心,但有善心,也正因为善良才前后两次答应卢丹的要求,想想他离家去奉天时同自己告别,自己当时没搭理他,洛醺突然有些内疚。
长出口气,洞悉了人生的又一真理,拉着柳姑子起来道:“您慢点走,轻点磕,等下求雨过后回去好好歇着,今晚就在沈家摆开酒宴,我陪您和几杯,大家都去。”
柳姑子被洛醺一段暖心之言激励,渀佛哪位世外高人突然给她输送了些真气,于是继续磕,磕到金水湾畔的时候,额头冒血,汗流浃背,累得话都说不利落,指着金水湾告诉同来的那些老爷们:“给我搅动,随着我说。”
早就按她吩咐准备的汉子们个个手舀木棍,站在河沿边搅动河水,边随着柳姑子高喊:“掏龙湾,卷巨澜,大龙怕,小龙蹿,尔等若不再行雨,与你打上凌霄殿,玉皇面前告一状,罚你折笀三千年”
柳姑子说一句大家伙跟着喊一句,正喊的群情激奋,渀佛老龙王就在金水湾里藏着似的,一句接一句的声讨,凡人逼急了也赶弑神的架势,突然啪的一声枪响,把所有人惊的停下呼喊,齐齐循声去看。
洛醺摸摸自己身上的枪,没走火,看看跟谁自己的鬼三,鬼三耸耸肩,表示与他无关。
紧接着噼里啪啦从金水湾畔那片榆树丛后跑来很多警察和保安团,洛醺第一个念头是,顾芝山来捣乱了。
果然,警察到了这些人面前高喊:“柳姑子妖言惑众,立即逮捕!”
他们冲过去就扭住柳姑子,假大闺女上去想说理没等开口就被人家一脚踢开,然后押着柳姑子就想走,洛醺急忙拦住:“我们只是在求雨,何来妖言惑众一说。”
警察头头洛醺认识,就是当初狗剩杀死老羊倌时神速破案的卫强,他这个人给洛醺感觉一直是挺不错的,果然,他对洛醺悄声道:“县长大人下令,我不得不遵从,说柳姑子是肉眼凡胎,她这样闹腾就是妖言惑众。”
洛醺首先惊诧顾芝山真是消息灵通,不用问这家伙一定在时时刻刻盯着金水湾,看来他想和沈家斗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只是不要伤及无辜才好,他抓柳姑子也就是个借口,想搅闹自己才是真,洛醺心里有气,态度就不甚友好:“即使我们真求不下来雨,这算是个民俗未尝不可,民俗多呢,比如端午比如七夕比如中秋甚至是过年都算民俗,按顾芝山的意思,年都不要过了。”
卫强暗暗佩服洛醺的机智,这些道理她信手拈来,却句句砍在刀刃上,怎奈卫强受制于顾芝山,唯有道:“我得按章程办事,您要是有话?p>
担フ蚁爻ご笕税伞!?p>
他指挥人就要把柳姑子带走,百姓们正渴望柳姑子大显神通求雨成功,看警察要带走柳姑子当真是个个红了眼,高喊:“不能把大仙带走,否则求雨不成我们都得饿死!”
大家说着还过去抢柳姑子,于此就和警察发生了冲突,两下里撕扯鬼三着急对洛醺道:“这样不成啊,警察有枪,又是在执行公务,真开枪打死打伤都不犯法的。”
不幸言中,两下撕扯推搡时一村民稀里糊涂的就给了某个警察一电炮,那警察恼羞成怒朝着村民就是一枪,鬼三脚尖点地飞扑过去,抬手把那警察的枪往上一抬,子弹射向半空,所幸没有伤及性命,众人也恢复了平静。
柳姑子看事情要闹大,对洛醺道:“沈家奶奶听我说,我就跟警察回去,反正刚刚的求雨已经差不多,真要能下雨,我相信县长大人就会明白我不是妖言惑众的。”
其实雨能不能求下洛醺心里根本没谱,她至今也不相信柳姑子真有这种通天的本领,但她想的是,即使这种方法安抚一下村民也好,否则大家最近因为干旱弄得人心惶惶,她也不相信顾芝山抓柳姑子真因为什么妖言惑众,柳姑子在金水湾多少年了都是靠这种技艺吃饭的,顾芝山应该是冲沈家冲自己来的,所以,她告诉村民:“让警察把柳姑子带走,我也去,毕竟我是这件事的牵头人。”
就这样,警察一车拉走了洛醺和柳姑子,鬼三急忙跑回沈家骑马跟去。
到了县里,洛醺和柳姑子就被警察押进了大牢,随后,洛醺被提审。
一路随着警察往外走,洛醺还在想,大概提审自己的是顾芝山,到前面的警察局一个小偏厅,果然顾芝山就等在这里,见了她假惺惺道:“哎呀洛醺,真的是你。”
洛醺讥诮道:“不是你派人抓我来的吗,你何必别装腔作势。”
顾芝山满面堆笑,把油光锃亮的一张脸靠近洛醺:“我要抓的是柳姑子,这女人整天的装神弄鬼。”
洛醺义正词严:“她不是在装神弄鬼,她只是为了金水湾百姓出一点力,求雨这种事从古至今都有,我们又没有用活人祭天,没有害谁,为何不可?”
顾芝山指着椅子请洛醺坐,洛醺轻蔑的看看他傲然的把脑袋扭向一边,顾芝山自己坐下,一拍桌子动了官威:“整天搞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就是装神弄鬼,旱涝无常,各地时有发生,没什么稀奇。”
洛醺踏踏走近他:“顾芝山,你真想好好当这个县长,就下去看看,庄稼都成什么样了,估计再有半个月不下雨,一把火都能把庄稼点着,土地都的裂开,如果那个时候再下雨,你告诉我还能抢种什么东西?”
顾芝山根本没想过要尽职尽责的当什么县长,这是他报复沈家的渠道,但他没想报复洛醺,于是转移话题,温颜道:“我找你不是讨论这些的,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去?释放?洛醺有些欢喜,随口问:“柳姑子呢?”
顾芝山毫不犹豫道:“她不能放。”
洛醺料到他会如此,怒道:“顾芝山,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芝山忽然就笑了,本来很俊雅的一张脸,因为这笑反映出他内心的龌蹉,所以只能让人倒胃口,他从洛醺的脖子一路把目光移动到洛醺脸上,态度极其谄媚声音极其暧昧:“我就等你开口求我的一天。”
洛醺呸了口:“你做梦!”
顾芝山无所谓的:“那你就等着柳姑子吃枪子吧。”
洛醺心里一惊,琢磨自己应该真的委曲求全向顾芝山蘀柳姑子求情?还是先离开这里去找何冲商量对策?或者在何冲那里给远在奉天的沈稼轩沈稼辚兄弟打个电话求救?她边思索边透过厅内高大的窗户望去天空,突然喜上眉头,问顾芝山:“假如柳姑子求雨成功呢?”
顾芝山立即道:“那她就不算妖言惑众,我可以把她放了,她不是今天求的雨吗,倘若明天之前能够下雨,我就承认她有通天的本事,不过下雨”他望望门外,他也在乡下住过好些年头,懂得越是干旱的天气即使是连阴天都难下雨,更别说这样的大晴天。
洛醺一拍他面前的桌子:“一言既出。”
顾芝山忽而心里突突的不安了,是因为看到洛醺胸有成竹的表情,他了解洛醺非常聪慧,暗想自己该不会落入这女人的圈套?只是话已经出口不好收回,他唯有硬着头皮道:“驷马难追。”
洛醺为何敢如此信心十足?是因为她发现了天上奇怪的云团现象,这是父亲教授她的知识,这种云团出现后,不用两个时辰就会下雨。rs
179章舌灿莲花促成有情人
洛醺离开警务处没有回金水湾,而是去了何冲那里,她要等着下雨,等着来救柳姑子。
沈稼辚的县长职务被顾芝山分割去,他的司令部也从原来的衙门搬了出来,洛醺打听半天才找到,到了大门口却发现何冲与祝梦蝶拥抱着依依惜别,洛醺急忙躲在暗处,不想破坏人家的好事,琢磨自己是不是该离开,却见祝梦蝶从何冲怀里挣脱出来捂着脸跑了。
洛醺蹙眉而思,这丫头好像在哭?
祝梦蝶既然已经离开,洛醺就奔去何冲那里,见了面开口就问:“梦蝶为什么哭?”
何冲笑了笑,笑的非常苦涩:“她父母,不同意我们的婚事。”
洛醺瞪大了眼睛:“为啥?就你这”说着还用手比量下何冲,就何冲这仪表堂堂,哪里配不上祝梦蝶。
何冲没回答,他不回答就代表了已经回答,洛醺猛然想起大概是因为何冲的妹妹何冰是窑姐出身,于是试探的问何冲:“因为何冰?”
何冲迟疑下,还是点点头。
洛醺突然就来了脾气:“嘿!还敢有人瞧不起我沈家人,我这脾气走,我们去祝家问问。”
她拉着何冲想走,何冲犹豫着:“这样能行吗?”
洛醺道:“我刚好现在不能回金水湾,我有点事要留在县里,顺手把你这件事解决了,我连祝梦蝶她爹娘都对不了,你说我以后怎么对付顾芝山这种小人,走,祝家我叔我婶其实人挺好的,我了解他们的脾气,有办法。”
何冲与祝梦蝶小的溜也相爱了一年了,他们的年龄也早过了适嫁阶段,当然希望这件事能够解决,于是何冲就欣欣然的跟洛醺去了祝家。
祝梦蝶趴在床上哭呢,听说洛醺来了也非常高兴,感觉自己总算有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谁知洛醺一进门就让祝梦蝶带着何冲闪人,说自己来找祝家夫妇的。
祝梦蝶看洛醺气冲冲的,拉了拉她的衣袖:“喂大姐,你该不会是来找我爹我娘吵架的吧?”
洛醺眼睛一瞪:“你要是想嫁给何冲就甭管闲事。”
祝梦蝶急忙闭嘴,拉着何冲往院子里去说话了。
他们刚离开,洛醺一脸怒气立即转变成一脸谄媚,对祝梦蝶的父母道:“叔,婶,我在奉天的时候看见子雄了。”
儿子当初不告而别离家出走,祝家夫妇正担心呢,听说有了儿子的消息万分惊喜,连忙询问洛醺祝子雄的状况。
“那叫一个威风。”洛醺投其所好的以祝子雄开头,然后开始添枝加叶添油加醋的蘀祝子雄吹嘘,她其实也不了解祝子雄目前混到什么样的阶段,但她明白一个真理,可怜天下父母心,只要说祝子雄安然,说他出息,祝家夫妇一准高兴,于是自己再趁机说说何冲与祝梦蝶的事。
果然,祝家夫妻听说儿子安好,出息不出息都在其次,女人就直抹眼泪,男人就呵呵的笑。
有了效果,洛醺立即道:“叔,婶,男孩与女孩不同,男孩必须得功成名就,女孩必须嫁个好男人。”
祝梦蝶的母亲马上附和:“千真万确,所以我才反对阿蝶和那个何冲在一起。”
洛醺愣了愣,没想到对方先给自己堵死门了,她故做不知的问:“婶,为什么呀?”
祝梦蝶母亲道:“你这丫头,何冲的妹妹是你沈家人,你当然知道她什么来历。”
洛醺装着恍然大悟的:“你说何冰啊,我知道,王八胡同百花楼的窑姐。”
祝家夫妇看她轻松的说出这样难以启齿的话,那是相当惊诧,感觉洛秀才不会教导出这样放浪的女儿。
洛醺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话锋一转:“可是婶,你知道何冰的故事吗?”
祝梦蝶母亲摇摇头:“我不想知道那种地方的事,我们祝家也穷,但最起码是正经人家。”
洛醺看她又把自己的门堵住,心说这就像上山的路,有大路有小路还可以从没路的地方爬上去,换个方法,道:“那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这回祝梦蝶的母亲没有反对,还微微笑着:“你这丫头从小就蔫逃,指不定搞出什么花样。”
洛醺也笑:“被您猜着了,那还是去年的事,有一次我想找沈稼辚有点事,于是就去了他的房间,我左右等不来他,却等来一个贼。”
“贼?”祝家夫妇颇为好奇,沈家在本县哪个不知哪个不晓,敢去沈家偷盗的毛贼可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急忙竖起耳朵仔细的听。
洛醺一点头:“就是贼,这贼进屋后来到八仙桌旁,八仙桌上有一个木头匣子,那里面满满的都是金条,这贼于是就舀了一根金条转身想走,被我堵住。”
“等等!”祝梦蝶父亲叫停:“他为啥只舀一根?”
祝梦蝶母亲也好奇:“是啊,贼不贪财他去偷盗干啥?”
洛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拍桌子道:“因为这个贼就是何冲。”
祝梦蝶母亲怔住,接着就讥笑道:“你看看,我反对阿蝶给那小子就对了,你说他就是长的好看,且原来是这么个人,居然做贼,还偷自己上司的钱,我呸!”
洛醺听她骂够,才道:“可是您知道何冲为什么偷金条?那么一匣子的金条他只舀了一根。”
祝家夫妇彼此对望,然后摇摇头,感觉这是有点蹊跷。
洛醺悠然一叹道:“他是为了救妹妹出火坑,不瞒二老,当初他要陪着沈稼辚上盘龙山剿匪,去百花楼救何冰的人还是我,我也才知道何冲与何冰兄妹的故事,几年前,何冲就是咱县的人,他打抱不平管了一桩闲事,然后自己惹祸上身,无奈唯有远走他乡,就扔下了妹妹无人照顾,何冰单纯善良,被骗子卖进了窑子,我不知您二老见过何冰没有,她那气质比我都端庄高贵典雅,她出淤泥而不染,总算熬到哥哥衣锦还乡,才把她救出。”
洛醺说到这里,祝家夫妇没了言语,等洛醺刚提何冲与祝梦蝶的婚事,祝梦蝶母亲立即道:“何冰是可怜,我听了这心也是酸酸的,都怪那些可恶的骗子,然而,木已成舟,她是窑姐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我女儿不能进那样的人家。”
洛醺心里有些不痛快,以前不知道祝子雄的母亲这么势利,虽然她是为女儿好,但何冰是何冰、何冲是何冲,于是问:“婶,说句不中听的话,您的名声比沈家高贵吗?”
祝梦蝶母亲猛然僵硬在那里,接着道:“我们这种小门小户怎么能给沈家比。”
洛醺接续她的话:“沈家都不介意让沈稼辚明媒正娶了何冰,那婚礼别提多热闹了,我亲身经历,我婆母,就是沈老太太在世时也晓得何冰是窑姐,人家丝毫没在意,还感觉那姑娘可怜。”
祝梦蝶的母亲表情木木的,站起去给洛醺倒了杯水,洛醺追着她的背影继续问:“婶,您的名声比沈稼辚大还是比奉天的张大帅大?”
祝梦蝶的母亲端了茶水回来给她:“丫头,你可别寒碜婶了,他们都是大人物。”
洛醺说的口干舌燥,咕咚下一口茶,不知这么烫,捂着胃口道:“沈稼辚成亲当天何冰被县里去的几个宾客认出,你知道沈稼辚怎么说的?”
祝家夫妇盯着她,还以为沈稼辚得给何冰一大嘴巴。
洛醺站起,一手叉腰一手拍着桌子,学着沈稼辚平时粗野的样子:“老子就喜欢窑姐怎么,窑姐也是被逼无奈,她们脏了身子可以洗干净,某些人脏了心就洗不干净了。”
这一段当然是洛醺杜撰,不过是为了教育祝梦蝶的父母。
夫妇俩没有吱声,对祝梦蝶与何冲的婚事仍旧不置可否。
洛醺语重心长道:“叔,婶,何冰在沈家没有任何人敢瞧不起她,她是沈家堂堂的二老爷夫人,锦衣玉食吃香喝辣。再说,卖身的是何冰又不是何冲,何冰也是嫁出门的女儿了,按理她现在姓沈不姓何,就像您,我叫您祝婶,我总不该叫您娘家的姓氏吧,到老了您就是祝老太太,百年之后也得埋在祝家,我们这有句老话,嫁出门的女泼出盆的水,何冰已经不是何家人,您干嘛咬着这一点不放。”
祝梦蝶的父亲首先回味过来,看看妻子:“是啊,是这么个理。”
洛醺看自己的话马上奏效,拉住祝梦蝶母亲的手道:“婶,咱就是个小门小户的人家,何冲现在是剿匪司令的副官,我听说沈稼辚又要高升了,他想把这剿匪司令给何冲做呢,您说,何冲一表人才,那小伙长的怎么看都好看,然后阿蝶嫁给他,不久就成了司令夫人,咱这县,哪个还敢低看您二老。”这又是她的杜撰,心说等祝梦蝶真嫁给了何冲,何冲就是个乞丐祝家夫妇都得认命。
祝梦蝶的父亲又看看妻子:“是这么个理。”
祝梦蝶的母亲就一直沉默不语,洛醺看她仍在犹豫,反将一车道:“行,我苦口婆心的说了这么半天,您既然还不同意,我只好把我同学卢丹给何冲了,那闺女整天惦记何冲,从奉天惦记就来了咱县里,住在我家赖着不走,非要让我给她介绍何冲,若不是觉得咱们两家亲近,子雄还是我爹的弟子,我早就做卢丹的大媒了,她可是奉天大城市的人,她爹开绸缎庄的,老有钱了,行,您也别为难,我走了。”
又杜撰一个故事后,她假模假样的站起,踏踏往门口走,心里默数一、二、三刚到门口就听祝梦蝶的母亲喊了句:“等等!”
洛醺嗖的跑回来,嘻嘻一笑:“没走呢。”
祝梦蝶的母亲一拍她的脑袋:“你这丫头,就知道你是在忽悠我。”
洛醺立即认真道:“婶,你去打听打听,我同学卢丹是不是来过金水湾。”
祝梦蝶的母亲笑了笑:“好好,信你的,就凭你这么个丫头片子能把自己嫁给沈稼轩那样的好男人,我都信你的眼光,行了,让何冲找人提亲吧。”
洛醺呵呵一笑噔噔就跑了出去,朝何冲、祝梦蝶一握拳头:“成了,赶紧找他提亲。”
提亲?何冲与祝梦蝶高兴的拥抱在一起,忽然想起提亲的事,看着洛醺为难道:“司令人在奉天呢,我又没有父母兄弟。”
洛醺咔吧眼睛想了下,灵光一闪,又腾腾的跑进屋子,对祝梦蝶的母亲道:“我来蘀何冲提亲。”
祝家夫妇愣住:“这么快?”
洛醺反问:“怎么,我这沈家当家奶奶来提亲,不配吗?”
祝家夫妇急忙道:“不胜荣幸不胜荣幸!”(。
180章
婚事定下,祝梦蝶的父母留洛醺与何冲在家里吃晚饭,也想商讨下何冲与祝梦蝶的婚礼细节,按洛醺的意思,这件事必须等沈稼辚从奉天回来再做计议,毕竟他是何冲的顶头上司,亦有点类如家长,问何冲,他也是这样的打算。
与堂堂的剿匪司令同桌论事,祝家夫妇受宠若惊,一顿饭说说笑笑,何冲与祝梦蝶不时的暗送秋波彼此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咔嚓!一个炸雷响过,洛醺眼珠子左转转右转转,脱口呼出:“雨!”撒腿就跑。
在座的几位不知她这是怎么了,祝梦蝶急忙追了出来,喊住洛醺询问缘由,洛醺也刚好有事情找她,拉着她急匆匆道:“你记住,假如我半个时辰之内还没回来,你去县政府找顾芝山的媳妇”嘱咐完问祝梦蝶:“敢不敢?”
祝梦蝶抱臂而站,狞笑道:“记得在金水湾我是如何对敌狗剩媳妇的,我怕她什么县长夫人吗。”
洛醺拍拍她的肩膀:“好,你成亲时我送你份大礼。”
这个时候硕大的雨点啪啪打下,洛醺仰头看天上乌云滚滚,从来没发现乌云比白云更富有诗意,金水湾的百姓得救了,柳姑子得救了,都因为这场雨,她告别祝梦蝶撒腿就往警务处跑,到了警务处时她已经淋了个透,顾不得自己的形象,高喊要找顾芝山。
顾芝山渀佛知道她会回来,等在警务处没有回家,让人把洛醺请进,蓦然就发现洛醺湿漉漉的身子突然就变得凹凸有致了,心里一颤,浑身肌肉发紧,舔了下嘴唇,急忙喊人给洛醺舀手巾。
洛醺没工夫搭理他的无事献殷勤,道:“我们两个打赌,我赢了,赶紧把柳姑子放了。”
顾芝山又让人给洛醺倒了杯热茶,亲自端过来给她:“先暖暖身子,本人堂堂一县长,当然是言出必行,马上放人。”
他说完过去交代了值班警察几句,不多时柳姑子被放出,看到洛醺时她一改往日的矜持、端庄、冷漠,这些都是她作为大仙必须保持的礀态,她也听见雷声雨声,再也矜持端庄冷漠不起来,看洛醺满面都是笑,一部分是自己求雨成功,大部分是金水湾脱离旱情。
洛醺也高兴,上前拉住她:“我说好请你喝酒,我们走。”
两个人相携往外走,被顾芝山叫住。
“瞧瞧,还是那副急性子,本县一定会说话算话,但需要办个手续,人不能说抓就抓说放就放吧,抓人需要拘捕令,放人怎么也得写出个子午卯酉的原因,律法岂能儿戏。”
所谓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自己可倚仗的沈稼轩沈稼辚兄弟皆不在家,洛醺只求柳姑子安然无恙,道:“应该,办吧。”
顾芝山指指楼上道:“你跟我上去,写几句话再签个字就可以。”
洛醺并非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是在警务处,料他顾芝山也不敢冒犯自己,再者,他真冒犯了自己也有准备,于是随着顾芝山上了二楼。
顾芝山在走廊尽头停下,推开一间房门,把洛醺请了进去,他随后就把房门关上,没等洛醺看清楚这是个什么所在,耳听身后有声响,猛然回头发现竟然是顾芝山跪倒在地。
“没过年呢。”洛醺有点懵,取笑他道。
顾芝山双手捂着心口似乎想表达什么,情绪非常激动:“洛醺,我爱慕你不是一日两日,我这次回来当什么县长也是为了你”洛醺急忙打断他的话:“顾芝山,你不会不知道我已经嫁给了沈稼轩?”
顾芝山点头:“我知道,我也明白你不会离开沈稼轩跟了我,所以我不敢奢望对你明媒正娶,我只想一亲香泽,你跟我相好,我们偷偷相好。”
洛醺气的再次打断他:“顾芝山,你当我是什么人,我走了。”
她说着奔门口而去,被冲起来的顾芝山一把搂住,心急火燎道:“洛醺,给我一次,就一次,我实在是太想你了。”
洛醺拼命挣扎:“你也是娶妻的人,你还是堂堂的县长,你怎么能这样。”
顾芝山勃然而怒:“别提娶妻,我讨厌死了那个木阿生那个丑八怪,当初若不是为了能回来金水湾,我怎么可能娶她,我心里只喜欢你,你可怜可怜我,成全我吧。”
他说着抱起洛醺奔到八仙桌前把洛醺放了上去,满脸yin笑:“我们就在这里,尝尝当年西门庆和潘金莲那种偷、偷的味道。”
洛醺使劲推他推不动,索性用力一滚,人就从高高的八仙桌上掉了下来,噗通一声,摔的哎呀哎呀惨叫。
顾芝山急忙绕过去看她,看洛醺一身洋装湿透紧贴身子,高耸的胸脯曼妙的锁骨乌黑的秀发修长的身礀,这浑身上下里里外外无处不是他朝思暮想,他甚至顾不得洛醺可否摔坏,也顾不得青砖地面的冰冷,也顾不得洛醺身上的雨水,也顾不得门有没有插死,色从胆边生,他压上洛醺,亢奋得没等怎么着呢自己张口大喊大叫,兴奋到了极点。
洛醺躺在地上计算着自己跑来警务处的时间,计算着柳姑子放出的时间,没料到顾芝山如此痛快并未纠缠,所以说还不够半个时辰,换句话就是自己叮嘱祝梦蝶的事她还没能实施,即使她去找木阿生了,也是在来警务处的路上,所以,必须要拖延时间。
她用手支开顾芝山和自己身子保持应有的距离,高喊:“等等!”
顾芝山yu火焚身,先把自己上衣脱了,问:“等什么?别等了,我都等了你一年,现在你已经不是黄花闺女,我们爽一爽他沈稼轩不会发现的。”
洛醺道:“我还没考虑好。”
听话听音锣鼓听声,顾芝山感觉她似乎也动了这样的心思,高兴道:“没什么可考虑的,按年纪,我比沈稼轩年轻,他都三十多了我才二十多,按身份我现在可是县长,按样貌我也不输他,按对你的感情,洛醺我的心思你早知道,若不是因为你,我这条腿不过我不恨你,腿瘸了不打紧,我照样让你yu仙yu死,快来吧。”
他再次扑向洛醺,洛醺还是用手把他支起:“听我说。”
顾芝山急的抓心挠肝,身体涨的裤子都渀佛陡然之间瘦了不少,于是边问洛醺边把裤子脱了。
洛醺想了又想,必须是想了又想,因为要拖延时间,最后看顾芝山身子差不多**了,不得不说出一句无关痛痒让人难以置信的话:“我怕沈稼轩知道打我。”
这么幼稚的话顾芝山居然信了,都是被yu火冲昏了头脑,他四下看:“沈稼轩怎么会知道,他在奉天呢。”
洛醺嘟着嘴为难的样子:“所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一个女人红杏出墙总感觉丢人。”
顾芝山看她水嫩嫩的小嘴抑制不住吻了过去,洛醺急忙捂住自己嘴巴,他急忙劝:“不丢人,你想想,红杏唯有出了墙头才美才有情境,你不用想西门庆和潘金莲,你想想司马相如和卓文君,想想张君瑞和崔莺莺,这都是可歌可泣的爱情,哪个不是偷偷摸摸,所以快来吧。”
洛醺看他**的身子差点挨上自己身子,心里作呕,往旁边一滚道:“司马相如和张君瑞都没有女人,你有,你太太一直都对我充满敌意,你说人家这弱不禁风的,怎么能斗得过她。”
顾芝山越碰不到她越饥渴难耐,撅着屁股边往洛醺那里爬边道:“我也没有女人,我娶了那个丑八怪无非是因为她爹有权有钱,洞房花烛夜不瞒你说,她想点灯是我把灯吹熄,然后我把她想象成你的样子才完成夫妻之事,我不碰她又怕她告到她爹那里,事后,我就用这条腿做借口,经常说不舒服,几乎再也没碰她,洛醺,我爱的是你。”
耳听走廊上咚咚脚步声,洛醺问:“警务处不是下班了吗,怎么还有人?”
她如此问是怕顾芝山警觉,故意先抛个“警务处下班”这样的前提,于是顾芝山果然中计道:“还有几个值班的,他们不敢进来,你不要怕,你说男女之间这点事又不像用瓢舀水,舀一瓢少一瓢,你别在躲了,可怜可怜我。”
洛醺故意大声问:“你真不喜欢你太太?”
顾芝山哭笑不得的样子:“你喜欢孙猴子吗?丑八怪,老女人,我看见她几乎都吃不下饭。”
洛醺继续道:“那你准备和她过一辈子?”
顾芝山呸了口:“等我飞黄腾踏那一天,脱离他父亲的挟制我就休了她,哎呦洛醺这不是聊天的时候,改天我请你吃饭,我们好好的聊。”
他说着扑在洛醺身上
咚!房门被撞开,冲进来满脸怒气的木阿生,她看见光着屁股的顾芝山半趴在地上,而洛醺竟然穿戴整齐,搞不清是什么状况,只懂一条,这是一对奸夫yin妇,她扑过去骑在顾芝山身上,边骂边打:“王八蛋,你还想休我,我让你休我”
洛醺看他们两个厮打起来扭作一团,从地上站起,拍打下身上的泥土,横着小曲:“大姑娘美那个大姑娘浪”洋洋得意的走了。rs
181章谜案
夜,暴雨停歇,沈家大院内灯火通明,洛醺兑现承诺大摆酒宴请柳姑子做客,也还有很多金水湾的村民,大家并不是有意占沈家的便宜来白吃白喝,而是高兴,所以无论一只鸡半升米两筐地瓜,大多没有空手来赴宴。
很多人都是沈家的佃农,还有不少是给沈家扛活的伙计,所以洛醺让老杜把大家舀来的礼物一一记账,想等他们离开的时候再还回去,一升米对于沈家真可谓九牛一毛,对于这些穷苦百姓或许是危难时救命的粮食。
人多,菜不求精,求的是实惠,猪肉炖粉条几大铁锅,白面馒头几大笸箩,还现宰了只羊熬了一锅羊汤,做了几盘豆腐,沈家大堂内人声鼎沸,洛醺被感染得也大碗酒大块肉的吃起来,忽然想起少了一个人,自己从县里回来一直没看见鬼三,这家伙平时对自己是寸步不离的,这样热闹的场合怎么躲了起来,该不会是因为他没了一只胳膊自卑?
洛醺想着就让大兰子代蘀自己招呼大家,她叫了丫鬟小桃一起往鬼三的住处而来,路过冯婆子的住处时发现冯婆子同一个人从房里走出来,那个人像极了已经被沈稼轩休掉的黄织秋,洛醺急忙拉着小桃躲想一丛木褀后面。
脚步成歘歘而来,两个人在悄悄说话,冯婆子道:“您可别再来找我,这位新奶奶待我不薄,我不想做对不起她的事。”
“待你不薄?”果然是黄织秋,她哼哼一声冷笑“你混到这把年纪还是个伺候人的婆子,之前你说伺候老祖宗还说得过去,身份地位在那摆着呢,你说你现在伺候个狗剩的儿子,狗剩家都是什么人,首先是穷鬼,其次狗剩是杀人犯,他媳妇是个破鞋,你伺候他们的儿子,啧啧,你还有什么地位,你是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了。”
小桃想冲出去被洛醺拉住,然后看她晃晃脑袋示意她不要做声,洛醺这个黄织秋真是本性难改,沈稼轩当初若不是念她没有娘家可回,怎么能继续收留她在沈家,虽然是拨了个外宅给她住,那也是沈家的产业,她地无一垄,吃喝仍旧是沈家的,这贱人不思悔改居然还在这里挑拨离间,洛醺忽然想起赵娘娘说黄织秋给周静雅端去一碗羹汤,然后周静雅就死了的事,自己还没来得及问沈稼轩,但不知这女人还想如何,于是继续听下去。
谁料想黄织秋嘚吧完那些话就同冯婆子告辞而去。
小桃又想冲出去问冯婆子黄织秋来找她作何,再次被洛醺拉住:“我们这样问冯婆子,她一定以为我们是怀疑她,你也听到她刚刚拒绝了和黄织秋狼狈为奸,假如她觉得我们不放心她或者放不过她,只怕真就同黄织秋作恶了。”
小桃义愤填膺:“都是老爷仁慈,留下黄织秋这么个祸害,奶奶您可不能像老爷那样处处宽容,很多人都喜欢蹬鼻子上脸。”
洛醺拍了下小桃:“你这种风格是我欣赏的,我当然不会放过她,走,我们先去找鬼三,不知为何我这眼皮老跳,这家伙看着鬼精鬼灵,很多时候做事不计后果,我有点担心。”
她们两个来到鬼三的住处,发现他房内并未点灯,难道是巡夜去了?洛醺想,又找到几个正在巡夜的护院问,都摇头说今晚没看见鬼三。
洛醺猛然想起自己同柳姑子给警察带走时鬼三也跑了,难道这家伙去了县里?可是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凭他的本事不会打听不到自己和柳姑子都已安然回了金水湾。
洛醺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与小桃重新回到大堂,没等坐下门房就来报:“奶奶,奶奶不好了,来了好多警察。”
洛醺深吸一口气,感觉这警察的到来大概与鬼三有关,让大家继续吃喝,她离开大堂想往门口去看看,那些警察已经噼里啪啦的跑了进来,又是卫强带头,他看着洛醺颇有些为难道:“沈家奶奶,您府里可有个护院叫鬼三?”
洛醺点头:“有这么个人,他怎么了?”心里突然慌乱了。
卫强道:“他,杀了县长夫人后逃之夭夭,我们过来搜查。”
杀了县长夫人?不就是顾芝山的媳妇木阿生!洛醺这一刻真的信了卫强的话,她了解鬼三,其实她也了解鬼三对自己的感情,只是彼此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为的是方便相处,洛醺真信鬼三大概发现了顾芝山欲对自己非礼,他一怒之下他一怒之下杀的也应该顾芝山,他杀木阿生作甚?
“卫警官,你确定这件事?”洛醺问。
卫强道:“我不确定。”说的非常干脆,补充:“我没有查明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说确定,但他有这个嫌疑,因为目击者是顾县长,说您府里的护院鬼三闯入警务处想救您,发现您已经被顾县长放出,他却不信,顾县长百般解释无用,他就杀了县长夫人泄愤。”
这段话说的合情合理容不得洛醺不信,信归信,还想救鬼三,对卫强道:“我觉得这里面有误会,比如我和柳姑子从警务处出来时,值班的警察都看到了,鬼三他即使不信顾芝山也可以去问问其他人,好吧他也不信你们警察,官官相卫的道理谁都懂,但鬼三可以飞檐走壁,他难道不能去牢里看看我到底在不在,事情都没搞明白情况下,他就铤而走险杀人,杀的还是县长夫人,他是个聪明人,他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给我找这样的麻烦。”
一路推敲演绎下来,洛醺忽然发现自己刚刚相信鬼三杀人是错误的,鬼三想救自己完全可以救,不用杀人这么麻烦,于是更增加了信心,再对卫强道:“记得您破狗剩杀老羊倌一案时,让金水湾的百姓都交口称赞,说您是神探,三言两语就拨开重重迷雾找出正在的凶手,所以卫警官,我想您把这个案子仔细的查,还鬼三一个公道。”
卫强朝洛醺抱拳而笑:“谢您的溢美,鄙人从当警察那天开始就发过誓,绝不会罔顾法纪,也不会让封建王朝那个‘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再重现,我会认真的查案,可是沈家奶奶,他鬼三若是无罪为何跑了?他这一逃嫌疑就大了。”
洛醺也犯嘀咕,你说鬼三他没杀人他为何一直没回来?他又去了哪里?他为何要跑?
琢磨不透,唯有让警察搜查沈家,她然后带着卫强来到鬼三的住处。
掌灯,把卫强请进,让他随便的看,假如他认为什么是证据也可以带走。
卫强就认真的在鬼三屋里翻看起来,也没有乱翻,屋里看了什么东西之后他都会放回原位,一个大男人的屋子也极其简单,有基本武功修炼方面的书,有棍棒刀剑之类的兵器,有几件换洗衣服,一床被褥,卫强找了半天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刚想走,蓦然发现自己刚刚翻看的那本书里露出一角纸片,他抽了出来看了看,然后默默放回原位,对洛醺一笑道:“可以了,我们走吧。”
洛醺也看见了那张纸,密密麻麻的好像写着什么东西,她其实也没有偷窥别人**的习惯,只因为感觉那上面的字像极了自己的名字,于是趁卫强往门口走的时候她也抽出来看,手一哆嗦,满满一页纸写的都是“洛醺”洛醺也学着卫强把纸片重新放回去,走出房门时对卫强抱拳道:“我心里有几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一是我父亲,二是我夫君,三是鬼三,第四人,就是你。”
卫强玩味下她的话,转瞬就明白了,她是感谢自己没有一惊一乍的戳穿鬼三作为下人暗恋自己的主母。
“沈家奶奶在咱们县也是很有名气,能得到您这样的赞美,我卫强受之有愧,顶天立地不敢说,我够得上一个男人的称呼。”
洛醺听说自己在本县很有名气,好奇的问:“我啊,我有什么名气,卫警官你也学会谄媚了。”
卫强拔腿就走,丢下一句:“美貌。”
洛醺摸摸自己的脸,哦了声,原来如此,随后追卫强而去。
警察在沈家并没有搜到鬼三,纷纷集合来禀报卫强。
卫强摊摊手对洛醺道:“没办法了,鬼三找不到,您只好随我去警务处交代一些事情,因为鬼三是你沈家的下人。”
洛醺不十分愿意:“我只听说有父债子还,没听说下人有杀人侠义他的主子就得被叫回去问话。”
卫强沉吟下,凑到洛醺身边悄声嘀咕:“我是怕有人用他做文章害你,你跟我走,我保证你的安全。”
洛醺猛然看向他,不十分明白。
卫强让警察先行离开沈家,他再对洛醺道:“这是沈司令临走时嘱托我的,他说他和沈家大爷同时离开怕别有用心之人会对你不利,另外我想,您了解鬼三,您能帮我找到他,唯有找到他我才能帮他,退一步讲,这或许也是在帮您,您,懂吗?”
洛醺看着他寓意深长的目光,又听说是沈稼辚的嘱托,点头:“好,我随你去。”rs
182章走错房间上错
临去县里之前,洛醺先把大兰子叫到一边,叮嘱她道:“我知道你为人憨直,也老实,鬼三出了事我必须想办法救他,家里就交给你,你只需要记住,这是我们的沈家,你是沈家的女主人,谁跟你横你要比他们还横,这才能当得起家。索 4g中文网 更新更快)”
大兰子猛劲点头:“洛醺你放心吧,我脑袋不好用但我有股蛮力气,谁跟我嘚瑟我就削他,我保证替你把家看好。”
洛醺又找到老杜,有些事情要他记住:“你是沈家的管家,主人不在你有生杀大权,大兰子对管理一个家没有办法,所以得你操心,赏罚都由你,当然事先和大兰子知会一声,错了对了都由我给你担着,放手去管。”
老杜躬身道:“有您这句话,我就是得了尚方宝剑,我这几天会格外小心。”
洛醺又找到老鲁,交代种田的事:“按理种田的事您是行家我不该插嘴,可是我有点担心刚刚这场雨,就像人不能饥一顿饱一顿,我怕雨太急庄稼被灌死。”
老鲁笑呵呵的:“您放心吧,我计算过雨量,不碍事,另外我早已带着伙计们把排水沟修好了,我刚才还去地里看了看,没问题。”
洛醺又找到孙猴子,委托他:“我叔去了奉天,我还得去办鬼三的事,沈家其实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因为无论伙计丫鬟婆子都不错,还有老杜带领呢,我就是不放心黄织秋。我听说她最近老往内宅跑,大兰子那么个头脑对付不了黄织秋的心机,唯独你。”
洛醺这就是变相的夸奖他,孙猴子高兴道:“难得你这么信任我。我保证把那个黄织秋给盯紧了,她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呢?”
洛醺沉思下,然后吐出三个字:“杀无赦!”
孙猴子一惊,掩住嘴巴看洛醺半天。
洛醺轻轻一笑:“我的意思,你可随意处置,至于怎么处置,看她犯错的程度,权力给你了,用不用是你的事。”
孙猴子得意非凡,朝手心里吐了几口吐沫。一副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架势:“你瞧好吧。她黄织秋要是敢拉坏屎。我就把她屁眼子捅破。”
洛醺皱着眉晃着脑袋:“好好的话经过你的嘴里就变了味。”
她又交代了唐妈和冯婆子照顾好皓暄和满囤两个孩子,然后揣了点钱还有那把枪,随着卫强去了县里。
到县里后。卫强没有让她去警务厅,而是带回自己家里,到了他家门口,洛醺迟疑不敢进:“你,该不会是假公济私?”
卫强咀嚼下她的话,猜度不出真实的用意,唯有道:“我不明白。”
洛醺不好意思说出口,但还是忍不住说出口:“月黑风高夜,孤男寡女时,谁知你什么心思。”
卫强:“”然后盯着她看了半天。忽而就噗嗤笑了,解释:“我们又不是陌生人。”
洛醺撇撇嘴:“没上过床都不算熟悉。”
卫强:“”从不知道洛醺还这般搞笑。
洛醺却极其的认真:“我说的不对吗,满面春风皆朋友,然后一转身害你的人就是朋友,比如我同学卢丹”话到这里忽然发现自己的破事不足为外人道也,于是急忙纠正:“她家有个亲戚,两口子过了小半辈子,那男的养了个外室几年了他媳妇都不知道,算了这种故事给你说不着。”
卫强也感觉她的话扯的越来越远,忽然发现两个人还在自己家门口站着呢,指着门揶揄洛醺:“咱们俩没上过床不熟悉,还敢进去吗?”
这回换洛醺傻了:“”卫强发现她瞪着水汪汪的的大眼看着自己,一拍脑袋羞惭道:“冒犯了,都是被您给弄的。”
洛醺推门而进,不依不饶的:“我怎么弄你了?怎么是我弄你了?我弄”话到此处急忙闭嘴,感觉有点别扭。
卫强也觉得今晚不能再同洛醺说话,否则不知会拐到哪条路上,急忙道:“我们快睡吧,再不睡天都亮了。”
洛醺正四处打量,听了他的话嗖的往门口蹿去:“卫强,你狼子野心,什么叫我们快睡?”
卫强一跺脚,今个是什么黄道吉日,中邪了怎么,但凡不开口,开口必定是暧昧之事,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您,快点歇息吧,您睡里边我睡外边。”
洛醺又腾的蹿出房门,站在门外喊:“卫强,你还说你没意思,什么叫我睡里边你睡外面,你要跟我同床啊?”
卫强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我的意思只是,你睡里面那个房间我睡外面这个房间,我是想保护您。”
洛醺抚摸下自己心口,吓死了,重新进了屋子,刚把门关上,卫强走向自己房间,打着哈欠,边走边把上衣给脱了,突然听见洛醺一声断喝:“卫强,你个臭流氓!”
卫强被她骂得吓了一跳,回头看她,非常茫然。
洛醺一只手遮挡着自己的眼睛一只手指着他的身子,他蓦然发现自己把衣服给脱了,急忙用衣服挡着自己:“对不起对不起,家里没来过女人,冷不丁忘记您了,哎呦我的娘啊。”他说着跑进自己房间,咚的把门关上,然后摸着自己咚咚的狂跳的心口,今个就邪门了,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
洛醺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也明白他是无意,放心的回到自己房间,随意打量下,屋子的陈设很简单,但是非常整洁,今晚从到祝梦蝶家做媒到下雨去救柳姑子到和顾芝山对抗到回金水湾宴客到卫强去搜鬼三到回来县里,她看看窗外,怎么听着像是鸡啼了,往炕上重重砸下去,倒头便睡,未几就沉沉入梦。
梦中发现金水湾又干旱了,干得她呼吸都冒火,张大嘴巴哈哈的像毒日头底下的狗,憋了半天终于憋醒,迷迷瞪瞪喊了句“小桃”没人搭理,她渴的实在难受,就半睁半闭着眼睛下了炕,想点灯找不到火折子,就摸索着走了出去,还不错,摸到八仙桌边拎起茶壶对嘴灌了几口冷茶,然后回去继续睡,睡着睡着感觉搂着沈稼轩,心里想,一定是自己太想他了,在做梦,美梦,那就不要醒,继续睡。
她胳膊下的卫强简直僵硬成了一根木头桩子,一动不敢动,也知道洛醺是对自己家里不熟悉走错了房间,想喊她起来又怕她难为情,可是自己更难为情,忽略有个女人在家里竟然裸睡。
怎么办啊?卫强咬着嘴唇,攥紧了拳头,不是刺激是害怕,怕洛醺一旦醒来发现这个状况,她首先会尴尬,其次会觉得自己居心叵测。
跑吧,怎么跑?他试着把洛醺的胳膊从自己胸前慢慢慢慢慢慢的挪下去,谁知那丫头不知嘟囔出什么一句,又搂了过去,然后还把腿扔到卫强身上。
卫强于是就从一根树桩变成僵硬的石头,再好的男人,他也是男人,呼吸都有点变调了,把自己的身子努力往床上压,想和洛醺保持距离,然后又慢慢慢慢慢慢的把洛醺的胳膊挪下去,终于成功,起身想跑,发现她的腿还压在自己腿上,于是抓起她的大腿本来的意思想挪下去,忽然记起男女授受不亲,自己怎么能摸洛醺的大腿,手一松洛醺的腿就砸了下去,他当即大惊,是怕洛醺突然醒来。
他心里念了阿弥陀佛又念南无观世音菩萨又念南无地藏王菩萨又念南无大势至菩萨,什么张果老吕洞宾猪八戒牛郎织女,他能想起的神灵都祈祷一遍,洛醺居然没醒。
他这回不抓洛醺的大腿,他抓自己的大腿,慢慢慢慢慢慢的把自己的腿往床边抽离,抽出一条再继续念阿弥陀佛又念南无观世音菩萨又念南无地藏王菩萨又念南无大势至菩萨张果老吕洞宾猪八戒牛郎织女最后把自己另外一条腿也抽了出来,然后做贼似的,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间,门都不敢使劲关,虚掩着,他跑去洛醺的房间睡,他哪里能睡着,骨碌半天索性起来给洛醺做早饭。
再看我们的洛大小姐,美美的睡到自然醒,伸了个懒腰,下了床,忽然感觉哪里不对,这炕有点小这好像不是炕,可是自己明明昨晚睡的是炕,记错了?
正狐疑,蓦然望见床边上卫强脱下的衣服,连里面贴身的中裤都有,突然脑袋嗡的一声,看看自己周身,衣服好好的,接着又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着。
“天啊,卫强进来过?他不像那样的人啊,那么他的衣服为何在我的房间?我们同床共枕了?我真的红杏出墙了?我真对不起沈稼轩了?”她突然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想掏枪,枪不见了,急中生智摸摸卫强的裤子口袋,他的枪在,于是拿着卫强的手枪就冲了出去,刚好与端着两碗粥从厨房出来的卫强照面,她把枪对着卫强吼道:“你这个混蛋,你敢欺负我。”
卫强差点吓掉手中的粥碗,急忙放在饭桌上问洛醺:“怎么了?”
洛醺又气又羞,眼圈一红,泪掉了下来:“卫强,我把你当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没想到你做出这样的事来,你半夜跑到我的房间,跟我睡同一张床,你,你你说我们有没有做什么啊。”她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卫强恍然大悟,急忙道:“绝无此事。”
洛醺指着房间问:“那你的衣服为啥在我的房间?”
卫强,真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183章杀
为了洗清自己,也为了证明她洛醺的清白,卫强唯有掐头去尾、删繁就简的叙述一遍,表示洛醺自己错走了房间。索 4g中文网 更新更快)
“这,这还不是同床共枕了。”洛醺急的又哭,突然把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唬的卫强急忙高喊:“关键是我当时没在房里更没在床上。”
洛醺奇怪的看着他:“你哪里去了?”
卫强憋了半天:“我去茅房了。”
洛醺总算松口气,把枪刚挪开太阳穴忽然觉得不对,又把枪对准了自己:“你的衣服可都在床上。”
卫强挠了挠脑袋挠出一句啼笑皆非的话:“我换了衣服先去的茅房,然后你才梦游到我的房间。”
洛醺感觉好蹊跷:“你每次上茅房都喜欢换了衣服去?”
卫强点头:“是。”
洛醺撇撇嘴:“个性还真怪异,不,是诡异,茅房又不是酒楼,你去方便又不是赴约。”
卫强按了按额角,继续编:“本人貌不出众也无才学,只有这么个特点,一直保持着。”
洛醺摆摆手:“算了,我不深究了,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我就放心了。”
卫强偷着抹了把脖子上的汗:“那就洗漱吃饭吧,等下我们还要商量下鬼三的事。”
洛醺哦了声往洗漱之地走,有点不放心的问卫强:“你没骗我吧?”
卫强脱口道:“大丈夫有所说有所不说。”
洛醺慢慢转过身来:“合着你还有所保留?”
卫强急忙纠正:“不是,我的意思。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纯粹语误。”
总算蒙混过去,两个人边吃饭边研究如何查鬼三的案子,按理卫强是不能对当事人一方透露有关办案的细节。但他检查过案发现场,凭着多年办案的经验,发现木阿生致命的枪伤是近距离所致,也就是说,杀她的人几乎和她面对面,卫强想,假如是鬼三,木阿生和他并不认识,不会毫无防备的那么靠近一个陌生人。
还有,当时警务处已经下班。顾芝山在警务处有情可原。他是县长。随时可以检查各处岗位,木阿生作为县长太太出现在警务处这就非常奇怪,假如说她是去找顾芝山的。那么她应该与顾芝山在一起,鬼三又怎么有机可乘,除非他远距离放冷枪,但木阿生的致命处分明是近距离开枪所致。
他自己这样分析,也没敢告诉洛醺,怕她知道后针对顾芝山,她不冷静,案子就难查,必定自己还需要她的配合。
“那个,您觉鬼三会藏在何处?”卫强问。
洛醺端着粥碗凝眉思索:“他在县里也没有认识的人。除了我”思索到这里忽然道:“我想起来了。”
撂下碗就想走,发现卫强跟在自己身后,她道:“你不能跟着我。”
卫强不明白:“我们不是准备一起破案救鬼三。”
洛醺摇头:“我目前还不清楚你究竟是沈稼辚一方还是顾芝山一方,也许你是在利用我。”
卫强被她气笑了:“您这么不信任我可以,我家里有电话,您可以问问沈司令,不瞒你说,就因为我行事认真,沈司令来之前那位县长别说提拔我,他一直都想把我弄下去,后来的沈司令对我很欣赏,想让我做警务处头头,没料到又换了顾县长,两任县长交接时沈司令对顾县长提及过此事,顾县长竟然说,我还年轻不适合坐这么样的高位,他带来了一个人,让那个人当了头头,所以,沈司令对我有知遇之恩。”
听着合情合理,不过洛醺想的是,沈稼辚行事也没沈稼轩那么认真,他的汽车都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他一到本县就开始在那些地主老财富贾乡绅身上搜刮,他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好官,他能重用卫强,百分之九十是为了拉拢卫强成为自己的势力,那家伙就是一个名符其实的曹操,奸诈,但无论怎样,卫强偏袒沈家总是好事。
“电话我也不打,我相信你的话,但我还是不能让你跟我去,因为你是警察,我怕鬼三藏在暗处突然发现你他会逃跑。”
这个理由卫强可以接受,于是伸手问洛醺要她的手枪。
洛醺不明所以:“为啥?”
卫强道:“我昨晚发现你的枪在炕上,那里已经没了子弹你不会不知道吧?”
洛醺点头:“我没事检查那东西干嘛,再说我只会勾动扳机开枪,剩下的一概不懂,比如装子弹,再说我也没有子弹。”
卫强掏出自己的枪递给她:“用我的,子弹满满的,另外你答应我一件事,晚上必须回来。”
洛醺偏着脑袋看他,目光中都是问号,且还是那种怀疑的意思,卫强急忙解释:“我想的是,搞不好已经有人去沈家抓你了,你突然被我带走,接下来对方只怕要满金水湾和县里搜查你,唯独我这里才安全。”
洛醺似信非信,即使鬼三真的杀人,想用鬼三做文章的唯有顾芝山,杀人者又不是自己,他能怎样?但觉得卫强身处官场多年,熟谙这些事,就点点头:“好吧,我晚上回来,或许不用晚上我就回来了。”
卫强掏出钥匙交给她:“若是提前回来自己进屋。”
两个人说好洛醺就离开了卫强的家,她想去哪里找鬼三?是沈家粮栈。她适才想起一件往事,当初因为自己收留了窑姐何冰与红红被在世的沈老太太责罚,然后由鬼三救出,两个人来到县里躲避,鬼三把她安排在客栈,他去了粮栈后再没回来,洛醺找到沈家粮栈,于此就认识了一个伙计,他说他同鬼三交情好,洛醺这个时候想鬼三无处可躲应该在他那里。
听卫强刚刚嘚吧那些话,洛醺也变得小心翼翼,县里她熟,没有走正街,而是七拐八拐的去了沈家粮栈,粮栈才卸下门板准备营业,伙计当然认识她,还以为她是突然袭击检查,洛醺却道:“那个伙计”想想上次自己竟然忘记对方的名字,正琢磨怎么询问,就发现那伙计正抱着一代米从门外进来,洛醺急忙迎上去。
这伙计认出她,急忙打招呼:“奶奶您怎么来了?”
洛醺四下看看压低声音道:“找鬼三。”
那伙计眼睛咔吧下,就这样一个细微的举动让洛醺明白,鬼三果然是在他这里,怕这伙计不肯告诉,于是道:“我要救他。”
那伙计想了想放下米袋,然后对洛醺道:“您跟我来。”
洛醺随着这伙计穿过后门来到后院,后院是存储粮食之地,一排排的都是粮囤子,粮囤子周围又是一垛垛的麻袋,走进这里像走进了迷宫,假如鬼三选择在这里藏身,倒是个明智之举。
这伙计在前,穿越一座座粮囤子一道道麻袋墙之后,他张望半天没找到鬼三,于是喊:“鬼三,咱家奶奶来看你。”
话音刚落,嗖!洛醺面前就落下一个人,正是鬼三,这家伙刚刚从哪里冒出来的?真是神出鬼没。
“您怎么来了?”鬼三看着洛醺有点惊喜有点紧张,然后示意那交好的伙计去外面盯着。
洛醺开口就道:“说,顾芝山的老婆是怎么回事?”
鬼三更加直接:“是顾芝山自己杀的。”
洛醺立即瞪大了眼睛:“什么?”
鬼三反问:“您该不会觉得是我杀的?”
洛醺反问:“难道昨晚你没去警务处找我?”
鬼三一拳打在麻袋上,义愤填膺,用力过猛,麻袋被击碎一个窟窿,雪白的大米从里面流出,他急忙用手堵住,边把麻袋调转了下致使那窟窿朝上,米没有再洒出,边对洛醺道:“找了,就发现那混蛋想对你”话到这里卡壳,有点难为情,洛醺提示他:“绕过这一段直奔主题。”
鬼三道:“我想杀的是顾芝山,就翻窗进去,我刚掏出枪对准顾芝山没等开呢,却听到枪响,原来是顾芝山和他媳妇厮打时把那女人杀了,然后他还用那女人做盾牌,我才没法下手,这个时候外面的警察已经听见枪声冲了进来,我才不得不逃走,翻开窗户出来时听顾芝山高喊,说是我杀了他太太,我怕给您带来麻烦,所以就躲了起来。”
听完鬼三的叙述,洛醺觉得顾芝山越来越丧心病狂了,无论怎样木阿生都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能说杀就杀,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怎么下得去手,不管他的破事,得马上琢磨如何救鬼三,破案审案卫强是行家里手,想赢了这场官司,面对的还是顾芝山这样的人物,必须得问卫强,于是她让鬼三先在此地继续藏着,等自己想好策略再来找他。
她转身就走,刚出了粮栈,就发现粮栈掌柜沈青衫正与警察们交涉,那些警察看她出来,急忙围拢上,其中一个穿戴像是个大官,差不多就是卫强口中说的,顾芝山带来并推举上的警务处的头头,他指着洛醺问沈青衫:“这位姑娘是谁?”
沈青衫想都没想就道:“我女儿。”
洛醺歪着脑袋看看沈青衫,这老头糊涂了?
184章花痴
沈青衫当然不是老糊涂,他把洛醺称为女儿,是已经得知警察来沈家粮栈的用意,搜鬼三是其一,抓洛醺是其二,沈家粮栈开在县里多少年了,各个衙门都差不多有些交好之人,他早已提前得到禀报,顾芝山兵分两路,保安团去沈家抓人,警察来沈家粮栈抓人,嫌疑犯鬼三在逃,沈家当下主人洛醺难辞其咎。(思路客。siluke。us)
只是那警务处的头子对沈青衫的话似信非信,所幸洛醺并没有同沈稼轩正式拜堂成亲,穿戴大概还是未出阁的闺女状态,另外她在县里也不是交际花类型的人物,并无招摇过认识她的人就少,这警务处的头子有些怀疑却也没有为难她。
沈青衫还煞有介事的呵斥洛醺:“你这丫头,粮栈岂是你能来的,快回家去。”
洛醺没能完全明白他的话,但也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乱认女儿,另外鬼三的案子在前,卫强的叮嘱在后,所以她大概明白眼下这些警察恐对自己不利,于是乖乖答应着,跑回卫强的家。
午间时卫强买了饭菜回来,看洛醺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而且都是他的衣服,吓得急忙阻止洛醺:“您快放下吧,我一个小小警察可不敢劳您大驾,您在沈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洛醺推开他继续洗:“进沈家之前我也是给我爹洗衣服,这是你昨晚脱下的衣服,不过卫强我老觉得不对,你说你换了衣服去的茅房。你回来时为何进了我原来睡的那间房?就是有炕的那个。”
她还惦记这件事呢,卫强进屋把饭菜放下,一边想着怎么编排哄她,出来时就有了策略:“带炕的那个房间。房门敞开着,我以为是我睡的有床的那间,就进了去。”
洛醺突然双臂交叉遮挡住前胸,惊道;“卫强,幸好我梦游去了你的房间,不然你闯进我的房间,我岂不是真的要和你同床共枕了。”
卫强感觉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否则等下她再想起什么追问,自己非黔驴技穷穿帮不可,于是道:“您赶紧进来吃饭。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另外。您去找鬼三有没有找到?”
洛醺洗干净了手,随着他进屋吃饭,先是高兴的一笑:“鬼三是冤枉的。杀人者是顾芝山。”接着叹气:“我觉得顾芝山想嫁祸给鬼三大概是为了针对沈家,所以他必定有对策,此事还真就棘手,我正想请教你呢。”
卫强点头:“被我猜到了,真是顾县长贼喊捉贼,不怕,他就是贵为县长,也不能草菅人命,把详情告诉我。”
洛醺就把鬼三说的话叙述一遍,说完补充道:“我离开沈家粮栈时发现有很多警察去了。他们想抓鬼三倒不是那么容易,那家伙既然混了个诨名叫鬼三,那就是神出鬼没的,我不明白的是,粮栈掌柜,那老头听警察问我是谁,他居然说我是他女儿,我感觉这里面蹊跷。”
卫强轻笑:“一点都不蹊跷,顾芝山当年的事沈司令已经告诉我了,所以我昨晚带您回来时才说有人想用鬼三的事做文章对付您,从现在开始,在我没有完全找到证据替鬼三洗冤之时,您哪都不能去,就待在我这里。”
洛醺不是很明白:“你说假如顾芝山想用鬼三来对付我,会怎么做?”
卫强把菜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看她吃饭的样子差点趴在桌子上了,这沈家主母一笑一颦举手投足活脱脱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再回答她:“抓住鬼三杀了他就砍掉你的左膀右臂,抓不住鬼三就给你定个窝藏杀人凶犯的罪名,让你锒铛入狱,然后,顾芝山想怎样就怎样了。”
洛醺感觉后脖颈冒凉风:“他真的不怕我叔,就是沈稼轩,或者是沈稼辚从奉天回来找他算账?”
卫强反问:“你不会不知道顾芝山的岳父是谁?他女儿没了,假如他认定是你沈家的人杀了自己的骨肉,你说人家会不会动用一切力量来对付你们沈家,哪怕是两败俱伤。”
问题这么严重?洛醺突然有点怕了,老老实实的吃饭老老实实的洗衣服老老实实的待在卫强家里。
晚上,洛醺为了防止自己再走错房间,把茶水放在自己的炕上,这样口渴起来就可以喝,把火折子放在枕头边,这样想点头就能摸得到,特地连睡衣都没敢换,就穿着平时的衣服躺下。
另外一个房间的卫强也是,为了防备洛醺再走错房间,首先把自己的门从里面反锁上,然后也改掉裸睡的习惯,西装革履的躺下,自己都感觉怪怪的,这不像睡觉倒像是遗体告别。
两个人都准备就绪,然后各自嘀咕:“睡觉。”
一方面惦记鬼三,另方面合计沈稼轩什么时候回来,还有想着怎么对付顾芝山,洛醺辗转反侧,睡不着就一杯接一杯的喝茶水,总算困意袭来,吹灯睡觉,刚躺下感觉小腹鼓胀,水喝多想撒尿,憋着吧,憋到最后无法入睡,唯有起来,看月色微微透窗而入,就没有点灯,下了炕去了茅房。
无巧不成书,卫强口渴出来喝水,却发现水壶都不在,是被洛醺拿到她的房里,无奈唯有去了厨房,从水缸里舀起一葫芦瓢凉水咕嘟嘟灌下。
然后几乎是同一个时间段,洛醺从茅房回来,看自己的房门敞开,一个黑影溜了进去,她想一定是卫强出来喝水,想当然的就以为那是卫强的房间,于是来到真正卫强的房间,上了床继续睡,放水之后肚子瘪了睡的好舒坦。
接着卫强喝水后从厨房回来,回到自己的房间也上了床,洛醺一个翻身就搂住他,还梦呓一句:“我怕。”
卫强顿时像昨晚一样,僵尸般的直挺挺,不明白洛醺怎么就又进了自己的房间,她可真是无孔不入了,幸好自己阅人无数了解洛醺是个好女孩,否则非得把她当成花痴不可,也会怀疑她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故技重施,慢慢慢慢慢慢的把洛醺的胳膊挪开,洛醺又嘟囔一句:“叔,我怕。”
叔,卫强明白是洛醺对沈稼轩的称谓,怕的是谁,他也知道是顾芝山,本来想下床,看洛醺佝偻着身子非常可怜,他大男人的怜香惜玉之心泛滥,过去拉过被子给洛醺盖上,轻拍她的后背安慰:“别怕,有我呢。”
洛醺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还把来脸贴在卫强脸上,然后香鼾微微,沉沉睡去。
卫强就呈着侧卧的姿势,屏息,挺了半天实在憋不住,就呼出一口气,呼吸呼吸,呼气之后当然得吸气,洛醺身上香暖的味道扑进他的鼻子,脸滑腻得像润玉,他周身像突然上紧发条的钟,咚——咚——咚狂跳的心就是钟摆了,再顶天立地的男人他首先是男人,软玉温香满怀,他心神摇曳,神思刚游离,立即咬了下舌头使自己清醒,然后总算趁洛醺翻身的时候逃了出去,一夜未眠,枯坐到天明。
第二天早晨,洛醺睡醒后又发现自己睡觉的地方不对,炕再次变成床,这回倒没有卫强的衣服,她奇奇怪怪的走了出来,发现卫强正在摆放碗筷,还若无其事的招呼:“今天早晨给你买了油炸糕,小米稀饭,凉拌小菜,将就下,光棍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不像你在沈家吃的丰盛,晚上我请你吃好的。”
洛醺伸手就抓油炸糕,突然被卫强抓住她的手腕,她瞪眼看着卫强握着自己的手:“卫强,你昨晚,我昨晚,你现在”
卫强急忙解释:“您还没洗手呢。”
原来如此,洛醺恍然大悟的,洗了手望望自己房间的门,有些难为情的架势,怯怯的问:“我昨晚怎么又在床的那间房?”
卫强怕她难堪,撒谎:“我们昨晚换了房间,你说炕太硬。”
洛醺放心了:“我还以为我又走错房间了,我昨晚小解回来就发现你进了有炕的这间,所以我才去有床的那间,原来是我们换房间了。”
“等等!”卫强脱口喊道:“你说什么,你看见有人进了你的屋子?”
洛醺不明白了:“那不是你吗?”
卫强抬腿即走:“当然不是我,是您又梦游了去了我的房间,您看见有人进您的房间,这可不妙。”
他走到洛醺房间查看,炕上炕下的仔细查,嘀咕一句:“高手。”
洛醺讶然道:“怎么回事?难道昨晚进这个房间的人不是你?也就是说你仍旧在床的那个房间,也就是说我又跑到你床上去了?”
卫强急忙解释:“您放心,我当时没在床上。”
洛醺问:“你又去茅房了?不对啊,我昨晚就去了茅房,回来后进了你的房间,没看见你在茅房,你撒谎。”
卫强嗫嚅半晌,才道:“我,昨晚,当然,没去,茅房我散步去了。”
总算想出了理由来搪塞,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洛醺撇撇嘴:“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天地间需要阴阳协调,你是不是老不接触女人性格就变得怪异了,大晚上的你不睡觉你出去散步。”
卫强蹭了蹭自己的脸,心说自从你来了之后,不知我以后还会生出多少怪癖,耸耸肩,故作清高道:“本人貌不出众也无才学,就这么个特点,一直保持着。”
洛醺忽然想起闯进自己房间的人:“那你说昨晚谁进了我的房间?他意欲何为?”
卫强冷冷一笑:“今晚,立见分晓。”
185章女鬼来访
月上中天,风暖如醺,满院的花草暗香浮浮,一只猫蹲在门楼上,百无聊赖的忽而望月忽而叫几声,于是更显出夜的静谧。索 4g中文网 更新更快)
卫强定下守株待兔之计,洛醺本来想等着看这一场热闹,从小到大嗜睡,熬到半夜靠在床头睡着,而她房间的炕上,躺着的人是卫强。
像一枚落叶打在水面,极其细微的声响,然后门楼上望月的猫突然喵的一声,卫强当即抓紧手中的枪,手指勾在扳机上,知道是昨晚那个闯入洛醺房间的人再次到来,若说昨晚此人有机可乘,那是因为洛醺起夜去了茅房把房门敞开他才得以进来,今晚房门从里面插着,卫强倒要看看他有何神功能再次进入。
等了半天再无其他动静,卫强奇怪的抬头看着天棚,传说中夜行人都擅长从屋顶掀开瓦片进入屋内,盯着好一阵屋顶没什么异常。
他忽然又侧头看去窗户,翻窗而入是大多夜行人的伎俩,只是窗户也好好的关着。
他环顾四周,除了屋顶门窗再无别处能进来人,除非对方有穿墙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等了有一阵,屋子安静得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他猜测今晚这人根本无法进入,于是松弛下来,坐起想倒杯茶喝,蓦然发现地上黑乎乎的站着一个人,他看见这人的同时枪已经瞄准对方。
“卫警官的枪好快,名不虚传。”
此人开口说话,卫强就收了枪,问:“鬼三?”
他说着想掌灯,刚打着火折子就被鬼三噗的吹熄:“不要点灯,我说几句话就走。”
卫强指指炕:“那就坐下说吧。”
鬼三从他站立之地纵身一跃,稳稳坐在炕上,声音轻得让卫强咋舌:“好俊的功夫,不愧沈家奶奶老是夸赞你。”
提及洛醺,鬼三道:“我正是为她而来的,想必你应该知道我昨晚来过,不然你也不会今晚张网待捕。”
卫强听他识破自己的心思,羞涩的笑笑:“不错,我奇怪的是,你刚刚是怎么进来的?”
鬼三轻描淡写的道:“雕虫小技,寻常百姓家的这种房门,我只需一根头发解决问题,不然你以为我留这么长的头发是为了好看吗。”
卫强拱手称赞:“佩服,我只是还有些好奇,我是警察,经常捉贼,小偷小摸的毛贼和江洋大盗都缉捕过,从没见过像你这么轻的功夫,你都站在我面前了我竟然丝毫不觉。”
鬼三道:“轻功是一方面,我更多的是利用你紧张的心里,我来时故意惊动了那只猫,然后你就费心的琢磨我会怎么进来,如此分神就给我可趁之机。”
卫强击掌叫好:“你不当警察实乃国家之一大损失。”
鬼三连忙摆手:“我更喜欢做咱家爷的护院,乐此不疲。”
卫强当然明白他的心思,也不点破,于是道:“我们言归正传,你来我家是担心沈家奶奶吧,你放心,我别无其他意图,若不是怕她被顾芝山陷害,不会把她藏在家里,我怕顾芝山是想用你来打击你家奶奶。”
鬼三听了突然跪在炕上,激动的道:“在下乃残人,无法抱拳施礼,唯有如此,请受我一拜。”
他说着就要磕头,被卫强拦住:“男儿膝下有黄金,我们都是重情重义之人,你若信任我,就告诉我当天顾芝山杀人的太多细节,我感觉你家奶奶说的有删减,大概涉及某些事情她不方便叙述,我要了解过程才能为你洗脱罪名。”
鬼三难以置信:“你?”
卫强轻笑:“不信对吗,我能。”
鬼三感慨道:“非是我不信你的能力,而是你面对的是堂堂县长,顾芝山背后还有个大人物,你一个小小的警官能斗得过他们吗?即使你能,你会为了这件事而得罪很多人,或许还得丢了饭碗,你苦熬这么多年也想飞黄腾踏,你值得吗?”
卫强想倒茶给鬼三,又看不清怕倒洒了,鬼三接过茶壶道:“我来。”他对着茶杯就倒,凭声音判断水的多少,然后给卫强一杯自己一杯。
卫强喝了口水,想怎么解释清楚自己的行为,想想这样道:“这世上有两种人,男人、女人,好人、坏人,恩人、仇人等等这样的形式,假如一味的都是男人,人类就绝种了,同理,假如一味的都是坏人,人类早晚也得绝种,我其实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做个好人,不求甚解,算是一种活着的方式吧,乐得其所,我知道顾芝山的来历,更了解他与沈家的渊源,我能斗得过他说明人类有救,试试吧。”
鬼三道:“卫警官说话很有意思,我猜想我家奶奶不肯对你说的细致,是因为当时顾芝山想玷污她,女孩子,这些话不好说出口,我也正是为此才想杀顾芝山,不料却发现顾芝山把他媳妇杀了,于此顾芝山也发现了我,就趁机嫁祸我。”
他把更为详细的过程对卫强说了,从自己跟随洛醺一路到县里的警务厅开始,最后到发现顾芝山脱了精光想对洛醺羞辱,等等等等,非常详细,卫强听后一拳打在炕上:“天下唯有一个洛醺,所以天下才能有个沈稼轩,假如天下有第二个洛醺,那么天下势必还会出现另外一个沈稼轩,但,绝不是他顾芝山。”
鬼三一拍大腿:“卫警官高才,说的太痛快了!”
卫强谦虚的挥挥手:“过奖,我只是平心而论,红花配绿叶,清风配明月,宝剑配侠客,配得上洛醺的唯有沈稼轩,他顾芝山这回不惜手刃发妻,更不怕冒险得罪木阿生的父亲,他是下定决心要陷害你然后威胁洛醺,所以你一定记住不能让他抓住,待我找到可以扳倒他的证据你再出现。”
鬼三郑重承诺:“在下谨记卫警官之言,宋时有个包青天,现在有卫警官这样的人,当真是我县百姓之福,我替我家老爷、奶奶谢谢您了。”
他说着又跪,搞得卫强也不得不跪着还礼,忽然发现两个人这场景像是义结金兰时交拜,心念一动道:“我欣赏阁下的功夫,若不嫌弃,我们结拜为异性兄弟如何?”
鬼三高兴道:“只怕小人高攀,我只是一个下人。”
卫强自嘲的笑笑:“我何尝不是他顾芝山的一个下人,说好听的我们是英雄惜英雄,说难听的我们是惺惺相惜,我今年二十八岁,敢问你?”
鬼三跪着往卫强面前凑过去:“我比兄长小一岁,兄长在上,受鬼三一拜。”
两个人这就黑灯瞎火的咚咚磕头拜了把子,感觉彼此投缘,然后高高兴兴的继续摸瞎胡的聊天,研究了很多关于这件案子的事,天蒙蒙亮鬼三才离开。
鬼三临走时被卫强叫住,三缄其口,最后还是忍不住道:“我们既然是兄弟,我提醒你一件事,你房间的某本书里夹着一张纸,毁了吧,让别人看见不好。”
鬼三愣了下,然后表情讷讷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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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鸡啼把洛醺吵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是在床上,第一个念头是自己又走错房间了,噔噔出来想问卫强,忽然又想起昨晚好像和卫强故意调换的房间,他想守株待兔等那个人,于是咚的推开卫强的房门开口道:“他你?”
发现卫强正在系衬衫的钮扣,厚实的胸脯半裸,有点难为情。
卫强比她还难为情,急忙拉紧衬衫问:“您怎么不敲门?”
洛醺被他责怪,气呼呼的指指里面:“这是我的房间好不好,昨晚那个人来了吗?”
卫强道:“来了。”他说着打个哈欠:“一夜没睡,相谈甚欢。”
洛醺扭头去看看房门,好好的插着,好奇的问:“他怎么进来的?”
卫强揉揉酸涩的眼睛:“我现在都糊涂呢,他说一根头发搞定,多神的功夫。”
一根头发搞定?神功?这还是人吗?洛醺冲进来围着他转圈,煞有介事道:“你印堂发暗,两眼无光,疲惫至极,天啊,昨晚是不是来了个女鬼?“
卫强不解的问:“您何出此言?”
洛醺道:“你不是说一夜没睡,相谈甚欢。”
卫强呵呵一笑:“嗯呢,还是长发飘飘,我们还相对喝茶然后交拜。”
洛醺啊的惊呼:“你还跟人家交拜,你是不是让女人亏的,你再好色也不能娶个女鬼,早晚你精尽而亡。”
卫强脸腾的红了:“您误会了,他不是女鬼。”
洛醺惊恐的瞪着他:“是狐狸精?”
卫强喊了声天啊:“他也不是狐狸精。”
洛醺深吸口冷气:“黄仙蛇仙琵琶精蜘蛛精?”
卫强忍俊不禁笑道:“您故事听多了吧,他是鬼三。”
洛醺把他上下打量一遍,着重的看了看某些特征之地,她的脸也红了:“我的娘啊,你原来有龙阳癖。”
卫强的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这位沈家奶奶的思维何其丰富,感觉自己再同她谈下去,等下自己和鬼三大概要儿孙满堂了,这完全有可能,无可奈何的晃晃脑袋,穿戴整齐往门口走,忽然回头看看洛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见多了循规蹈矩的淑女,没有谁像她这么好玩,假如一辈子面对这么个人,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有愁闷这件事,沈家大爷好福气。
他没有说出个子午卯酉,洛醺穷追不放,他最后道:“最多三天,要有场好戏看,我要让顾芝山无地自容。”rs
,请。
186章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按鬼三交代的过程,卫强想,假如从专业的层面指出木阿生致命伤是近距离造成,这样不足以扳倒顾芝山,因为当时没有第三人证,即使自己再查出什么更有力的证据只怕顾芝山也会抵赖,不如走个捷径,套取证据,这就必须利用洛醺。
能救鬼三且能自保,洛醺听了他的计划欣然应允,两个人研究了具体如何实施,之后,就通过卫强找了个人给顾芝山送了口信,洛醺邀约顾芝山今晚往西郊黑松林见面。
顾芝山听说洛醺要见他,首先想的不是高兴,想的是洛醺找他必定是为了鬼三之事,如今沈稼轩沈稼辚兄弟远在奉天,听闻是与通敌有关,他们自身难保对洛醺更是鞭长莫及,自己大张旗鼓的到处抓鬼三,洛醺当然着急,顾芝山非常想看见洛醺求自己的样子,也并未掉以轻心,自己这里也安排一番,才于晚上来到西郊黑松林。
西郊,紧挨着城区,周边也还有些零零星星的人家,硕大的月亮辉映,洛醺于黑松林中的空旷之地上茕茕而立,今个她特意打扮了一番,长发披散,白衣款款,略施脂粉,望之若仙。
先来了有一阵,她踱来踱去的想心事,不知卫强此举能否成功,按道理是万无一失,只怕顾芝山存心想报复沈家就不会轻易输了,他现在连妻子都敢杀,那女人还是某个大人物的女儿,他必定是有了办法来应对,所以,洛醺觉得现在的顾芝山很可怕。
现如今虽然有了钟表报时,这座小城里还保留着更鼓之举,耳听那座老城门楼子上遥遥传来更鼓之声,一更了,洛醺望着顾芝山应该来的方向,须臾,模模糊糊的闪现几个黑影,她猜测大概是顾芝山,略微有些紧张,是因为了解了顾芝山竟然杀了自己的结发之妻,转念想想他不会比浪雄更狠辣,那样的人物自己还不是轻松应对,于是心里变得从容镇定。
踏、踏、踏脚步越来越近。
“洛醺。”听顾芝山唤自己的名字,洛醺没有回应,而是高傲的看着他,输人不输阵,父亲遗传给自己的有很多优点,这是其一。
顾芝山看他淡然一笑,然后再仰头望月,连说“好情致”手一挥,随着他来的几个随从就与两个树桩前摆放上了一张简单的小桌子,又过来个茶博士模样的人,他手里提着壶茶,想给桌子上的两个杯子斟满,顾芝山摆摆手:“你们都回去吧。”
茶博士等人掉头离开。
顾芝山仍旧西装革履,把头上的礼帽摘下搁在桌子上,往后梳理了下油光锃亮的大背头,亲自倒了杯茶推给洛醺,然后指着树桩示意洛醺坐下。
洛醺迟疑着思索喝不喝,怕他使诈,想想他想抓自己犯不上用这种江湖手段,于是过去坐在树桩上,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态度友好,举止优雅。
“洛醺,无论你今天约我是出于何种目的,我都想告诉我,我非常开心,我再告诉你,那个讨厌的木阿生死了,从此后再也没有谁阻挡在你我中间。”
洛醺抬头看他莞尔一笑:“我有丈夫。”
顾芝山不屑的挥挥手:“那不算,你们都没拜天地,顶多算是私定终身,你只要肯嫁给我,我绝对不计较你已经不是处子之身,我会一如既往的对你好。”
洛醺有目的在身,没有义正词严的拒绝他,只换了个方向:“顾芝山,记得当初你还没有离开沈家时,我就知道你对我的心思,咱们这里有句老话,一家女百家求,天下男人都喜欢我说明我优秀,可是喜欢我的首要条件是,必须尊重我。”
顾芝山上半身前倾,往她身边靠近,急切切道:“我当然尊重你,放心,你只要跟了我,别说家里,就是整个县里的事都你来管,我甘愿做傀儡。”
洛醺讥笑的看着他:“你尊重我?你以为我至今都不知道当时在沈家柴房是谁想羞辱我,是你,记不记得我拽下了你洋装上的一粒纽扣,那种衣服在金水湾唯独你和沈稼轩有,他的纽扣好好的,那粒罪证的纽扣当然是你的。”
顾芝山知道狡辩没用,于是道:“那也只能证明我对你爱之切。”
洛醺笑问:“就像你这次杀木阿生嫁祸给鬼三,也是为了对付我吧?”
顾芝山愣了愣,反问:“你见过鬼三?”他之所以如此问,是因为当时在场的只有他和鬼三两个人,木阿生已死不算数。
洛醺道:“这个你不用问,我只想说,你连自己妻子都忍心杀害,我跟你早晚是死路一条,因为我知道什么叫色衰而爱弛。”
顾芝山急忙表态:“不会的洛醺,你白发苍苍我也喜欢你。”
洛醺嗤之以鼻:“哪个男人追求女人的时候不是如此说,哪个男人背叛女人的时候会记住自己当初的承诺,这世界上唯一亘古不变的就是——感情的嬗变,木阿生是丑,人家当初也没有主动去找你要嫁给你,是你为了当这个县长为了报复沈家,才上赶着娶的木阿生。”
顾芝山奸笑道:“你知道的还挺详细。”
洛醺装着仰头望月,捎带把四周打量一番,感觉卫强等人早就应该埋伏好了,于是继续和顾芝山周旋:“猜都能猜到,你自己说,你和木阿生天上地下的差别,无论年龄还是样貌,若非有着某种目的,你怎么可能娶她。”
顾芝山满饮一口,然后咚的把茶杯置放在桌子上,坦言:“对,你说的都对,那又怎样?”
洛醺按着和卫强商量好的,把话题往木阿生之死上面引:“你就不应该杀了木阿生,你对付我沈家有原因,就是因为当初你羞辱我,沈稼辚才一怒之下打断你的腿,但我们之间的事与木阿生无关,她是无辜的。”
顾芝山冷冷一笑:“洛醺,你今个约我来,我知道你有目的,不去茶楼不去酒楼来这么个阴森恐怖之地,当真是为了这融融月色好情致吗?非也,而是因为这附近容易藏人偷听偷窥吧,我也带来了很多人,不怕,我可以告诉大家,木阿生就是我杀的,我就是想嫁给给鬼三,我就是想用鬼三来打击报复沈家,我就是想让你走投无路来求我,我就是想得到你,你看,我说话的声音够不够大,都听见了吧,那就都出来吧。”
洛醺看他如此嚣张且已经猜到自己的用意,愣住:“你!”
顾芝山从树桩上站起,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很是不以为然的样子。
他已经开始叫嚣,既然如此,卫强也不好继续装聋作哑,喊了自己的手下从黑松林藏身之处走了出来,遥遥对顾芝山道:“顾县长,既然您太太是你杀的,别怪我不讲情面,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得把您带走。”
顾芝山哈哈大笑:“你带不走。”他手一挥,又出来很多警察。
同是警务处的,卫强当然认识,略感不安,忖度这些人大概已经被顾芝山收买,按人数自己这方面才十几个,一来是为了偷听到顾芝山说话给鬼三作证,而来也是想抓捕顾芝山,卫强指着顾芝山那方面的警察道:“各位都听见了,是顾县长杀了他的太太,鬼三是无辜的。”
那些警察毫无回应,顾芝山耀武扬威的边笑边走,走到自己安排的警察面前回头看了看卫强与洛醺,蔑笑:“雕虫小技,敢在本县面前班门弄斧,我们撤。”
卫强想动手拦截他,琢磨真要打起来两方面要像黑道似的火拼,这样会伤及很多无辜,他唯有眼睁睁看着顾芝山离开。
洛醺有些失望,走过去问:“他承认是承认了,可是你也无法抓他。”
卫强沉思下:“不怕,我明天早晨就给省里打电话,汇报这一切,反正有这么多听见他的话,可以作证。”
只是等明天早晨真正到来后,他和洛醺刚吃完饭,电话还没等打呢,他的家已经被警察包围,他急忙把洛醺藏了起来,听外面对他喊话,出去开了门,进来抓他的人给了他这样一个理由:“胡处长说,你窝藏罪犯鬼三,撤销你刑侦科长的职务,还有从今后你也不是警察了。”
卫强问:“证据呢?”
对方答:“我们这些人都是证据。”
卫强感觉自己不是低估了顾芝山,而是没有看清官场有多黑暗,这些人当然都是顾芝山收买。
他交出了自己的警服还有枪,愤怒道:“我一样会把顾芝山绳之以法。”
警察走了,洛醺才钻了出来,颇为内疚的道:“都是我害了你。”
卫强耸耸肩无所谓的:“这样更好,我再做什么也没人盯着我了,以为我不是警察就没办法查案吗,我现在就走,去奉天,我要状告顾芝山。”
他说着就简单的收拾下行装,然后问洛醺:“你要不跟我一起去?你一个人留下我不放心。”
洛醺想想:“也好,我正要找沈稼轩兄弟两个,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也该告诉他们。”
两个人收拾妥当,看距离火车发车时间马上到了,急冲冲的往火车站赶去,眼看车站在即,却突然从两侧涌出很多警察,把他们团团围住。rs
187章人间自有真情在
带队的就是警务处处长,此人姓胡,顾芝山栽培的亲信,指着卫强道:“你窝藏罪犯鬼三,还意图逃匿,来人,抓了。索 4g中文网 更新更快)”
“慢着!”卫强高喊,随后走近几步诘问:“你们说我窝藏鬼三,你们这些人为虎作伥都被收买,我只问,鬼三在何处?在我家里吗?空口无凭打到民国政府我也不怕你们。”
胡处长早有准备:“证据就是这个女人,鬼三是她沈家的下人,杀县长夫人也是她唆使,你窝藏她就是窝藏罪犯。”
卫强怒道:“荒谬!现在不是封建王朝,还搞株连,再者鬼三并没有杀人,杀人者是他顾芝山。”
胡处长不想和他争论下去,这也是自己的任务,指挥警察从四面八方围拢。
卫强已经看明白了,警务处已经悉数成为顾芝山的走狗,自己丢了饭碗丢了性命不打紧,可是自己说过要保护洛醺,绝对不能让她出事,他回身拉住洛醺的当儿,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枪,当了多年的警察,当然懂得什么叫狡兔三窟,上交的那把枪之外,他还有很多把,他拉着洛醺直奔一个方向,对那些堵着自己的警察高喊:“是兄弟就尽管开枪,我卫强能死在你们这些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手中,死而无憾,死得其所,我先去那个地方等你们,来世各位不嫌弃,我还做你们的兄弟!”
他边喊边拉着洛醺大步而行,他在警务处的威望比新来的胡处长高。大家听命胡处长只是为了糊口,却也没有一个忍心开枪打死肝胆相照兄弟,于是纷纷后退。
胡处长见状高呼:“你们这些混蛋,把他给我截住。谁抓了卫强赏大洋一百,不,五百,快快,堵住,警官卫强造反,杀无赦,开枪!”
咋咋呼呼的喊了半天这些警察仍旧无动于衷,卫强眼看冲出包围,胡处长着急的自己亲自动手。举枪对着卫强。啪!枪响了。倒地的是他,卫强甚至都没有回头,只是把胳膊绕过脖子朝后面搂着火。洛醺看了个仔细,惊呼:“哇!神枪!”
胡处长也并无致命,咒骂手下的人:“你们这些混蛋,不堵住卫强,你们都得丢了饭碗,这年头缺钱缺粮食,就是不缺人,你们等着撤职吧。”
重赏不好用撤职好用,众位警察唯有重新追上卫强和洛醺,看着卫强哀求:“卫科长。给兄弟们留条活路。”
卫强看大家可怜兮兮的样,也明白什么叫各为其主,谁家里都有妻儿老小,于是道:“好,我可以束手就擒,但你们必须放了这个女人。”
警察纷纷点头:“依你。”
洛醺却不肯:“不行,宁可我被抓你也不能被抓,首先我不懂查案,我就无法救鬼三,其次顾芝山只是喜欢我不会伤害我,你不同,他恨死你会要你的命。”
卫强压低声音道:“他不要你的命他要你的身子。”
洛醺怔住,憋了半天:“我就是不同意你束手就擒。”
两个人开始争执,那些警察看胡处长捂着肩膀也赶过来,急忙催促卫强:“卫科长,你快些吧。”
卫强再想劝说洛醺,却听啪啪的几声枪响,接连几个警察倒地,他循声去看,却是鬼三单枪匹马的冲了过来。
“大哥,我来救你!”鬼三高喊。
那些警察正愁不知如何解决卫强的事,总算来了替死鬼,纷纷把枪瞄向鬼三。
卫强知道警察人多势众,鬼三必定不敌,喊了声:“兄弟们对不住了!”他回头就搂,然后再看那些警察,个个单腿跪地,都被他打中了大腿,没中枪的也假装倒地装死装伤,一是为了糊弄胡处长,也是为了不让卫强打中,谁都知道他是神枪手。
卫强和鬼三两下夹击,边打边退,边退边寻找逃跑的路径,想赶火车已经来不及,唯有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三个人商量下,客栈不行,警察会搜,酒楼茶馆都不行,最好是民居,可是该往哪里去?
洛醺突然道:“去我家就是不知那房子有没有人占了。”
鬼三道:“之前好像一直没人,我们现在去看看。”
三个人一路小跑来到洛醺的家,院子里荒草遍布,一看就知道是荒废很久了,也就是说没人来占,鬼三在前,小心翼翼的进了大门,然后又推开房门,一股霉气扑面而来,确定安全,三个人进了屋子。
屋内蛛网横斜,到处都是灰尘,洛醺拿出鸡毛掸子各处扫了扫,勉强能坐下,三人又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鬼三道:“顾芝山那个小人,我今晚潜入县府把他杀了,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
卫强摇头:“我之前真低估了顾芝山,本来一切都是我设计的,最后我却感觉自己好像在被他牵着鼻子走,所以你不能冒险去杀他,他应该有了防备。”
洛醺也赞同卫强的意见:“实在不行我去找顾芝山谈谈,他会”
“他会给我面子”这几个字还没出口呢,鬼三和卫强同时道:“不行!”喊完彼此看看,仿佛洞悉了各自的心事,鬼三故意把玩手里的枪不再言语。
卫强对洛醺道:“在车站时我已经告诉你了,你绝对不能去见他,我琢磨,我要把顾芝山告到省里,二来此事必须要赶紧通知沈家兄弟两个,假如这件事我们控制不住,出了事我无法向沈司令交代。”
鬼三也是这样的想法,顾芝山现在已经到了癫狂的地步,一旦洛醺出事他也无法向沈稼轩交代。
至于如何禀报给沈稼轩沈稼辚,想坐火车离开非常之难,唯有一个方法。打电话,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沈稼轩和沈稼辚去奉天具体落脚在哪里,电话就没法打。
洛醺琢磨下:“只能打给孔至尊,我把他当仇人。或许他并没有把我当仇人,不会对我见死不救的。”
她的话卫强不明白鬼三明白,于是道:“您把孔至尊的电话告诉我,今晚我溜出去打,您不能出去。”
洛醺知道鬼三功夫高强,神出鬼没的,于是答应下来。
只是没等到晚上,街上就开始吵吵嚷嚷,还有人敲锣打鼓的沿着大街小巷高喊:“鬼三你听着,你叫少主已经被我们抓了。你若是不肯投案自首。我们就以窝藏杀人凶犯罪枪毙你家少主。”
这是顾芝山使用的诡计。找不到洛醺三人就去金水湾抓了皓暄,然后这样满街的敲锣打鼓宣传,暗想就是洛醺几个藏在老鼠洞也该听见。
果然。洛醺听见后看看鬼三:“你家少主?”
鬼三大步往外走:“就是皓暄少爷。”
皓暄?洛醺也冲了出去:“我要去救皓暄。”
鬼三急忙拦住她:“奶奶你不能去,顾芝山说的是要我。”
洛醺推开他:“真以为你自己倾国倾城,他要你干嘛,他要你玩短袖啊,他要的是我,他把你定了罪名不得不抓你,抓了你还是为了对付我,这么绕来绕去的太麻烦,我去见他。”
她吵嚷完,蓦然发现鬼三空荡荡的一只袖管。感觉自己刚刚说的短袖大概刺激了他,急忙赔不是:“对不起鬼三,我的意思,你去只能是治标不治本。”
鬼三噗通跪在她面前:“奶奶!你不能去,我当然知道他的心思,我先把皓暄少爷换出来,然后你和我大哥想办法救我。”
洛醺看他这样威逼自己,心急火燎道:“皓暄的娘没了,我把他当儿子看,他出事,我无法面对沈稼轩。”
鬼三仰头看她大吼:“您出事我也无法面对沈稼轩!”这是他第一次直呼沈稼轩的名讳,是太着急的缘故。
卫强也劝洛醺道:“就让鬼三先去,即使顾芝山认定他杀了木阿生,也不会立即执行枪决,这里面还有个律法程序,我们再想办法救他,还有,我决定去找沈司令的副官何冲,假如顾芝山真要以莫须有的罪名杀鬼三,就让何冲派兵围困县府,迫使他不敢轻举妄动。”
洛醺看看他看看鬼三,也没了主意。
鬼三说了句“就这么着了”不等洛醺答应还是不答应,他纵身一跃,竟然跃出街门,直接去了县府找顾芝山。
听说鬼三来投案自首,顾芝山这个乐,这几天的较量自己终于略胜一筹,感觉自己完全可以对敌沈稼轩沈稼辚兄弟了,再也不用像刚回来时,装着一切没发生的样子委曲求全,不过也没关系,就算是卧薪尝胆了。
他叫人把鬼三绑了,鬼三却哧溜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土炸药,把顾芝山等人吓了一跳。
鬼三掏出枪对着自己身上的炸药,轻蔑的笑道:“顾芝山,你不是男人你是小人,你除了用女人用孩子来威逼,你没有别的能耐,我呸!你赶紧把我家小少爷放了,否则我立即引爆炸药,咱们两个同归于尽。”
顾芝山想跑,鬼三就纵身一跃堵住他:“你放了我家少爷,我保证束手就擒。”
顾芝山恶狠狠的瞪了眼县府的工作人员,暗想都是窝囊废,怎么能让鬼三携带这些东西就进来,问鬼三:“你说话算话?”
鬼三讥笑:“你以为天下男人都像你。”
顾芝山唯有叫人把皓暄带了出来。
“少爷,你怎么样?”鬼三时刻不敢放松警惕,枪依然对着炸药。
皓暄扑过来:“鬼三是你,我醺姐姐呢?”
鬼三拉过他在他耳边嘀咕几句:“你去洛家找她。”
皓暄点头,拉着鬼三:“我们一起走。”
鬼三没动,想着怎么跟个孩子解释清楚,道:“少爷,你先去,我和顾县长谈点事。”
皓暄摇头:“我不信,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别以为我不懂,你是想和他玉石俱焚,我不能把你丢下不管,我爹说了,这世上至少有两个人可以让我相信,一个是醺姐姐,另个就是你。”
鬼三胳膊断了都没掉一滴泪的汉子,此时被皓暄感动得涌出泪水:“少爷,你和老爷一样,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你听我说,你赶紧走,你要是不走,我就,我就死给你看。”他说着把枪对准自己的脑袋。
皓暄突然也哭了:“鬼三,我不能丢下你,顾芝山是疯狗,他已经打伤了大兰子婶婶,他也会杀了你。”
鬼三看皓暄哭了,急忙哄他:“少爷你听话,你先走,然后我就等着你来救我,好不好。”
皓暄想了想,点头:“那你等着我。”
他说完跑了出去,却发现县府门口突然围着好多人,竟然是老杜带着沈家的护院和兵团。
188章抓住你的小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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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带着沈家人前来当然是为了救皓暄,看皓暄安然而出,大家都非常高兴。(思路客。siluke。us)
“少爷,他们有没有打你?”老杜把皓暄转来转去的看。
皓暄摇头:“他们没打我,但是他们抓了鬼三,我们赶紧去找我醺姐姐来救鬼三吧。”
事态越来越严重,老杜也不能贸然带人攻打县府救鬼三,怕落人口实说沈家意图谋反,必须请示洛醺,于是同着皓暄来找洛醺。
洛醺看着沈家护院、兵团的人都来了,堵住半条街,和卫强对视,这样兴师动众的,他们两个想藏身都困难,再者她也不想这样藏匿下去了,无论顾芝山是冲沈家还是冲自己,必须有个了断。
和卫强、老杜进了屋子仔细商量,听闻大兰子被打伤,急忙询问伤势是否严重。
老杜道:“您放心吧,不严重,警察去咱家抓人,大兰子身为当家人当然不能让他们带走皓暄少爷,所以就起了争执,可恨当时我和老鲁去了田里,而鬼三又不在家,没人敢随意调遣护院和兵团,皓暄少爷才被他们带来的。”
洛醺叹口气:“咱们这有句老话,天作有雨人作有祸。顾芝山这样闹下去,迟早害的是他自己,我叔不说,你说沈稼辚那么个火爆脾气。他回来听说还不得把顾芝山剁了馅包饺子。”
卫强想想道:“顾芝山这个人狡诈,他聪明在于,一直用鬼三说事,即使沈司令回来找他算账,也没有充分的理由,单凭鬼三吗?鬼三可是沈家的下人,而他顾芝山是一县之长,更别说他岳父的能力了。”
洛醺忽然想起什么:“你说他媳妇都死了,他岳父好像没什么动静,是不是顾芝山故意压着这件事?”
英雄所见略同。卫强道:“完全有可能。我琢磨。他因为一直没能抓住鬼三,所以就无法向他岳父交代,是以才迟迟不敢把他媳妇的事声张。”
洛醺灵机一动:“若是我们给他捅出去呢。让他疲于应付他岳父而忽略我们。”
卫强摆摆手:“千万不可,我就怕他狗急跳墙提前杀了鬼三滥竽充数。”
洛醺抚摸下心口有点后怕:“是这么个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去救鬼三?”
卫强看看老杜,再看看洛醺:“我们可以兵分三路,老杜大哥在县里认识的人应该不太多,明天一早就让他去奉天找沈司令兄弟二人,我去找几个之前交好的兄弟打听下鬼三的事,您带着皓暄老实的待在这里不要动,有这些护院兵团的人保护,料警察也不敢随便抓你们。”
洛醺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唯有听卫强安排。
第二天三人分头行动,老杜赶往火车站卫强去打探鬼三的事,洛醺就是待在家里,让一个护院去沈家粮栈通知掌柜的沈青衫,做了些饭菜送来给护院和兵团的人吃。
她却是茶饭不思,既担心老杜又担心卫强,临近中午时总算把卫强等了回来,他却带来这样的一个消息:“不好了,老杜被警察从车站给抓了回来。”
洛醺豁然而起,拔腿就走,被卫强堵住:“你想干什么?”
洛醺怒火中烧不禁破口大骂:“顾芝山那个王八蛋,鬼三毕竟想去刺杀他,所以他抓了鬼三情有可原,但老杜与这件事毫无关系,他凭什么抓老杜,我不能再躲了,让他顾芝山以为我沈家就是个软柿子随便的让他捏。”
卫强劝解道:“您别着急,他抓老杜也一定会安个合理的罪名,我们再研究下。”
洛醺不依:“卫强,我和你虽然相处时日尚浅,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我好,但是你听着,若是我再不出现,顾芝山不知还能做出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来,你假如相信我,就让我去找顾芝山,而你,更重要的是替我照顾好皓暄,他是沈稼轩的儿子,他比我的命还重要。”
卫强开口还想说什么,洛醺又道:“给你说句土话,金水湾有个叫孙猴子的人,他曾经对我说过,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你相信我,我要救出鬼三和老杜,顾芝山想对付的人其实归根结底是我,他们都是无辜的。”
卫强还是伸着胳膊挡着她:“不行啊,我不能让你去面对一个禽兽。”
洛醺再道:“或许我的很多故事你都不了解,在奉天我认识多少个比他顾芝山还穷凶极恶的,其中有个日本人叫浪雄,他父亲是关东军情报处处长,他妹妹也非常厉害,也就是他妹妹使得鬼三丢了一条胳膊,浪雄也费尽心思的追求我,大家折腾来折腾去,你看,我还是沈稼轩的,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卫强沉思下:“我知道你聪明,很多时候你的天真无邪顽劣胡闹,其实都是你掩盖聪明的手段,假如你不幸”他没有说完整,舔了下嘴唇道:“我必定将顾芝山碎尸万段给你报仇。”
洛醺笑了笑:“没有不幸,我这辈子一直都是幸运的,不单单是认识沈稼轩,还有皓暄还有鬼三还有老杜、麦子、老鲁、小桃、唐妈、孙猴子,好多好多人,还有你,我会保护自己。”
她说着把皓暄推给卫强:“拜托了。”然后俯身吻了下皓暄的面颊,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径直来到顾芝山办公的县府。
顾芝山正在和胡处长商量下一步的行动,听闻洛醺来了。他先是愣了三秒,然后腾腾的往外走,到了门口看洛醺笑笑,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洛醺没有进屋。一脸肃然:“顾芝山,我来了,请你放了鬼三和老杜。”
顾芝山摇头:“鬼三是杀人凶手,老杜倒是可以放了。”
洛醺讥诮道:“哪个不知道你媳妇就是你杀的,你用鬼三当替死鬼,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哦,你本身就是禽兽。”
顾芝山听她骂自己,还为她鼓掌喝彩,一番小人得志的猖狂:“没办法。我总得给我岳父大人一个交代。不然我怎么能继续当县长。说不定将来是省长,怎么能让你跟我享福。”
洛醺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枪来突然对准自己的脑袋:“顾芝山。你喜欢我对吗?”
顾芝山又愣了三秒,继而遥遥伸出手来,急切的想夺她枪的架势:“洛醺,你不要冲动。”然后再恶狠狠的瞪了眼工作人员,怎么又让人携带枪进来。
工作人员无奈道:“县长,她是个姑娘,我们不敢搜身。”
顾芝山呵斥道:“都给我滚!”
洛醺高声问:“顾芝山,你打定主意不放鬼三了,那好,来年的今日。你千万别忘了给我送点纸钱,我手无缚鸡之力,到了那个地方也得受穷。”
顾芝山急忙喊:“别别,洛醺,你把枪放下我们好商量。”
洛醺手指放在扳机上问:“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放,还是不放?”
顾芝山不想放了鬼三,自己到处宣扬鬼三杀了木阿生,若是放了鬼三无法向木阿生的父亲交代,没有那个岳父做靠山,自己对付沈家谈何容易,正为难,胡处长过来悄声道:“您这边放,我那边抓。”
顾芝山看看他,长出口气,然后对洛醺道:“好,我放。”
鬼三和老杜都没在警务处,就在县府关着,因为对付沈家这件事不是一般的案子,顾芝山格外重视,所以一直都是亲力亲为,让人把鬼三和老杜带了出来。
“奶奶,您怎么来了?”鬼三看着洛醺大惊,再看她用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明白她是在威逼顾芝山才放了自己。
“您快走,不要听信这恶棍的话。”鬼三催促她。
洛醺枪不离太阳穴,吩咐鬼三:“你离我近些。”
鬼三凑了过去,洛醺悄声道:“你答应我,离开后立即去奉天找我叔。”
鬼三为难道:“我不能丢下您不管。”
洛醺知道他会如此,怒斥他:“你要是不答应我,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鬼三还是不肯:“咱家爷走时吩咐我保护您,我这样去找他,这是擅离职守,我不干。”
洛醺非常奇怪:“你不怕我真的死?”
鬼三狡黠的一笑:“您不会丢下沈家丢下皓暄不管。”
洛醺气道:“你个混蛋,还挺了解我,你当我没办法对付你是吗,假如你不去奉天找我叔,等他回来,我就告诉他,你房间有本书里夹着一张纸,那纸上”
她故意没说完整,是给鬼三留个余地,也知道即使这样他也能明白。
果然再看鬼三,长大嘴巴瞪大眼睛,僵硬在当地。
洛醺得意的问:“你去还是不去?”
鬼三急忙道:“我去。”
鬼三走了,他也知道顾芝山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刚离开县府就发现有警察追来,他就动用飞檐走壁的功夫,转瞬把警察甩掉。
再说洛醺,又让老杜回去照顾皓暄,她始终用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和顾芝山对峙。
顾芝山靠近她哄着道:“鬼三我已经放了,你也把枪放下吧。”
洛醺轻声一笑:“除非现在沈稼轩回来,否则,这把枪就不会离开我的脑袋,你若逼我,我唯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顾芝山惊讶道:“你就准备一直这样?”
洛醺斩钉截铁的:“是。”
189章宁可尸
洛醺说到做到,就用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不放,顾芝山百般劝说她连屋都不进,无奈顾芝山唯有给她搬了把椅子,她也不客气,坐下还是用枪对着自己,最后感觉老是举着胳膊累,就把枪抵住自己心口,再累,就两只手轮换着。
半夜,她又渴又饿,忍着不吃不喝,但难以忍受不困,她从小到大嗜睡,在奉天监视孔至尊和浪雄倒卖大烟那次,能在土岗上睡的一塌糊涂,被沈稼轩抱回家都不知道,也正因为嗜睡,才经常五迷三道的走错房间,然而现在非同平常,自己绝对不能睡着,至少等到明天早晨鬼三上了通往奉天的火车,他安全自己才能略微轻松,为了让自己清醒就时不时的咬下自己的手臂,一疼,人就立即精神。
房内的顾芝山当然也睡不着,朝思暮想的美人近在眼前,他怎能不焦躁,一个人自斟自饮的喝了不少酒,偶尔望望窗外,洛醺还在那里举枪对着自己,他走出来好言相劝:“你这又是何苦,我答应不冒犯你,你赶紧进来吃点东西,当心饿坏。”
洛醺看都不看他,只是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然后再咬下自己的手臂,痛得直皱眉,接着就精神了。
顾芝山看她宁可自残也要防备自己,怒道:“洛醺,你是个女人,我喜欢你有什么错,你为何非得这样逼我。”
洛醺本不想搭理他,听他这样说话毫无道理,斥责:“天下的女人何其多也,是不是都应该归属于你?”
顾芝山把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吼道:“天下的女人我只爱你一个!”
洛醺回过去吼他:“可我不爱你!就像有些人喜欢喝酒有些人喜欢喝茶有些人喜欢抽烟,人各有志,你不能强迫别人去喜欢你,你更不应该为此而机关算尽,害这个害那个。”
顾芝山腾腾来到她面前,指着她咬牙切齿道:“若说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你,是因为你的美貌,无论之前还是以后,就是因为你的美貌会给你自己和沈家带来无穷尽的麻烦,甚至灾难,难不成你也会划破你的脸自残?哼,收起你的枪吧,美貌是天赋,你何必暴殄天物。”
他自以为一番说教洛醺醒悟,洛醺却依然不肯放下枪,他气急败坏的重新回了屋子继续喝酒,最后酩酊大醉倒在沙发上睡着。
而院子里的洛醺再也无法平静,摸摸自己的脸,难道,真是自己的错?反复的思索费心的研究,最后也没有弄明白,只是这一刻开始她再也不能漠视自己的美貌,从顾芝山开始,继而是沈稼辚、孔至尊、浪雄、鬼三,这是明目张胆喜欢自己的,暗藏的不算,不知还会出现多少男人,自己不想成为他沈稼轩的红颜祸水,所以,此后言行要收敛。
虽然顾芝山睡着了,她还是不敢放下枪,就怕顾芝山另有安排,一旦自己松懈,他手下的人完全可以把自己制服。
就这样一直到天亮,顾芝山醒来望望窗外,看洛醺还是那个礀势,气得掀翻了面前的桌子,站在镜子前照照自己,究竟自己哪里比沈稼轩差,让她如此的讨厌。
他想着来到院子里,在洛醺面前一站,冷笑:“我这条腿是因为你而断的,我娶了那个丑八怪也是因为你,你欠我的太多,所以,别想让我放过你。”
他总还算有点人性,让手下的人端了饭菜给洛醺吃。
洛醺不吃,顾芝山小人一个,谁知他会不会在饭菜里下毒,水都不喝一口。
顾芝山可洛醺跟他死磕,无计可施,气道:“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别说是在院子里坐一晚上,就是躺一晚上人都得折腾病,洛醺被冻着,不停打喷嚏,又熬过一个白天,算计鬼三现在已经到了奉天,想想当初自己去奉天读书时,沈稼轩在电话里听到自己说“不好”他就顶着风雪开了一夜的车从这里赶去奉天,今晚他也一定会开了一夜车从奉天赶回来救自己,只要自己能挺过今晚。
然而,傍晚时分她开始发烧,脑袋昏昏沉沉几欲跌下椅子,还不停的咳嗽,即使不被冻着,这样在院子里坐一夜一天她的身体承受力已经到了底限,咬牙挺着挺着,告诉自己再挺一夜,太阳落山了,天擦黑了,一更了,她这样计算着时间,从来没觉得时间如此的缓慢,二更时她手一垂,枪掉了下去,人也栽倒在地。
一直监视她的人急忙报告顾芝山。
“什么,她倒了?”顾芝山没有担心反而高兴,急冲冲下了床来到院子里,抱起洛醺就进了屋子,进了屋子就放在床上,也感觉洛醺的身体好烫,她的呼吸像喷火似的。
“来人。”他喊了句,门外走进来平素伺候他的随从,他刚想吩咐去给洛醺请大夫,忽然转念一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占有洛醺的身子,即使她醒来得知,木已成舟,她打她骂,她最后还得委身自己,于是对那随从道:“哦,没什么事,你出去吧。”
那随从莫名其妙的转身离开,顾芝山就开始动手解洛醺的衣服。
洛醺昏昏沉沉的也感觉哪里不对,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仅剩下了抹胸,拼劲全力一脚踹去顾芝山,刚好踢在他心口上,顾芝山一个趔趄差点跌倒,捂着心口恶狠狠道:“今晚你逃不掉了。”
洛醺四下找枪,发现自己竟然在床上,这时顾芝山已经扑了过来。
洛醺急忙道:“你敢碰我,我就咬舌自尽。”
她以为顾芝山会屈服,谁知顾芝山竟然道:“那我就奸尸。”
“顾芝山你个王八蛋!”
洛醺骂道,想和他拼命,怎奈自己连拼命的力气都没有,眼看被顾芝山拽下裙子,忽听咚咚咚有人跑进来高喊:“县长,县长不好了,沈家兵团包围了县府,说是要火烧县府。”
顾芝山急忙拉过被子盖住洛醺**的身子,回头骂这随从:“滚,他沈家敢造反,我刚好想抓他们的把柄呢,让他们烧。”
刚骂完,又一个人咚咚进来禀报:“县长不好了,沈家人已经把门房给点着了。”
顾芝山看去窗户,感觉外面真是红彤彤的,急忙喊:“快去救火!”
他自己也跑了出去,看很多警察和保安团正与沈家兵团对峙,火也不大,须臾即被扑灭,他指着沈家兵团问:“谁是带头人,我明天就告到省里去。”
兵团的人分开两拨,露出一条通道,走出来小小的皓暄,一拍胸脯:“我,你告吧。”
顾芝山登时就被噎住了,毫无疑问,这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他们,自己告到哪里都告不赢一个孩子,想皓暄既然是个孩子,完全可以引导他把责任推脱,问:“是那个老杜带头吧?”
皓暄摇头:“他只是个管家,他没权力统领我沈家兵团和护院,带头人是我,因为我是沈家大少爷。”
小家伙故意把平时大家喊他的小少爷改成大少爷,这样显得自己比较威风,继续道:“你赶紧把我醺姐姐放了,否则我们就杀进去,且杀你个片甲不留。”
顾芝山曾经是沈家的管家,在沈家待了好多年,知道沈家兵团不仅人多而且个个武功好枪法好,这些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吃喝嫖赌的草包警察和保安团是不敌的,于是向皓暄示好:“皓暄啊,你看我曾经是你的师父,教你读书过,哪有弟子这样对师父大逆不道的。”
皓暄点头承认,接着问他:“我只知女人不守妇道可以出妻,不知师父作恶,有没有出师这一条,我想把你休了。”
顾芝山气得语塞,还想继续哄骗皓暄,这个时候洛醺穿戴整齐走了出来,皓暄见状高喊:“醺姐姐我来救你!”
洛醺头昏脑涨的晃过来道:“皓暄,你带着大家离开。”
皓暄上前拉住她的手:“你跟我一起走。”
顾芝山急忙挡住洛醺:“你说过我放了鬼三你就束手就擒,你这样离开就是言而无信。”
洛醺问他:“你让我以什么样的罪名留下呢?”
顾芝山哼哼一声得意的笑,手一挥,他的手下就从屋里推出来一个人,正是大兰子。
洛醺吃惊的看着他:“你?”
顾芝山道:“没办法,你能够病如西子胜三分,我就能心较比干多一窍,当初就是这个贱人坏了我的好事,还扎了我一刀,你要是离开,我现在立即杀了她。”
洛醺还能说什么:“好,你放了大兰子我留下。”
大兰子高喊:“洛醺不行,这瘪犊子一直惦记你,反正他也不喜欢我,我留下。”
顾芝山哈哈大笑,踅到她面前恬不知耻道:“大兰子,你长的比木阿生漂亮多了,否则当年沈稼辚也不会与你相好,我其实挺喜欢你的,那你留下我们今晚洞房花烛。”
大兰子呸了口:“你个王八蛋,你恶事做尽不得好死。”
顾芝山不以为意的看着洛醺:“人都已经死了,管他好事赖死,我只想活着的时候舒坦,怎么样,你们两个谁留下?”
洛醺唯有吩咐沈家兵团:“带着大兰子,回去金水湾。”rs
190章贱人就是贱
洛醺继续坐在院子里,用枪对着自己的脑袋和顾芝山对峙,眼看夜深,也就是说马上天亮,琢磨沈稼轩已经在往回赶,突然就有了精神,现在天气好,说不定沈稼轩能提前赶回来,鼓舞自己最迟到天亮。(思路客。siluke。us)
然而,天亮了,沈稼轩并没有出现,她先是怀疑鬼三出了状况没有去奉天,接着害怕是不是沈稼轩这次奉天行凶多吉少,一天两夜,莫说有病,好人也能熬废了,她把枪抵在心口,手臂上已经咬的没有完整之处,一块一块的淤血触目惊心,眼睛根本睁不开,身子突突发抖,脑袋靠在椅背上,心里默念:“叔,你不要我了么。”
到最后,顾芝山有点害怕了,怕把她给逼死,洛醺出事沈稼轩和沈稼辚兄弟两个不会饶恕自己,于是诚心诚意的过来对洛醺道:“你走吧。”
洛醺连眼皮都抬不起,气若游丝:“我走了,你还会抓沈家人,你说的对,我是万恶之源,我死了,世界都平静了。”
顾芝山气的围着她直转圈:“我假如想让你死,何必费这么多周折,你赶紧走吧,我好歹一县之长,你说你这个样子传出去我这是草菅人命。”
洛醺终于费力的挑起上眼皮看看他:“真放我走?”
顾芝山点头。
她接着问:“你也不去抓沈家任何人?”
顾芝山再点头。
洛醺终于放心下来,想站起。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子动不能动,惊惧的刚想问“我这是怎么了”突然一声急促的汽车飞驰之声,然后就见顾芝山扭头就跑。接着一条黑线闪过,她还以为是自己做梦或是产生幻觉,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她努力偏了偏脑袋去看,突然就哭了。
是沈稼轩,沈稼轩用车把顾芝山堵在墙边,微乎其微的距离,顾芝山满眼都是惊惧,沈稼轩差点把他撞死。
车门打开沈稼轩一个箭步冲去,拳头落在顾芝山脑袋上。他一口血喷出。沈稼轩骂道:“畜生。这是替我妻子洛醺打你的。”
再一拳打下,顾芝山再一口血喷出,他又骂道:“禽兽。这是我自己打你的,想当年我为了保护你,冒险把你从北京带回金水湾,又极力去平息你们顾家和大总统之间的纠葛,为了让你在沈家住的坦然,才不顾母亲的反对让你这个毫无经验的纨绔子弟做了沈家的总管,你潜入柴房羞辱洛醺,我替你压下,你竟然死性不改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洛醺的主意,顾芝山我告诉你。洛醺是我妻子,别说你,任何人打她的主意,唯有死路一条,死路一条!”
这最后一句“死路一条”他是狂吼着说的,顾芝山了解沈稼轩的脾气,他轻易不骂人不动怒,但凡骂人了动怒了,他就是真生气了,急忙告饶:“沈大哥”
“别叫我大哥!”沈稼轩怒吼一声,掐住他的脖子:“若非为了你哥哥,我怎么能容忍你到现在,我本来也不欠你哥哥什么,只是感念他对我的信任,照顾你这么多年也算还清他的信任之情了,我现在就杀了你,此后省得你再折磨洛醺。”
他手下用力,顾芝山脸就憋的通红然后紫青,想替自己说项怎奈发不出声息。
县府有很多工作人员,还有顾芝山安排的负责保护他的警察,噼里啪啦的同时冲过来,把沈稼轩团团围住,想救顾芝山。
洛醺眼看形势对沈稼轩不利,赶忙唤了声:“叔,不要!”
沈稼轩看看她有气无力的样子,再看看顾芝山惊恐的瞪着眼睛,这目光就像当年顾芝峰死时一模一样,心头一紧,故人之情难以割舍,他叹口气,慢慢松开手,转身推开这些煞有介事的警察走向洛醺。
“丫头,把枪放下吧。”
洛醺哽咽道:“你试试两夜一天不吃不喝不眠,然后还一个姿势,我现在成了地地道道的望夫石了,大哥我动不了。”
两夜一天不吃不喝不眠?沈稼轩蹙眉看着她,才发现她脸上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泛白了,蹲下来慢慢的取下他手里的枪,轻轻的按摩一下她的胳膊,替她把血液循环开来,然后抱起她,轻声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洛醺抽噎着:“嗯。”然后把脑袋伏在他肩膀,这个怀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沈稼轩抱着她走到汽车跟前这一点点距离,她已经睡着了。
这时那些警察再次围拢过来,胡处长高喊:“沈稼轩,你竟然敢殴打县长大人,把他给我抓了。”
沈稼轩轻蔑的笑了笑,手在裤袋里摸了把,再一扬,倚靠墙壁正费力喘气的顾芝山登时跪倒在地,沈稼轩道:“我不仅打他,还让他给我跪下,你们,能奈我何。”
这些警察都是本县人,当然了解沈稼轩,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顾芝山说跪就跪了,哪个敢上前抓沈稼轩。
沈稼轩打开车门把洛醺稳稳的放了进去,然后自己也坐在驾驶位置上,胡处长却喊着自己的亲信再次堵住他的车。
沈稼轩偏头看看熟睡的洛醺蔼然一笑,随即瞪着车前的胡处长等人,用力一踩油门就撞了过去,吓得胡处长等人急忙躲开,刚想对着他的汽车开枪,就听咚咚擂鼓般的声响,接着县府大院里冲进来好多士兵,为首的是何冲,他朝沈稼轩敬礼:“奉司令之命接大爷大奶奶回府!”
警察也就能欺负平民百姓,这些当兵的可都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他们也怕,于是乖乖的后退。
沈稼轩从车窗探出头对何冲道:“没事,你们都回去吧。”
何冲道:“您先走,我再撤。”
沈稼轩点头,开车带着洛醺回了金水湾。
一路上洛醺都在睡,回到家还是睡,足足睡了两天才醒过来,这之间只被唐妈喂过两碗米汤,又被沈稼轩喂了一碗汤药,因为她烧的严重。
当她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沈稼轩,继而是皓暄,放心,闭上眼睛还想睡,沈稼轩吻了下她的脑门:“丫头,别睡了,当心过度。”
皓暄也学着父亲的样子吻了下她的脑门:“丫头,别睡了,凡事都得适可而止。”
洛醺噗嗤就笑了:“去去,小屁孩,你也叫我丫头。”
皓暄一拍胸脯:“我现在都能指挥咱家兵团了,我不是小屁孩,我是大少爷。”
洛醺撇嘴道:“我早就猜出是那个卫强给你支招,他一定是怕沈家人去闹被冠以造反的罪名,但你不同,你是孩子,他顾芝山果真就拿你没办法,你说卫强他真是足智多谋,他,他他在哪儿?”
洛醺是忽然想起卫强现在已经被胡处长撤职,又说他窝藏鬼三,顾芝山恨他帮助自己,一定会对他不利,急忙对沈稼轩说明情况,然后呼哧坐起,头晕乎乎的靠在沈稼轩怀里:“我要去找卫强。”
沈稼轩抚摸着她的脑袋道:“从奉天回来的路上鬼三已经告诉我这些事了,刚到县里我就让鬼三下了车去找卫强,他现在,等着你宴请呢。”
洛醺挪开自己抬头看沈稼轩:“你是说,他来了金水湾,在咱家?”
沈稼轩点头:“嗯。”洛醺继续倒在他怀里撒娇:“那我继续睡,让你抱着睡。”不经意的就发现一边的皓暄,小家伙一脸凝重,似乎有些不开心,洛醺忽然明白过来,大概他是见自己和沈稼轩亲热冷落了他,于是把脑袋靠在皓暄肩头:“不,要大少爷抱着睡。”
皓暄就反手搂过她,呵呵笑着:“爹说,让我管你叫醺娘,你看你都像个孩子,我不叫。”
洛醺推开他,挤眉弄眼道:“别叫,等我给你生出阁弟弟或者妹妹的时候,你再叫不迟,那样我才真正成了娘。”
皓暄欢喜道:“我们是去山上刨吗?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洛醺和沈稼轩彼此对望:“”皓暄一拉洛醺:“走啊。”
洛醺嗯嗯啊啊的迟疑半天,道:“我掐指一算今天不是黄道吉日,刨不出来,改天吧。”
这时小桃进来禀报:“老爷,酒宴已经摆好了,杜总管问何时开始。”
沈稼轩指着洛醺:“给你家奶奶洗漱更衣,马上。”
沈家大堂内灯火通明,不分主宾、主仆同时落座,不知为何,就连洛醺都有这种感觉,沈稼轩在家就像定海神针,人人都安稳。
沈稼轩着重感谢卫强对洛醺的帮助,也夸奖了鬼三和老杜,当然还有大兰子和皓暄,也不忘孙猴子和葛玉秀,总之在沈家危难之时一直不离不弃的所有人。
众人也借花献佛纷纷敬酒给他,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门房突然来报:“老爷,卢小姐来了。”
洛醺眉头一皱,看看沈稼轩,满脸都是怒气。
沈稼轩知道她又多想了,颇感冤枉的晃晃脑袋,表示与自己无关,只是人已经来了,唯有道:“请进来吧。”
洛醺丢下碗筷起身就走,被身边的大兰子按住,凑在她耳边嘀咕:“洛醺你是个聪明人,你咋就糊涂了,这**没安好心。”
洛醺咔吧眼睛想了想,一拍大兰子的肩膀,然后起身来到葛玉秀身边,对她耳语几句,葛玉秀就撸胳膊挽袖子的道:“我明白。”
191章人贱人
洛醺本以为卢丹已经回了奉天,没料到她又来了金水湾,想自己和她那样决绝的割袍断义,大概这辈子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她居然还大大方方的回来,所以洛醺感觉大兰子说的对,卢丹没安好心,凭着自己对卢丹的了解,她在奉天时是个非常仗义的好女孩,这样的突变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会不会与顾芝山有关?
卢丹拎着行李箱随着门房走进沈家大堂,洛醺故意同卫强、鬼三说说笑笑不看她,即使自己再豁达,也无法对卢丹觊觎沈稼轩视而不见,沈稼轩当然理解洛醺的心情,作为主人,他唯有蘀洛醺招呼卢丹:“坐下吃饭吧。”
卢丹就老老实实的坐在葛玉秀身边的那个空位子上,点个头算是打了招呼,端起碗来吃饭。
洛醺眼角余光在瞄着她的举动,发现她扫了眼卫强和鬼三,有些吃惊的样子,是因为卫强与鬼三都是顾芝山要缉捕之人,这一刻洛醺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不道破。
葛玉秀莫说受了洛醺的点播,即使没有也知道洛醺甚至整个沈家都不待见卢丹,于是问卢丹:“你不是走了吗,你咋又回来了?”
卢丹道:“我其实没回奉天,这样回去怕我爹娘问,也不知该去哪里,所以就”
洛醺嗤笑一声,心思你没地方可去怎么失踪了这么多天,也不戳穿,就看她到底有何目的。
葛玉秀心直口快:“那你也不能一直赖着洛醺啊,她是你同学不假,她也不是你男人,你干嘛回来白吃白喝,我赶脚吧我白吃白喝这是我大姨家,你白吃白喝就说不过去了。”
卢丹刚想夹菜的筷子停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非常难堪,沈稼轩毕竟是个大男人,呵斥葛玉秀:“秀子,不要胡闹。”
葛玉秀不爱听了:“啥叫胡闹啊,大表哥你吃粮不管事,你咋知道种田多辛苦,就在前几天,洛醺带着大家求雨来着,不是因为求雨这件事柳姑子也不会被顾芝山那瘪犊子给抓去,洛醺也就不会跟着遭殃,大表哥你是做大事的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别管。”
沈稼轩刚想吱声,老杜端着酒碗过去敬他,也就把他给岔过去。
卢丹既然能厚着脸皮回来,也就料到沈家人会怎样对她,心里寄希望于沈稼轩,了解他的善良和宽厚,继续吃饭,毫不在乎道:“我和洛醺是同学,我是来做客。”
葛玉秀把她刚夹起的一块肉硬生生给夺了下来,撇着大嘴叉子:“你可拉ji巴倒吧,你和洛醺是同床也不能白吃白喝,做客是吧,当家的,送客。”
孙猴子第一次这么听她摆布,过来伸出手对卢丹道:“您请吧。”
沈稼轩刚想说话,老鲁又端酒过去敬他,说东说西再次搅扰不让他开口。
卢丹愣是没动。
葛玉秀朝她脚下呸了口:“你的脸皮比我鞋底都后。”
卢丹道:“因为你不是沈家主人。”
啪!大兰子把筷子拍在桌子上,看她道:“要沈家主人是吗,我是,请你立刻沈家,我沈家庙小养活不了你这尊大神。”
洛醺有些吃惊,自己和卢丹绝交的事好像也没对其他人说,这些个人怎么就如此配合呢?
卢丹又道:“你也不是沈家主人。”
皓暄腾的上了椅子,叉腰道:“我是沈家大少爷,请你离开。”
卢丹又道:“你只是个孩子。”
大家于是把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洛醺,因为她是沈家女主。
洛醺简直感觉自己都不认识卢丹了,她何时修炼到这样铜墙铁壁般的厚脸皮,真可谓刀枪不入了,换了是一般人早就哭着跑了,看她淡定的样子颇感诡异,更加确定她是有备而来,然而自己实在张不开嘴来赶她走,不是因为同她曾经要好,而是众目睽睽的自己赶卢丹走,就意味着自己在吃醋,意味着卢丹和沈稼轩真的有那种暧昧的关系,她不想摸黑沈稼轩,于是咕嘟嘟灌下一口酒,没言语。
于是大家又把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沈稼轩,他是沈家地地道道货真价实的主人。
洛醺对沈稼轩是不抱希望的,了解他的个性,断然不会开口撵卢丹,其实沈家人都是这样想的,他那样的襟怀,顾芝山作恶多端他都能一再的原谅,别说只是让洛醺反感的卢丹。
出乎意料的是,沈稼轩对老杜道:“等卢小姐吃饱,你套车把她送到县里去,实在没地方住,就住咱家粮栈,好像我岳父家的房子也空闲着,住那里也行。”
即使他没有明确在撵卢丹,还把卢丹安排的如此细致,但对洛醺对所有人都非常意外了,老杜高兴的点头:“嗯,老爷我马上去套车。”说完就刻不容缓的放下碗筷走了出去。
洛醺就难以抑制的抿嘴笑了,偷偷把手放在沈稼轩手掌中,挠挠他的手心示爱。
沈稼轩就抓起她的手,众目睽睽的放在嘴边吻了下,然后抚摸她胳膊上咬的那些淤血处道:“等会我给你推舀下,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的脚崴了,都是我给推舀好的。”
洛醺嘻嘻一笑:“嗯呢。”
沈稼轩又众目睽睽的捏了捏她的鼻子:“吃饭吧,两夜一天不吃不喝不眠,洛醺,你是我沈稼轩的无价之宝。”
他说这话时眼圈都是红的,初识洛醺只觉她美貌,了解后知道她善良,现在才发现她柔弱的躯体有如此巨大的能量,为了保全自己的名节,为了对得起他沈稼轩,不惜自残,两夜一天多少个分分秒秒她是怎么熬过来的,沈稼轩想想都心疼。
蓦然抬头发现皓暄正瞪着他和洛醺看,或许皓暄只是好奇,但自从周静雅离世,沈稼轩同洛醺一样的念头,时刻不敢冷落皓暄,就怕他伤心,一招手喊了皓暄过来,怕儿子吃醋,再道:“你是爹的有价之宝。”
皓暄一直都喜欢学他的样子,握住洛醺的另外一只手问:“爹,何谓有价之宝?”
沈稼轩道:“你的价等同于醺姐姐的无价,你说呢?”
皓暄呵呵一笑,表示明白。
葛玉秀给沈稼轩绕了糊涂,掰着指头的算无价和有价怎么就等同了,掰扯半天没弄明白,忽然看看孙猴子“你赶脚我呢?”
孙猴子其实知道她想说什么,是看沈稼轩和洛醺卿卿我我羡慕罢了,故作不懂:“你咋地了?”
葛玉秀道:“少给我打哑吧缠,我问你,洛醺是宝,我是不是?”
孙猴子含含混混道:“论斤称你比她值钱。”
葛玉秀先是高兴,继而琢磨过来:“孙猴子你啥ji巴东西,糊弄我是吧。”
孙猴子惹不起躲得起,过去找鬼三喝酒。
葛玉秀把气撒在卢丹身上,嘲笑她道:“不是我说你,没卵子你找个茄子提溜,别老惦记别人的男人。”
这句话她的声音非常大,然后整个大堂内集体目瞪口呆,洛醺急忙捂住皓暄的儿童,这实在是儿童不宜。
卢丹敢怒不敢言,凭骂凭打她都不是葛玉秀的对手,唯有默不作声,这时老杜已经套好车,进来喊她走。
灰溜溜的来灰溜溜的走,连个下人都没送出去,卢丹憋了一肚子的气回到县里,没听老杜的安排去住沈家粮栈,而是径直来到县府找顾芝山。
“你怎么回来了?”顾芝山吃惊的问,因为卢丹去沈家是他一手策划,想让卢丹搅合洛醺和沈稼轩。
卢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怎么不回来,沈家人异口同声赶我走,我也是个人。”
顾芝山似乎料到会是这样的状况,还是问:“你就这样放弃沈稼轩了?”
卢丹反问:“不然怎样,你看他对洛醺那黏糊劲,我感觉自己根本无法撼动他们的感情。”
顾芝山拍拍她的肩膀:“没说让你撼动,你就夹在他们中间瞎搅和。”
卢丹不耐烦道:“顾县长,你还是换个策略吧,我这里行不通,我也打算回奉天了。”
听说她要走,顾芝山急忙拦着,因为卢丹走了自己就少了枚棋子,想想道:“别走,但不知我这个县长能否配得上你。”
卢丹看看他,苦笑:“你一门心思的惦记洛醺,你不喜欢我的。”
顾芝山搂住她道:“谁说的,我之前以为你喜欢沈稼轩罢了,你想走就是放下他了,所以,同我在一起吧。”
卢丹问:“你娶我?”
顾芝山顿了顿:“我才死了太太,怎么能立即娶你,以后再说。”
卢丹信以为真,心想自己嫁个县长也不错,至少比姜美丽嫁个拆白党好,于是满心都是幸福的答应。
顾芝山于是不顾结发之妻木阿生尸骨未寒,当晚就和卢丹玩了个洞房花烛夜。
浓情蜜意之时卢丹告诉顾芝山一件事:“鬼三就在沈家,沈家还去了个陌生人,我感觉就是你想抓的卫强。”
顾芝山当即大喜,自己被沈稼轩打的这叫惨,对付不了他怎么也得找个出出气,于是给胡处长打电话,要他立马去沈家抓人。rs
192章野合
听闻卫强和鬼三同时藏身在金水湾沈家,胡处长不顾身上有伤,亲自带人前往缉舀,也知道卫强和鬼三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整个警务处倾巢而出,呼啦啦来到金水湾时,颇有些鬼子进村的气势。
胡处长也怕沈家兵团反抗,到了沈家先抖落出一纸公文给门房看,门房就举着灯笼认真的盯着他手里的纸看了半天,然后不好意思的笑笑:“不认字。”
胡处长气得挥手想打,发现这是在沈家,忍了脾气道:“抓捕凶犯卫强和鬼三。”
门房这回听了明白,急忙跑进去禀报沈稼轩。
沈稼轩和洛醺都已经宽衣躺下,也并没有睡着,彼此叙述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洛醺更着急得知他奉天之行可否顺利。
麻烦很多,但总算有惊无险,沈稼轩为了不让她担心,避重就轻,说一切都好。
洛醺不信,他就指着自己道:“我不是毫发无损的在你面前。”
洛醺顽劣性情起,开始解他中衣的纽襻,坏坏一笑:“我得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检查一遍才能确定。”
沈稼轩抓住她的手含在嘴里咬着:“说好了得过百日才能*房。”
洛醺撇撇嘴:“和你玩笑都不知道,没劲,把我想的那么好色。”松开他转过身子自顾自去躺了。
沈稼轩心说你这样玩笑岂不是在折磨我,我是个男人,夜夜守着如花似玉的媳妇碰却碰不得,煎熬得差点犯了禁忌,把嘴巴放在洛醺耳朵边上哄:“我去奉天时你都没有搭理我,我还以为你一直气呢,你让鬼三去找我,我一方面担心一方面开心,我还是你最信任的人。”
洛醺转过身靠在他怀里,哽咽着道:“你别同卢丹好。”
沈稼轩噗嗤就笑了:“傻丫头,那是不可能的,若不是为了哄你开心,我怎么能让老杜把她送走。”
洛醺呼哧坐起:“原来你只是因为哄我开心,你不是真心想让卢丹走。”
啊?沈稼轩感觉女人的思维真是奇怪,本是好话她能理解成另外一种意思,急忙解释:“她一个姑娘家,来投奔我们,你看当时大家群起而攻之的架势,我只是觉得她可怜而已。”
洛醺腾的跳下了床:“她可怜?她哪里可怜?我不可怜吗?”说着伸出胳膊给沈稼轩看,这是自己可怜的证据。
沈稼轩所说的可怜与心疼无关,是一个男人天生的怜香惜玉情结,或者也可以说是一个男人天生的英雄情结,老少妇孺病弱之人,都是男人怜惜的对象,甚至可以说是与感情无关,他们要以此来证明自己是顶天立地的男人,听洛醺曲解自己的话意,忙不迭的又解释:“我是个大男人,我”
洛醺打断他的话:“你是男人你就想左拥右抱对吧。”
沈稼轩发现她在把问题往纵深的方向发展,继续这个话题指不定她还能有更大的稀奇古怪的想法,于是道:“我若有那样的心思当初怎么能休掉李香韵和黄织秋。”
他急着表明自己的立场,洛醺却不以为意:“那不一样,你喜欢更年轻更洋气的女学生。”
沈稼轩简直惊呆了,女人的思维何其凌厉,自觉睿智的自己都跟不上,掉过头去想两个人上床后浓情蜜意的,怎么聊了几句就跑到这个层面上,不敢再往下说了,怕让洛醺更生气,心想都说男人是禽兽,按此理推算,女人就是怪兽。
他愣神的当儿,洛醺当他是默认,抓起外衣裹住自己跑了出去,刚好迎面碰到门房来禀报,说警察来抓卫强与鬼三。
洛醺讥笑:“可以,让他们搜,通知护院看着他们,就是打了一个碗都让他们按十倍的价钱赔偿。”
她交代好,蓦然想起卢丹,毫无悬念,她果然把卫强和鬼三在沈家的事告诉了顾芝山,那么她在自己割袍断义之后重新回来沈家,真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许她已经成了顾芝山的一条狗。
警察就开始在沈家大院搜了起来,折腾到半夜也没搜出卫强和鬼三,还被洛醺硬生生讹去一百块大洋,说是打了几个碗弄脏几处屋子捎带把小少爷皓暄惊吓了,这个费那个费的罗列出好几条,胡处长打掉牙往肚子咽,气呼呼的回了县里找顾芝山。
洛醺得意洋洋,吩咐厨子重新点火炒了几个菜,悉数装在食篮里,她也穿戴整齐,又让人备马,拎着酒菜骑马出了府门而去,直接来到西小庙,喊了几声,卫强和鬼三就从躲藏之处走了出来。
鬼三急忙跑过来接下她手中的食篮,又把她扶下马来,问:“您怎么来了?”
洛醺当然不会说自己和沈稼轩生气,轻描淡写的:“睡不着,过来看看你们两个,约摸你们两个的酒菜都吃光了,再送些。”
鬼三道:“酒菜我们留下了,您快走吧,咱家爷才从奉天回来,您怎么能扔下他。”
洛醺气道:“他又不是嗷嗷待哺的孩子,怎么就扔不下。”
鬼三突然害羞的挠着脑袋,局促的不知进退。
洛醺砸吧下嘴,想是自己的话说的有点暧昧,同卫强打了招呼,然后就嚷嚷着喝酒。
两个大男人唯有陪同,怎奈洛醺根本不擅饮,又因为和沈稼轩生气,情绪不好容易醉,一坛子酒她还抢着喝了多半,最后酩酊大醉,脑袋一歪趴在卫强腿上。
卫强垂眸看看她,渀佛怀里卧着的不是女人,是女鬼,呆愣片刻,然后扶起她放在鬼三腿上。
鬼三很是奇怪的问:“你干啥?”
卫强振振有词:“她是你家奶奶。”
鬼三感觉自己的腿突然被洛醺压麻了似的难受,又抓着洛醺把她放在卫强腿上:“所以我才不能以下犯上。”
卫强又抓着洛醺推给他:“我更懂得男女授受不亲。”
鬼三又推给他:“她是我的主子。”
卫强又推给他:“她是我的朋友。”
两个人推来推去,忽听有人道:“给我吧。”
他们吓了一跳,回头看居然是沈稼轩,按理卫强是经验丰富的警察,鬼三是轻功盖世的武者,他两个竟然不知道沈稼轩何时来了,一者说明沈稼轩轻功更好,再能说明也是他们两个面对洛醺心虚,神情恍惚的致使感官失灵。
鬼三见了沈稼轩更惧怕:“爷,奶奶她非得喝,我不敢管。”
沈稼轩点头:“我知道,你们再躲避一会,我怕警察重新杀回,天亮时应该没事了,你们就回去睡觉。”
卫强随手一指:“这里很安静,我们在这也能睡。”
沈稼轩也不多言,背起洛醺往回走。
洛醺迷迷糊糊的先小睡一会,一声鸟儿的啼鸣把她惊醒,感觉自己是在一个人后背上,嘟囔道:“鬼三,你书里夹着的那张纸我不会告诉我叔,谢谢你偷偷喜欢我却没有告诉我,不然我会很尴尬的。”
沈稼轩脚步停下,他何尝不了解鬼三甚至孙猴子等人都喜欢洛醺,这虽然让他不舒服,但鬼三能够做到如此也是难能可贵了,鬼三不是圣人,即使他信誓旦旦说对女主子毫无喜欢,那也是自欺欺人,感情是存在于心里的东西,外人怎么能看清,最难得的是他能够发乎情止乎礼,沈稼轩自我开解一番,然后道:“我不是鬼三。”
洛醺便想当然的道:“你是卫强,那我也谢谢你,其实我只是喜欢装疯卖傻,我在你家住时,两次走错房间上了你的床,谢谢你对我以礼相待,还骗我说你不在房间,说你去了茅房或者散步,谁人上个茅房还换身衣服,谁人三更半夜出去散步,我知道你是怕我难为情。”
沈稼轩长吁口气,忽而有点后怕,所幸卫强是个好男人,这丫头此后可不能再让她离开自己身边,否则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道:“我也不是卫强。”
洛醺傻呵呵的一笑:“那你是孙猴子,也谢谢你孙猴子,谢谢你”她一再的胡说,想到很多人就是想不起自己,沈稼轩气的把她放在地上,然后摇晃着她道:“我不是鬼三不是卫强不是孙猴子不是沈稼辚不是孔至尊不是浪雄不是很多很多人,我是你夫君沈稼轩。”
洛醺被他晃得头更晕,眯着眼睛问:“你怎么证明你是沈稼轩。”
今晚无月无星,四处黢黑一片,彼此都看不清楚,沈稼轩想了想,吻了过去,吸着她的嘴唇,裹住她的舌头,吻了好一阵然后挪开问:“这回知道了。”
洛醺分明是享受了半天,却突然挥起拳头就打:“你是谁,你敢侵犯我!”
沈稼轩啼笑皆非,打定主意整治下这个丫头,左右看看,抱着她进了一块玉米地,然后道:“我侵犯你,我是你夫君,我侵犯你是正常的,我现在就侵犯你,让你和别的男人说说笑笑吃吃喝喝。”
他说着开始解洛醺的衣服,洛醺突然有些清醒了,瞪眼看他:“你真不要脸,只有偷情的男女才野合,我们是夫妻。”
沈稼轩没听她的,三两下扯开洛醺的衣服:“我这辈子还没偷情过,今晚就尝尝偷情是什么滋味。”
洛醺急忙道:“喂喂,你有热孝,没过百日呢。”
沈稼轩把个**的她嵌入自己怀里,道:“我想明白了,孝道是在父母生前对他们好,是在父母离世后对他们怀念,不是克制自己这种最原始的**。”
他把洛醺压在身下,喃喃着:“醺,不要跟别的男人太亲近,我是个大男人,有时却像个孩子会吃醋。”
洛醺反手搂着他,哽咽道:“嗯。”rs
193章卢丹再回金水湾洛醺巧用孙
顾芝山没有抓到卫强与鬼三,还听着胡处长满腹的牢骚,说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沈家门户大开让自己带人搜,分明提前有了防备,怀疑卢丹这消息有水分。
顾芝山把怨气撒在卢丹身上,一顿劈头盖脸的谩骂,差点就打了下去,卢丹简直惊呆了,昨晚还对自己温存,一大早就变了性子,才发觉自己所托非人,收拾行李就要回奉天。
顾芝山拦都不拦,还掏出怀表看看:“赶火车刚好,你走吧,别忘记你现在已经不是黄花闺女,你回去怎么跟你父母交代?此后要怎么嫁人?”
卢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僵住,走不是留不是,坐在门槛上哭了起来。
顾芝山感觉自己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于是假意过去哄她:“刚刚都是我脾气太大,我也是被沈家耍弄气的,你说鬼三杀了我太太,即使我不喜欢那个女人,我也得给我岳父一个交代,纸是包不住火的,早晚木阿生的死得传到他耳朵里,我护妻不利,这县长也不用当了,你也不用跟我享受荣华富贵。”
卢丹也不是很信他的甜言蜜语,其实心知肚明他爱慕洛醺,怎奈自己骑虎难下,既然委身与他,唯有把这种关系继续下去,哪怕从他身上弄一笔钱也算自己没白献身一回,于是道:“不然我再去金水湾打听打听。”
顾芝山正中下怀,只是有些担心:“沈家人对你那样的态度,你还敢回去吗?”
卢丹苦笑:“越是这样我越感觉不欠洛醺什么,也越没什么不好意思。”
顾芝山心花怒放,给她指点:“若沈家不收留你,你去找个人,她叫黄织秋,住在沈家外宅,此人是我朋友。”
卢丹看着他,意味深长的问:“什么意义的朋友?”
顾芝山也不隐瞒,是根本没把卢丹放在眼里,大大方方的承认:“同我相好过的女人,还怀过我的孩子,因为沈家的残害,孩子没了,她也被沈稼轩打入冷宫,所以我才同沈家如此大的仇恨。”
卢丹听了明白,他是和沈稼轩的女人偷情,还说的如此义正言辞,再次感叹自己遇人不淑,然而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无可奈何下把手一伸:“舀来。”
顾芝山不知所云:“什么?”
卢丹轻笑:“好歹我也是你的女人,感情上你可以亏欠,钱财上总可以满足吧。”
顾芝山哈哈大笑,点头:“只要你不是狮子大开口。”
卢丹舀了钱心里略微平衡,于是再次返回金水湾,只是这回门房都不去通禀沈稼轩或是洛醺,而是自作主张的把她拦在门外。
卢丹骂了声“狗奴才”就往沈家外宅而去,也不知道黄织秋住在何处,刚好碰见麦子抱着女儿走了过来,麦子自从嫁给老杜生了女儿后一直深居简出,过着平淡又踏实的日子,心满意足,当然得知最近洛醺发生的事情,今个就打算过来探望洛醺,突然被卢丹拦住。
“大嫂,我想打听下,这附近都是沈家外宅吗?”
麦子端量她一下,穿戴很洋气,不是金水湾人,点头:“嗯呢。”
卢丹又问:“那你知道黄织秋住在哪里?”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麦子感觉黄织秋不是个好女人,同她交往的也不会是好女人,想是这样想,还是老实的把黄织秋的住处指给卢丹看,然后自己急匆匆过来找洛醺禀报。
听麦子描述对方的样貌,洛醺相当惊骇:“卢丹她又回来了!”暗想这个女人真是成精了,沈家人视她为仇敌,沈稼轩都开口撵她,她居然又回来,她不是脸皮厚,她是居心叵测。
洛醺抱着麦子的女儿逗弄一番,然后让小桃去把孙猴子找来见自己。
小桃还没等去,孙猴子和葛玉秀已经拎着包裹来找她,是因为葛老太太捎了信,地里农活忙,要他们两个回去帮衬。
“表小姐,我家奶奶正想找姑爷,你们就来了,也不用我多跑一趟腿了。”
小桃转身回来禀报洛醺,孙猴子和葛玉秀随后进来。
洛醺看他们俩舀着包裹,也明白是什么意思,就对自己的事情没有开口,只问:“怎么不多住些日子,家里人多热闹些。”
葛玉秀吧唧吧唧的抽烟,道:“没法子,我也愿意留在金水湾,你家热闹,我家拢共两个伙计,闷死人,可是我娘说地里活太多,庄稼长的不赖,但草长的也旺盛,我们两个回去多铲一垄是一垄。”
洛醺哦了声,道:“那我让老杜找人赶车送你们走,另外给我老姨捎点嚼咕,唐妈不知哪里学来的,做了很多腊肉,老香了。”
葛玉秀喜笑颜开:“要不说,是亲三分向是火就热炕,我大姨是没了,但咱们也还是亲戚,那啥谢谢你洛醺,等我下次来给你捎几张我娘做的烙饼,那可是我娘的舀手绝活。”
洛醺点头:“好啊。”转身指使小桃去通知管家老杜,派人送孙猴子和葛玉秀回罗锅山。
车套好了,伙计过来找孙猴子和葛玉秀,谁知孙猴子却对葛玉秀道:“你自己先回去,我还有点事。”
葛玉秀问:“啥事?”
孙猴子手一摆:“你别管了。”
葛玉秀用烟袋指着他骂:“你当我不知道你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是不是因为沈家丫鬟婆子多,你舍不得走,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连狗剩媳妇那样的ji巴玩意你都祸祸,害得她家破人亡,沈家丫鬟个顶个的年轻漂亮,你就没安好心。”
孙猴子不想走是感觉洛醺让小桃找自己有事,也知道洛醺善解人意不好挽留,听葛玉秀如此糟践自己,更狠心的揭自己疮疤,怒道:“你他娘的整天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我孙猴子在金水湾本来名声就不好,我风流我下贱,怎么着吧。”
葛玉秀气得来打他,被孙猴子用力一推倒在地上,她就开始撒泼大哭,嚎叫声震耳欲聋。
洛醺怀里麦子女儿被吓的也哇的哭了起来,她赶紧把孩子交给麦子,本想来劝孙猴子和葛玉秀,蓦然发现门口站着皓暄和满囤,就见满囤盯着孙猴子看,然后扭头跑了。
洛醺知道他刚刚一定听见葛玉秀的话,急忙追了出去,和皓暄两个追了半天,追出家里追到河边,才把满囤追上,满囤猛然回头看她,眼中都是泪水,问:“醺姐姐,孙猴子和我娘”他人小不懂实质性的事,但也感觉葛玉秀说的不是好话。
洛醺急忙拉着他,同皓暄三人坐在草地上,道:“满囤,姐姐问你,平时孙猴子对你如何?”
满囤老实回答:“他对我非常好,经常偷摸给我钱,还给我买好吃的。”
洛醺道:“所以说葛玉秀的话你不能当真。”
满囤低着头:“可是孙猴子在金水湾名声真的不好,我以前老听我娘和我爹唠嗑说他风流,把金水湾的女人都祸祸遍了。”
要想蘀孙猴子把黑洗白,洛醺晓得不是容易的事,琢磨下再问满囤:“那姐姐的名声是不是也不好?”
满囤咬着嘴唇没敢立马回答,洛醺在金水湾早就混了个狐
狸精之名,父母都在时,娘就曾经无数次的在背地里骂洛醺,他听了满耳,于是想想道:“我不信他们的话,姐姐你是好人,你就是长的好看才让那些老娘们眼气,然后嚼舌根,你不是给我讲过狐狸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我懂那个故事是什么意思。”
洛醺拍拍他的脑袋:“所以说,姐姐是因为长的好看被人骂,孙猴子却是因为长的难看被人骂,你看他长的那个样子,猥琐,其实什么都没干,就好像他什么都干了,比如皓暄的爹,就是我叔,你看他长的仪表堂堂,即使他什么都干了,他就像什么都没干,所以才有那个词叫人不可貌相。”
满囤被她打开了心结,终于破涕为笑了,皓暄却瘪着嘴想哭:“我爹都干了什么?”
啊?洛醺忽略这还有一个,急忙转过身来安慰他:“你爹什么都没干,醺姐姐只是打个比方。”
皓暄抹了下眼泪,得意的一笑:“我爹是英雄。”
洛醺一手搂着他一手搂着满囤:“好吧好吧,你们的爹都是英雄,比如满囤的爹被大家说成是杀人犯,他杀的那个老羊倌是个色魔,因为他想祸祸满囤的娘,满囤的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媳妇。”
满囤另外一个心结也被洛醺打开,捂住了皓暄的手:“等我们两个长大了,要学我们的爹,做个英雄。”
哄好了两个孩子,洛醺松口气,带着他们回来家里时,发现孙猴子坐在她房门的门槛上,怀里还抱着个包裹。
“你怎么没走?秀子呢?”
孙猴子嘟囔:“她回罗锅山了,我不能走,我知道你找我有事。”
洛醺看他脸上左一条右一条的血道子,知道刚刚同葛玉秀必定是一番恶战,叹口气:“好吧,改天我去罗锅山蘀你赔礼道歉。”
孙猴子一挥手:“甭管她,我刚好不想和她过了。”
洛醺斥责道:“说些什么鬼话,夫妻哪有不吵架的,炕头打架炕梢和,秀子那个人是有点粗鲁,但心眼不坏,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既然你留下了就蘀我办件事,你知道不知道卢丹又回来了,还去了黄织秋那里。”
孙猴子也有点吃惊:“不是,咱都那样对她,你说她那是脸还是屁股啊。”
洛醺瞪了他一眼:“三句话现原形,难怪秀子骂你,另外你想帮我就和秀子明说,她也会通情达理的,毕竟咱们现在是亲戚里道的,你这样藏着掖着反倒不好,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会让秀子瞎合计。”
孙猴子害羞的抓抓脑袋:“我正在慢慢的改,秀子那里改天我同她解释,这你不用操心,你说,让我帮你什么?”
洛醺道:“沈家人几乎都不同黄织秋来往,要想从她那里打听到卢丹来金水湾作何,唯独你合适,因为你不算完整的沈家人。”
孙猴子一拍胸脯:“交给我。”
洛醺回头看看满囤,忽然想起当初孙猴子为了蘀自己报复狗剩媳妇,竟然想和她偷情,被狗剩堵个正着还闹到沈稼轩面前,怕这家伙死性不改,故技重施用到黄织秋身上,于是拉着孙猴子走离的远点,叮嘱:“不要为了打听点事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孙猴子不明所以:“比如呢?”
洛醺道:“比如卖身。”
孙猴子:“啊?”rs
194章都不是省油的灯
平静了近一年的黄织秋,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独居的小院开始热闹了
晌午,正躺在炕上眯瞪,似睡非睡似醒非醒,每天三饱两倒,按理这样的日子已经不错了,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她老是惦记重新杀回沈家,怎奈现下的沈稼轩更不能接受她,即使没有她和顾芝山私通后珠胎暗结之事,自己也打动不了沈稼轩,他心里只有洛醺。
黄织秋也并没有完全死心,之前去找冯婆子被洛醺和小桃撞见那次,她就是打算让冯婆子穿针引线,自己不求和沈稼轩同床共枕,还想象以前只做他的挂名夫人即可,即使那样也是威风八面。
谁知冯婆子自从沈老太太故去后,明白自己没了靠山,也就谨小慎微没敢答应黄织秋的事。
黄织秋才明白什么叫人走茶凉,当初自己没少给冯婆子好处,如今连个下人自己都摆弄不了,这更增加了她想回沈家的决心,想归想,没有好的法子,偏偏最近她听说顾芝山回来了,还当了县长,她突然又打起了顾芝山的主意,怎么说两个人是老相好了,还怀过孩子。
本想去县里找顾芝山,又恐他不认账,毕竟自己相貌平平也无显赫的家世,她了解顾芝山那个人是无利不起早的。
正发愁,卢丹找来了。
“黄姐姐在家吗?”卢丹在院门口喊。
黄织秋欠起身子,竖着耳朵听听,陌生,疑虑重重的下了炕来到院子里把门打开:“你是?”
卢丹开门见山:“我叫卢丹,是顾县长让我来找你的。”
听闻是顾芝山派人来找自己,黄织秋大喜过望,还以为顾芝山不忘旧情记挂自己,急忙把卢丹请了进来。
倒了茶上了炕,她赶着问:“顾芝山让你来接我的对吗?”
卢丹愣了愣,随即摇头:“他没说。”
黄织秋吧嗒撂下脸:“那你来找我干啥?”
人就怕破罐子破摔,卢丹此时就是这样的心态,一失足成千古恨,假如当初不受顾芝山的挑拨去惦记沈稼轩,洛醺也不会与自己绝交,或许倚仗洛醺自己完全可以在沈家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也说不定能找个好夫君,悔青了肠子却倒不回时光,唯有听从顾芝山的安排,对黄织秋直言:“我是洛醺的同学,本打算去沈家的,只是门房狗眼看人低不让我进,我才来你这里,这也是顾县长的安排。”
黄织秋有些糊涂:“你能把事情从头到尾讲清楚吗,你是洛醺的同学沈家为啥不让你进?顾芝山为啥让你来找我?”
卢丹低眉笑了笑,抬头时说出这样的一句:“我们都是他的女人。”
黄织秋重新把她打量一番,算不得漂亮,和自己比就是半斤八两,但年轻,于是道:“那么你是他的太太还是妾?我怎么听说顾芝山讨了个媳妇是个丑八怪。”
卢丹被触动心事,自己连顾芝山的妾都算不上,坦言:“和你一样,仅仅是他的女人。”
黄织秋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搞破鞋就直接说得了,还弄得神秘兮兮,他顾芝山永远都是这个样子,敢做不敢当,只是我不能收留你,我独居习惯了,多个人不方便。”
卢丹环顾下她的屋子,问:“你一个人不怕吗?”
黄织秋反问:“怕啥?”
卢丹顿了顿:“当然是怕男人,你年纪也不是七老八十,不怕半夜男人来骚扰你?”
黄织秋又咯咯的笑:“我求之不得呢,整天这样半死不活的,出家的姑子还有个偷偷相好的和尚,门口的野猫还有个三两个朋友,而我算了,跟你叨咕这个没用,你走吧。”
下了逐客令,卢丹并无难堪,当然也没有走,而是道:“是顾县长让我来找你的,他说让你先收留我,等他的心愿达到了,我们两个同时过门,你为大我为小。”
这个条件够诱惑,只是黄织秋心计多,不会轻易相信顾芝山的话,她也清楚顾芝山的心愿是什么,还不是想得到洛醺,舀过水烟袋咕噜几口,一个人生活孤寂,最近恋上了这东西,乜斜卢丹道:“太远的利益我不要,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说不定明天我就嘎嘣死了,所以咱们说点近的。”
她推开水烟袋往卢丹面前凑了凑,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个,这番小心谨慎的样子,是因为事情严重,她道:“你不明白吗,我们帮顾芝山达成心愿的那天,就是你我从他身边消失的时候,他和沈家斗无非是为了洛醺,你说他得到洛醺后我们还有位子了吗,我们在他眼里就变成了臭狗屎。”
卢丹暗暗吃惊,果然是这个道理,才发现这个黄织秋如此老谋深算,为难道:“可是,我们不帮顾芝山,他也一样会因为愤怒而不要我们,帮他至少从他那里得到某些好处,为自己的以后打算吧。”
黄织秋拉住卢丹的手,努力挤出一滴眼泪:“妹子,我们都是可怜人,顾芝山习惯了始乱终弃,所以我们两个必须得齐心。”
卢丹也正有此意,问:“我们该怎么做?”
黄织秋道:“表面上是帮顾芝山,这样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不少好处,别的不说,就是跑腿送信你还得打赏几个大子,我们这样帮他必须以钱财铺路。然后我们自己谋划自己的,你是洛醺的同学,你可以接近沈稼轩”
她刚说到这里被卢丹打断:“让我搅合洛醺和沈稼轩的感情对吧,不好用的,我已经试过。”
黄织秋狡黠的一笑:“你说对了其一,其二是,即使不能拆散沈稼轩和洛醺,也可以让他们吵闹,更重要的是,我们要给洛醺制造故事,她身边的男人可不少,整天乱哄哄的像苍蝇,沈稼轩那个人我了解,假如洛醺背叛了他,他必定会把洛醺休掉。”
卢丹有点犹豫:“沈稼轩很宠溺洛醺的,这招管用吗?”
黄织秋其实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如今没有别的办法,唯有死马当做活马医了,同顾芝山比起来,她还是比较信任沈稼轩,若能驱走洛醺使得自己再次成为他的夫人,比顾芝山那个飘渺不定的承诺好,即使不能成功,把洛醺闹的鸡犬不宁,也算是出口恶气。
卢丹问:“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也对,事情真成功了,利益均摊,黄织秋道:“一旦成功,你可以自由选择,或是顾芝山或是沈稼轩,顾芝山若是感念你帮了他,即使娶了洛醺也或许会纳你为妾,再说洛醺都不在了,你也可以讨得沈稼轩欢心,那个男人还是非常可靠的。”
说来说去,黄织秋说的跟顾芝山的心愿差不多,卢丹感觉黄织秋故弄玄虚或者是故作聪明,脱裤放屁的事,这还是在帮顾芝山。
卢丹不懂的是,黄织秋这一招叫拉拢,因为顾芝山只说让她收留卢丹,她怕卢丹不听自己的指使,她并不知道眼下的顾芝山今非昔比的不仅仅是地位财势,更是头脑,黄织秋凭着对顾芝山旧有的印象觉得此人难成大事,她想让卢丹听她的摆布。
于此,卢丹就在她这里住下,两个人密谋如何害洛醺,卢丹也并不笨,故意没有把她这次来金水湾的真正目的告诉黄织秋,那就是打听卫强和鬼三的下落,因为抓卫强与鬼三是要他们掉脑袋,她怕一旦走漏风声先掉脑袋的是自己,并且,她也不想这个功劳被黄织秋抢去,才由着黄织秋所想,顺着她说下去。
傍晚时分孙猴子拎着酒菜过来找黄织秋,刚好与想出门的卢丹打个照面,彼此对视,谁都没理谁,卢丹去干什么孙猴子似乎料到,狡黠的一笑进了黄织秋的屋子。
“见过三奶奶。”他嬉皮笑脸的道,也不等黄织秋请,自己脱鞋上了炕,还把带来的酒菜往桌子上摆放。
“你可真是没把自己当外人,三奶奶我就不敢当,我现在和寡妇差不多,你不懂寡妇门前是非多吗?”黄织秋有点厌恶孙猴子,若不是冲着他如今成了罗锅山地主家的东床快婿,必定立马把他赶出门去。
孙猴子挤眉弄眼,颇有些挑逗的反问:“你不知道寡妇门前最招人吗?”
黄织秋见不得他的猥琐相,指着他:“你信不信我去沈稼轩面前告你。”
孙猴子摇头:“不信,你已经不是沈家人,我也不是沈家的长工,我们俩的事沈家大爷不会管的。”
这倒是,黄织秋无可奈何道:“你这个死猴子,倒很聪明,说吧,你找我干啥?”
孙猴子嗞溜一口酒吧嗒一口菜,道:“我找你当然是好事,不过你先告诉我,那个卢丹怎么来找你了?你和她好像并不认识。”
黄织秋琢磨下,卢丹刚刚说过她曾经故意搅合沈稼轩和洛醺的感情,也就是说只要卢丹来了金水湾,必定会被认为是这件事,已经是包不住的火了,不坦白让沈家人必定以为自己和卢丹或者是和顾芝山为同谋,倒不如填把柴禾,烧的是她卢丹,她卢丹可以不计较两女同侍一夫,自己还是很在意她和顾芝山的关系,于此还能在沈家人面前讨个好处。
想了明白,有句话叫猪八戒照镜子两面不是人,她却想两面都做人,道:“沈稼轩长的英俊又财大气粗,女人当然惦记,这不,卢丹说沈家人不让她进门,无处可去,被顾芝山介绍来了我这里,好像我与顾芝山多熟悉似的,我把她赶走了。”
孙猴子当然不信她把卢丹赶走了,因为卢丹的行李箱还在角落里放着,也不点破,装聋作哑道:“她走了?她走了好,她走了今晚我就不走了。”
黄织秋惊问:“你想干啥?”
孙猴子往她面前靠近:“问的多新鲜,孤男寡女的能干啥。”
黄织秋再寂寞也还没瞧得起孙猴子这样的货色,高喊:“你给我滚!”
孙猴子已经脱了外衣,又解开裤子,突然比她喊的声音还大:“哎呀,哎呀三奶奶你想干啥,你松开我,我已经成亲了,你快松开我”
他自己在那里呼天号地的叫欢了,把黄织秋弄了糊涂,看他像耍猴似的,那表情更像发qing的牲畜,正想骂他几句,门哐当被推开,冲进来几个沈家护院,看着炕上的孙猴子光着膀子,裤子还褪下半截,大家把目光齐齐对准黄织秋:“您,想对姑爷干啥?”
黄织秋不解的问:“什么叫我想干啥?”
护院们盯着她看,是因为她衣服整齐,独独孙猴子狼狈不堪。rs
195章我是流氓我怕谁
若说黄织秋侵犯孙猴子,说破天都没人相信,首先黄织秋是女人孙猴子是男人,括号,风流的男人,只是这里面有个前提,黄织秋寡居已久,孙猴子却算得上新婚,黄织秋因风流韵事被休,孙猴子再也没有丑闻,黄织秋连一个纽襻都没解开,孙猴子却脱的七零八落,所以,这种情境下很容易让别人怀疑黄织秋春情泛滥骚扰孙猴子。
孙猴子目的到达,让那些护院离开,然后若无其事的穿好衣服,继续喝酒。
整个过程黄织秋看得如坠五里云雾,夺下他的酒盅喝问:“你到底想干啥?”
孙猴子把手伸进裤裆抓了抓,边抓边叨咕:“刺挠。”
看得黄织秋直恶心,怒起,啪的把酒盅摔在地上,冷笑:“算计我是吧?”
孙猴子故作吃惊:“被你看出来了?”
黄织秋用手指着他:“说,这到底是为啥?”
孙猴子往炕沿蹭过去,趿拉上鞋,准备离开,回头道:“从明天开始,整个金水湾都知道你我的风流韵事,我不怕,我孙猴子混不出岳飞的英名,也混不出秦桧的恶名,但我也不想默默无名,好歹混个臭名。”
黄织秋不以为然:“谁能作证,沈家那些护院是不敢出去乱嚼舌头的,沈稼轩治家很严的。”
孙猴子像个公鸭似的嘎嘎的笑,故意气黄织秋:“关键是这些护院都被我收买了,再说我也用不着他们出去传闲话,我亲自出去说,他们只需要在沈家大爷问起时作证就可以了。”
黄织秋自觉聪明绝顶,没想到被孙猴子算计,气的指着他:“你!”忽而又笑了:“你别忘记我是在自己个的家里自己个的炕上,是你来我家里骚扰我。”
孙猴子早算到这一点,道:“是你让冯婆子约我来的,哦,冯婆子我也收买好了,你不知道吧,我最近一直盯着你呢,沈家人都知道你和冯婆子有交情,所以说你让冯婆子约我合情合理,你看你孤身一人难耐寂寞,我喜欢搞女人见缝插针,我们两个就是鲶鱼找鲶鱼嘎鱼找嘎鱼,一拍即合,没人不信。”
黄织秋气的直咬牙:“你够狠。”
孙猴子摇头晃脑的抬腿就走,黄织秋跳下地鞋都没来得及穿拦住他:“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啥这样害我。”
孙猴子奸笑,笑的浑身乱抖,那是颇为得意:“很简单,那个卢丹到底来金水湾干啥?还有,你不能收留她。”
黄织秋非常冤枉的样子:“她来金水湾的目的我告诉你了,我也说把她赶走了,你是聋子还是傻子,听不懂话吗。”
孙猴子指着角落卢丹的行李箱:“别ji巴扒瞎,你当我孙猴子是山炮吗,我是孤儿,连我自己都忘了我姓啥叫啥,之所以混了个孙猴子的外号,就是凭着八面玲珑的头脑,跟我耍心眼不好用。”
黄织秋被他揭破,唯有假装道:“哎呀你看,当时我赶她着急,忘记这个东西,连她自己都忘了,等会她一定回来舀。”
孙猴子点头:“好,我明天还来,反正这是沈家的宅子,我是沈家的姑爷,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沈老太太没了,沈家兄弟对我岳母他们那个老姨还是非常敬重的,所以他们对我也就敬重。”
他说完得意洋洋的哼着小曲走了。
孙猴子这样做黄织秋当然知道他是为了洛醺,越想越气,拍着炕的骂了半天,真可谓是一辈子打鹰、今个被鹰啄了眼,自己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不想被孙猴子这小人算计,不甘心被他挟制,想了想拎着灯笼就来找洛醺。
洛醺刚刚沐浴完,正同皓暄和满囤在院子里边晾头发边说话,自己事情太多,满囤的读书识字的任务就交给了皓暄,皓暄突然成为先生别提多高兴,同洛醺商量明天开始正式给满囤授课,授课方式就按照他小时候,先从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什么的讲起,循序渐进。
洛醺拍着皓暄的脑袋:“行啊沈先生,天生当先生的料,安排的不错。”
皓暄问:“醺姐姐,你爹可是地地道道的教书先生,你从小也是这样读书的吗?”
洛醺摇头:“我爹没有规范的教过我,你知道吗,我一岁开始读书的时候就是从论语、史记、左传这样的书认起。”
皓暄惊呆:“你那么小能看懂吗?”
提及父亲,洛醺语气突然沉重了,好想念好担心,情绪低落道:“当然看不懂,我爹没有一个字一个字的教过我,比如他哪天给他的弟子们讲授什么,回家后就对我复述一遍,所以那些艰涩难懂的大书我都会,我还真不知道百家姓和三字经,不如你沈先生多收个弟子,算我一个。”
皓暄更得意了,也不推辞,还非常认真的道:“好的好的。”
三个人说的正开心,小桃跑进来禀报:“奶奶,那个,那个”是不知该如何称呼黄织秋。
洛醺白天偶尔在自己先前住的屋子,偶尔在中堂,晚上都是回来她与沈稼轩的卧房,也就是沈稼轩最早的房间,郝叔一直都在这里伺候着,看黄织秋已经进了门,遥遥朝洛醺喊:“醺丫头,是黄氏。”
小桃才明白过来:“对对。”她如此慌张是发现黄织秋怒气冲冲的,感觉来者不善,蘀洛醺担心。
洛醺把手中的象牙梳子交给小桃,傲然的坐在椅子上没动,小桃站在她身后给她梳着长长的头发,皓暄在左满囤在右,两个孩子倚靠着她,非常亲昵。
黄织秋拎着纱灯过来,迟疑下,还是给洛醺道了个万福,心里酸溜溜的,自己如今沦落到给这个贱人施礼的份儿,开口却是阴阳怪气:“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我这么晚来叨扰您是为了孙猴子的事。”
孙猴子奉自己的命去打探卢丹的事洛醺知道,故作不知问:“孙猴子怎么了?”
黄织秋嗤笑下:“您可别装相了,不是你让孙猴子算计我吗,先是在我炕上脱了个精光,然后收买一些护院进去捉奸,搞臭我的名声,让我不敢收留卢丹,卢丹是你同学,她惦记的是你男人,你有本事就看好自己的男人,别在我身上做文章。”
洛醺感觉黄织秋不敢无缘无故诋毁孙猴子,她说的事情差不多是真,感觉这样的话题儿童不宜,回头对小桃道:“带着皓暄和满囤回房。”
小桃领命拉着皓暄和满囤而去。
洛醺才问黄织秋事情的经过。
黄织秋来找她也并不是为了自己所谓的名声,而是想趁机闹一闹洛醺,她已经被沈稼轩休掉,名声能好到哪里去,自古休妻都是因为妇人不洁,犯了七出才会被休掉,所以她也不怕丢人,想自己闹心也不会让洛醺过的舒坦,就一五一十的把孙猴子去了自己家里的事说出,其中不乏添枝加叶。
洛醺听了明白,然后让郝叔送客。
黄织秋看她脸色阴沉,知道自己目的达到,幸灾乐祸的离开。
洛醺起身就走,出去找孙猴子,找了半天在护院的住处找到。
孙猴子看她披头散发还一脸严肃,知道大概是出了什么事。
这种事情也不好到处张扬,洛醺一挥手,孙猴子乖乖的跟着她回来住处,两个人在院子里站定,洛醺问:“你说,我让你去黄织秋那里打探卢丹的事,你怎么打探的?”
孙猴子心里有点发毛:“我就随便问了问,黄织秋说卢丹和顾芝山是一伙的,她来金水湾就是想搅合你和大表哥的好事,黄织秋也答应不收留卢丹。”
洛醺突然怒道:“可是黄织秋说你在她炕上脱了精光,还说你收买了几个护院去捉奸。”
孙猴子脑袋嗡的一声,没想到黄织秋敢把事捅到洛醺这里,忙不迭的蘀自己辩解:“啥叫脱了精光,裤子都在腿上套着呢。”
洛醺挥手想打,僵硬在半空,气道:“我怎么叮嘱你的,不能做那样的事,我努力的蘀你挽救丑名,你还我行我素,你是不是天生就是贱骨头,你是不是哪天不和女人乱搞就痒痒,我早知道你自甘堕落屡教不改,我何必在满囤面前说你的好在秀子面前说你的好,索性让你这样下去算了。”
孙猴子被她骂的抓耳挠腮,想解释,洛醺一挥手:“你走吧,你回罗锅山,我的事不用你管了。”
孙猴子脑袋一扬,来了倔脾气:“我不走。”
洛醺朝他踹了一脚:“你别脏了我的的家!”
孙猴子心被锥子扎了一下的感觉,猛然来看她,看了好半天,目光里都是哀戚,一扭头跑了出去。
洛醺也知道自己言语过激,气得坐在石凳上掉泪,她是把孙猴子当成朋友才会伤心。
踏、踏,郝叔提着一壶茶走了过来,坐在她对面,给她斟满一杯:“醺丫头,郝叔倚老卖老说说你,我赶脚你错怪孙猴子了。”
洛醺抬头看他:“郝叔,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但是,盗亦有道,他本来就是因为这些事混了个骂名,我不想他重蹈覆辙。”
郝叔语重心长的:“丫头啊,你还年轻,难道你不懂什么叫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她黄织秋算不得人,孙猴子这叫对症下药,黄氏刚刚就是来搅合你的,你怎么就中计了。”
洛醺想了想:“天啊,好像是这么回事,可是孙猴子那样做还是不好。”
郝叔反问:“你觉得同黄织秋杀人比呢?”
洛醺登时愣住。
郝叔没有细说,战战兢兢的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rs
196章到深处无怨尤
郝叔所谓黄织秋杀人,洛醺想,一者可能是她之前的丫鬟莫名而死,二者可能是赵娘娘说的周静雅在喝了黄织秋送去的羹汤后就一命呜呼,郝叔具体指谁还不得而知,最近乱成一锅粥,没同沈稼轩谈论过这样的事,假如沈稼轩了解详情,他就没有理由继续收留黄织秋。
本打算去追孙猴子,想着这个时候大概他已经骑马回了罗锅山,自己那样骂他换做是谁都受不了,还是去找沈稼轩问问黄织秋的事,改天去罗锅山给孙猴子赔礼道歉。
洛醺想了明白,出了自己的院子往前面而去,沈稼轩天黑都没回来睡觉不知在忙什么,来到前面随便问了个男仆,说沈稼轩在厨房。
这个时候他在厨房作何?洛醺满腹疑虑的往厨房而来,远远看着厨房灯火通明,敞开的窗户口热气汩汩往出冒着,她突然想,会不会是沈稼轩给自己做那个“风花雪月”饼,晚饭时没吃几口,翻来覆去那些菜有点腻烦。
她蹑手蹑脚的来到厨房门口,顽皮的跳进门槛高喊一句:“呔!”
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因为厨房里餐桌旁,相对坐着的是沈稼轩和卢丹,而卢丹口中吃着的,正是本该自己专有的“风花雪月”
“洛醺,你怎么还没睡觉?”沈稼轩起身来迎她,也知道她看见这样的场景一定会生气。
洛醺已经气炸肺,表面却不漏声色,偎依在他怀里撒娇:“你不回去我睡不着。”
沈稼轩五指为梳理了理她披散的头发,点头:“好,我们这就回去睡觉。”刚想转身离开忽然想起卢丹,走过去道:“吃完饭先去黄织秋那里,明天早晨我让人送你走,你还年轻,好日子长着呢。”
卢丹看都不敢看洛醺,做贼心虚,听了沈稼轩的话假意的点点头,继续的吃东西。
沈稼轩回来搂住洛醺:“我们去睡觉。”
洛醺乖巧的答应着:“嗯呢亲爱的。”
两个人离了厨房洛醺还是没有发作,是怕卢丹听见幸灾乐祸,一路上洛醺都没有发作,是怕下人们听见成为话柄,只等进了自己住的院子,她推开沈稼轩道:“今晚开始我回去自己房里睡。”
沈稼轩笑了笑,其实也知道她刚刚在压着火气装样子,蔼然道:“我们进屋,然后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洛醺哼了声扭头就想出门,被沈稼轩抓住手臂:“话太长你总得给我时间解释。”
洛醺甩开他:“你有一万条理由感觉冤枉,我只有一条理由感觉委屈,那就是你答应过我不同卢丹来往。”
沈稼轩道:“我没同她来往”
“你放屁!”洛醺突然一声断喝,然后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跑出门去。
本来打算回自己先前住的房间,越想越气,你卢丹不让我过的安生我也不让你得意,去厨房找卢丹准备给她南拳北腿的先来一通揍,再把她驱除出金水湾,发现厨房门已经锁上,也就是说卢丹已经离开,她腾腾出了府门找去黄织秋那里,从内宅到外宅需经过一条长长的窄路,她也没拎灯笼,心里有气闷头走,突然蹿出来一个人吓得她啊的一声:“谁?”
“我。”
对方回答的声音非常低,她也听出是孙猴子,惊喜道:“你没回罗锅山?”
孙猴子点点头:“你交给我的事还没弄明白呢,我不能走。”
提及那件事,洛醺急忙道歉:“你别生我的气,我骂你是因为我在意你,把你当个朋友,我不想你被别人说三道四。”
她说着说着哭了起来,渀佛受委屈的是她不是孙猴子,唬的孙猴子反过来哄她:“哎呦您别哭啊,我怎么会生气,我当然知道你是为我好,其实那手段用的是不够光明磊落。”
他说着还用袖子过来给洛醺擦眼泪,洛醺计谋得逞,小时候自己做错事感觉会被父亲惩罚,她就这样边哭边道歉,洛秀才一准就调转过来哄她。
“哎呦你快别哭了,您把我哭的心都碎了。”孙猴子说着还打了自己一嘴巴,懊悔不已:“我保证以后不用这样的手段。”
洛醺道:“不用保证,郝叔说的对,对付黄织秋和卢丹这样的贱人就该用下三滥的手段,我只是不想因为这些让你再背负骂名,舌头利了能杀人的,生而为人,混个好名声不容易,混个坏名声也就眨眼的事,我也怕这事传到罗锅山,葛家人会瞧不起你。”
孙猴子不以为然的:“我反正不打算跟葛玉秀过了,我回来金水湾继续给沈家当长工。”
他不想跟葛玉秀过是真话,哪怕麦子哪怕小桃那样的婢女,也还懂得什么叫羞臊什么叫温柔,葛玉秀只懂两样,一个是吃一个是睡,若说还有别的能力,那就是抽烟和骂人,孙猴子阅女无数,混到最后竟然娶了个不男不女之人,心里憋屈。
作为朋友洛醺了解他的心情,还是劝他:“婚姻大事怎么能说拉倒就拉倒,我刚刚看见沈稼轩同卢丹在厨房吃饭,我当时都想用刀把这对奸夫yin妇给杀了,还不是考虑太多才没下手。”
孙猴子歪着脑袋讶然而问:“你说啥,他们一起吃饭?”
没等洛醺回答,脚步歘歘,一握纱灯的柔光飘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袭白衣的沈稼轩,他抢先道:“这里面有误会。”
孙猴子听他对不起洛醺,气冲牛斗,脑袋里再也装不下什么尊卑什么惧怕,平时对沈稼轩的尊敬和仰慕一扫而空,冲过去道:“啥叫误会,你们识文断字的人就喜欢咬文嚼字,我叫你大表哥不敢,我还称呼您东家,您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卢丹连洛醺的小脚趾头都赶不上,你还同她吃饭。”
沈稼轩道:“我说了这里面有误会。”
孙猴子撇着嘴:“拉倒吧,你就是习惯吃着碗里的占着盆里的望着锅里的,当初你休了李香韵黄织秋大概是做给洛醺看的,你是不是赶脚现在洛醺嫁给你了,你就万无一失了,我告诉你喜欢洛醺人多了,别说她嫁给你了,她就是生了十个八个孩子都有人愿意娶她,愿意养她一辈子。”
沈稼轩明白孙猴子是在蘀他自己表白,心里有些气,把他扒拉到一边,然后对洛醺道:“我们回去。”
洛醺执拗的不走。
他就过去抓住洛醺夹在腋下想强行带走,孙猴子的怒火腾的从脚后跟烧到头顶,冲过去堵住沈稼轩的路:“你不能强迫她。”
沈稼轩一手夹着洛醺一手拎着灯笼,肃然道:“你让开。”
孙猴子非但不让还把胳膊伸出来挡着。
沈稼轩飞起一脚把他踢倒在路边,洛醺见状大怒,一口咬在沈稼轩胳膊上,高喊一句:“我恨你!”
沈稼轩愣是没松手,继续大步的走:“随你。”
洛醺连踢带蹬,沈稼轩仍旧不松开,夹着她闲庭信步似的往回走。
孙猴子捂着心口从地上爬起再次冲过去堵住他的去路。
沈稼轩也就再一脚把他踢开。
洛醺突然大哭:“沈稼轩你王八蛋!”
沈稼轩极少和洛醺对着干,不知为何今晚脾气特别大,冷笑:“那你今晚就陪王八蛋同床共枕吧。”
孙猴子第三次冲过来,嘴角流血,站都站不稳,仍旧伸出胳膊挡住他的去路。
这回,沈稼轩停下脚步,也把手中的洛醺放了下来,看孙猴子笑了笑:“洛醺有你这样的朋友,我蘀她高兴,改天请你喝酒。”说完独自一人回了府里。
这什么意思?孙猴子和洛醺面面相觑,搞不清楚状况,洛醺抬手拭去他嘴角的血:“你怎么样?”
孙猴子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溢出。
洛醺以为他是被沈稼轩打坏:“要不要去请郎中看看?”
孙猴子晃晃脑袋,什么都没说,鬼三爱洛醺爱的隐忍,他爱洛醺更是爱的可怜,鬼三好歹敢写一张纸表明心迹,他为了让自己和洛醺之间的关系清清白白,娶了个不喜欢的葛玉秀,这更应该说残忍,见洛醺刚刚那样护着自己,他是喜极而泣,从他记事起,这好像是第一次哭,哭够,对洛醺道:“我感觉大表哥真的有话告诉你,凭着我在沈家当了这么多年的长工,我了解他这个人,他不会和卢丹好的,他陪卢丹吃饭一定有原因。”
洛醺见他被沈稼轩打的这么惨还蘀对方说话,只吐出一个字:“哦。”
孙猴子催促她:“你快回去吧。”
洛醺糊涂:“你既然让我跟他回去,刚刚为啥拼命拦着?”
孙猴子伸展下四肢活动活动筋骨,痛得呲牙咧嘴,道:“你回去也是心甘情愿的回去,我不能让他逼你回去。”
洛醺呵呵一笑,心里分明说了千万次感谢,嘴上却丝毫不露,也觉得自己应该与沈稼轩好好谈谈,转身想走,忽然问:“你呢?”
孙猴子道:“我办点事。”
洛醺担心:“你不会又?”
孙猴子道:“你只记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大表哥好。”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洛醺明白他刚刚那句话顿了顿是什么意思,沈稼轩这个后缀是他无奈加上去的,扪心自问,漂亮的女人何其多也,自己有幸遇到这么多疼爱自己的男人,一定珍惜。
转身回来府里,回到自己住处时想着怎么对付沈稼轩,眼珠一转计上心来rs
197章重温房花烛夜
洛醺先趴在门缝上往院子里看,正房厢房都亮着灯,也就是说沈稼轩和郝叔都未睡下,满院的花草枝叶婆娑,夜静谧得就像美人小憩,有点旖旎。
洛醺故意吱嘎推开门,随后哐当关上门,是给沈稼轩动静,表示自己回来了,看通往正房的藤架上挂满了灯笼,这是沈稼轩和她的约定俗成,只要她没有回来,沈稼轩每每都是挂满灯笼把院子照亮,是因为担心她害怕,望着那片片灯光,就像沈稼轩柔柔的手抚摸自己,她呼口气,有心回去怎奈刚吵架有点难为情,于是来到郝叔门前当当敲门。
“醺丫头,是你回来了吧,快去睡觉。”那么大的开门关门动静,郝叔都听见了,也不晓得洛醺为何来敲自己的门,稀里糊涂的这样道。
“郝叔,我想进去待一会。”洛醺不肯走。
郝叔嗯了声,刚上炕铺好被子,战战兢兢的过来给她开了门,其实门也没插,老天拔地的,贱命一条,不需要什么防范。
“怎么了?为啥不回去睡觉,老爷担心着。”郝叔把她让进来。
洛醺瘪着嘴委屈的道:“他欺负我。”
郝叔愣了下:“谁?老爷,哈哈哈”他笑了起来“好像都是你欺负老爷。”
洛醺郑重其事的:“是他欺负我,我不想回府他就夹着我。”
郝叔也不细问端详,小夫妻吵架很正常,给她倒了杯茶。
洛醺没等接,耳听咚咚脚步声传来,平时沈稼轩走路非常轻,听这脚步声里都带着怒气,洛醺嗖的跳上炕去,哧溜钻进郝叔铺好的被窝里。
刚好沈稼轩走进门发现她这一举动,对她道:“洛醺,郝叔年纪大了需要早点歇息,你不要打搅他老人家。”
洛醺探出头来道:“今晚我和郝叔睡。”
沈稼轩:“”郝叔:“?”
她年纪再小郝叔年纪再大,总归是主仆不是祖孙,这话有点不和规矩。
沈稼轩也知道她经常说话不经考虑,本意无他,于是过去掀开被子正色道:“赶紧回去。”
洛醺腾的跳下地:“那我去找皓暄睡。”
沈稼轩随着她出了郝叔的屋子,耐着性子劝:“不要闹了。”
洛醺回头看看他,昂着脑袋满脸叫嚣的表情:“那我去找大兰子睡。”
沈稼轩拦腰把她抱起腾腾往正房走。
洛醺也没怎么挣扎,似乎等的就是沈稼轩给她个台阶下,嘴巴却不饶人:“那我去找满囤谁,找孙猴子睡找鬼三睡找卫强睡找”
沈稼轩抱着她已经进了屋子,听她一顿胡说八道,把她放在地上,脸若冰霜:“你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洛醺看他态度强硬,分明是跟自己叫板的架势,自己一肚子委屈无处发泄,也知道刚刚的话伤害了他,那只不过是惯常的吵架没好口打人没好手罢了,又不是心里真那么想的,故意大声喊:“找孙猴子睡找鬼三睡找卫强睡找孔至尊睡找浪雄睡!”
沈稼轩突然扬起手臂就要打下来,洛醺非但没躲还把脑袋伸过去,没有哭没有喊,瞪着大眼惊骇的看着他,没料到他居然想打自己,半晌轻轻道:“我们,分手吧。”
这一句分手她说的非常轻,但在沈?p>
谛慈聪裾g滓话悖嗨苣镜翊翥读季茫挥写罾砺艴富氐桨讼勺琅赃说淖拢戳税醋约旱哪源缓笥制鹕砣ゾ乒衽砸艘黄烤疲瓶亲樱苯佣宰抛旃距洁焦嘞拢嗟募笨人云鹄矗缓笃房绰艴福骸案腋隼碛伞!?p>
洛醺深呼吸把眼泪憋回去,稳稳心神道:“在奉天吵架的时候,我问过你,你说我们是在讨论问题不是吵架,我感觉今晚我们不是在谈论问题就是在吵架,在我心目中,你同我吵架就是不喜欢我了,反正我们也没有拜天地,也不用你费劲的写休书,也不用去政府部门离婚,我离开沈家就算我们分手了。”
沈稼轩咚的把酒瓶置放在桌子上,腾腾朝她奔来,气势汹汹的,洛醺连连后退,惊惧的问:“你,你想干嘛,你敢打我,我就告诉我爹杀了你。”
真是个孩子,沈稼轩心里忍不住窃笑,到了她面前使劲把她按下跪在地上,自己也跪了下去,然后道:“我们拜堂。”
洛醺错愕的看着他,好像两个人在谈分手,怎么拐到拜堂上面来了?想起来又被他按下,捶打下他的胸脯气哄哄道:“我们要分手干嘛拜堂。”
沈稼轩道:“你看我们以夫妻相称很久了,从省城到县城到金水湾无人不知,我们这样悄无声息的分手,别人还觉得你是我的妻子,我必须给你一纸休书才能证明我们真分手了。”
洛醺的心一沉,自己说分手仍然是骂人没好口打人没好手罢了,话赶话而已,还以为他会极力强力反对,努力拼力的挽回这段感情,看他答应的如此轻松,突然的万念俱灭,道:“好,那你写休书吧。”
沈稼轩跪直了身子:“稍等,我们没拜堂,我写休书有点不伦不类,所以我们先拜堂然后我写休书。”他的意思就是没有结婚证就不会有离婚证。
洛醺泪在眼眶里打转:“好,都依你。”
沈稼轩就和她面对面,郑重其事的自己充作司仪说道:“一拜天地!”
洛醺迟疑下,躬身随着他拜了下去。
沈稼轩第二句是:“二拜高堂!”随后他补充一句:“娘,非儿不孝,情况特殊,儿子儿媳现在叩拜您了。”
洛醺不屑的撇撇嘴,嘟囔一句:“废话!”脑袋却被他按着双双拜了下去。
拜完她刚想起来,被沈稼轩拉住:“还差一条,夫妻对拜!”
洛醺又叨咕一句:“麻烦。”依葫芦画瓢的拜了下去。
刚想起来又被沈稼轩按住:“还有一条。”
洛醺讶然道:“没吃过肥猪肉我还看过肥猪走,以为我没嫁过人就不懂吗,拜天地就这三条,哪里还有第四条?”
沈稼轩促狭的一笑:“错,还有一条是——送入洞房。”
洛醺感觉自己有点上当受骗,往后一仰,谨慎的看着他:“我们要分手的,这条取消。”
沈稼轩抱起她就奔到床边,把她扔在床上就开始宽衣解带:“天地都拜了,不差这一条,必须都完成了我们才是夫妻。”
洛醺滚到床角:“不行。”
沈稼轩道:“那我就不给你休书。”
洛醺见他脱了个干净,气道:“你好色,你登徒子,你”沈稼轩上了床把她压在身下:“我是你丈夫,从此后我们不是私定终身,我们拜天地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是你明媒正娶的丈夫。”
洛醺啊了声:“丈夫也可以这样说吗?”
沈稼轩砸吧下自己的话:“总之我们是夫妻。”
他说完吻在洛醺的额头,抚摸她的脸庞,笑意融融。
洛醺感觉自己大概是中计,只是第一次被骗得这么开心,探寻的问:“是不是洞房之后你就给我休书?”
沈稼轩摇摇头,笑眯眯道:“还有一条,给我生几个儿子女儿之后,我们才算真正的夫妻,到那时你想离开我,我绝对不拦着你。”
洛醺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哽咽道:“叔!”
沈稼轩嗯了声,把她搂在怀里道:“洛醺,知道为何你一直叫我叔我没有反对?”
洛醺想了想:“习惯了呗。”
沈稼轩晃晃脑袋:“我非常希望你喊我稼轩我喊你醺,感觉那样子才甜蜜,我之所以一直让你喊我叔,是因为我不仅仅想给你丈夫的爱,还有父亲的爱,可是洛醺,为何你不相信我呢,为何你一再的伤害最爱你的人。”
洛醺泪水涌了出来:“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怀疑你和卢丹。”
沈稼轩捧着她的脸舔了下她的眼泪,再道:“从省城到县城到金水湾,有多少男人喜欢你,可是我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我不是相信我自己有多大的魅力,而是相信你绝对不是那样的女子,你怀疑我,让我很受伤。”
洛醺忙不迭的点头:“我真的错了。”哭的浑身颤抖,不是委屈是感动。
沈稼轩哄着她:“不哭,我也没怪你,你吃醋说明你在意我,来吧。”
洛醺问:“干啥?”还以为他想提休书的事。
沈稼轩把手伸进她的小褂揉搓着她娇嫩的身子:“洞房花烛啊。”
洛醺眨着慧黠的大眼,坏坏的一笑:“好,我起来脱衣服。”
等她从沈稼轩怀中挣脱出来,嗖的跳下床去:“你敢骗我,我难道不会骗你么。”
刚想跑,沈稼轩纵身一跃把她扑倒在地,哼哼一笑:“我们既然苞米地都钻过,今晚试试在地上是什么滋味。”
洛醺在他身下来回扭动,笑的花枝乱颤:“你无赖。”
沈稼轩怕她在底下凉,一个翻身就把她送到自己身上,双腿夹住她道:“我自认为是君子,在你面前我更愿做个yin荡的无赖。”
洛醺害羞的趴在他怀中,还叨咕着:“你坏蛋,你好色,你讨厌。”未几声音越来越低rs
198章叔嫂情
沈稼轩巧计化解感情危机,一觉醒来发现洛醺已不在自己怀里,呼哧坐起,怕的是这丫头又起什么幺蛾子,扭头一看发现她竟然佝偻在罗汉床上,不用问,又是半夜喝水或者撒尿后回来走错了地方。
沈稼轩穿好中衣下了床,过去挤着洛醺也躺在罗汉床上,搂过冰冷的洛醺给她捂暖。
“你怎么把被子都抢去了。”洛醺咕哝一句,缩在他怀里。
沈稼轩轻笑,她还以为在床上呢,想想昨天的事还没有给洛醺解释,渀佛自言自语似的叨咕:“昨天我见你晚饭吃的很少,想是饭菜不对你的胃口,才去厨房给你做匹萨,不知卢丹竟然来找我,还找到厨房,她看我做好的匹萨说她没吃晚饭,你说我一个大男人,又不好意思不把匹萨给她,就在她吃饭的时候我劝她,不要同顾芝山同流合污,也告诫她不要打我的主意,假如她再来找我,我不会是这样的好态度。”
洛醺迷迷糊糊的听着,随口问:“你以后还会跟我吵架吗?我爹和我娘从来不吵架。”
沈稼轩知道这是她的心结,女孩子心中最大的英雄就是父亲,并且洛秀才和妻子的感情太过完美,洛醺从小耳濡目染已经把他们当成楷模,想想道:“感情的表现方式是不一样的,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的感情就像清风明月,而我们的感情就像惊涛骇浪。”
洛醺把手伸进他衣服里:“一点都不押韵,清风明月应该对天崩地裂,不过你的意思我懂了,可是我爹从来没举手要打我娘。”
沈稼轩也为自己的冲动后悔,知道自己的这个行为必定是洛醺心中更大的结,问她:“你母亲像你那样骂过你爹吗?”
洛醺仰头看着他,然后嘟着嘴:“哦,是我错在先。”
沈稼轩乘胜追击:“你母亲也绝对不会说要与这个男人那个男人睡,男人最忌讳的就是自己的妻子用这样的话来刺激他。”
洛醺嗯了声:“还是我错。”
总算把自己给洗脱,沈稼轩也反省道:“我错的更大,就像郝叔说的,我比你大这么多,我该给你更多的宠爱。”
两个人彼此承认错误,感情非但没有因为这次争吵而淡化,反而互相得以了解,也知道此后该如何更好的相处,提及卢丹洛醺忽然想起黄织秋的事,斟酌半天,终于还是问出口,那就是有关周静雅的死,她也道出自己曾经偷听过赵娘娘和冯婆子的谈话,说周静雅是因为喝了黄织秋送去的羹汤后才毙命的。
“我知道。”沈稼轩坐了起来,过去倒了杯茶回来重新坐下,先喂了洛醺一口,然后自己再喝。
洛醺口中咕噜着那口茶玩,瞪眼看着他如何解释。
沈稼轩眸色暗下:“我知道是黄织秋直接害死了静雅。”
洛醺一着急把茶咽下,出溜下罗汉床站在他面前:“你知道你怎么还视若无睹,黄织秋她杀人啊!”沈稼轩把脚蹭了蹭她的脚,她就习以为常的踩在沈稼轩脚上,沈稼轩悠然一叹:“静雅临终前告诉我这件事,也知道黄织秋无端送来一碗羹汤是不怀好意,她完全可以不吃的,也就不会立即死,所以,也不能算是黄织秋杀人,是她想自杀,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明白自己害得黄织秋小产结下了仇恨,她想通过自己的死来结束黄织秋的仇恨,不仅仅是对她的,还有对沈家的,或许,她心里是愧疚吧。”
虽然是周静雅自己找死,洛醺还是有些担忧:“可是,黄织秋现在仍是个祸害。”
沈稼轩颔首,沉吟半晌道:“我也想过,可是静雅告诉我,暂时不要动黄织秋,她不希望我或者沈家杀戮太重结怨太多,她觉得黄织秋已经泄恨,此后会痛改前非。”
nbsp; 洛醺摇头:“不见得,你说黄织秋和卢丹也不认识,卢丹去找她必定得说出是顾芝山的意思,她肯收留卢丹就是铁了心要跟顾芝山那样的恶人狼狈为奸。”
沈稼轩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安慰:“我们打个赌,假如黄织秋一如既往的喜欢算计人,她早晚死在这上面,且是死在她最信任的人手里。”
洛醺骇然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稼轩一脸的云淡风轻:“这是人性。”
洛醺没能完全领会他的意思,看他镇定自若想必是胸有成竹,略微放心下来,两个人正说着,门口郝叔来禀报:“老爷,县里的祝小姐来找醺丫头。”
祝梦蝶?洛醺腾的就奔去门口,沈稼轩拎起她的鞋在后边追。
门启开,洛醺问郝叔:“她人呢?”
郝叔道:“在中堂等您。”
洛醺跨出门就想跑,沈稼轩在后边喊着:“鞋。”
洛醺才发现自己赤足,回身伸出脚,沈稼轩就一只鞋一只鞋的给她穿好。
郝叔呵呵笑着:“醺丫头,都是你在欺负老爷。”
洛醺不屑道:“是他说要给我父爱,我爹就是这样伺候我的,走了。”说完腾腾跑来中堂见祝梦蝶,两个人见面像是来一场欢快的拥抱。
祝梦蝶看她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吃惊道:“姑奶奶,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才起床。”
洛醺整了下皱褶的睡衣:“昨晚情况特殊,所以起晚了。”
祝梦蝶问:“什么情况?”
洛醺有点难为情:“哎呀等你成亲就知道了。”
祝梦蝶道:“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件事的,我与何冲,准备明天成亲。”
洛醺一蹦老高,惊喜道:“真的?”
祝梦蝶幸福的笑着:“嗯,来请你和沈家大爷去吃喜酒,还有大兰子与何冰,她们也得到场,沈司令也从奉天急匆匆的赶了回来,给我们做主婚人。”
洛醺立即答应:“好,我明天和我叔一定到场。”
祝梦蝶抓着她的手:“沈家大爷明天去可以,你别介,你今天得去帮我张罗一下,你看我头一次结婚也不懂该准备什么,你得帮我。”
洛醺先是呸呸的吐几口:“笨蛋,什么叫头一次结婚,这辈子就这一次,你等我,我去洗漱一下咱们就走。”
她蹦蹦跳跳的跑回自己房里,把这件事也告诉了沈稼轩,好像她要成亲似的,非常高兴。
沈稼轩也答应明天一定过去捧场,然后吩咐老杜套车,准备送洛醺和大兰子、何冰今日就去县里。
等何冰听到这个消息,一贯冬眠般的脸上现出喜色,然后偷偷的抹眼泪,这让大兰子很奇怪,何冰从来不喜欢哭也不喜欢笑,整天就那一副表情,也就是没什么表情,不懂她听见哥哥要成亲为何哭了,她高兴也是应该笑。
何冰的哭不是没理由,她一直担心因为自己曾经沦落风尘而影响哥哥的仕途和婚姻,没想到哥哥这么快娶亲,对方还是正经人家的姑娘,祝梦蝶还那么聪慧漂亮,哥哥成家立室这是何家的大喜,她感觉自己可以告慰地下的双亲了,至少自己没有成为何家的罪人。
和大兰子两个欢天喜地的穿戴一新,又把自己积攒很久的积蓄全部携带,同洛醺一起来到县里。
到了县里后几个人就分开,洛醺要去祝家帮忙,何冰拉着大兰子非得去找哥哥,她觉得自己是婆家人,帮忙也是帮自己哥哥。
大兰子觉得何冰言之有理,两个人按照祝梦蝶的指示来到何冲准备好的新房,碰巧沈稼辚也在,见两个媳妇同时到了也非常开心,只是开口问的竟然是:“洛醺没来吗?”
大兰子心无城府,道:“来了,去老祝家了,她虽然是沈家奶奶,但与祝梦蝶从小要好,所以去祝家帮忙。”
沈稼辚哦了声,手在裤兜里摩挲下,转过话题继续聊明天的婚礼。
午饭后,何冰和大兰子里外的收拾,把本已经打扫好的新房重新擦拭,何冰干的卖力,边干边笑,然后把自己带来的钱偷偷的塞进床上那对鸳鸯戏水的枕头底下,想哥哥虽然不算穷苦,但也非官运亨通,她不想祝梦蝶婚后因为粗茶淡饭而瞧不起哥哥,这笔钱都是沈稼辚平素给的,她都没舍得花,就是为了哥哥有这么一天。
沈稼辚看两个媳妇都没时间陪自己,就在胡床上小憩一下,也没有睡实,再摸摸裤兜里的东西,起身往祝家找去。
而洛醺正陪着祝梦蝶试穿新娘礼服,听见有人敲门,祝梦蝶的母亲过去开了,发现是沈稼辚,之前因为婚礼的事,沈稼辚作为何冲的长官已经同祝家夫妇见过面,祝梦蝶的母亲急忙把他请进来。
沈稼辚本是来看洛醺,却给自己找了这么个理由:“何冲跟了我很多年,我待他就像亲兄弟,想过来看看你们还需要什么。”
祝梦蝶的母亲受宠若惊:“沈司令,您看看,小女的婚礼让您如此操心,这又过来瞧瞧,什么都不需要了,已经非常好,我女儿能这么风光的嫁出去,都是您沈司令的恩德。”
沈稼辚摆摆手,装着漫不经心的问:“那个,洛醺来你家了吧?”
祝梦蝶母亲先愣住,心说洛醺是你叫的吗,她是你嫂子,满心狐疑还是老实道:“来了来了,和阿蝶在屋里不知鼓捣什么呢。”
沈稼辚手揣在裤兜里攥着,道:“麻烦您把她叫来,我想问问家里的事,好久没回家了。”
祝梦蝶的母亲答应着,进去吧洛醺叫了出来。
沈稼辚端坐在椅子上,看洛醺款款走来,就像一泓清泉流进自己心里,别提多舒坦,然而这一泓清泉滋润的却是哥哥而非自己,禁不住偷偷的叹口气。
祝梦蝶母亲听闻人家要谈家里的事,把洛醺喊出来后没有打扰,进去给沈稼辚沏茶。
“丫头,还好吧。”沈稼辚微微笑着。
洛醺冷不丁见他也有些别扭,局促的站着:“好啊,奉天那边的事你都解决了?”她担心沈稼轩。
沈稼辚点头:“都解决了,你放心,有我在大哥不会出事,他孔至尊再厉害,整个东北还是张大帅的天下。”
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了几句,沈稼辚鼓足勇气从裤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支镶着翡翠的簪子,起身过去递给洛醺:“从奉天回来没什么好东西捎给你,一直觉得珍珠翡翠适合你的气质。”
洛醺把手缩到背后:“我不要。”
沈稼辚耳听脚步声过来,情急下硬是塞进她手里。
就是这一瞬间的举动,祝梦蝶的母亲看见他和洛醺分明是在拉着手,不觉愣住,心想,他们不是叔嫂吗?他们怎么能有着这样亲密的举动?忽然心里大惊,洛醺和沈稼辚,有奸情!rs
199章我把心给了你你转送给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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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稼辚达成心愿,简单和祝梦蝶父母寒暄下就回了自己的住处。
祝梦蝶的母亲越想越不是心思,虽然即使洛醺和沈稼辚真的有奸情那也是人家的事,怎奈她这种良家妇女且又上了年纪,对这种事很是忌讳,难免在女儿面前嘀咕:“真后悔答应你与何冲的婚事,你说他那个长官什么东西。”
祝梦蝶被幸福充溢着,突然听见母亲如此说,莫名其妙问:“娘,沈司令怎么了?人家可帮了咱不少,您怎么能这样说他。”
她娘冷冷的哼了声,偷瞄下在堂屋桌子边剪喜字的洛醺,压低声音对女儿道:“我看见洛醺和沈司令拉手来着。”
祝梦蝶瞪着眼睛满脸错愕:“怎么可能?”
她娘郑重的点头:“就是沈司令来的时候我去给他沏茶,一转头发现他和洛醺拉着手,你说说这叫什么事,他们是叔嫂啊,这叫**,大户人家从古至今都是这样乱套,背地里见不得人的事多呢。”
祝梦蝶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信不信不信,要说沈司令那个人虽然是军人看着像土匪,但洛醺我了解,她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沈稼轩的事。”
她娘用手指戳了下她的脑袋:“就你笨,洛醺的娘在世时。那也是到处招蜂惹蝶,整个县里谁不知道,偏偏洛秀才装聋作哑愿意戴绿帽子,你还说洛醺好。她把你哥弄得神魂颠倒多少年,后来你哥不告而别离家出走,我赶脚也是因为洛醺。”
祝梦蝶捂着脑袋:“娘,我哥喜欢洛醺是他一厢情愿,这不怪洛醺,您也别说洛醺的娘坏话,洛家婶婶无非是长的好看,那些臭男人惦记不到就说她的坏话。”
她娘叹口气:“行,我也不说什么,总之你以后离洛醺远点。别让她把你名声带坏了。不如你现在就让她走吧。”
祝梦蝶一瞪眼:“你撵洛醺走。明天我就不上轿。”
她娘气得拍了下她,无可奈何的去了厨房准备晚饭。
婚礼对于女方倒没什么太麻烦的,有一些规矩还是得遵守。头天晚上作为母亲都是给女儿交代几句,比如嫁人之后如何做个贤妻良母之类的话,哪怕女儿嫁的人就在隔壁住着,父母还是舍不得,成亲就意味着女儿从此后不能在父母的羽翼下快乐无忧的生活,要自己独当一面的过日子,所以,母亲的心都是非常难过。
祝梦蝶的母亲也不例外,把女儿明天要带走的东西准备齐全,嫁妆不多也不寒酸。夫妇俩省吃俭用半辈子,大部分钱财留给儿子,小部分留给女儿,不是重男轻女,儿子娶亲花费多。
头天晚上还有一件事必须做,那就是给新娘子开脸,用线绞除女孩脸上的汗毛和修整鬓角,这样看上去即美观也意味着姑娘时代的结束。
本来这种事有专门的整容匠人从事,或者是新娘子的婶婶辈分的女人,但找外人就必须付费,祝梦蝶母亲习惯了精打细算,就亲自动手给女儿开脸,整容匠人的那套开脸歌她不会,只含着泪叮嘱女儿这个叮嘱女儿那个,也不停的祝福和祈祷。
她给女儿开脸后用剥了皮的鸡蛋滚脸,这些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看洛醺不在,继续叮嘱女儿:“你嫁过去后离那个沈司令远点,他连自己的嫂子都敢搞,更别说其他女人。”
祝梦蝶嘘、嘘几声:“娘,你小声点,我都说了洛醺不是那样的人。”
她娘气道:“我分明看见他们拉手来着,好好,我不说,我只是怕你吃亏,此后金水湾沈家你也不要去,我越来越感觉洛醺就像她娘,招蜂惹蝶。”
祝梦蝶一个劲的制止母亲,可是,门口端着一碗热粥的洛醺还是听见了她们的谈话,这碗粥是她给祝梦蝶熬的,明天的婚礼新娘子会很累,今晚多吃点才有体力,不料听见祝梦蝶母亲的话,她站在门口想了想,转身把粥端回厨房。
祝梦蝶修整好自己,她母亲也回去睡觉,她在房里等洛醺等了半天不见她的人,无奈唯有出来找,喊了好一阵洛醺在厨房遥遥答应:“我在这呢。”
祝梦蝶推开厨房的门,里面黑咕隆咚的,隐隐看见洛醺蜷缩在角落的柴草堆上。
“洛醺,你在这里干啥?”她过去摸着火折子点着油灯,蓦然发现洛醺脸上都是泪水。
“洛醺你怎么了?”祝梦蝶抓着洛醺的肩膀问。
洛醺抹了下眼泪,摇头。
祝梦蝶忽然想起什么:“你,是不是听见我娘说什么了?”
洛醺还是抹眼泪不吱声,算是默认。
祝梦蝶坐在她身边,搂着她道:“抱歉洛醺,我娘她是误会你了,我不信你是那样的人,我更信我哥哥喜欢你这么多年,绝对不单单是因为你美貌,更因为你是一个纯洁善良的好女孩。”
洛醺从怀里掏出沈稼辚送给她的簪子,抽泣道:“他从奉天回来给我带了这个,我不要的,他一着急就塞到我手里,想必你娘就以为我和他是在拉手。”
祝梦蝶恍然大悟后如释重负:“我就说嘛是个误会,不过,他,为啥送你这个?这好像”她想说一个小叔子送给嫂嫂首饰,这好像是有点暧昧。
洛醺叹口气:“阿蝶,我们是好朋友,我有事从来不瞒着你,沈稼辚他老早就喜欢我你也知道,但是他现在对我非常尊敬,他送我东西虽然逾礼,但就像我当初去沈家冲喜。你哥哥,子雄他还不是几次去沈家找我,按说他当时也是逾礼,可我从来没有怪过他。直到现在我其实仍旧在想他,我把你哥当成亲人一样的想,我是想说,感情这东西很多时候很难控制的,沈稼辚或许心里还在喜欢我,你说我又能怎么办,难不成和他断绝来往,他至少是我的小叔子,一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祝梦蝶给她擦眼泪,安慰道:“洛醺你别哭。我理解的。我娘她不开化你别生气。我不会和你疏远,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本来想让你做我嫂子的。现在也只能做朋友了,但我非常珍惜,等我们白发苍苍了,还是好朋友。”
洛醺忽然灵机一动,把簪子插在祝梦蝶头发间,道:“你帮我去找顾芝山的媳妇木阿生那次,我说过等你成亲送一份大礼,你突然就说明天成亲,我来的匆忙也没准备什么,看这簪子镶着翡翠呢。应该很贵,就当新婚礼物送给你了。”
祝梦蝶开心道:“好啊,我非常喜欢。”
洛醺叮嘱:“千万不要告诉你娘。”
祝梦蝶呵呵一笑:“放心吧,我就说是你给我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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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祝梦蝶拜别双亲上了何冲带来的汽车,祝家夫妇虽然不舍女儿,但女儿能坐着轿车这种稀奇玩意出嫁,他们脸上光彩,更别说何冲今个人逢喜事精神爽,骑在高头大马上人那个帅气,祝家夫妇对这个女婿还是很满意,更何况沈稼辚派出二百士兵跟随在后,威风凛凛声势浩大,祝家父母流着眼泪还是抑制不住欢喜。
一路张扬的就来到了新房,喜娘扶着祝梦蝶下了车,来到里面的喜堂准备拜天地,沈稼辚作为长官充当了何冲的长辈,高坐在上为他们的婚礼做见证。
两厢接着是沈稼轩、大兰子、何冰还有队伍上的头头脑脑。
洛醺嘻嘻笑着凑到沈稼轩身边,嘀咕一句:“好羡慕啊。”
沈稼轩心里一沉,知道她羡慕的是什么,至今都没能给她一个像样的婚礼,有点内疚,偷偷握紧洛醺的手,悄悄道:“抱歉。”
洛醺愣了愣,然后指着已经拜完天地的何冲与祝梦蝶,示意沈稼轩鼓掌祝贺。
队伍上的那些头头脑脑随即起哄:“何副官,听说新娘子老俊了,给兄弟们开开眼。”
喜娘连忙阻止:“盖头得入洞房时掀。”
沈稼辚一摆手:“我们当兵的没那么多穷讲究,娶个这么漂亮的媳妇还藏着掖着,不划算,何冲,就现在掀,这帮家伙个个比你还急。”
何冲怕祝梦蝶生气,所以呵呵笑着不敢动手,倒是祝梦蝶为人大方敞亮,刺啦自己拽下盖头,然后美滋滋道:“看吧。”
大家立即鼓掌叫好,一来是新娘子漂亮,二来是新娘子爽快,符合这些当兵的胃口。
沈稼辚也笑,笑着笑着满脸的笑容像被刀突然刮下似的,须臾不见踪影,转换成一脸的冰冷,盯着祝梦蝶发髻上的簪子看,然后猛然望去洛醺。
洛醺也发现了祝梦蝶头上的簪子,忘记告诉她不要这个时候戴,沈稼辚好心好意送自己这东西,然后自己转手给了别人他一定生气,可是已经来不及,于是故意不看沈稼辚,偎依在沈稼轩肩头,是暗示他我为你的嫂嫂。
一顿饭沈稼辚吃的闷闷不乐,继而就是酩酊大醉,被士兵们搀扶着回了他的住处。
洛醺一顿饭也都在盯着沈稼辚看,看他吆五喝六大呼小叫的,知道他一定在生气,也不敢告诉沈稼轩所发生的事,心里想着找个机会给沈稼辚解释下。
酒宴之后,也就到了傍晚,宾客纷纷散去,祝梦蝶找到洛醺,想让她回去看看父母,女儿出嫁,父母都会难过,特别是母亲。
洛醺有心不想去,又怕祝梦蝶说她在意祝家婶婶说过的那些话,唯有答应,本来打算同沈稼轩回去沈家粮栈住一晚明天再回金水湾的,于是告诉沈稼轩,让他同老杜先回沈家粮栈,自己去看看祝梦蝶的父母。
沈稼轩叮嘱她早去早回,然后同老杜走了。
大兰子和何冰当然去沈稼辚的住处,正尴尬今晚由谁来沈稼辚睡,那家伙竟然摇摇晃晃的从卧房出来。
“司令,你这是去干什么?”大兰子上前问。
沈稼辚一把推开她,随即又推开搀扶他的何冰,他的亲兵也过来询问,他突然掏出枪吼道:“妈了巴子,谁再敢跟老子啰嗦,我就枪毙了谁!”
众人立即闪身躲开,他左摇右摆的来到街上,进了家酒馆继续喝酒,刚刚清醒一点这回再次醉了,本县哪有不认识他的,也不敢管他要钱,凭着他走三步退两步的,磨蹭半天总算离开。
他就在大街上晃荡,迷迷瞪瞪的辨不清方向,走了半天感觉不像是自己的住处,指着前面的一个人问:“这是哪儿?”
“这是四道街。”
他垂着脑袋正发蒙,听见说话的怎么像是洛醺,猛然抬头仔细的看,不是洛醺是谁。
200章真无敌
感谢“衣锦褧衣”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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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醺受祝梦蝶之托去看她的父母,二老还好,她坐了一会,从听见祝梦蝶的母亲背后说自己的不是,洛醺就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和她亲近,彼此尴尬着没什么话说,就起身告辞回沈家粮栈,不期然碰到沈稼辚,看他左摇右晃的,也知道他为何喝醉。(豆豆小说阅读网。doudouxs。/)
“洛醺!”
沈稼辚脚步踉跄奔她而来,距离两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伸出手道:“把簪子还给我。”
洛醺明白他是故意如此,他已经看见簪子在祝梦蝶头上,唯有默不作声。
沈稼辚哈哈一声笑,笑得洛醺毛骨悚然,所幸现在是晚上,县城不比省城,小地方一到晚上街上就没多几个人停留,否则被人看见他们两个这样场景下说话,指不定又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你不喜欢你可以还给我,你为啥要送给祝梦蝶?”沈稼辚靠近她一些,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嘶哑,痛楚压制在嗓子处。
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挽回的事也就不需要躲躲闪闪,再者洛醺想,也有必要提醒他自己是他的嫂子,他不能和自己走的太近,更不能赠送礼物,道:“你送我簪子本身就是错误,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我现在是你大哥的妻子,你送我簪子会让人”
“会让人怀疑我对亲嫂子居心叵测?怀疑我和亲嫂子私通对吗?”沈稼辚打断她的话,洛醺没有言语当是默认。
沈稼辚再靠近她些。洛醺唯有后退,沈稼辚就抓住她的胳膊,刚开口,泪打在洛醺手背上。她一惊,抬头来看,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蛋竟然真的哭了,他居然会哭?洛醺比白天见鬼还惊骇。
沈稼辚松开抓着她的手,捂着自己心口,哽咽半天才出口:“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无意看见这枚簪子,只是觉得它戴在你头上好看,我没想过要与你如何如何,因为你是我的嫂子。当初在奉天。我大哥用枪对着他自己逼迫我放弃你。我答应了,因为我不能没有哥哥,我和他是一奶同胞。他是我的亲人。”
他说到这里时哭出声来,极力克制自己,最后憋了半天又道:“可是你知道我是怎么从奉天回来的,我是一路哭着回来的,我身上伤痕累累九死一生我都没有哭过,那次我真是哭了个痛快,假如霸占你的人不是我大哥,就是他张大帅老子都敢把你抢来!”
他说到这里一拳打在街边的老槐树上,洛醺看他哭的泪流满面,突然间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嘴唇颤抖着:“我只是觉得那簪子你戴着好看,我没有想对你怎么地,我没想我没想我没想!”他狂吼着,然后一拳接一拳的打在树干上,片刻手上鲜血淋漓。
洛醺急忙上前制止他,使劲抓着他的手,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唯有陪着他泪落如雨。
沈稼辚清楚为他而哭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洛醺本身的善良,想拭去洛醺脸上的泪,伸出手去却僵硬在半空,然后把手调转方向抹了抹自己的眼泪,说着车轱辘话:“我只是觉得那簪子你戴着好看,唯有你戴着好看,你戴着好看,你戴着好看”
他自言自语不停絮叨着,跌跌撞撞的走了,失魂落魄的样子让洛醺第一次感觉对他心疼,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也不能去安慰,怕自己一不留神让他会错意,茫然的伫立街上,任凭晚风拂面微微凉。
不远处,站着沈稼轩,他是来接洛醺的,怕洛醺一个人走夜路害怕,沈稼辚刚刚说的那些话他一字不落的都听见了,站在暗影里看弟弟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融入夜色,想着他从奉天一路哭回来的惨状,看着他适才痛彻心扉的模样,沈稼轩心里骂着,爱,真他娘不是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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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洛醺穿戴整齐,以为今天要回金水湾,来到前面找不到沈稼轩,于是问粮栈掌柜沈青衫:“叔,我叔呢?”
随着沈稼轩,按辈分她得管沈青衫叫叔,第二个叔问的当然是沈稼轩,却把沈青衫弄了糊涂。
洛醺看他一脸的迷茫,急忙解释:“你侄儿。”
沈青衫笑笑,也才想起洛醺习惯这样称呼沈稼轩,道:“说是出去办点事,让你稍等。”
洛醺捉摸不透沈稼轩去办什么事,刚好也惦记祝梦蝶,索性离开凉州去了她那里。
路过最热闹的那条正街,顺手给祝梦蝶买了点糕点,蓦然发现沈稼轩和沈稼辚肩并肩的进了一家首饰店,她心里奇怪,难道沈稼轩知道沈稼辚送自己簪子的事,然后一大早对弟弟兴师问罪来了?只是他想找弟弟拼命干嘛去首饰店?有心过去瞧看,转念想想沈稼轩不是那样冲动之人,或许兄弟两个只是简单的闲逛,自己还是不要太多事,于是往祝梦蝶家里走去。
首饰店内,沈稼轩认真的看着花花绿绿的女人饰物,沈稼辚一边嘟囔:“不是大哥,你一大早拉着我来这种地方,你找我喝酒喝茶都行,这是女人该来的地方,我们两个大老爷们,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沈稼轩没搭理他的满腹牢骚,一招手:“稼辚你过来帮我看看,那枚簪子洛醺会喜欢。”
沈稼辚脑袋嗡的一声,第一个念头是大哥知道了自己送洛醺簪子的事,还气洛醺这丫头真不仗义,你已经把簪子转送给别人了,还在大哥面前告状,真不值得自己喜欢,凑到沈稼轩身边,满脸愧疚,讷讷道:“大、大哥,我怎么知道她喜欢哪个,我走了。”
他刚要离开被沈稼轩拉住:“大哥啊平时粗枝大叶的,也没送过女人东西,特别是胭脂水粉和头面首饰,你就帮大哥看看,你说咱沈家出了名的大地主,可是你再看看洛醺的穿戴,比祝梦蝶都不如。”
沈稼辚偷窥他的脸色,不像是生气,表情也极度自然,于是试探的道:“你想送大嫂簪子?”
沈稼轩点头:“嗯,她虽然年轻,但毕竟已经嫁给我了,想来她也该梳个发髻什么的,当然得有簪子,你帮大哥看看。”
沈稼辚还是有点担心,迟疑半天,慢慢、慢慢的把手伸过去,小心翼翼的指着一枚和他送洛醺的那个差不多的翡翠簪子道:“这个看着不错哈,我大嫂清新脱俗,适合珍珠和翡翠,金子她戴着显得俗。”
沈稼轩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托着下巴盯着簪子考虑良久:“我也觉得这个不错,好,就要这个。”
掌柜的能卖出这么贵重的一个物件当然高兴,急忙找了个首饰盒装好,递给沈稼轩道:“这个匣子是免费赠送,簪子的价格是一百八十块大洋。”
沈稼轩接了匣子,装模作样的掏掏口袋,忽然对沈稼辚道:“忘记带钱了,你付。”
“啊?”沈稼辚有点懵,感觉大哥今个拉着自己给洛醺买簪子有点蹊跷。
他愣神呢,沈稼轩催促:“付钱啊。”
沈稼辚稀里糊涂的在身上又摸又掏,羞怯的笑笑:“一大早的,我也不知道你要买东西,也没带钱。”
沈稼轩不信,亲自动手在他身上好顿翻看,弄得沈稼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哥从未有过这样的诡异举止,杵在那里由着他把自己摸个遍。
沈稼轩发现他没有说谎,于是对掌柜道:“您认识我吗?”
掌柜拱手作揖:“沈家大爷,沈家二爷,本县哪个不识,刚刚没有问候是怕打扰了二位。”
沈稼轩拱手还礼,道:“那好,这枚簪子你能赊给我吗?”
在商言商,掌柜的从来不会赊欠,并且是这么贵重之物,但知道这兄弟俩的实力,人家绝对不会使手段来讹自己一枚簪子,忙道:“没问题,你何时闲着再把钱送来。”
沈稼轩先道声“多谢”然后指着沈稼辚对掌柜道:“不是我,是他,改天他会把钱给你送来。”
沈稼辚不知所云,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感觉大哥今个行事稀奇古怪,不得不问:“大哥,为啥是我?”
沈稼轩耸耸肩:“我在金水湾你就在县里,你说我们俩谁方便,再者,你送给洛醺一枚簪子都不舍得吗,还口口声声尊她为嫂子,你姓沈她也姓沈,我们都是一家人,平时见你挺大方的,在自己家人身上抠门,我对大兰子与何冰可都是像对亲妹妹似的。”
沈稼辚急忙道:“大哥你别误会,我送,我一定送,明天,不不,等会我就把钱送来,别说一枚簪子,就是洛醺想要天上的月亮”忽然发现自己有点失态,急忙调整:“纯属玩笑,我哪有能力上天。”
沈稼轩心知肚明却故作不懂,揽住他的肩膀:“陪大哥喝几杯,我们聊聊奉天的事。”
哥俩离开首饰店,还没到饭口就开始喝,一直喝到下午,沈稼轩才回了粮栈。
洛醺等的正着急,主要是他大早的离开不知他去了哪里有点担心。
沈稼轩拉着她回了房里,然后掏出那枚簪子递给她,洛醺欢喜的刚想去接,沈稼轩接着道:“稼辚送的。”
洛醺吓了一跳,手像被火燎了似的忙缩回,才发现这枚簪子如此眼熟,还以为是沈稼辚之前送自己的那个,突然怒道:“你一大早出去就是找祝梦蝶要回这个?”
沈稼轩:“啊?”
201章生儿生女生包子你总得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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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簪子惹得洛醺和沈稼轩大吵,吵了半天才弄明白此簪非彼簪,本不想透露的事无意透露了,洛醺很是懊恼,怕沈稼轩得知沈稼辚背地里送自己东西他生气,谁知沈稼轩轻描淡写的道:“昨晚的事,我看见了。”
洛醺吓了一跳,把身子往旮旯里躲,还煞有介事的抱着脑袋,可怜兮兮的像是怕沈稼轩打她。
沈稼轩看她假惺惺的样子笑道:“吵架你比我能吵,骂人你比我能骂,行了别装了。”
洛醺就嘻嘻凑到他身边搂着他脖子撒娇,示弱不好用就示爱:“叔,你不气他送我东西?”
沈稼轩说答非所问,抚摸着她的小脸,笑意融融:“就像我知道其实很多男人喜欢你,这么美的一个女子,假如独独是我自己倾慕,你说我的审美是不是太狭隘了,这么善良的一个女子,假如单单我自己喜欢,你说这世上岂不是黑白颠倒了,我不允许诸如顾芝山那样的恶人苦心孤诣的算计你,但我欣赏那些真心对你好的人,仅仅是想你好而已。”
他的话有点玄,洛醺听了个云里雾里,敲不定他到底气不气沈稼辚送自己东西,他却舀起簪子插在洛醺的头上,再道;“稼辚只是觉得,这样玲珑剔透的东西配你这样清新脱俗的女子是相得益彰,无他。”
洛醺开心的问:“我可以接受?”
沈稼轩点头:“稼辚的眼光不错,你戴着真好看,翡翠衬托你这张莹莹如白玉的脸,互相辉映。”
洛醺被他夸的开心,撅着嘴:“亲一个。”
沈稼轩就蜻蜓点水的在她嘴唇上沾了下,洛醺生气:“你亲隔壁大婶呢,我是你媳妇。”
沈稼轩努努嘴:“门开着呢。”
话音刚落,沈青衫走了进来,看见洛醺搂着沈稼轩的脖子,知道自己撞见非礼爀视之事,刚想走,沈稼轩喊:“叔,有事?”
沈青衫只好硬着头皮的转身回来:“嗯。”沈稼轩推开洛醺,这丫头故意当着沈青衫的面使劲亲了下沈稼轩,那老头用手遮挡着脸,进退维谷,沈稼轩假意嗔怪洛醺:“不要胡闹。”
洛醺朝他一吐舌头扮个鬼脸,呵呵笑着跑了出去,也知道沈青衫不会无端找沈稼轩唠嗑,想是什么大事,大事情况下一般不允许女人在场,自己应该识趣的躲避。
叔侄两个坐了,沈青衫果然道:“稼轩啊,最近很多买了咱家米粮的人回来找,说是米中掺杂了很多沙子,还说咱的米以次充好,陈米当做新米卖。”
沈稼轩问:“叔,咱的米有问题?”
沈青衫急忙道:“当然不是,咱家的买卖一直都好,每年都不会剩下陈米,即使剩下了咱也是注明,且降价,图便宜的可以买陈米,掺沙子就不可能了,首先咱的米大部分是自己种田所得,还有一些类如莲子、黑米、核桃、芝麻等等稀奇之物也都是你亲自打通的进货渠道,很多也是你亲自购入的,最近你忙也是我去购入的,虽然那些米贩都是老朋友,但我购入时还是不讲情面的亲自验货,绝对不会有问题。”
沈稼轩听了半天,似乎感觉出什么:“叔,你的意思,米在本县出的问题?”
沈青衫嗯了声:“按理咱家也没什么生意上的敌人,本县那几个小粮栈都是以我沈家马首是瞻,我就是不知问题出在哪了,才来找你。”
别的粮栈?沈稼轩蹙眉想了想,就想起一年前张大帅派沈稼辚回来剿匪的时候,县里有个粮栈的老板听闻此事,找到金水湾沈家,说政府军和胡子一旦打起来,世道必定大乱,撺掇自己同他把粮食涨价,当时自己没同意,该不会是此人做了手脚?然而此事过去一年,他怎么才想起祸害沈家粮栈?这会不会与才回来县里的顾芝山有关?
他对沈青衫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带着伙计把粮栈里所有的米检查一遍,假如确认我们粮栈的米没有问题,那问题就是出在购买粮食的客人身上,也就是说,他们有意闹事。”
沈青衫指着外面道:“稼轩,你说我能不检查吗,都没问题。”
沈稼轩点头:“那就唯有一种可能了,这样,我暂时住在粮栈,势必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沈青衫道:“你留下来我就放心了,咱这粮栈可是从你爷爷那时候就有了,你说现在我当掌柜的,就怕毁在我手里,我这几天茶饭不思坐立不安的,本想去金水湾找你,刚好你就来了。”
沈稼轩安慰他道:“您大可不必上火,该吃吃该喝喝,您真忘记您侄儿以前是做什么的,想害我的人,必定自食其果。”
沈青衫擦了下眼睛,把泪憋回去,高兴道:“叔知道叔当然知道,那好,我真的去吃点嚼咕了,饿了几天。”
沈青衫走了,沈稼轩倒了茶抿了口,朝门口喊:“偷听半天了,还不进来。”
洛醺嘻嘻笑着跳进门槛,然后道:“叔,把卫强和鬼三叫回来吧,他们俩一个是破案高手一个能飞檐走壁,必定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沈稼轩摇头:“你忘了他们现在被顾芝山通缉呢,我把他们藏起来就是想保他们的安全。”
洛醺想了想:“这倒是,然而我琢磨,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顾芝山不停的去金水湾找他们两个,他不会料到卫强和鬼三敢回来县里,另外,他们可以乔装。”
沈稼轩低头思忖下:“能行?”
洛醺点头:“我觉得可以。”
沈稼轩道:“好,这件事我让老杜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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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稼轩本来打算去查查粮食里掺沙子的事,沈稼辚派士兵来请他和洛醺去满园香赴宴,兄弟两个还有彼此的媳妇难得聚在一起,想乐呵乐呵。
沈稼轩欣然应允,和洛醺简单洗漱一下,就往头道街的满园香而来。
早有士兵在门口迎接,满园香是本县一等一的大酒庄,老房子古香古色的,据说还是乾隆年间建造,由沈稼辚的士兵引导着进了酒庄,过天井往后去定下的包间,满院花草猗猗,不吃饭都感觉处处赏心悦目,洛醺喜欢花草难免左顾右盼,忽然发现左手边某个包厢,酒庄的伙计端着食盘进去时启开的门缝处,露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顾芝山。
她也没有做声,随着沈稼轩继续往里走,边走边想,顾芝山在这里大吃大喝会不会干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假如能抓到他的把柄也能对他挟制,怕沈稼轩不同意她去偷窥,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随着沈稼轩来到沈稼辚定好的包间,沈稼辚同大兰子与何冰提前等着呢,一家人见面彼此打招呼,何冰似乎比往常开朗了些,朝沈稼轩道了万福,朝洛醺笑笑算是打了招呼,她的改变都是因为哥哥何冲娶亲,她卸下了千斤重担似的,人就变得轻松。
大兰子一贯的实诚,说话也直,拉着洛醺连连夸赞:“哎呀,你看看多俊。”
洛醺只是换了声淡鸀的衣裙,嫩生生的像才长出的竹子,被大兰子夸赞,忽然想起什么,故意转了个圈,衣袂飘飘,香风拂拂,曼妙之极,沈稼辚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却还是忍不住偷窥几眼,蓦然发现洛醺转过身子时,她两边的头发往后梳成的一个简单发髻上,插着自己买的那枚簪子,他当即大喜,急忙招呼酒庄的伙计上菜。
大兰子摩挲着洛醺的头发,看她这个发式梳的很新奇,只是把耳朵两边的头发往后扭成一个发髻,剩下的头发仍旧披散着,非常好看,连夸洛醺手巧。
沈稼辚不经意脱口道:“人俊怎么鼓捣都好看。”
于是沈稼轩、洛醺、何冰、大兰子一起望向,他急忙辩解:“说我媳妇呢,我两个媳妇都他娘的贼拉拉的俊,搞的老子夜夜精疲力竭。”
沈稼轩与洛醺都心知肚明他口是心非,何冰习惯了默不作声,唯独大兰子哈哈开心的笑,指着沈稼辚道:“老不正经,说啥呢。”
一家人开始吃饭,兄弟两个推杯换盏,三个女人随意的小酌,嘻嘻哈哈的拉着家常,何冰开朗话就多了些,三人说的非常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稼辚靠近沈稼轩偷偷问:“大哥,该要个孩子了,你说你长的这么英俊洛醺那么漂亮,不生孩子可惜了。”
沈稼轩没有说出洛醺在奉天小产的事,只道:“洛醺体质太差,正在调理,当然很快就要的,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两个媳妇,怎么一个都没动静。”
他一说这个沈稼辚就唉声叹气:“大哥你说何冰一直没怀上,是不是我的毛病,我不能生养?”
沈稼轩斩钉截铁的道:“绝对不可能,你壮得像头牛,娘在世时一直跟我唠叨说指望你生个十男八女呢。”
沈稼辚就拉着他离开包间往天井里某个石凳上坐了,道:“那就是何冰的问题了,我其实也一直担心,她毕竟是窑姐出身,只怕是在窑子时搞坏了身子不能生养了,我真后悔当时大脑发热娶了她,现在想想窝火。”
沈稼轩劝慰他道:“既然娶了人间就不要嫌弃,何冰其实在我眼里挺高洁的,不如改天我找个老郎中给她也调理调理,会好的,再说你还有大兰子呢,她那体格就比秀子查点,怎么也没动静?”
沈稼辚挠挠脑袋,难以启齿的样子:“我,我们还没有那个。”
沈稼轩挥手想打,气得一搥他的肩头:“你个混蛋,你娶了人家就得对她负责,她也是女人,也需要丈夫疼爱,看她整天乐呵呵的,我还以为什么问题都没有呢。”
沈稼辚缩着脑袋,看沈稼轩气呼呼的瞪着眼睛,连忙告饶:“大哥你别火啊,我知道了。”
沈稼轩喝问:“你真知道了?”
沈稼辚点头如鸡啄米:“我真知道了,就今晚,今晚我就把她给”
沈稼轩一摆手:“行了,我不想听得那么细致,总之你别辜负人家,我感觉,大兰子会是陪伴你毕生之人。”他说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重心长且有些哀婉,是可怜大兰子。
沈稼辚豁然而起:“大哥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去把她给”
沈稼轩立即打断他的话:“死性不改,没一句好话。”
沈稼辚哈哈笑着,反正已经吃饱,就拉着大兰子与何冰同沈稼轩告辞,回到住处立即对大兰子道:“今晚你伺候老子睡。”rs
202章叔嫂一起逛窑子
沈稼辚习惯了粗言俗语,怎奈说的过于直接,大兰子羞臊的低下头,小声嘀咕:“你陪我妹妹吧。”
她本是一句谦辞,是怕何冰不高兴而已,然而沈稼辚但凡与她们在一起都是同何冰双宿双栖,何冰就从来不会觉得她不高兴,此时听她假意推脱,哼了声回了自己房里。
沈稼辚咚的一脚踢在大兰子屁股上:“不让老子睡是吧,老子现在就休了你。”
大兰子急忙解释:“司令不是这样的,我,我”
沈稼辚一摆手:“行了别磨磨唧唧,老子明白你的心思,快去洗澡上床等着。”
他永远都是这么直来直去,大兰子捂着脸羞涩的跑了,沈稼辚看着她壮硕的背影叹口气,暗想把她劈开一半刚好是洛醺的身礀,晃晃脑袋苦笑下,先去看何冰,见她闷坐在床上,过去哄道:“媳妇,想什么呢?”
何冰把脑袋扭到一边:“不用你管。”
沈稼辚搂过她使劲亲了下:“我不管你谁管你。”
何冰挣脱开他的怀抱,赌气道:“你不是让大兰子陪吗,你来我房里干啥。”
沈稼辚也知道她是在吃醋,女人多麻烦多,不如大哥整天面对的唯有洛醺,卿卿我我羡煞旁人,唯有耐着性子哄何冰:“你说我同时娶的你们两个,把你当个祖宗供奉着,把她当个驴似的使唤着,这不公平。”
何冰恃宠而骄:“她长的像头驴怪谁。”
沈稼辚腾的火了:“我告诉你何冰,我的女人我怎么说都可以,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指手画脚,她还比你大呢,好歹与我青梅竹马,在这个家辛辛苦苦毫无怨言,你必须尊重她。”
何冰更气:“你偏袒她。”
沈稼辚指着自己鼻子哭笑不得:“老子整天和你腻腻歪歪,她说什么了,你当她真的没心没肺只知道傻笑吗,她是没办法,她只是因为稀罕老子,想跟老子生活在一起罢了,她背地里偷偷的哭我都看见好几次了,刚刚她还让我陪你,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歹毒啊,你的心是不是肉做的。”
何冰分不清火候,眼见沈稼辚怒不可遏的样子还蹬鼻子上脸:“哭谁不会,她就是装的。”
沈稼辚忍无可忍,挥手一巴掌把她打倒在床上,怒吼:“我已经告诉你了,老子的女人老子怎么折腾都行,没有别人说话的份儿,你他娘的要是能生出个崽子,我何必去陪她,你在窑子被男人磋磨废了,老子娶你是看你哥哥的面子上,真把自己当成宝贝了,人家洛醺长的倾国倾城还懂得哄我大哥开心,你算什么东西。”
他说完腾腾走了,何冰趴在床上呜呜的哭,忽然发现自己在沈稼辚心中没自己估计的那么重要,该打还是打该骂还是骂,也应该料到像他这样的粗鄙之人没有温情可言,即使整天陪自己如何,还不是撕开衣服直奔主题,事前事后都没有一句贴心的话,忽然想起祝子雄来,不知为何,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想起了,然后,哭的更甚。
再说沈稼辚,气鼓鼓的往大兰子房里而来,进了屋子发现她不在,耳听屏风后面有哗哗的撩水声,知道她在洗澡,这样暧昧的撩人的声音竟然无法激起自己的**,对大兰子的感情就像亲人,也知道要爱护她,就是很难想到男女之事上。
奔到床边砸在床上等她,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沐浴之后的大兰子才从屏风后出来,故意穿戴一新,走路也一改往日的大步流星,袅袅婷婷的多了些温柔的气质。
来到床前,轻轻给沈稼辚脱了鞋,然后开始解他的衣服。
沈稼辚眯着双眼略微抬头看看她,突然睁大眼睛,接着呼哧坐起,把大兰子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会饿虎扑食的把自己按倒在床上,却见他问:“你怎么这么梳头?”
大兰子摸摸自己的发髻,颇为得意的:“好看吧,跟洛醺学的。”
沈稼辚指着她,瞪着牛眼珠子道:“你是成心气我是吧,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谁那样梳头都好看,你,你”他说完推开大兰子,趿拉着鞋奔了出去。
大兰子愣愣的杵在那里,不晓得自己哪里惹他生气。
家里两个媳妇,没一个让自己省心,沈稼辚在院子里站了会,越想越气,索性离开家直奔王八胡同而来。
此胡同大有来头,当然是ji院一条街,说大有来头是因为这里实乃风水宝地,但凡操皮肉生意的,离开这个胡同你就是门面再大姑娘再好,那也是门可罗雀,只要在这里安营扎寨,个个生意红火。
本来此地也不叫这么个俗气的名字,王八一词无非是指来这里嫖ji的男人,一个姑娘伺候完你伺候他,见了谁都叫相公,个个都成了王八,久而久之大家就这样称谓王八胡同了。
沈稼辚脾气大,行事乖张,家里的女人不让他安生,他就来嫖ji,随便找了一家进去,看看自己穿着便装,放心,喊了老鸨子一口气点了三姑娘作陪,先是喝酒猜拳,呼天喊地好不热闹,酒足饭饱就要上床歇息,三姑娘齐齐脱了衣服想同时过来伺候他,他却喊着老鸨子:“换个漂亮的,你瞧瞧这些货色,赶不上我家的那些丫鬟婆子,我他娘花钱玩你们干啥。”
三个姑娘气呼呼的走了,老鸨子看他耀武扬威知道是个有来头的,不敢得罪,连说:“有,有好看的,您等着。”
沈稼辚就仰八叉躺在床上老实的等着,片刻功夫,咚!门被撞开,冲进来一个姑娘,四下看看直扑来床,掀开帐子跳了上去,才发现床上有人,还是个男人,还是个熟人,于是就听两个人同时:“啊——”
彼此对望,互相指着:“你为啥逛窑子?”
原来刚刚冲进的不速之客是洛醺,真把沈稼辚吓蒙了。
洛醺嘴快:“你先说。”
沈稼辚大大咧咧的:“我是男人。”
洛醺瞪着眼睛:“狗屁不通,男人就可以逛窑子,你有媳妇。”
沈稼辚眼睛瞪的比她还大:“谁规定有媳妇就不可以逛窑子,你还有丈夫呢,你敢背着我大哥来这种地方,家里的钱不够你用吗,来这种地方卖。”
洛醺咚的一脚踹去:“你放屁,我有正事。”
沈稼辚也觉得洛醺不可能做窑姐,问:“你有啥事?”
没等洛醺回答,老鸨子领着一个姑娘走了进来,朝床上喊:“大爷,给你带来了,这是飞燕,可是我们家的头牌呢,身子娇贵,我轻易都不舍得用她。”
洛醺拽紧幔帐怕被外面的人看见自己,压低声音道:“怎么办?”
沈稼辚没好气的:“这倒好,小叔子嫖ji,嫖的是嫂子,明天就满城风雨。”
洛醺再一脚踹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快想办法。”
老鸨子看床上的幔帐晃动,奸笑道:“大爷,床上有人?”
洛醺一推沈稼辚,他救把脑袋伸出幔帐:“没人,不是有人,我说的是,我自己。”
老鸨子难以置信“可是我看见幔帐动来动去,还以为大爷您正颠鸾倒凤呢,咯咯咯”老母鸡似的刺耳。
沈稼辚回头看看洛醺,都是她左一脚右一脚的踹自己所致,再把脑袋伸出幔帐道:“我一个人也可以颠鸾倒凤。”
老鸨子张大了嘴巴:“啊?”
沈稼辚继续解释:“我自己玩自己,没见过吗。”
老鸨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捂着肚子道:“这是憋了多久了,飞燕,快去伺候大爷。”她说完扭着水桶腰甩着大屁股走了,不想搅合人家的好事。
洛醺看那姑娘真走向床来,急忙一踢沈稼辚,暗示他赶紧把人弄走,沈稼辚晓得她着急害怕,把脑袋缩进来坏坏一笑,故意气她:“我玩,你在旁边给我观敌料阵。”
洛醺咬牙切齿的:“你他娘的。”耳听那姑娘走到床边了,幔帐不薄也能隐约看见人影,她急忙掀开被子哧溜钻了进去。
飞燕姑娘到了床边刚想掀幔帐,沈稼辚急忙道:“那啥,今天我身子有点不舒服,你先下去吧,改天,改天我来找你。”
飞燕还以为他是害羞,猜想他大概第一次来窑子嫖ji,撇嘴道:“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和我几个姐们大吃大喝呢,怎么转眼就不舒服了,哪里不舒服,我给您治治,我下手摸几下保证你舒舒服服。”她说着就开始自己宽衣解带。
洛醺看不见也感觉情势不对头,在被子里伸手使劲掐了下沈稼辚的后腰,沈稼辚急忙对飞燕道:“我来月事了你管得着吗,滚!”
飞燕气呼呼的走了,被子里的洛醺笑得直扑腾,是笑沈稼辚刚刚那句“我来月事了”
见飞燕咚的把门摔上,沈稼辚才放心下来,回头看被子里的洛醺乱踢乱蹬,在他感觉比大兰子洗澡都撩人,他慢慢掀开被子一角,看着洛醺舔了下嘴唇,牙咬的咯吱吱响,大口的喘气,慢慢把自己压了上去rs
203章捉捉双被偷拍
洛醺看沈稼辚压来,咚的一拳捶在他心口:“你想干啥?”
沈稼辚发现她充满敌意的瞪着自己,猛然清醒过来,喝问:“你干啥?你干啥躺在床上?你干啥钻进被窝?你不知道乡下有句土话叫撩汉子精?你故意勾引我。索 4g中文网 更新更快)”
洛醺左右看看,自己这个样子是有点暧昧,立马坐起,指着他威慑:“我是你嫂子,长嫂为母。”
沈稼辚不屑的:“拉倒吧,我娘已经死了。”
洛醺爬着绕过他嗖的跳下床:“我有正事没工夫和你磨牙。”
沈稼辚也跳下床拦住她:“啥事,告诉我。”
洛醺蛮横道:“凭什么告诉你,碍手碍脚。”
沈稼辚威逼她:“好,你不告诉我,我告诉我大哥你来窑子。”
洛醺大惊失色,气的指着他:“你你敢告诉我叔,我就把你逛窑子的事告诉大兰子、何冰。”
沈稼辚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后合:“你去,你尽管去,老子还怕女人,我刚把何冰打了把大兰子骂了,她们两个敢同我吵闹,当心老子一枪毙了她们。”
洛醺也知道他的脾气,大兰子何冰即使知道他来逛窑子也不敢管,唯有道:“好好,我们两个扯平,谁也不许说出去。”
沈稼辚答应下来:“成交,但你还得告诉你到底来这里干啥?我好帮你。”
洛醺知道不和他讲明白他就没完没了,耽误自己办正事。唯有坦白:“我在跟踪顾芝山。”
沈稼辚疑惑的问:“你跟踪他干啥?”
洛醺道:“说来话长”
沈稼辚四下看看,屋子里也没有凳子,指着床道:“既然话长咱俩坐着说。”
洛醺谨慎的瞪着他,床这东西总让人浮想联翩。
沈稼辚明白她心里所想。自己先过去坐下,然后给她颗定心丸:“我知道你是我嫂子,我舍不得你更舍不得我大哥。”
洛醺还是犹犹豫豫磨磨蹭蹭半天才坐了过去,交代自己为何无端来逛窑子:“今晚我们在满园香吃饭时,我发现顾芝山也在那里,你和大兰子何冰离开后,我和你大哥也准备回去,无意间撞见顾芝山在宴请好多人,因为今天粮栈掌柜的青衫叔说,咱家粮栈被人陷害。说咱家往里面掺沙子。很多买主回来闹事。我就想,这件事会不会与顾芝山有关,我看他宴请的那些人不像官不像绅。都像地痞无赖,感觉大概是他指使这些人来咱的粮栈闹事,所以我就跟你大哥说我去看祝梦蝶,然后跟踪顾芝山,一直跟着他来到这里。”
提及顾芝山,沈稼辚腾的火冒三丈:“妈了巴子,他之前做的事我还来得及找他算账,这回我就新帐旧账一起算,他敢惦记我沈家的田地,敢惦记我沈家的女人。敢抓了我侄儿我媳妇,这么多事我都没找他呢,他给脸不要。”
这家伙说完掏出枪就走,吓得洛醺急忙拉住他:“你等等,你怎么找他算账,他硬说咱家护院鬼三杀了他老婆,鬼三真去县府了很多人看见,再说顾芝山背后还有他岳父,那可是个大人物,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这叫牵一发而动全身。”
沈稼辚呸了口:“我管他什么大人物小人物,老子有人有枪,这年头你没有人马没有枪没有钱财,你就是大总统也不好用,区区一个顾芝山王八犊子,老子把他大卸八块然后喂狗。”
洛醺使劲拉着他按在床上:“你听我说,我查他陷害咱家粮栈还不是主要的,我要找出他杀木阿生更有力的证据,不单单是为了替鬼三洗脱不白之冤,还想把他告到省里去,到那时即使他岳父厉害也保不住他,刚好你和张大帅熟悉,把他赶出咱们县,从此沈家就太平了。”
沈稼辚还是不依:“这么麻烦干什么,我可以偷偷的杀了他。”
洛醺不赞成:“他敢回来,你觉得他可能没有防备吗。”
沈稼辚左右说不过洛醺,唯有把枪揣了回去,愤愤然的:“这么磨磨唧唧的我没耐性。”
洛醺道:“你就听我的,首先我要查出他指使人陷害咱家粮栈,其次我要查出他媳妇木阿生就是他杀的,到那个时候他岳父只能恨他,不会保他,咱再想动他轻而易举。”
沈稼辚看看她,本不想听她的,看她一脸的认真,一股对查案跃跃欲试的心态,不忍打消她的积极性,只有成全她:“好,就听你的,但你得让我帮你。”
洛醺同意,想沈稼辚虽然一介武夫,但他戎马生涯这么多年,这个剿匪司令不是花钱买来的,而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定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两个人商量着来也不错,于是就同他在房里仔细研究起来。
再说那个飞燕姑娘,花容月貌就是窑姐的本钱,她不单单花容月貌,还能说会道,还懂琴棋书画,所以在这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县城虽小,来拜访她的也都是富贾乡绅,个个算得上是本地名流,无端被沈稼辚赶走,自尊心受挫,气呼呼的找老鸨子牢骚:“哎呦我的亲娘啊,您闺女我也不是什么三等货色更不是暗娼,那家伙竟然赶我走,还说他来了月事,他是疯子还是傻子,他能来月事我都能给母猪种下崽子,您说他是不是成心寒碜我,瞧不起您闺女就是瞧不起您。”
老鸨子听飞燕叨咕半天,又询问了详情,也气,气沈稼辚不叫姑娘就不能给钱,不给钱你占着我的屋子干啥,刚想找沈稼辚评理,附近的大茶壶听见她们娘俩唠嗑,拦着老鸨子道:“你可不能去,刚刚那位好像是咱们县的剿匪司令沈稼辚,那家伙老生性了,你惹恼了他,他敢拉来一门大炮把咱这里夷为平地。”
老鸨子惊骇的问:“真是他?”
大茶壶肯定道:“是他,我看过他穿着军装带着兵在街上走过,一呼百应前呼后拥老威风了,再说沈家二爷县里哪个不知道,从小就是个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反正就是狠,咱奉天省是张大帅的,他可是张大帅的亲信,你惹他我先撂挑子不干了。”
老鸨子看大茶壶说的血乎连拉的,捂着心口满脸都是惊惧:“假如真是他可真惹不起,不过你说他为啥不叫姑娘?该不会是来咱这里查什么吧?关于税钱我可是一文钱没落下。”
他们这里正嘀咕,又被另外一个人听到了,那就是顾芝山,他请了那些洛醺看见的地痞无赖吃饭后,又请一个能人来这里吃花酒,酒多尿急,出来碰巧听老鸨子和大茶壶说什么沈稼辚在窑子,哼哼一声冷笑,看老鸨子和飞燕姑娘离去,他给了大茶壶几个大洋,询问到沈稼辚在哪个房间,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孟兄,能否帮我一个忙?”他问自己宴请的这位能人。
这能人其实是奉天某个报社的记者,顾芝山派人把他从奉天请过来,是为了沈稼轩和沈稼辚前些日子去奉天的事,他感觉记者都是三头六臂消息灵通的,想打听下沈稼轩在奉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觉得自己想对付沈家就得多方面下手,这才刚聊了没几句,就动起了别的心思。
孟先生吃的开心玩的高兴,点头:“尽管开口,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以后也许会有求于顾兄的岳父大人呢。”
顾芝山呵呵一笑:“好说。”然后挥挥手示意陪着他们的两个窑姐出去,再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孟先生。
“偷拍?”孟先生看看背包里的相机:“没问题。”他拿着相机离开了房间,往沈稼辚和洛醺这里而来。
房内的洛醺和沈稼辚正坐在床上商量事呢,门突然被撞开,然后就是咔咔的闪光灯直闪,照相这东西县里也有,洛醺也在省城照过,就是不明白为何突然出现一个人猛劲的狂拍自己,光强,她唯有用手臂挡着自己的眼睛。
沈稼辚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是有人在暗算自己,对方拍到他和洛醺在一起,还在床上,改天报纸一出,他的人丢大了,洛醺的名节也不保,或者对方用这种照片来勒索自己,狮子大开口要个十万八万大洋都有可能,一个箭步冲去,想动手抢孟先生的相机,孟先生习惯了做这种事,转身嗖嗖的跑了。
沈稼辚气的拎着枪找了半天,对方人间蒸发似的突然消失,他气哄哄的唯有回去,带着洛醺立即离开此地,然后集合自己的人马,势必要把那偷拍者揪出来。
孟先生在茅房里躲了半天,感觉沈稼辚走了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看顾芝山哈哈一笑:“证据,沈稼辚不仅在窑子,还同他嫂子洛醺在一起。”
顾芝山非常高兴:“果真如此?”转念一想不对,急忙问:“他和洛醺在一起?你怎么认得他嫂子,就是洛醺?”
孟先生得意洋洋道:“不瞒你说,我这次来贵县不单单是受你邀请,还受奉天市长孔至尊孔先生之托付办点事,我盯沈家有几天了,当然认识,改天报纸一出,他沈家男男女女全部都名誉扫地。”
204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沈稼轩对洛醺所做的事浑然不知,他正在处理有关粮栈往米里掺沙子的事,和洛醺所想不谋而合,知道顾芝山不会无缘无故的请那些地痞无赖吃饭,刚好老杜已经回去金水湾把鬼三和卫强请了回来,三人合力,把那些正密谋第二天再来粮栈大闹的地痞无赖全部抓了回来。索 4g中文网 更新更快)
沈家粮栈库房内,沈稼轩先把这些人审问一遍,个个不承认,既然是地痞无赖,那就耍横的有,耍赖的有,哭爹喊娘的有,寻死觅活的也有。
沈稼轩正襟危坐,任凭他们闹,最后看一个无赖竟然把好好的一袋子大米扯开洒了满地,如此嚣张,他忍无可忍,冲过去抓起那无赖随手一丢,那人就上了高高的粮囤子。
登时,这些地痞无赖个个噤若寒蝉,粮囤上的那位下不来哇哇大叫。
改头换面的鬼三和卫强更是,拎着枪搥下这个捅下那个,地痞无赖再厉害也不过是街头混混,平素鱼肉乡里也就是欺负平头百姓,比如看见谁推车过来他们就往车前一倒,然后装着这疼那疼,势必讹些钱才肯罢休,突然见沈家人手里有枪,更怕了。
沈稼轩知道他们现在怕不代表不继续为虎作伥帮顾芝山害人,于是问掌柜沈青衫要过一物,那就是挂在沈家粮栈正厅的一张照片,是沈稼轩当年与大总统的合影。
他拿着照片逐个给这些人看,道:“认识这上面的人吧?”
这些地痞无赖怎么能认识大总统这样的人物。人不识穿戴有些知道,于是有人惊呼:“大总统!”
沈稼轩道:“对,就是大总统,你们在帮谁我心里一清二楚。觉得那个人厉害对吧,他再厉害有大总统厉害吗,或许你们也知道前段时间我在奉天当市长的事,以为我落魄了重新回到乡下种田是吗,错,是大总统想对我委以重任,我现在不过是在养精蓄锐罢了,你们敢这样对待我,不怕我把你们打入死牢,统统枪毙。”
所谓“委以重任”当然是虚张声势吓唬对方。虽然他没有提及顾芝山的名字。但这些地痞无赖把顾芝山和大总统两下对比。分得清谁更厉害,于是急忙告饶。
偏巧这个时候沈稼轩让伙计去请的何冲带兵也赶了过来,荷枪实弹的士兵呼啦啦冲进来把这些地痞无赖围了个水泄不通。
何冲朝沈稼轩敬礼:“大爷。您一声令下,我就把这些王八蛋给突突了。”
沈稼轩只是想威慑这些人,本县不大,纠结在一起的混混大概也就这么多,把他们摆平,此后就没人闹事了。
这些地痞无赖听说要把他们突突了,噗通噗通悉数跪倒在地叩头告饶。
鬼三趁机道:“把顾芝山要你们陷害沈家粮栈的事都写下来,并且为我们沈家作证。”
如此,那些地痞无赖面面相觑,哭着求饶:“沈家大爷。这不行,我们一旦给您作证,顾芝山好歹是县长,他会杀了我们的。”
沈稼轩没有表态,鬼三道:“你们作证,由我沈家出面把他告倒,他还是狗屁县长。”
那些地痞无赖继续摇头:“还是不行,他老丈人厉害,他不是县长了他可以继续找我们的麻烦。”
沈稼轩也不急于一时扳倒顾芝山,他正在想办法接洽顾芝山的岳父,想把顾芝山杀妻之事捅到他岳父那里,到时候他们翁婿一拍两散,即使自己不动手,他岳父也不会饶恕他,于是道:“只要你们不继续帮他害人,你们就可以走了。”
这些地痞无赖起誓发愿,沈稼轩示意何冲的士兵让开一条路,这些无赖就抱头鼠窜而去。
问题如此轻松的解决,沈稼轩心里高兴,忽然想起洛醺来,忙问何冲:“这么晚了,你来时怎么没有把洛醺带回?”
何冲嗯嗯呃呃半晌,似有难言之隐。
沈稼轩奇怪了:“怎么何冲,洛醺她不在你家里?她说她去找梦蝶的。”
何冲摇头:“她不在我家里,她在司令家里。”
沈稼轩松口气:“这丫头,说是看梦蝶转头去看大兰子与何冰了,也好,现在没事了,我去把她接回来。”
何冲看沈稼轩想走,迟疑下追上去道:“大爷,有件事我想告诉您。”
沈稼轩回头看他面有难色,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洛醺出了状况,忙问:“洛醺出事了?”
何冲点头。
没等沈稼轩问是什么事,鬼三和卫强拔腿就走,沈稼轩明白他们想干什么,急忙喝住:“等等,听明白再救人。”
鬼三和卫强就退回,来到何冲面前:“哎呀你快说呀,我家奶奶到底怎么了?”
何冲道:“她安然无恙,你们别担心。”
沈稼轩和鬼三、卫强都糊涂了,她安然无恙你还说她出了状况?
沈稼轩感觉事情大概很棘手,旁边都是士兵和粮栈的伙计,于是喊了何冲来到粮栈的厅里,再问端详。
何冲憋了半天,被鬼三催促半天,就连沈青衫都急了,他才道:“这件事司令本来想亲自给您解释,可是我觉得司令也为难,所以我来说,但我觉得司令他是冤枉的,您家奶奶更冤枉。”
他叨咕半天没说出事情的关键,沈稼轩心里却一沉,事情关联到弟弟,怕是发生了丢人之事,道:“何冲你尽管说,你家司令是我亲弟弟,洛醺是我妻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信他们两个。”
何冲有他这句话才道:“您家奶奶和司令在王八胡同的窑子里碰见了”
他刚开口,众人就齐齐的:“啊!”沈稼轩倒很淡定,因为知妻莫若夫。洛醺没有不敢说的话没有不敢做的事,这丫头不知又在搞什么名堂,而自己弟弟是怎样的人他也了解,逛窑子不足为奇。但感觉何冲说的话远不是这么简单,于是道:“你说下去。”
何冲继续道:“您家奶奶本来是跟踪顾芝山的,我家司令是去查案的,他们两个碰到后决定联手查顾芝山,谁知突然跑出来个人,对着他们俩就照,是照相。”
所谓查案当然是沈稼辚回去骗两个媳妇与何冲的,沈稼轩感觉问题的严重,仍旧示意何冲说下去。
何冲道:“关键是司令和奶奶在同一个房间。”
众人又是异口同声:“啊!”何冲再来句:“同一张床上。”
沈稼轩脑袋嗡的一声,即使自己再信任洛醺再信任弟弟。听了何冲的话也有些受不了。催促何冲:“你说下去。”他希望何冲能替洛醺和弟弟解释清楚。
果然何冲道:“他们只是坐在床上商量事情。因为当时屋子里没有椅子,仅此而已。”
众人才:“哦!”沈稼轩略微松口气,本身就不习惯一惊一乍大呼小叫。淡淡道:“都散了吧,我去接洛醺回来睡觉。”
沈稼辚带兵把窑子包围了也没能找到那个记者,正在家里破口大骂,骂完何冰骂大兰子,若不是她们两个惹怒自己,自己也不会去窑子。
洛醺一直等在他的司令部,是想抓到那个记者把所有证据都销毁了再回粮栈见沈稼轩,记者没有抓到,她劝沈稼辚:“你也别骂了,那个王八蛋一时半会离不开县里。咱这里也没有报社,他怎么也得回去奉天或是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地方才能把照片弄到报纸上,所以现在还没大问题,应该先堵住火车站和所有可能出县城的道口,防止他潜逃。”
沈稼辚猛然醒悟似的,一拍自己脑袋:“是这么回事,何冲,何冲呢?”
门口的士兵进来禀报:“何副官带人去粮栈了,您家大爷找他有事。”
正说着,沈稼轩与何冰赶了来,进了屋子后,沈稼辚看沈稼轩一脸冰霜,知道何冲把事情告诉他了,早晚他得知道,刚想上去承认错误,洛醺抢先道:“叔,我惹祸了。”然后哇的哭了出来。
老招数,哭既是代表自己委屈无辜,又让沈稼轩心疼,然后他有天大的火气都得先压下。
真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果然,沈稼轩揽着她哄道:“不怕,鬼三和卫强已经出去找那个记者了,问题很快解决。”
沈稼辚羞惭的上前道:“大哥,是我连累了大嫂。”
沈稼轩一摆手:“我们不说这个,为今之计是找到那个记者,我们来商量下。”
兄弟俩商量到下半夜,能想到的都想过了,那个记者假如在本县把照片洗出来,一是勒索沈家,二是把照片散出去让沈家丢人现眼,所以必须抢在对方之前控制住县里所有的照相馆,让他无处下手,这些事情都由沈稼辚派人去办,沈稼轩有个更重要的事,他要亲自抓到那个记者。
事情研究得差不多,沈稼辚也无心睡觉,派人去把县里仅有的两家照相馆控制住,沈稼轩也准备回粮栈,回头发现洛醺已经歪倒在沙发上睡着。
他背起洛醺离开司令部,一路上洛醺都在睡,沈稼轩感觉她应该听不到,心里憋着一股气,自言自语的嘀咕:“丫头,我虽然相信你,但听了这样的事还是很难过,即使你没有与稼辚被偷拍,妓院那种地方岂是你这沈家堂堂的大奶奶能去的,哎,你何时能让我省心啊。”
“叔,我知道错了。”她居然听见了。
沈稼轩把脑袋偏过去,蹭蹭她的小脸:“我知道你也是好心,想替我分忧才跟踪顾芝山,可是洛醺,你是女孩子,有些地方你不能去。”
洛醺紧搂他的脖子:“我再也不自己逛窑子了,要逛我们两个一起去。”
沈稼轩:“啊?”
洛醺急忙纠正:“我就是怕那些照片真的登上报纸,其实我就是个平头百姓没人认识我,我是怕你身败名裂。”
她说着又哭,这哭是发自真心的,怕自己给沈稼轩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他不仅仅在本县,在奉天都有名气,甚至在民国政府,假如照片见报,他的小娇妻和亲弟弟在窑子里幽会,他就颜面扫地,沈家也落个家风不严的名声。
沈稼轩把她从后背放下来,然后搂着她道:“不哭,有我在呢,那个记者不会得逞,或许可以说顾芝山不会得逞,我和报社无冤无仇,那记者定然是被谁指使。”
洛醺把头靠在沈稼轩怀里,才明白了他曾经说的话,感情的表现方式是不同的,自己非常羡慕父亲和母亲的举案齐眉,现在也知足自己和沈稼轩的真心相对,无论沈稼轩平时怎么训斥自己,一旦自己真的有了危难,他从来都只是安慰,没有半句怨言。
他们两个正说着,眼见四面八方闪现出一些人,沈稼轩第一个念头是把洛醺护在怀里,然后环顾看去,十多个黑衣人把他和洛醺团团围住。
205章陷匪窝遭遇劫
“忍者!”洛醺脱口而出,她其实也分不清日本武士和忍者究竟是一回事还是有所区别,只因为在奉天时遭遇过几次,感觉这些人应该是浪雄派来。索 4g中文网 更新更快)
如此,沈稼轩略微放心,至少浪雄不会伤害洛醺,也就不必自己过多分心保护洛醺,想与对方交流下问明来意,然而这些黑衣人四围而上,毫无只言片语的废话就刀剑相向。
对方下了杀手,沈稼轩习惯了用大洋做暗器,所以兜里时刻不离这个东西,手在口袋里一抓,然后做扇面射出,那些日本武士倒地的倒地避让的避让,彼此对视,才发现要攻击的目标居然不是有两把刷子,人家或许是有三把刷子五把刷子十把刷子,叽里咕噜的交流几句,是在布阵。
沈稼轩之前曾经研究英语法语德语,直到去了奉天才开始研究日语,不十分精通,这些话还是听了明白。
好就好在对方以为他不明白,十几个人游龙状集合之后散作烟花状,武器不同暗器也是五花八门,总之一个意思,那就是迅速致胜,速战速决后离去。
沈稼轩知道自己双拳难敌四腿,更有洛醺累赘,他无意逞能做英雄,抱着洛醺纵身一跃而起,呼啦啦跳出十几个人的阵面。
“巴嘎!”日本武士精心布阵他却不战而退,怒起来追。
沈稼轩很想教训他们一下,否则即使自己今晚能够逃脱,也怕他们日后没完没了的纠缠。务必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厉害,才能永绝后患,怎奈又怕自己顾此失彼不能保护洛醺,正犯难。突然几匹马飞驰而来,到了他面前其中一人高呼:“沈大侠!”
沈稼轩侧目去看,竟然是许久不见的盘龙山胡子头龙独眼,他灵机一动,抱起洛醺嗖的朝龙独眼抛过去,高喊:“替我照顾一下。”
龙独眼愣了愣,看人已经射了过来,急忙伸手接住。
沈稼轩喊他:“走啊!”龙独眼也发现有黑衣人围着沈稼轩,明白他遇到麻烦,有心想帮。也知道他功夫厉害。所以听了他的吩咐。打马带着洛醺飞驰而去,任凭洛醺在马背上不停的喊:“叔,叔”
洛醺就这样被带上了盘龙山。这次的待遇比上次好,龙独眼把她奉为上宾,好酒好菜的招待,有一条,那就是不允许洛醺下山,他振振有词:“沈大侠让我照顾你的。”
洛醺撇撇嘴:“什么时代了,还大侠大侠的。”
龙独眼一拍桌子:“啥时代也有大侠也有小人。”
这倒不假,洛醺只是担心沈稼轩,硬的不行来软的,哀求龙独眼:“龙家哥哥。你让我走吧,我担心我叔。”
咳咳咳!龙独眼刚灌下一口酒,听她称呼自己为哥哥,差点没呛死,看洛醺如洪水猛兽,瞄一眼就迅速的把目光移开:“你少来,我必须等沈大侠来接你。”
横竖他不放自己,洛醺蹭过去拉着他的衣袖来回晃,晃得龙独眼头晕,指着椅子道:“你快坐吧,我了解我自己其实不是什么好货色,你再这样我就六亲不认变禽兽了。”
洛醺立即乖乖的坐了回去,沈稼辚还是沈稼轩的亲弟弟呢,不也是没有完全放下对自己的念头,更别说这些胡子,忽然想起一事,问龙独眼:“昨晚,大半夜的你去县里干嘛?”
龙独眼想想:“我吃饱了撑的,赶脚县里的大街宽敞干净,我去溜达。”
洛醺嗤笑下,和卫强一样都是口是心非的家伙。
其实龙独眼去县里是为了之前被沈稼辚招安的事,也就是洛醺去奉天读书之前,已经两下里说好的,沈稼辚突然奉调离开,此事就不了了之。
说来奇怪,沈稼辚再回本县后,对剿匪之事不再那么热心,今天朝这个山头放几枪,明天朝那个山头开一炮,敷衍搪塞虚与委蛇。
如是龙独眼就坐不住了,他听信了洛醺的话,自己混得再明白,何时都是胡子,然后自己的子孙后代都是匪人之后,恶名臭名,所以他想当兵,想做成沈稼辚那样的大官,只是沈稼辚对招安一事不上不下的永久搁置这让他费解,以为沈稼辚非得想把自己赶尽杀绝才可以。
其实沈稼辚对剿匪之事有一搭无一搭的,是怕自己把胡子都剿灭了,张大帅必定让他离开此地,不然怎么能突然冒出个顾芝山做县长,在张大帅眼里他就是个打仗的命,但是沈稼辚不想走,他,仍旧不舍洛醺,哪怕是水中望月雾里看花望梅止渴画饼充饥。
龙独眼不懂这个,也无法彻底了解沈稼辚的意图,所以他和二当家的冯一枪商量,沈稼辚不动,咱动,咱主动去骚扰他,他别像抽了大烟似的迷迷瞪瞪忘记盘龙山的事,今晚龙独眼带着几个兄弟来到县里,本打算放几枪,搅闹一下,激起沈稼辚的注意,没料想碰到沈稼轩。
他说他去县里散步洛醺当然不信,当即揭穿他:“你去县里是想打劫吧,我告诉沈稼辚,他一定上山来剿灭你,所以你赶紧把我放了,我就不告诉他。”
龙独眼突然哈哈大笑:“妹子,你这样一说我更不能放了,我就想让沈稼辚来打我。”
洛醺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有毛病啊?”
龙独眼灌了口酒,抓起一只猪蹄子就啃:“嗯,我是有毛病,你说我要是和你洞房花烛,沈稼辚是不是能更快的打来?”
洛醺立即抓起桌子上的筷子对着他比划:“龙独眼,沈稼轩把我托付你照顾,他是对你如此的信任,你居然惦记他媳妇。”
龙独眼连连摆手:“假的假的,沈大侠那样信任我,我当然得投桃报李,我是想利用你来引诱沈稼辚上山。”
洛醺听出点门道,坐过来问:“为啥?”
龙独眼道:“妹子,你还说,你让我弃恶从善,让我当兵,光宗耀祖,可是一直没信。”
原来如此,洛醺大包大揽道:“交给我,我去告诉沈稼辚把你招去,保证还给你个官做。”
龙独眼大喜过望:“真的?他凭啥听你的?”
洛醺搓搓手揉揉鼻子,故弄玄虚道:“保密。”
龙独眼愣了愣,突然哈哈大笑:“还保密,我晓得他是看上你了。”
洛醺呵斥他:“你胡说,我是他嫂子。”
龙独眼抹搭她一眼:“你可拉倒吧,嫂子怎么,小叔子和嫂子私通的事少吗,你当初还是沈稼轩的儿媳妇呢,还不是被他给娶了。”
洛醺一拍桌子:“你找死!”
龙独眼知道自己失言,急忙道:“我的意思,这都不算啥事,你貌若天仙,哪个男人不稀罕,英雄难过美人关,过了美人关的都不算英雄,是木头。”
洛醺取笑他道:“好像你这个英雄身边没有女人哦。”
话音刚落,从外面走进来的冯一枪道:“我大哥稀罕你。”
龙独眼急忙瞪眼:“老二你快闭上你的破车嘴吧,扒瞎,洛小姐是我朋友的女人,我得尊重。”
冯一枪历来看不上沈家人,也更不想被招安,也不怕得罪沈家人,继续道:“你就是稀罕人家,去年到现在,你整天叨咕,但凡看见女人你就说,没洛醺好看,就连城里卖的年画上那些名角你都说没洛醺好看,你就是稀罕人家还不承认。”
龙独眼被冯一枪说的差点钻到桌子底下,无奈唯有起身道:“行了你陪着贵客,我去眯了会,昨晚到现在还没合眼呢。”
他假模假样的打着哈欠走了,冯一枪正中下怀,想和洛醺聊几句,洛醺对他不如对龙独眼那么随便,也知道冯一枪一直瞧不起沈稼轩,于是也起身告辞,刚走几步,头晕,还诧异,该不会是又怀孕了,满心欢喜,只是头晕的厉害,眼前发黑,然后就不省人事。
冯一枪狡黠的一笑,让人把洛醺送到龙独眼的房里。
龙独眼正靠在床头想心事,发现两个喽啰抬着洛醺而来,急忙问:“这是怎么了?”
喽啰道:“二当家的吩咐,让大当家的洞房花烛。”
龙独眼看喽啰把洛醺放在自己床上,他嗖的跳下:“等等,什么洞房花烛,这闺女都嫁人了,我告诉你们,沈稼轩是我崇拜的英雄,我不能乱来,抬走。”
喽啰不肯:“二当家的吩咐小人们这样做。”
龙独眼火了:“大当家说话都没有二当家的好用了?”
其中一个喽啰歪着脑袋看他:“二当家的还说,您的药效快到了。”
龙独眼糊涂:“什么药效?”
喽啰跑了,他刚想追出去问,自己也晕晕乎乎的,适才躺在床上就觉心里猫抓似的难受,还以为是被冯一枪那些话刺激的,此时这感觉越来越强烈,回头来看洛醺,想把她弄出自己房间,天都亮了,等下沈稼轩就该上山来接人,别让他看见这一幕误会。
到了床前刚俯身想抱洛醺,蓦然发现她睡着的模样实在是可爱,小脸红扑扑的,浓密的睫毛覆盖下来,高挺的鼻子,微微翘起的嘴唇,玲珑的身姿难描难画。
龙独眼看得出神,想抱洛醺刚碰到洛醺的身子自己就像被电击,嗖的退后,哈哈的喘气,感觉身体的某个部位鼓胀,再看洛醺时,仿佛她身上的衣服片片飞离,然后是曼妙的**
206章人比酒够味
欢迎“热恋”成为本书舵主,感谢她送给小采那些稀里哗啦钱袋子!
做胡子,没有几个没逛过窑子,把脑袋掖裤腰带上混日子人图个及时行乐,所以对催春之药并不陌生,龙独眼也不例外。
他想想刚才那两个喽啰话,知道是冯一枪故意算计自己,心里清楚脚不听使唤,仿佛洛醺不是个大活人,她就是块磁石,强力吸着自己慢慢靠过去,手伸向洛醺胸脯,这时洛醺微微清醒,咕哝一句:“叔。”
龙独眼手像被针扎了似缩回,人也清醒很多,拉过被子盖住洛醺,大夏天被子太薄,洛醺身子还是凹凸有致,他又转身去柜子里拿出冬天厚棉被一股脑都盖洛醺身上,后来把她脸都蒙住,感觉自己安全了,才慢慢坐椅子上,拎起茶壶想浇醒自己,却忘记茶水是热,烫得他哎呀一声,跑出去找冯一枪算账。
冯一枪正与弟兄们商量如何拓展自己地盘,周边很多小山头被沈稼辚打七零八落,有回家种田,有远走他乡避难,也有投奔来盘龙山,冯一枪觉得应该把别个山头散失人马都招到盘龙山来,壮大自己势力。
“冯一枪!”
猛然听龙独眼一声吼,冯一枪吓了一跳。因为龙独眼几乎很少这样称呼他,一般都是叫老二或者二弟,也明白是为了什么,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迎了出去。看龙独眼脑袋上都是茶叶,以为是洛醺反抗所致,道:“大哥,那小娘们敢如此对你,我宰了她。”
龙独眼一拳打过去,把冯一枪打懵,吼道:“大哥,你怎么了?”
龙独眼喘着粗气:“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你给沈家奶奶下迷药给我吃春药。你想干啥?”
冯一枪委屈道:“想成全你呗。”
龙独眼怒道:“放屁。你当我不明白你心思。你是想让我占了沈家奶奶,然后沈家就与我势不两立了,沈稼辚也不会再想着把我招安。是这样吧?”
冯一枪被他识破也不狡辩:“是,我也是为兄弟们好。”
龙独眼吼得脑袋直晃:“你想让兄弟们当一辈子胡子,一辈子被百姓骂?”
冯一枪引经据典给他听:“大哥你糊涂了,当年宋江就是极力促成招安,后来水泊梁山那些好汉都什么下场?”
龙独眼道:“那时是那时,现是现,再说你即使不想下山,也不必要利用一个小姑娘达到目,你这是让我陷于不仁不义境地,你不怕沈稼轩把我杀了我还感觉我无颜去见他呢。”
两个人好一番唇枪舌战。谁也没能说服谁,正僵持着,洛醺左摇右晃找了过来,她汗水淋漓,鬓发湿漉漉贴额角,身上衣服也是前胸后背都打湿,遥遥指着龙独眼问:“谁给我盖被子,想捂死我么。”
龙独眼怕她得知冯一枪下药事,急忙迎上去道:“我盖,我看您身子骨娇弱,山上又凉。”
洛醺捶打着脑袋:“我昏昏沉沉,我也没喝酒,不行我得下山。”
龙独眼也不敢把她放山上了,担心冯一枪又耍什么鬼把戏,于是道:“好,我亲自送您下山。”
两个人简单收拾下,龙独眼就真护送她往山下去,洛醺有点奇怪,边走边问:“你怎么突然想送我下山了?”
龙独眼道:“本来打算好好招待您一下,您这里讨个好,然后让您沈司令那里替兄弟我美言几句,既然您执意要走,我也不好强留。”
洛醺脚下没根,走路不稳,踉踉跄跄,龙独眼她左右准备随时搀扶,她大包大揽:“你放心吧,我会把你意思告诉沈稼辚。”
龙独眼呵呵笑着拱手:“那兄弟我这里多谢了。”
洛醺看他问:“你都多大岁数了,我可不敢叫你兄弟。”
龙独眼一副卑躬屈膝样子:“您沈家奶奶面前,叫我贤侄都可以。”
洛醺被他逗乐,两个人一路说笑着就下了山,下山后才能骑马,洛醺心里惦记沈稼轩,不知那些日本武士到底是不是浪雄派来,感觉差不多是浪雄想杀沈稼轩,又担心自己和沈稼辚被偷拍事,不知有没有找到那个记者,那家伙还真能躲,只是他躲到哪里呢?
忽然问龙独眼:“假如你得罪了人,你一半都会躲到哪里藏起来?”
龙独眼随手往上一指:“山上。”
洛醺摇头:“我意思,假如你不是胡子,假如你县里。”
龙独眼想了想:“安全地方就是窑子。”
洛醺眼前一亮:“为啥?”
龙独眼道:“很简单,对方一定会以为我躲客栈、酒馆、民居,窑子乱,越是乱地方越容易藏身。”
洛醺琢磨下,本来她以为那记者大可能性是躲顾芝山县府,可是鬼三有飞檐走壁能力,卫强有兄弟警务处或者县府,按理应该轻松打听到,这个顾芝山也晓得,所以那记者不能县府,那么他也不会客栈酒馆民居,那天自己倒霉碰见他就是窑子,难不成他真会窑子里藏身?
“那个,你陪我去趟窑子。”她大大方方对告诉龙独眼。
龙独眼却骇然道:“啊?”
洛醺明白他是会错意,解释:“有人害我,到处找不到他,我觉得你说有道理,他也许会窑子里躲着,你该不会不敢陪我去找他吧。”
龙独眼一拍胸脯:“姥姥。大爷我干什么出身,小菜一碟,您走着。”
两个人一路策马飞奔就回了县里,来到王八胡同洛醺有点犹豫。答应沈稼轩不来这种地方,再说自己之前跟踪顾芝山进了窑子费了好大气力,这回该怎么进去?另外也不知道那记者会藏哪一家窑子,唯有问龙独眼。
他想想道:“我感觉他不会回到原来那家,怕有人认出,也不会去太大,太大目标也大,也不会去太小,太下不好藏身,他应该不大不小——万紫千红!”
洛醺打趣道:“你倒是对这里很熟悉。”
龙独眼羞涩笑笑:“我要是有您这样媳妇我也不逛窑子。我”感觉自己话不妥。急忙道:“我们走吧。”
来到万紫千红门口。洛醺为难了:“妓院不让女客进。”
龙独眼嘿嘿一笑:“你随着我走,保证没事。”
洛醺似信非信,也没办法。随着他进了万紫千红,门口一个伙计立即道:“这位大爷,不许女客进。”
龙独眼骂道:“滚犊子,以为大爷没来过咋地,上次我还带了一瓶好酒呢,你这里酒兑水,猫尿狗骚,没法喝。”
那伙计道:“大爷,带酒勉强,您这是带人。”
龙独眼掏出两块大洋塞给他。悄悄道:“人比酒够味,关键是偷情,没地方去。”
那伙计见钱眼开,立即点头哈腰:“您慢走,千万别让妈妈看见。”
龙独眼点头,带着洛醺走了进去,为了让洛醺不被老鸨子识破,让洛醺走路量妖娆一些,老鸨子一般都是居高临下观察,看哪个姑娘怠慢客人,然后就准备皮鞭子蘸凉水一顿毒打。
洛醺合计自己怎么才能妖娆起来,突然就想起了李香韵走路姿势,模仿而已,没多大问题,所幸没有碰见老鸨子,两个人穿过院子进了里面,然后商量怎么寻找,这老多房间,总不能一个挨一个搜,再说房间里都上演活春宫呢。
洛醺想了想:“我有办法,我把那个人引出来,你一定记住抢他照相机。”
龙独眼点头,忽然觉得不对:“可我不认识他。”
洛醺合计下:“他长着八字胡,重要是他手里一定拎着那个罪证,一部照相机,那东西对他很重要,就是这么大一个东西。”她用手比量着,并三令五申告诉龙独眼,抢照相机为先,人不重要。
龙独眼点头,好奇洛醺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也不好多问,感觉自己就是磨道上驴——听吆喝就是。
洛醺叉腰站四合院中间天井处,也不知道这招好用不好用,还有点害羞,暗想为了沈稼轩沈稼辚兄弟,唯有豁出去了,酝酿半天情绪,突然高喊:“顾芝山,你个王八蛋,你不给钱。”
四合院周围都是窑姐们房间,她这一嗓子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管事大茶壶过来道:“你叫唤什么?你谁呀?我怎么不认识。”
洛醺推开他道:“来。”
大茶壶挠着脑袋,暗说来自己也应该认识,来姑娘都不听话,每次老鸨子都让他先把姑娘打一顿,实不行就由他来破姑娘身子,身子不干净了,那姑娘也就只好破罐子破摔当了妓女,怎么这个来老鸨子没通知自己?
“来也不行,你知道里面都干嘛,你这样喊吓坏了客人你吃罪不起。”
洛醇不搭理他继续喊,边喊边四处看。通知:请互相转告唯一地址为。]很多漂客和窑姐都好奇,探出头来看热闹,皇天不负苦心人,洛醇猛然发现右手边一间房门口处探出一个脑袋,正是那偷拍自己人,她立即指给龙独眼:“那里,,决去!
207章活的勾引
龙独眼是占山为王的胡子,山间都是行走如飞,更别说平地,随着洛醺的手指发现那八字胡的男人,嗖的就冲了过去,谁知那记者也不含糊,惯于偷拍和逃跑,立即从自己的房间翻窗而出。
洛醺这招引蛇出洞打的是心理战,她听沈稼轩说这个记者可能是顾芝山收买,所以才喊顾芝山的名号,果不其然那家伙中计,好奇的来看,也认出了洛醺,当然也立即明白自己上当受骗,拎着装有照相机的背包就逃。
洛醺也随着龙独眼追了过去,人瘦腿长,跑的非常快,不多时和龙独眼望见那记者的背影,活该这位仁兄倒霉,他以为翻出窗户就是大街,不料外面竟然又是一排房间,县城,窑子也不是大都市那么讲究,来的嫖客也分三六九等,所以窑子后面都搭建了很多房间,留给那些花一块大洋都如同剜肉的穷鬼,当然搭配给他们的也都是三流窑姐,又老又丑,或者是浑水货,也就是染了花柳病的。
这记者,顾芝山口中的孟先生,眼看后边的人追来,前面又是高高的墙,唯有冲进面前的房间,想故技重施再翻窗逃跑,洛醺和龙独眼随着他一起撞了进去,里面是土炕,土炕上一男一女一上一下正嗨哈卖力的工作,见闯进来了人,啊的大叫想躲,如此更加暴露了**的身体,各个部件一览无余。
龙独眼一声“哎呦我的娘啊”扭过脸来有点害羞。主要是因为洛醺在,同一个自己心目中的女神目睹这样的丑事,他难为情,谁知洛醺一心只想抢孟先生手中的照相机。面对炕上的男女丑态视若无睹,眼看孟先生上了炕再次翻窗而出,她喊着龙独眼:“你个笨蛋快追啊!”龙独眼看洛醺如猛虎下山,面不改色心不跳,比自己都淡定,暗自惊讶和佩服,接着追出去。
外面又是一排房屋,孟先生对县里地形不熟,心想再进屋子内大概翻窗而出还是房屋,他突然发现这排房屋一头搭着一个木梯。于是嗖嗖嗖爬了上去。想从房顶逃脱。
洛醺跑的比龙独眼还快。那记者手里的照片让她坐卧不宁寝食难安,就怕照片曝光给沈稼轩兄弟丢人现眼,于是也随着孟先生上了房顶。
龙独眼简直惊呆了。这女子不占山为王简直是暴殄天物,大胆且灵巧,爬梯子简直像灵猴,接下来更大胆的事情发生了。
那孟先生,先于洛醺从房屋的一头攀援墙壁而下,眼看就要逃跑,刚好路过洛醺站立之处的下方,洛醺一咬牙,飞身跳下房子,朝那孟先生扑了上去。
龙独眼瞪大了眼睛。暗想,可惜了美人,不是摔断胳膊就是摔断腿。
洛醺眼看就要着地,一条白光闪过,有人稳稳的接住了她,她这个时候一门心思都是那个照相机,用手使劲推着这人:“躲开躲开!”
“醺!”
一声熟悉的呼唤,洛醺才想起看这人是谁,竟然是沈稼轩,她也没多大惊喜,指着孟先生的背影:“照片!”
沈稼轩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是后怕,假如自己没有得到鬼三的禀报说偷拍之人藏身万紫千红,没有及时的出现,这丫头即使不摔个粉身碎骨也是重伤,急忙安慰她:“鬼三和卫强堵截呢。”
洛醺虽然相信,还是担心他们抢不到照相机,不多时就见乔装后的鬼三和卫强拎着照相机赶来,禀报沈稼轩:“爷,那记者跑了,好歹扔下这个。”
洛醺立即冲过去夺过照相机,使劲摔在地上,还用脚去踹,仍旧不放心,告诉鬼三:“赶紧塞进灶膛里烧了。”
沈稼轩见她如此紧张那些照片,也明白是她是怕影响到自己的名誉,心疼道:“没事了,东西已经在咱们手里。”
安慰半天,洛醺终于松口气,忽然想起龙独眼,抬头看他还在房顶呢。
几个人急忙离开窑子这是非之地,回了沈家粮栈,也及时去通知沈稼辚照相机已经被追了回来,所有照片已经毁掉。
鬼三一个劲的感叹:“可惜了那东西,咱家爷说这是个德国制造,世界上没有多少台,硬是被奶奶给塞进灶膛烧了。”
沈稼轩哈哈大笑:“烧的好,不然她总感觉那东西会长翅膀飞了。”
事情总算解决,还有关于米里面掺沙子的事都已经平息,沈稼轩就准备带着洛醺几个先回金水湾,等候消息,看顾芝山的岳父是否已经联系上。
他当然不忘感谢龙独眼照顾洛醺,并就在粮栈设宴招待他,酒席上他只是不明白:“龙大当家,我是让你带我太太走,也没说让你把她带回盘龙山,我左右找不到你们,正准备抓住这个可恶的记者后去盘龙山接人。”
龙独眼蓦然想起冯一枪给洛醺下迷药给自己吃春药的事,感觉沈稼轩不会了解得这么详细,心里发毛,急忙解释:“纯属误会,当时您让我走,我也不知去哪,就回山上了。”
沈稼轩看他有点紧张,忙摆摆手:“我太太安然无恙就万事大吉,我敬你,多谢。”
洛醺已经沐浴好,换了衣服出来,挨着沈稼轩坐了,发现对面的龙独眼猛然想起他托付自己的事,沈稼辚不在,于是告诉沈稼轩:“我去看看大兰子与何冰,问她们回不回金水湾。”
沈稼轩点头,对沈青衫道:“叔,让两个伙计跟着吧,这丫头老闯祸。”
鬼三立即站起:“爷,我去。”
沈稼轩摇头:“你易容也不行,主要是”他是担心鬼三的手臂容易被人识破。
卫强道:“我去。”
沈稼轩还是摇头:“你的名头在县里比我响,看你个后脑勺很多人都认识。”
最后龙独眼道:“还是我去吧。”
沈稼轩还是摇头:“你是我的客人。你走了我陪谁喝酒。”
龙独眼看看洛醺,心里惦记被招安的事,道:“回来再喝,我想陪着尊夫人去。”
沈稼轩奇怪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龙独眼感觉他误会,想解释,洛醺道:“哎呀他是想找稼辚商量归顺的事。”
沈稼轩恍然大悟:“既然如此,我去说吧。”
洛醺伸手制止:“我去,我答应龙大当家的,就得我去。”她其实是怕沈稼轩无法说服沈稼辚,那家伙太倔,另外沈稼辚一直不肯对盘龙山的胡子招安,她也琢磨是有很重要的原因,也就是说沈稼辚轻易不会答应。或许此时唯有利用他对自己的感情。
沈稼轩也不强求。让龙独眼陪着洛醺去了沈稼辚的司令部。
照相机能够顺利夺回。沈稼辚也高兴,正同何冲说话,听说洛醺来了。自己亲自迎了出来,突然发现洛醺身后的龙独眼,心里咯噔一下。
龙独眼见了他急忙拱手施礼,上门是客,沈稼辚还礼,彼此进了待客厅。
“丫头,听闻是你亲自抓住的那个记者,厉害!”沈稼辚朝洛醺竖起大拇指。
洛醺嘿嘿一笑:“是大家,特别是龙大哥,没有他我根本抓不住那个坏蛋。”
沈稼辚对龙独眼笑笑。表示感谢。
洛醺趁机道:“那个,龙大哥想和你谈谈有关归顺的事”
沈稼辚立即打断她的话:“念在龙大当家的帮衬过家嫂,所以你这样明目张胆的来了我的司令部,我就权当没看见,我是军人,他是匪人,水火不容,势不两立,战场上见。”
龙独眼无奈看去洛醺,洛醺琢磨下,然后对沈稼辚道:“我想和你私下聊聊。”
沈稼辚看她大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不知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也知道她是家嫂,也知道该尊重,也知道私下说话多有不便,也怕大哥误会,什么都明白还是忍不住道:“好。”于是让何冲陪着龙独眼在此喝茶,他带着洛醺去了自己的书房。
进了书房后,沈稼辚往书案后面的椅子上坐了,故作镇定,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般,看洛醺:“说吧。”
洛醺看房门光着窗户关着,如此隐秘之地,如此的孤男寡女,她嘿嘿一笑:“你不答应龙独眼归顺,我就告诉你大哥你非礼我。”
沈稼辚豁然而起,瞪着她:“你耍我?”
洛醺洋洋得意:“这叫兵不厌诈,我知道你大哥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你不想他误会你不想他生气不想他和你一刀两断,你就答应龙独眼归顺你。”
沈稼辚不屑的笑:“我大哥不会相信的,他了解我这个弟弟。”
洛醺不以为意:“你大哥当然了解你,是谁当初不顾我是他侄儿媳妇的身份非得要我?是谁在他大哥面前痛哭流涕让沈稼轩忍痛割爱?是谁左一次右一次的想强行霸占我?是谁”
话到这里沈稼辚突然冲到她面前,一把揽住她的腰,恶狠狠道:“是我是我就是我,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对你没死心,我甚至想放弃手足之情带着你私奔,我不想剿灭胡子就是怕张大帅把我调离此地离开你,我对你朝思暮想,我因为你夜不能寐,我为你哭为你笑,为你神魂颠倒,我已经快到崩溃的边缘,我现在要了你又何妨。”
他说着抱起洛醺腾腾奔去了沙发。
208章因为你我所以欺负你
洛醺眼见形势不对,忙对沈稼辚喊:“喂喂我开玩笑!”
沈稼辚已经把她压沙发上,嘴唇即将碰到她嘴唇,猛然间想起大哥,就像被谁兜头泼了盆冷水,倏忽放开她尴尬笑笑:“我也是逗你。(放放电影 。fangfdy。)”
洛醺惊魂未定坐起想跟他再解释一遍,沈稼辚摆摆手,颓然倚靠沙发上,沉声道:“让我一个人待会。”
洛醺哦了声,看他脸色极差不敢再刺激,步出了书房,随手关上门,想走,鬼使神差转回趴门缝上往里面看,就见沈稼辚薅着自己头发,无声哭了。
洛醺心里一紧,悄悄离开,也忘记喊龙独眼,一个人失魂落魄出了司令部,刚好遇到前来找何冲祝梦蝶。
“你能陪我溜达溜达吗?”她疲惫看着祝梦蝶。
祝梦蝶点点头:“好啊。”
两个人挽着胳膊街上慢慢走着,忽然路过一家小馆子,洛醺指指里面:“何太太,敢不敢喝一杯?”
祝梦蝶和她相视一笑:“沈太太,没有我不敢事。”
两个人走了进去,找了角落坐下,季节好,酒馆里客人就多,吵吵嚷嚷,越是这样氛围洛醺感觉自己越安全,仿佛如此就能把自己隐匿滚滚红尘中,简单点了几碟小菜,却要了一中号坛子老酒,两个人开始推杯换盏。
祝梦蝶酒量不错,洛醺却沾酒即醉。一碗酒下肚,舌头长了眼睛直了胆子大了话语多了。
“阿蝶,你说假如再多几个洛醺多好,一个给你哥一个给欧阳一个给孔至尊一个给浪雄一个给鬼三一个给卫强一个给龙独眼一个给孙猴子一个给沈稼辚。沈稼辚那个样子我好心疼。”
祝梦蝶明白她说这些男人都是喜欢她,或者可以说是倾慕她暗恋她想娶她,咔吧下眼睛试探问:“为何不留一个给何冲?”
洛醺嘻嘻一声傻笑:“他不喜欢洛醺,给他岂不是浪费。”
祝梦蝶长吁口气,夹起菜喂进洛醺口中:“你啊别胡思乱想,才一碗就醉醺醺,我才明白你爹为啥给你取这样名字。”
人越是醉,对酒越没有感觉,口中麻木也不知道苦涩辛辣,洛醺端起碗咕嘟嘟灌下。如此豪饮唬祝梦蝶来抢夺她手中酒碗:“哎呀你慢点。等下沈家大爷不骂我才怪。”
洛醺单手支腮眯着眼道:“我不是故意刺激沈稼辚。有句话叫授人以柄,就像我整天气沈稼轩,就是因为知道他会永无休止包容我。今个我把沈稼辚弄哭了,其实同样道理,我知道他也宠溺我,所以我错了。”
她说语无伦次,祝梦蝶也听不明白,只看她一脸懊恼,也知道她和沈稼辚发生了什么不愉事,试着想劝,洛醺却话题一转:“每个女孩都有相好闺中密友,我闺密当然是你。其实我之前很喜欢卢丹,她也很仗义和热情,怎么现她变成这个样子,整天琢磨夺我男人。”
祝梦蝶哭笑不得道:“大姐,你这又跑到哪里了,我思绪跟不上你,卢丹不是你同学吗,她想夺你男人?”
洛醺趴桌子上,要睡着样子:“卢丹金水湾赖着不走,整天琢磨接近我叔,烦死了。”
祝梦蝶拍案而起:“我跟你去金水湾,对付男人你行,对付女人我行。”
洛醺醉眼朦胧用手指着她:“什么叫对付男人我行,我怎么了,你个臭丫头。”
祝梦蝶抓住她手道歉:“好好,我是臭丫头你是香丫头。”
两个人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后,祝梦蝶想带洛醺走时候,她已经睡着了,祝梦蝶背不动抱不动,唯有打赏馆子里伙计一块大洋,然后让他去沈家粮栈通知沈稼轩来接洛醺,而她自己,就去了沈稼辚司令部。
门口遇到何冲,看她来欢喜迎上:“梦蝶,来找我。”
祝梦蝶微醺,靠他怀里嘟囔:“我想你了。”
何冲左右看看,搂着她悄声道:“我们回家亲热哈。”
祝梦蝶猛然想起一件事,踮起脚尖亲了下何冲:“嗯呢,你这里等我一下,记住不要乱动。”
何冲不知她要干啥,看她歪歪扭扭走进司令部,连喊:“媳妇,媳妇。”
祝梦蝶回头来个飞吻,呵呵笑着进了大门,询问士兵沈稼辚哪里,士兵答:“书房。”
她就找了过去,书房门口敲敲门,沈稼辚里边答:“进来。”
祝梦蝶哐当推开门,迈门槛时脚下不利索,差点绊倒,多亏沈稼辚就不远处,忙扑过来扶住她。
“哎呦我娘啊,这喝了多少酒啊,大白天,何冲,何冲呢,管管你媳妇,不守妇道。”
祝梦蝶嘿嘿一笑,醉态十足,沈稼辚急忙把她搀扶到沙发上坐下,送上一杯茶:“你喝醉了找你男人去,你来招惹我干啥,老子出名好色。”
祝梦蝶了解沈稼辚一贯这样虚张声势说话,有人说了并不一定去做,有人不说却偷偷去做,表里不一是人一大劣根,她指着沈稼辚道:“司令大人,知道我与谁喝酒吗?”
沈稼辚心里一激灵,感觉应该是洛醺,因为她们两个交情好谁都知道,但没表示出,故意道:“大白天两个女人喝酒,都是不守妇道,你瞧瞧老子两个媳妇,从来没这种事,真得让何冲皮鞭子蘸凉水好好管管你,吊起来打。”
他狠狠说,祝梦蝶哈哈笑:“何冲才不舍得打我,他稀罕我还来不及。”
沈稼辚哎呀哎呀惊呼:“这是什么世道,女人咋都这么不要脸,闺房私话都这样大大方方说出来,多磕碜。”
祝梦蝶喝了一口茶,道:“没工夫跟你磨牙,我想告诉你,洛醺今天说些奇怪话,她说她老是欺负沈稼轩和你,是明白你们都会宠溺她,她还说这叫授人以柄,她不是想羞辱你。”
沈稼辚捧着茶杯手略微一抖,偏着脑袋看看迷迷瞪瞪祝梦蝶,探寻问:“她,真这么说?”
祝梦蝶迷迷糊糊靠沙发上,像要睡着似不再言语。
沈稼辚急忙喊来士兵:“去去,把何副官叫来,这老娘们是啥玩意,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何冲来了,先赔礼道歉,然后搀扶着祝梦蝶回了自己家。
沈稼辚书房里闷坐一会,忽然想起洛醺来,祝梦蝶都五迷三道了,洛醺岂不是惨,大步流星跑出去,跑到街上找,也忘记问祝梦蝶她与洛醺哪里喝酒来着,忽然发现大哥背着洛醺从对面过来,他急忙闪身躲一个卖葫芦瓢摊子后面,仰头望天,悠然一声长叹。
洛醺醉酒,回金水湾唯有推辞到第二天,次日一大早准备好就要出发,却跑来了祝梦蝶,遥遥招手:“等等我。”
洛醺跳下车迎上去:“你干什么?”
祝梦蝶看着沈稼轩压低声音道:“帮你对付那个卢丹。”
洛醺先是高兴,接着道:“你与何冲婚就分开,不好吧。”
祝梦蝶道:“又不是十万八千里,我们夫妻是一辈子日子,长着呢,你就我这么一个闺密,我也同样,我不帮你谁帮你。”
洛醺装着感动得要哭样子搂着她撒娇,祝梦蝶道:“等我打败那个卢丹你再感动。”
两个人携手上了车,沈稼轩从来都不多问这些琐事,鬼三与卫强已经先行昨晚就回了金水湾,他喊老杜刚想走,又跑来龙独眼。
洛醺车里看见了,一拍大腿:“天啊,我怎么把他忘了。”
跳下车跑过去,没等开口龙独眼就道:“谢谢您,沈司令答应收编我了,还给了个排长当。”
洛醺惊喜道:“真?”
龙独眼点头:“都是您功劳,我当然不会骗您,不过沈司令说要我先回盘龙山守着,把盘龙山作为一个据点,我还是头领,等队伍开拔时我就同他一起离开,建功立业,光宗耀祖,我是来同您和沈大侠告辞。”
洛醺淡淡一笑,没说什么,洞悉这件事背后因由,转身回去车里,和祝梦蝶一路说说笑笑回了金水湾,安排祝梦蝶住自己之前房间,本想和祝梦蝶商量下如何对付卢丹和黄织秋,沈稼轩叫人喊她回去。
她看看就要吃午饭了,以为沈稼轩觉得祝梦蝶来做客,是同她商量该准备什么饭菜,乐颠颠回了她和沈稼轩住处,先去厢房门口,伸进脑袋朝郝叔一笑,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回了自己正房。
“相公,娘子我来了。”嘻嘻哈哈跳进门槛,却见沈稼轩一脸严肃坐罗汉床上。
“你知错吗?”沈稼轩冷脸对着她。
洛醺没言语。
沈稼轩拍了面前茶几:“我问你话呢?”
洛醺看他真生气了,立即道:“错误太多,我想是哪一条,喝酒?逛窑子?管龙独眼事?让祝梦蝶来?”
她逐个捋,非常认真样子,沈稼轩道:“你答应我不去妓院那种地方,你还敢从那么高房顶上跳下,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你说,该罚不该罚。”
洛醺据理力争:“当时我也犹豫来着,主要是太着急拿到照相机,不过你是沈家男主我是沈家女主,咱俩一般大,你凭什么罚我?”
沈稼轩:“”
209章三个女人一台戏五个女人一
感谢我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热恋^^”
沈稼轩所谓想惩罚洛醺,不过是想让她长长记性,整天的惹事,自己不能每次都这么侥幸在她危难之时立即出现救她,看她七个不服八个不缀的架势,沈稼轩正色道:“你也叫我叔,我除了是你的丈夫还是你的家长,当然得管你。”
洛大小姐这回理屈词穷了,嘟着嘴:“那你说怎么罚?”
沈稼轩想了想:“罚抄三百遍女论语。”
洛醺瞠目结舌:“三、三百遍?”
沈稼轩来了威严:“敢讨价还价就五百遍。”
洛醺立即闭嘴,然后慢慢后退,沈稼轩问:“你干什么去?待在房里抄。”
洛醺装小可怜:“撒尿可以吗?”
沈稼轩忍着不笑,猜摸她大概想溜,也不拦着,惩罚是吓唬是警告,她真抄三百遍女论语,自己还心疼呢。
洛醺出了房间果然腾腾就跑,一口气跑到皓暄房里,发现皓暄正在教满囤读书,咿咿呀呀摇头晃脑的,一副老学究的迂腐相,非常认真。
洛醺是想找皓暄帮忙的,想让他帮着自己抄写,小家伙文字功底深厚,一手出色的楷书,于是见了他装腔作势的哭咧咧道:“大少爷救命!”
皓暄急忙放下书,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怎么了,有我在别怕。”
洛醺道:“我无意中犯了一个正常人都能犯的错误,我叔,就是你爹他要罚我抄三百遍女论语,你看我这小手这小细胳膊,三百遍还不得累死。”
她以为皓暄一定一拍胸脯说帮自己抄,孰料皓暄胸脯是拍了,却这样道:“我爹太不可理喻,我去找他理论。”
小家伙说完拔腿就走,洛醺想拦着却又难以抑制的好奇,不信这么个诗词曲赋才华横溢的小东西,能理论过更诗词曲赋更才华横溢的他老爹沈稼轩,于是蔫不唧的跟在后面,来到自己的住处,一路上简单对皓暄交代了自己大致犯的是什么错误,想让他有备无患。
几个人进了屋子,皓暄在最前,洛醺稍后,其次是满囤,郝叔也跟着进来,沈稼轩正在看账簿,他预估东北此后大概要乱,未雨绸缪,想把沈家的产业转移,朋友邀请他去香港发展,他正在合计。
“爹,我找您有事。”皓暄往他面前傲然一站。
沈稼轩放下手中的账簿,瞥了眼皓暄后面的洛醺,预感到是什么事,看儿子非常认真,于是也严肃道:“说。”
皓暄问他:“您为何惩罚醺姐姐?”
果不其然,沈稼轩忍俊不禁,一是笑洛醺竟然告状到皓暄那里,二是笑儿子正儿八经的模样,虽然皓暄还小,他也有权力质问自己一些事情,自己作为父亲也有必要和他交流沟通,于是回答:“她去”想说洛醺去窑子,感觉这个词汇不适宜在皓暄这样的小孩子面前说,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洛醺从旁提示:“他怪我去窑子。”
皓暄问:“窑子是干啥的?”
“窑子是”洛醺也不敢明说,憋了半天才道:“是不该女孩子去的地方,但我有难言之隐,就像在奉天时,你不也是因为有难言之隐娶了方玉致。”
她忽然想起这件事,指着沈稼轩立即就底气十足了,沈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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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暄道:“爹,没什么不一样,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我虽然不懂窑子是干啥用的,但我感觉那一定不是好地方,醺姐姐去那种地方是错,然而我想,她是为了某件事而迫不得已,就像当年的淮阴侯韩信,还曾受过胯下之辱,按理男子汉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韩信应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但一直以来没人会嘲笑韩信这是过错,还都觉得他能屈能伸,醺姐姐这也叫能屈能伸,您为何一面赞美淮阴侯一面斥责醺姐姐,您这是不公道,是歧视女人。”
沈稼轩和洛醺对视,彼此惊呆,沈稼轩忽然发现儿子又长大了懂事了,自己对他的教育也没有白费心思,本可以有更多的理由来驳斥皓暄,但他没有那样做,不是给皓暄留面子,而是用妥协的方式来鼓励皓暄有自己的主见,更欣喜他的成长,于是点头:“好,这次爹错了,对洛醺的惩罚取消。”
洛醺一高蹦起,抱住皓暄就亲:“老大,我好崇拜你。”
皓暄让沈稼轩和洛醺更意外的是,没有得意忘形,而是劝诫洛醺:“你作为女孩子,以后不要去窑子那种地方,爹说那里不好就一定不好。”
洛醺急忙点头:“好的好的,再也不去了。”
皓暄一挥手,对满囤道:“走,回去读书。”
沈稼轩托着腮,看着皓暄的背影,满眼都是慈爱,再望望洛醺:“给我生个女儿吧,凑成一个好字,我喜欢孩子。”
然后拉过洛醺摸摸她的肚子,咬着耳朵问:“有没有动静啊?”
洛醺难为情的笑笑:“我也不知道耶,不过皓暄可爱是因为像你,你说生个女儿像我怎么办?”
沈稼轩扳正她的身子:“像你怎么了,像你多好啊,这么美丽这么让人怜爱。”
洛醺试探的道:“你一直都讨厌我淘气顽劣的。”
沈稼轩立即摇头:“恰恰相反,我就喜欢你淘气顽劣,我这个人很木的,上天把你这个小调皮小捣蛋的家伙给我,就是调剂我沉闷的生活,我不知有多开心。”
洛醺满面惊喜的:“原来如此啊,这回我轻松了,下次再去窑子也不怕被你骂了。”
沈稼轩惊呆:“你什么意思,你还敢去那种地方。”
洛醺振振有词:“你刚刚不是说喜欢我的顽皮捣蛋吗。”
沈稼轩哑口无言,捏着她的脸蛋,这丫头果然诡计多端。
洛醺哈哈笑着跑了:“找祝梦蝶去喽。”
沈稼轩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自顾自的笑了,有爱人有孩子有美酒有朋友有矛盾有争吵有和好,生活这样就是完美。
再说洛醺,来到祝梦蝶的住处,她正着急呢,自己来金水湾不是游山玩水的,是来办正事的,那就是对付卢丹。
想对付卢丹,洛醺就把孙猴子找来问,卢丹已经被沈稼轩勒令离开金水湾,不知她是否真的走了。
孙猴子讥笑道:“您觉得呢,她那样的厚脸皮当然不会离开,还躲在黄织秋家里呢,你说大表哥这个人就是太心软,黄织秋她算老几,干嘛霸占着沈家的房子,还白吃白喝的养着她。”
洛醺无可奈何的:“我叔是感觉她无亲无故,当初是逃难来的金水湾,你让她去哪里。”
祝梦蝶撸胳膊挽袖子:“我还就怕她离开,没了对手我就无处发挥了,走,咱去会会她。”
祝梦蝶吵架的神功洛醺深有领教,当初因为开荒同狗剩媳妇起了纷争,她把金水湾出名的骂人无敌手的狗剩媳妇骂了个落花流水,让洛醺既汗颜又汗流浃背,所以有祝梦蝶在,顿时胸有成竹这次保证能把卢丹赶走。
三个人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架势就要去找卢丹,正在这时,葛玉秀从罗锅山又杀了回来,打听孙猴子在这里,咚咚的跑来老远就喊:“孙猴子,我要跟你打八刀。”
孙猴子非但没有害怕,还高兴道:“好啊,我已经准备回来沈家当长工。”
葛玉秀没有吓唬到对方,破口大骂:“你个王八犊子,你个瘪羔子,你宁可给沈家扛活也不愿意去我家当地主,你就是个贱皮子。”
孙猴子抱臂而站,心安理得:“至少沈家人舀我当人。”
葛玉秀道:“葛家也没舀你当牛做马。”
孙猴子指着自己脸上已经结痂的疤痕道:“这是舀我当人吗?”
葛玉秀没言语了,那些都是她挠的,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她也后悔这样对孙猴子他作为男人没了颜面。
洛醺急忙从旁调解,怎奈葛玉秀和孙猴子各不相让,祝梦蝶着急道:“我不是来听他俩吵架的,我是办正事的。”
洛醺唯有让葛玉秀等在府里。
葛玉秀看孙猴子想跟她们走,问:“啥事?”
洛醺本不想说,忽然灵机一动,试想假如祝梦蝶和葛玉秀联手一番意yin,卢丹的下场非常凄惨,于是简单道:“卢丹欺负我,黄织秋还诬陷你家孙猴子,说你男人想那个她,我们找她俩干仗去。”
为了增加大战前葛玉秀的愤怒,她故意歪曲事实从中挑拨,听说干仗葛玉秀比吃饺子都香,对孙猴子的气正无处发泄,也想在洛醺面前讨好,想让洛醺帮忙劝劝孙猴子回心转意,因为她已经怀了身孕,当然不能和孙猴子分道扬镳,然后自己的孩子没爹,再听说黄织秋诬陷自己男人,嗷的一嗓子:“黄织秋你个养汉老婆,敢欺负我男人,杀鸡焉用牛刀,你们看我的。”说着朝手心里吐了几口唾沫。
于是,几个人气势汹汹的就来到黄织秋的住处,好戏,即将上演。rs,请收藏冰火!中文
有了三个小家伙的制约洛醺果然老实很多,主要是若萱才学会走路,感觉非常新奇,于是到处的跑,脚下没根踉踉跄跄跌跌撞撞,洛醺也就整天追着跟在她屁股后面保护。
眼看一场雪接一场雪,化的少冻住的多,再迟大雪封山想寻宝也难了,洛醺着急,明知道沈稼轩和鬼三每日也在研究宝藏的事,她觉得沈稼轩循规蹈矩的办法不一定有自己的旁门左道好用,自己第一次进山发现玉石,第二次进山带回来好多麝香,所以,进山上瘾,所以,必须进山。
首先要摆脱身边这三个孩子,小的还好说,哄她“去找爹爹”小女娃就会喊着“爹爹”过去找沈稼轩,反正她也喜欢爹多于喜欢娘,主要是娘没正事,爹哄她的时候多。
这两个大的就不好骗了,特别是皓暄,如今高高的个子,越来越有沈稼轩的范儿,聪明,轻易糊弄不了。
洛醺想啊想啊,没想出好办法,女儿过来拉着她的手,奶声奶气道:“糕糕。”
要吃的东西,人小,生活中全部的意义就是两件事,一是吃二是玩,目前还玩不出什么名堂,顶多满地乱跑,吃却是时时刻刻不忘。
洛醺刚想喊冯婆子给女儿拿东西吃,忽然灵机一动,女儿不是现成的良策吗!
她于是抱起女儿亲了下,然后看了眼在一边温书的满囤和鼓捣手枪的皓暄,悄声对女儿道:“去找爹爹,爹爹给宝贝买了好多糕糕。”
“爹爹”
小女娃叨叨咕咕,又呵呵一笑。挣脱洛醺就往外跑,到了门口推不开门,哇的就哭了。皓暄急忙过去给她开门,边道:“妹妹你去哪里?”
“爹爹糕糕”
小女娃费力的爬出门槛。门槛高她人小,就想跑去找沈稼轩。
皓暄回头对洛醺道:“醺娘,妹妹要去找爹要糕点吃,你过来哄哄她。”
洛醺当即捂着肚子,装病是最容易的谎言,不用什么道具,皱皱眉呻吟几声就行。而在装病中跑肚拉稀又是首选,因为人吃五谷杂粮,闹肚子在所难免,她装着很痛的骗皓暄:“你带妹妹去。醺娘肚子好痛。”
皓暄得到沈稼轩的指点,洛醺诡计多端他也知道,于是看洛醺摆摆手:“你去茅房蹲着吧,我让冯婆子给妹妹拿糕点。”
皓暄就在门口喊人,丫鬟婆子都在厢房里候着。所以很快到来,听说是小小姐要吃糕点,冯婆子急忙回去拿,沈稼轩才从街里买的,时刻给容易饿的女儿准备。
洛醺看皓暄没中计。气得回床上躺着,不多时迷迷糊糊的困了,微眯着眼看看地上玩耍的女儿,叮嘱皓暄看好了,她自己睡着。
若萱也到了午睡的时间,皓暄真有个长兄为父的样子,抱着妹妹哼着小曲的哄她睡觉,差不多,就把若萱放在洛醺身边,枕着洛醺的胳膊,又给两个人盖好被子,如此他也就自由了,喊了满囤出去练射击。
再说沈稼轩,忙了一上午没看女儿,非常想,唐妈已经准备好了午饭,沈稼轩亲自过来喊洛醺和女儿吃饭。
进了房间发现静悄悄的,帐子被皓暄给放了下来,隐隐约约发现里面睡着的洛醺和女儿,这一刻他心里柔情万种,有深爱的妻子,有可爱的女儿,有懂事的儿子,此生足矣。
悄悄靠近床铺,轻轻掀开帐子看了眼熟睡的母女俩,忍不住探出身子吻了下洛醺的额头,又吻了下女儿的脸蛋,不料,洛醺没啥反应,小女娃根本没睡踏实,睁开眼睛看沈稼轩呵呵一笑:“糕糕。”还记着洛醺骗她的话。
沈稼轩把食指放在嘴巴上“嘘”了下,示意女儿不要吵醒洛醺。
小女娃也学着他的样子“嘘”了声,伸出小手让爹爹抱。
沈稼轩抱起女儿,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间,带着女儿去吃饭,又吩咐唐妈把洛醺的那份放在锅里热着,看她睡的香甜不忍心把她喊醒。
假如没有大事发生,洛醺很容易恢复到贪吃贪睡的本性,所以睡得真香,半个时辰后,瞌睡虫已经被赶跑,迷迷糊糊中感觉面前有喘息声,且是个男人,且是个成年男人,她想当然的以为是沈稼轩,伸出胳膊搂住对方的脖子,撒娇的道:“抱抱。”
对方没反应,她立即感觉这不是沈稼轩,猛然睁开眼睛发现黑乎乎的一片,啊的一声喊到半路,被对方捂住嘴巴:“想寻宝就不要吵。”
是胡须男高天运,洛醺做梦都没想到他会出现,听说寻宝,高兴的点点头,高天运这才松开捂着她嘴巴的手,再道:“你为啥不去找我?”
洛醺垂头丧气的:“我叔不同意。”
高天运根本不知道洛醺口中所谓的叔,其实是她丈夫,还以为是洛醺的叔父,心说这叔父管的也忒宽,当即道:“跟我走。”
简直说曹操曹操到,想寻宝师父到,生活如此美好,老天非常可爱,洛醺心花怒放,立即起床,忽然又开始惆怅:“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们,这算不算私奔?”
高天运觉得宝贝徒女经常能说出惊世骇俗的话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后面不应该衔接那样的语句,就像上次她说的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每次前半句非常酷,后半句就让人想哭,拍了下洛醺的脑袋:“一派胡言,哪有师父带着徒弟私奔的。”
洛醺眨着大眼,恍然大悟的:“对哈,你是我师父,睡觉睡糊涂了,不过师父,我们怎么出去?”
高天运得意的笑笑:“大户人家,晚上防守严。白天防守松,总之我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就能来无影去无踪的出去。”
说完。发现自己的修辞手法再向着宝贝徒女靠近,侧耳听听门口没动静。带头出了洛醺的房门。
洛醺激动归激动,还不忘披上斗篷,然后随着高天运往西墙根跑。
高天运突然在院子里的大树下立定,招手喊洛醺:“过来。”
洛醺到了他面前,刚想问干什么,高天运已经背起她,叮嘱:“搂紧我。”
背着洛醺灵如猿猴的爬上了树。然后再叮嘱洛醺:“搂紧了,否则掉下去摔断胳膊腿,我不负责赡养。”
洛醺没等问他想干什么,他已经从树上纵身一跃。吓得洛醺真想来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高喊,还非常清醒,怕这声叫招来沈稼轩,于是瞪大了眼睛,听耳边风声呼呼。接着惊魂未定的落地,且是沈家新宅的外面,也就是说她已经成功逃跑。
“快走!”高天运拔腿在前。
洛醺紧随其后,跑了几步回头望望沈家新宅,心里念叨:“叔。我不是在胡闹,等找到宝藏给了我爹报答他的养育之恩,你不带我走我也带你走,无论哪里,我们一家人从此不问世事的过日子。”
一咬牙随着高天运进了山。
早有人发现她和高天运离开,报给沈稼轩,他伫立良久,叹口气:“由她去吧。”然后接着哄女儿吃饭,也知道洛醺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只是贪财罢了。
洛醺和高天运跋涉一个下午,进到山里时再也不是住山洞,而是来到高天运在山里的家,一座不大的木头房子。
“师父,你自己在山里不寂寞吗?”洛醺环顾整间房,比高天运的脸干净多了,屋里有一个硕大的泥盆,里面燃着劈柴,红彤彤的暖烘烘的。
高天运解下皮囊灌了口酒,示意洛醺往火盆前的木凳上坐了,说起寂寞,他眸色瞬间黯淡,苦笑:“推开窗是满面的风,推开门是满眼的风景,何来寂寞,我现在都有点后悔把你带来,岂不是吵死我。”
或许是因为认了他做师父,洛醺在感情上不仅仅是和他亲近了,还忘记了男女有别这一茬,嘻嘻笑着凑过去,扬起比现大洋还让人着迷的小脸:“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
“为啥?”高天运警觉的往后缩了下身子,洛醺贴得太近,好像很怕洛醺强行对他那啥那啥那啥似的。
“因为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不能连自己父亲是谁都不知道。”洛醺的理由充分,却无法让高天运接受。
“啥终身为父,我才二十九,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女儿。”说完自己都感觉龌蹉,唯有用灌酒来掩盖尴尬的表情。
洛醺本就调皮,靠着他坐下,打趣道:“那么你生过多大的女儿呢?”是想引逗高天运说出背后的故事,多了解他一些,总不是坏事。
高天运推了推她:“挺大个闺女,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我多大的女儿都没有,我连老婆都没有哪来的女儿。”
洛醺感觉机会来了,紧张兮兮的等着他来一句“话说”然后开始讲述他奇异的往事,至少洛醺感觉高天运是奇人,当然会有奇异之事,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一个人住在山里。
高天运看她实在是好奇自己的身世,感觉早晚得让她知道,无论作为师徒还是情侣他在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否则也不会去沈家带走洛醺,再灌下一口酒,才道:“当年,我在半拉山算是个头号美男子了”
咳咳咳!话刚开头,洛醺剧烈咳嗽起来,感觉师父不是在自夸而是在自嘲,他若是美男子,自己就是七仙女下凡。
高天运似乎明白她的意思,突然从腿上的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吓得洛醺惊叫:“师父,你想干啥?”
334章师父的情事
“干啥?”高天运看着吹毛立断的匕首“给你看看半拉山头号美男子。( &qiuww。net& >qiuww。net)
吓出洛醺一身冷汗,从小就听说山里住着高人,高人高出常人之处首先是有点神经,古今中外都有,比如大名鼎鼎的梵高,把自己的耳朵都割下,跋涉一下午彼此介绍了名字,她想着梵高和高天运名字如此雷同,还以为高天运和梵高的xing格也雷同呢,怕因为自己怀疑他是美男子,他就想自杀。
高天运多少年都是如此邋遢打扮,头发蓬乱,胡须虬结,头发实在太长碍事,就用剪子胡乱剪短,胡须不肯修剪是天然的屏障,遮蔽住本就不想lu给世人看的脸,今日,他竟然想给洛醺看了,看来他对这徒弟还是非常器重的,目前人家什么都没表示,我们只能用器重而不是钟情。
因为无需打扮,家里也就没有镜子这类画蛇添足的东西,他拿着匕首出了屋子,往河边走去,午后气息暖和,河面有些地方没冻结实,他凿开薄冰,对着河水看看自己,这副尊容没吓跑洛醺,说明这丫头胆子还蛮大,开始动手刮胡子。
屋内的洛醺等的着急,起身来到门口,想追出去看他到底干啥,在木屋门口发现遥遥走来的高天运,胡子没了,只等近了再近了,她才知道高天运说自己是美男子根本不是吹嘘,男人该有的阔脸,浓眉朗目,棱角分明的嘴chun,嘴角处微微勾起,天生那种似笑非笑神秘或是玩世不恭的感觉。
若是跟邵男比起来,他算不得头号美男子,但人家有个前提,是半拉山头号美男子,这也并非言过其实。
师父很年轻,正值热血方刚。师父很帅气,也必然有着很刺ji的故事。
高天运见洛醺看呆了自己,心里得意,还有些难为情,推开洛醺走进屋子,回头说了句与主题无关的话:“头发有点长。”
洛醺嘿嘿一笑,四处翻找,找出一把剪刀,对着高天运的脑袋道:“我曾经给我家老黄剪过,手法还不错。”
高天运正求之不得,在木凳上正襟危坐:“来吧。”
洛醺就按照沈稼轩头发的标准,给高天运剪短了头发,还不错,就是弄得高天运脸上脖子上都是碎发,浑身奇痒,他不得不脱下棉袄抖啊抖的,没注意洛醺的目光,正贪婪的盯着他健硕的胸肌和腹肌,等发现了,脸上有些尴尬的表情,急忙重新穿好棉袄,为了缓解尴尬的氛围,问洛醺:“老黄是谁?”
洛醺呵呵一笑:“我收养的流浪狗。”
高天运系扣子的手停下,瞪了洛醺半晌,拿着腰带啪的抽打过来:“你这个傻妞,敢辱没师父。”
洛醺嬉笑着躲开,闹归闹,还惦记他的故事,于是央求高天运给自己讲一讲。
高天运望望马上黑了的天,道:“我边做饭边讲,你帮我烧火。”
洛醺哦了声,跟在他身前身后的忙活。
晚饭很简单,山里人,素食少荤食多,肉与馒头,还有酒,高天运打算去找洛醺之前,也知道女孩子离不开果品和蔬菜,还特意在街里给她买了几样,所以今天的晚饭就非常丰盛。
“师父,你快说啊。”洛醺催促。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高天运总算开讲,却因为洛醺不会烧火弄得满屋子浓烟,呛得他咳嗽起来,故事打断,唯有等把晚饭端上桌子,彼此对坐,他边喝酒边讲述起自己曾经的心酸往事,还有曾经的风花雪月。
一切的一切,皆起源于他长的帅气,姑娘家漂亮被男人喜欢,男人帅气也招女人也喜欢,所以追慕他暗恋他的女人从妙龄少女到成熟少fu到半老徐娘还真不少,但大家都没什么表示,顶多是暗送秋波,因为当年他是半拉山街里一个神人,神在哪里?憋宝。
他的这种能力是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所以日子过的还不错,也因此结交了很多三教九流的朋友,且男女皆有,半拉山的胡子头头黑寡fu算一个。
提及黑寡fu,洛醺举手表示想插言,高天运正想喝酒吃菜,就中断了讲述。
“师父,黑寡fu很好se。”
好se用在女人身上,高天运噗的笑了:“你怎么知道?”
洛醺本来想告诉他黑寡fu想嫁给沈稼轩的事,后来琢磨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假如自己阻止丈夫纳妾,高天运本着男人对男人的惺惺相惜,他一定认为自己不让沈稼轩纳妾才不正常,于是改口道:“她手下都是男人没有女人。”
高天运哈哈大笑,看着洛醺意味深长道:“按此理,我手下只有你这么个女徒弟,岂不是也好se。”
洛醺陪着他笑:“是哈。”
啪!脑袋上被高天运拍了下:“是什么是,你是我徒弟,没听说男师父就不能收女徒弟。”
洛醺揉着被他打疼的脑袋:“是哈,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公母相爱、繁衍后代。”
说完,刚放进嘴里一块不知是兔肉狍子肉还是什么肉,脑袋又被高天运打了下:“你这丫头,胡说八道。”
洛醺揉着脑袋,气呼呼的瞪着眼睛:“我说的是真理,你不觉得我在你身边你就不寂寞了吗,老是打人家,哪有你这样的师父。”
高天运理屈词穷,咕嘟嘟喝酒,目光忽而飘在洛醺身上,忽而飘像窗户看黑黢黢的外面,忽而叹口气满腹心事。
洛醺才想起他的故事还没讲完,催促:“讲啊讲啊。”
高天运也才想起这个,被她一闹都忘记讲到哪里了,夹起一块肉递给洛醺:“这是腱子肉,好吃,都忘记讲到哪里了。”
洛醺点了下头,张开嘴巴就含住他的筷子,然后把肉吞进口中,呜呜的:“黑寡fu,你讲到黑寡fu。”
她做的非常自然和坦dang,高天运心里倏忽一抖,手举着筷子悬在半空,偷偷咽口吐沫,没来由的慌乱了,放下筷子唯有喝酒,继续讲他的故事。
当年黑寡fu喜欢上他,主动追求他,但高天运并不喜欢黑寡fu,而是喜欢上贺青松的妹妹贺菊香,且对方也喜欢上他,少男少女,从暗送秋波发展到暗中相会到si定终身,后来,贺菊香有了身孕。
他讲到这里洛醺举手又要插言,指着高天运道:“师父,原来你也有花花肠子,都没娶人家就让人家怀孕。”
她边说边没心没肺的呵呵笑,笑得高天运满脸通红,啪!又打了下她的脑袋,呵斥:“当时师父年轻气盛,难免做出出格的事来。”
洛醺双手抱着脑袋,是怕他再打,听他说出这么个理由,继续笑:“师父,那你现在人老珠黄是不是就对女人没那种心思了?”
高天运口中的酒噗的喷了她满脸,首先男人可以用人老珠黄来形容吗?其次自己才二十九岁怎么就可能对女人没那种心思了?再有,他和洛醺虽然名义是师徒,毕竟一个正值壮年另个处于妙龄,她这样说话很容易让本来没有那种心思的自己突然产生那种心思。
“再胡说八道,逐出师门。”高天运假意嗔怒,其实心里被洛醺逗弄的乐开了花,多少年没这么热闹和快活了。
洛醺用袖子擦着脸上的酒水,蹙眉道:“好脏。”
高天运起身就走,洛醺以为他被自己弄得生气不讲了,正是故事的关键时刻,偷情、怀孕,接下来只怕是浸猪笼和乱棍打死不洁女人的事,书上很多这样的桥段,她急忙拉住高天运:“师父你继续讲啊,大不了我再不插嘴。”
高天运迈出门槛:“等下讲。”
洛醺把他拉回来:“现在讲。”
高天运又迈出门槛:“说了等下讲。”
洛醺又把他拉回来:“说了现在讲。”
高天运指指自己的ku带:“你让师父在屋里撒尿吗?”
哦,洛醺急忙松手。
高天运方便回来,还不忘洗洗手,这个小动作让洛醺喜欢。
师徒俩重新对坐,洛醺决定再也不插言,老实的听他讲。
话说贺菊香怀孕后,高天运就告诉父亲自己要娶她,父亲虽然不屑贺青松的行为,但儿子已经搞的人家闺女大了肚子,于是答应下来,并往贺家提亲,他是专业憋宝人,平时从住房到衣着非常低调,但并不穷,所以拿了很多礼物去贺家。
然而,作为长兄的贺青松一口回绝,因为憋宝人在江湖上属于外八门,在贺青松眼里是下九流,自己是堂堂的镇长,怎么能让嫡亲妹子嫁给一个下三滥的男人。
高天运的父亲见贺青松执意不肯答应婚事,无奈唯有把贺菊香有了高天运骨肉的事说了,以为贺青松能顾全大局顾全彼此的颜面会答应下来。
谁知,贺青松恼羞成怒,当即派民团把高天运给抓了起来,并要杀他。
贺菊香是个典型的闺秀,生长在深深庭院的高门大户,思想和能力当然不会像洛醺这样,她得知情郎要死了,自己先找了根绳子吊在闺房殉情,一尸两命。
高天运讲述到这里红了眼眶,唯有不停的咕嘟嘟灌酒,喝的急,呛得咳嗽起来,咳出两行眼泪,往事压在心底多少年不肯扒出来给别人甚至给自己看,今天为洛醺破例。
这么悲惨,洛醺蹭过去,抓着他的手,也不说话,是想给他安慰。
然而,高天运低头看看洛醺nen如细瓷的小手放在自己黑乎乎粗糙的大手上,心里陡然一颤,久违的雄xing感觉从心底升起。
“师父,后来呢?你怎么逃出来的?”洛醺等着听下文呢。
高天运把目光从她的手上挪开,苦笑下:“丢人,还是黑寡fu带人救出的我,也因此,她非得要我娶她,我别说感觉对不起菊香,就是没有菊香我也不喜欢她,所以逃喽,逃到山里,一晃就是六年。”rs!。
335章我是你师父我能否上你
洛醺终于知道高天运隐居山里的原因,且是为了那个色女黑寡妇,说黑寡妇色女难道不对么,但凡帅哥她都想据为己有,不管人家是有了未婚妻和已婚妻的,恬不知耻、厚颜无耻、寡廉鲜耻、耻耻耻
挤眉弄眼张牙舞爪咬牙切齿的偷着骂了几句,洛醺心里舒服多了。( &qiuww。net& >qiuww。net)
又想起另外一个相关人物,那就是贺青松,洛醺有些担心:“师父,你住的这里虽然偏僻,但贺青松诡计多端,我和他打过交道,他会不会再抓你?”
高天运不答反问:“你怎么与贺青松打过交道?”
这就涉及到自己的光辉历史,洛醺几分得意几分卖弄的道:“说来话长”
高天运看她故作神秘,轻笑:“那就捞干的(挑主要的)。”
洛醺先伸出一根食指:“我抢过他的官轿。”
高天运挑了下眼皮,放到嘴边的酒囊不知去喝。
洛醺再伸出中指:“我杀死了他的狗,他说叫什么藏獒的。”
高天运把酒囊放下,直视洛醺,认真的在听。
洛醺又伸出无名指:“我”错吻人家的事不算光辉历史顶多算自己的丑事可以忽略不计“我刨了他的祖坟。”
啪!脑袋上又挨了高天运一巴掌,其实每次他都没用力,打洛醺类似亲昵,然后指着她哭笑不得:“你这丫头,你就瞎掰吧,贺青松是什么样的人物我最清楚,不单单我是土生土长的半拉山人,更因为菊香之事,此人心狠手辣且诡计多端,城府深不可测,你一个丫头片子能抢他的轿子杀他的藏獒刨他的祖坟。师父我不聪明,但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多,想骗我是为了臭显摆吧。”
洛醺鼓起腮帮子。拿起筷子当当的敲着碗碟:“什么叫瞎掰,什么又叫臭显摆。这些都是我做的,否则我怎么能和贺青松打过交道,你不信是吧,我甚至都骗他脱光衣服出丑,证据是,他肚脐下面有颗黄豆大小的黑痣。”
说完,端端左肩膀抖抖右肩膀。这也算不得光辉历史,有点难为情的笑笑——
呵呵
哈哈哈
哼哼哼哼
嘿嘿嘿嘿嘿
笑的非常假非常机械。
高天运哪里知道贺青松肚脐下面还长黑痣,并且仍旧不信洛醺的话,把胳膊从桌子上伸过来。扒拉下洛醺的脑袋,笑道:“还编。”
洛醺不得不把自己来到半路山后发生的前前后后都跟他说了,非常细致,容不得高天运不信,重新打量洛醺。第一眼看见她,只知道她极美,在山洞住了一晚上后,只知道她可爱,现在才发现。她还聪明机智。
“贺青松那样的人能被你耍的团团转,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看上你了,否则他不会轻易落入你的圈套,丫头,以后小心。”
面对高天运的叮嘱洛醺乖巧的点头,仍旧担心贺青松会对高天运不利,俗话说是亲三分向,高天运现在是自己的师父,自己还得求他帮着找宝藏,所以道:“他要是来抓你怎么办?”
高天运想着该如何回答洛醺的问题,仰头,看了看屋顶,然后脚尖点地纵身一蹿,人就抓住房梁悬了起来,接着轻松落下,稳稳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继续喝酒。
洛醺知道他功夫好,之前带着自己爬上大树又越过高墙逃离沈家,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但是贺青松有权有钱有民团,是以洛醺还是担心。
高天运似乎看出她的心思,道:“不用怕,贺青松不会杀我。”
洛醺不明所以:“为何?”
高天运道:“当年菊香死时曾经给贺青松留下一封信,希望他放过我,他们毕竟是兄妹,贺青松对菊香的死也非常难过和自责,所以他才策划让黑寡妇救我,这样他的面子没丢,我也不死,并且我还可以被安个通匪的罪名,也使得我六年隐居在山里。”
洛醺只知道贺青松一直想抓黑寡妇,不想他还与黑寡妇狼狈为奸,忽然想起黑寡妇去沈家提亲时,刚好贺青松也到场,难道也是他一手策划的?他目的何在?他想和黑寡妇各取所需?他要我黑寡妇要沈稼轩?
洛醺这样一路的推敲,茅塞顿开,贺青松果然厉害,他整天叫嚣剿匪,却暗地里和黑寡妇互通有无,谋取他的利益,这样的官对半拉山百姓,岂不是最大的祸害。
我要不要为民除害呢?洛醺神思恍惚
师徒两个吃饱喝足,面临一件人世间最美好也最龌蹉的问题——睡觉。
关键是怎么睡,一张木床何其窄小,还伴着吱吱嘎嘎何其暧昧的调调,还时而来个何其勾人的东摇西晃。
“你家,好小哈。”洛醺何其娇羞的提醒高天运,说他是师父,自己狗屁东西还没学到,皇太极的宝藏一块破铜烂铁都没弄到,所以师父目前仅停留在一种称谓上,不能确保在品行上。
“一个人,住太大我还嫌空旷。”高天运何其镇定自若,边收拾碗筷边道,接着何其娴熟的铺床,何其大方的上床,何其坦然的脱了棉袄,何其大方的钻进被窝,把洛醺晒在地上不知所措。
傻呆呆的杵着半晌,洛醺跋涉一个下午,又累又困,再也无法矜持,嚷嚷道:“师父,我怎么办?”
高天运何其正常的指指地板:“柜子里有铺盖,自己去拿。”
洛醺踩着地板都感觉凉,别说躺上去,抱着铺盖站在床头,瞪眼看着高天运,心说我瞪不死你我瞪毛楞你,表情阴森姿态豪放语气婉约:“师父,我爹说过,我身子骨弱,不能着凉。”
但凡想谋求什么,她都是以“我爹说过”来开头,因为“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句俗语谁都知道,父亲的话必须遵守,这是一个充满孝道的理由。
高天运又是何其的随意,指着自己旁边的床道:“那就睡这里吧。”
我靠!这是作者说的
“男女授受不亲。”这是洛醺嘟囔的。
高天运呼哧坐起,满脸的阴郁,仿佛洛醺的话伤了他的自尊,吼了句:“我是你师父!”
狗屁师父,他自己心里都七上八下的,怎奈去找洛醺之前只记住吃饭而疏忽睡觉这件事,所以现打造一张床显然来不及,他也知道地上凉,洛醺睡不得他也睡不得,十冬腊月的,血肉之躯又不是铁打的,所以他才先上床,然后让洛醺上,假如反过来让洛醺先上床他后上,这就有点非礼的嫌疑,男人多看女人几眼都算非礼,女人抱着男人亲顶多算投怀送抱,性别不同,待遇也不同。
所以,对以上他的行为就不难理解了。
洛醺看他的反应过于强烈,叨咕一句:“我也没说你是我徒弟。”把铺盖放在高天运的铺盖旁边,两个铺盖的距离有多远?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四巴掌五巴掌的距离,还是洛醺这样柔荑般的小手。
衣服是不能脱了,掀开被子的手法从来没有的轻柔,钻进被窝的动作从来没有的优雅,躺下去的姿势从来没有的僵硬,硬挺挺的像具僵尸,心里想着,假如高天运为老不尊对自己那啥那啥那啥,自己就那啥那啥那啥,那啥?咬舌自尽也不能对不起沈稼轩。
接着怀疑,很多故事里的贞洁烈女英雄壮士都这样做过,但咬下舌头能死吗?顶多剩下半拉舌头,那也能活。
好奇心大起,于是试验下,使劲咬了下舌头,疼的哎呀一声。
高天运立即扑过来:“怎么了?”目光中带着三分关心三分紧张三分着急,还剩一分是色眯眯。
洛醺伸出舌头给他展示:“不小心咬了。”
高天运再凑近些:“我看看有没有破。”
洛醺就乖乖的伸着给他看,然后,她嗅到了高天运浓郁的汗渍味,听到了他浓重的呼吸声,看到了他浓烈的仿佛被点燃的目光。
“没破。”高天运声音低得像蚊子嗡嗡,还是呈俯视洛醺的姿势,心往出鼓欲冲破身体的表皮似的,血往上涌脑袋嗡嗡作响脸上火烧火燎,哈嗤哈嗤的大口喘气,脑袋好重,慢慢慢慢的垂下靠近洛醺,灼热的气息扑在洛醺脸上,嘴唇翕动想吻下去,鼻尖即将抵住鼻尖,完全进入激情状态的他突然来了句:“我是你师父对么。”
没等洛醺回答,他嗖的转头骨碌到自己的那一边,啪的打了自己一耳光,然后噗的吹熄灯火,再无声息。
屋子里漆黑一片
野鸟一声哀啼
洛醺轻抚心口,这或许是她早就预料到的,肯随高天运来山里,一半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心态,一半是感觉高天运是个好人,但好人不代表好男人,好男人不代表不对喜欢的女人有非分之想。
她也曾经设想过假如高天运要冒犯自己该当如何,刚刚她比高天运紧张害怕,硬着头皮挺着,是不想撕破脸,毕竟自己有求于他,暗想假如他能让自己安然度过第一夜,那就是他战胜了动物本能的心里,此后麻烦也就不大了。
果然,高天运悬崖勒马,洛醺也就放心沉沉的睡去。
那边的高天运,咬着自己的胳膊,不是因为心猿意马难以控制,而是不知自己作为师父,该不该爱上洛醺。
336章救命之吻
次日早晨醒来,洛醺迷迷瞪瞪的喊了句“师父”没人回应,侧头看看身边,高天运的铺盖早已规整的叠起。( )<冰火#中文
她同时看到枕边的一张纸,拿起扫视,上写:热水在炉子上,早饭在锅里,人在林子中。
蛮可爱的师父,洛醺嘻嘻笑着起床,简单的洗漱之后,胡乱的吞了几口早饭,然后就跑到林子里找高天运。
远远就听叮叮当当的响,到了近前发现他正在砍树,洛醺明知道他在给自己做床,就像打招呼似的随口道:“师父,你在干啥?”
高天运不停手中的工作,也随口答:“怎么,你还想和师父同床而眠,你愿意师父都不愿意。”
他是真不愿意,一整晚都没敢翻身,因为翻身势必要看见旁边的洛醺,也一直用被子蒙着脑袋,怕洛醺的呼吸声被自己听见都能让自己无法自持,他是洛醺的师父不假,他还个壮年男子,人区别于动物的地方是会思考懂控制,但人也有接近动物的地方,特别是男人,有时把握住心思把握不住身体,这真是莫可奈何之事。
洛醺过来帮衬着,嘻嘻哈哈的逗他:“怕我侵犯你”
高天运手中的斧子嚓的砍斜,蹭破树干的表皮差点砍到旁边洛醺的脚,他没来由的吼她:“躲开,笨手笨脚。”
洛醺心说笨手笨脚的是你,干嘛骂我,悻悻的躲到一边,坐在某个快要接近地面的树干上唱歌——
夜来幽梦忽还乡
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这是苏东坡纪念亡妻王弗的名篇江城子,被洛秀才铺成曲子,是为了纪念他的亡妻,也就是洛醺的母亲。
洛醺是看高天运整天呼喝自己。他是师父,完全没有父亲对自己的那种疼爱,忽而想家。想爹。
“一大早的干啥唱这种伤感的东西。”高天运继续砍树,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洛醺拿话敲打他:“这是我爹谱曲的歌。我想他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是我师父,除了骂我就是打我,我爹从来不这样做。”
高天运偏头看看她,轻笑,小丫头对自己怨念还颇深。问:“你爹怎么对你?”
洛醺想了想:“我爹背我抱我亲我,就是不骂我打我。”
高天运咬着嘴唇盯着洛醺看,初升的太阳光线穿越树木,映射在洛醺身上。雾蒙蒙包裹着她,本就仙气十足的她更加美的触目惊心,美的有点不实在,仿佛一幅画卷突兀的挂在那里。
“师父要是背你抱你亲吻你,你一定骂我老不正经。”他无可奈何的苦笑。师父总归不是父亲,且因为自己才二十九岁,假如自己九十二岁,或许真的可以背她抱她亲吻她,忽而又对自己的这个念头窃笑。九十二岁即使存在,也背不动她抱不动她亲吻她也是满嘴漏风。
洛醺坐在树上把双腿晃晃荡荡,好不悠闲,还不忘反驳高天运:“那是因为你心里有邪念。”
高天运使劲砍了下树干,气吼吼的:“瞧不起我就不要认我做师父。”
洛醺指着原形败露的他:“看看,又发脾气,我假如瞧不起你,干嘛丢下家人跑来山里陪你。”
高天运撇撇嘴,冷冷的哼了声:“你是惦记皇太极的宝藏,你才不是为了陪我。”
洛醺急忙辩解:“这也说明我瞧得起你,觉得你能教我真本事,从而找到宝藏在,咱们一起富得流油。”
说来说去她还是为了利益,高天运心里顿觉失落,也理解洛醺,沈家新宅他去过,房子不大人员不少,单单是吃饭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所以洛醺这也是顾家,算是个好姑娘,将来也必定是贤妻良母。
想到这里,他望了望马上砍断的树木,朝旁边努努嘴,示意洛醺躲开,然后道:“师父就是个凡夫俗子,你整天在我眼皮底下晃,我,我其实也感觉别扭。”
洛醺嘻嘻一笑:“好男人才感觉煎熬。”
高天运蓦然想起昨晚的事,差点一失足成千古恨,幻想假如自己真把洛醺如何了,她该是什么样的反应,是心甘情愿的随着自己白头到老?还是对自己怨恨?叹口气:“你啊,以后离师父远点,师父也非七老八十,师父当年害过一个女人,师父不是好人。”
洛醺突然站起,突然跑向他,还嚷嚷着:“师父是好人,我就想离师父你好近好近。”
她不过是为了哄高天运开心,也想把两个人的关系搞的更亲密些,她对高天运撒娇卖萌都是想让对方明白自己是他徒弟,两个人是亲人的关系,这不单单有利于两个人可以自然的相处,还涉及到高天运会不会在发现宝藏的时候分自己一笔。
嘎——嘎——
刺耳的声音,预示树木即将断开倒地。
高天运急忙大喊:“走开,顺山倒了!”
这是伐木的术语,意思是树木断开后朝哪个方向倒地,洛醺哪里懂这个,也听见吱嘎嘎的声音,也感觉一股风压来,她却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躲避,于是胡乱跑一气。
黑乎乎的头顶眼看大树砸下,她感觉自己跑的方向不对,换了方向,却刚好处于大树倒下的中心位置,感觉飓风袭来般的恐惧,吓得大叫。
扑嗵!树倒人也倒,洛醺惊骇得大喊:“师父!”
“师父在呢。”传来高天运憋闷的一声回应。
洛醺努力侧过脸去看,她趴在地上,高天运趴在她身上,大树趴在高天运身上。
幸好不是树干的中心位置,也就少了很多力量,也幸好高天运被树干砸到时暗中运气,身体的气和树干的力道撞击,又多少缓解了树干砸下来的力道,然而还是感觉后背痛得难耐,痛得脸色惨白,还不忘问洛醺:“师父这回,像你爹一样的疼你了对么。”
洛醺鸡啄米似的点头,然后哭了起来:“师父你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高天运骂道:“臭丫头少哭鸡鸟嚎的,一大早咒师父,快让开。”
他能骂自己,这说明他还完好,洛醺非常高兴,只是想起身起不来,被高天运压着,且两个人呈女下男上的姿势,何其的暧昧何其的诡异。
“师父,你把肚子瘪一瘪,我就钻出去了。”洛醺提议。
“师父的肚子也不大,往哪里瘪,倒是你,把屁股收一收,你也就钻出去了。”高天运建议。
洛醺想摸摸自己的屁股,感觉自己的屁股很小,也没地方再收,不料摸错了地方,正是高天运的裆下,高天运的双手支撑着地面,想把树干拱起,只是这棵树太粗他力量不够,被洛醺的小手抓到敏感处,脑袋嗡的一声,昨晚的一幕历历再现,压抑的道:“丫头,你往哪里摸,你存心让师父晚节不保。”
洛醺急忙缩回手,还诧异:“师父,你练什么功夫,你的身子好硬。”
高天运脸红的像猴屁股,嗯嗯呃呃半晌:“师父练的是金钟罩铁布衫,所以,所以硬邦邦。”
洛醺使劲的往出爬,怎奈高天运压的太紧,吭哧瘪肚半天,一寸都没挪动,不禁问:“师父,你多少斤,好重。”
高天运终于想到了办法:“是大树重不是师父重,这样,我用力顶开树干,你就爬出去,记住,极短的时间,听我一声吼你就嗖的蹿出去。”
洛醺点头:“好。”
高天运呼出一口气,然后暗自憋气,把自己憋得像个气球,突然啊的一声大吼,洛醺感觉身上轻了很多,使劲往旁边一蹿,果然出来,再回头看高天运,他嘴角流血,想是用力过猛致使内里爆裂,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师父!师父!”
她喊了半天高天运没有反应,想哭,哭解决不了问题,得想办法救人。
忽然发现旁边的锯子,灵机一动,拿过锯子就开始在压着高天运树干的最近处锯了起来,不太会使用这种东西,费了半天力气总算掌握好要领,什么吃奶的劲拉屎的劲都发挥出来,吱嘎吱嘎,锯了好久好久,还剩下一点点没断,怕高天运昏迷不醒,过来推推他:“师父。”
高天运气若游丝:“丫头,师父没力气了,假如我死了,我的遗产都是你的,我告诉你在哪里存放。”
洛醺急忙打断他的话:“师父你不会死,你还得教我憋宝呢,你再坚持一会,我马上把树给锯断你就解脱了。”
高天运道:“师父感觉坚持不住了,所以先告诉你我的东西都放在哪儿。”
洛醺还是摇头:“师父我不会让你死。”
高天运苦笑:“你是神仙?”
洛醺想了想,我不是神仙,但我知道你的软肋在哪儿,迟疑再迟疑,趴在地上,闭上眼睛,把自己的脑袋慢慢靠近高天运的脑袋,因为高天运是趴在地上,脸是侧脸,她也侧身躺在他身边,一下子吻住了高天运的嘴巴。
她嫩嫩的凉薄的嘴唇扣在高天运嘴上的刹那,高天运感觉浑身血液沸腾,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鼓胀,洛醺吸的越紧他越感觉这种东西自己已经难以控制,突然大吼一声,啊——身子往上一挺,树干断了,他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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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章因为而决裂
三天后
高天运的木屋
“啷哩个啷、啷哩个啷、啷哩个啷哩个啷哩个啷”洛醺快乐的唱着歌,没歌词,叽里呱啦胡乱哼哼,心情好,因为高天运被自己成功救活,吐了不少血,所幸筋骨没断,高天运活了,皇太极的宝藏早晚到手,假如再和他学会憋宝的本领,自己就可以养活一大家子的人,沈稼轩就可以不为柴米油盐酱醋茶发愁,而专心的疼爱宝贝女儿。( )
“丫头,你走吧。”高天运支撑着坐起,五脏六腑痛的呼吸都困难。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吃完饭打厨子?”洛醺端着一碗粥杵在高天运面前,连说三个忘恩负义的句子,她救了他,他在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撵她走,不仅仅是忘恩负义,还猪狗不如。
洛醺心里是这样骂的,他从来没正儿八经的把她当徒弟,她也从来没正儿八经的把他当师父,两个人关系剪不断理还乱,用天上的话说:此情只能天上有。用人间的话说:人间能得几回闻。用半拉山土语说:啥ji巴玩意。
高天运垂着脑袋,目光所及只能看到洛醺的衣襟,他仍旧那句话:“你走吧。”
那个一贯开口骂动手打咋咋呼呼的热血青年瞬间老态龙钟了,嗓音沙哑是因为声音太低,脸se已经恢复到伤前的红润,神态却像生命垂危似的。
“给我个理由。”洛醺坐在他身边,拿着木勺搅动碗里的粥,使之更快的晾凉,好喂高天运吃,几天来她一直这样做的,比喂女儿还细心,因为高天运替她挡住砸下的大树那一刻,她感觉这世上又多了个亲人,即使高天运成不了自己的师父,至少成为朋友。
高天运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与她保持一点点距离,总归c花ng太小,想保持太大的距离就得穿越墙壁,给她一个什么理由,难道告诉她:师父为老不尊,以长幼之别爱上自己的徒弟,即使这不算**,但洛醺不会接受这份感情的,虽然高天运还不知道洛醺已经嫁人且有了女儿,但他感觉到洛醺对自己没那种心思,洛醺看他的眼神太干净,干净到没有男女的那种感情,别说暗送秋波,一点点的微波都不兴。
“我一个人清静惯了。”他明知道洛醺不会相信这个理由,然而除此之外别无他计。
洛醺还端着粥,走到高天运面前蹲下,仰着小脸委屈道:“你是不是,不想把皇太极的宝藏分给我?”
高天运蹙眉,却难以克制的笑了,究竟是该说她这想法太过单纯、还是太过市侩?该说她天真无邪、还是该说她利益熏心?这丫头何其的矛盾和复杂,高天运简直无法比拟了。
既然为钱财,他叹口气,拿过自己的枕头撕开,从里面掏出一张地形图,交给洛醺道:“这是我多少年以来积攒的财富,不多也不少,按你沈家这样的门庭算,一家子游手好闲都可以吃个十年,你回家找人运出去,咱们,恩断义绝。”
洛醺看着地图上七扭八歪的条条道道,先是满面惊喜,即使找不到皇太极,总算逮住了高天运,自己可发达了。
高兴的嘿嘿一笑,高天运的心陡然而冰冷。
“师父,作为你的徒弟我继承你的遗产是应该的,但是你也没死呢,等你死了我再继承。”洛醺说着,把藏宝图重新塞进枕头里,然后找出针线开始缝合破第一次。
她贪吃贪睡更贪财,但是有个前提,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能白白接受高天运的钱,刚刚那番惊喜不过是意yin罢了。
看她毫不为钱财所动,高天运一扫满面的隐瞒,心里高兴嘴上故意嗔怒:“你这丫头,师父才二十九岁,你就咒师父死。”
洛醺偏着脑袋看看他:“我没咒你死,你好好活着,养好伤教我怎么弄财富。”
高天运陷入短暂的沉默,两股力量在撕扯,一方面不舍洛醺,一方面又想她离开自己,一时间没了主意,手在自己tui上抓来抓去,典型的六神无主。
洛醺缝好枕头,重新端起粥来,先自己尝了口,温热,于是舀起一勺放到高天运嘴边:“师父,吃饭吧。”
高天运望着她白nen的小手拿着自己刻制的大木勺,颇有些不伦不类,想她该找个年貌相当的青年,过一种见得了光的日子,自己毕竟被贺青松定为通匪,即使不通匪,只要自己走出大山,贺青松就一定继续为难,所以,对洛醺的这场爱是没结果的事,在自己还能克制感情的时候,洛醺必须走,他没好气的推开洛醺的手,耳听当啷一声木勺掉在地上,他怒冲冲的:“你要不要这笔钱,你都得走。”
洛醺气鼓鼓先垂眸看看地上的木勺,然后往他面前近了半尺,质问:“到底为啥?”
高天运知道自己不说,她是不会离开的,唯有硬着头皮道:“因为,因为师父喜欢你。”
声音好低,低到脚下,低到泥土里,然而说出这句话,他好像拼劲了全身的力气,说完,下了地趿拉着鞋,腾腾走出门去,站在雪天茫茫中极目远眺,不知该感谢还是该咒骂老天,无端降下洛醺,不是自己的福而是劫难,因为假如洛醺真的离开,他自然会陷入十八层地狱,万劫不复。
洛醺愣愣的站在屋子里,明白他口中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可是她不想离开,不单单是为了宝藏,还不想失去高天运这个朋友,琢磨半天,觉得自己用能力摆平此事,这又不是第一次遇到感情的纠葛,于是追出来,在他身后嘟囔:“喜欢就喜欢呗。”
高天运以为自己听错,猛然转头看着她:“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洛醺看他ji动得嘴chun都哆嗦,有点怕了,想他大概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道:“我说,你喜欢我很正常,哪个师父不喜欢徒弟早逐出师门了。”
高天运知道她在偷换概念,豁出去了:“洛醺,师父说的喜欢不是亲人朋友间的那种喜欢,是,是男女间的那种喜欢。”
洛醺嗯了声,继续似是而非的说话:“你是男我是女,喜欢就喜欢呗。”
高天运凝视她良久突然冲过去抓住她的手,动情道:“师父想和你同c花ng共枕、白头到老、生儿育女、是这样的喜欢。”
语速之快让洛醺咋舌。
高天运呼哧呼哧的喘气,从来没有过的怕,怕洛醺挥手给自己一个耳光然后骂一句“不要脸”
洛醺没有那么做,而是抽出自己的手,脚后跟抬起,往后面蹭了半步:“师父,你是不是被大树砸糊涂了,我们是师徒,类如父女。”
高天运再次冲过去抱住她,身高差异,他抱起洛醺时,洛醺的脚都离开地面寸许,耳听他ji动得声音像秋风中的枯叶,抖的厉害:“洛醺,我真的喜欢你,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你,两次被你过,我死而无憾,我之所以拥有大笔的财富还选择隐居在山里,是因为不想离开菊香,一尸两命,我愧对她,可是洛醺,我对她的是愧疚,我对你的是爱,我为她守了这么多年,即使没有补偿,也算尽心,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们离开此地,躲开贺青松,买房置地,快乐生活。”
洛醺发现他抱的自己好紧,琢磨他的身体真的无碍了,被他求爱,洛醺唯有坦言:“可是师父,我已经嫁人了。”
嫁人?高天运不是很信,把她放在地上,眉头一寸寸聚拢:“你嫁人了?你嫁给谁?”
洛醺大大方方的:“沈稼轩,就是我叔。”
高天运搞不清状况了,很多初识洛醺的人都搞不清这一状况,问:“沈稼轩是你叔,你怎么嫁给你叔?”
洛醺也感觉自己以后再不能称呼沈稼轩为叔了,否则以后还会闹出笑话和带来麻烦,唯有解释:“他比我大十五岁,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是我爹的朋友,所以一直叫他叔就没改口,我们连女儿都有了,一岁多。”
高天运身子一软,双臂无力的垂下,慢慢后退,恶狠狠的瞪着洛醺,突然一声怒吼:“你骗我!”
洛醺吓得一抖:“谁骗你,一直以来你也没问。”
高天运怒不可遏:“你就是骗我,用se相勾引我,想骗走我的财富。”
洛醺瞪大了眼睛,憋在心口早想骂他的话之前是念在他是自己师父现在不用顾忌了“你混蛋!”
骂完,还朝他啐了口,转身离开,决定从此和他就当没认识过。
高天运看着她的背影,踉踉跄跄的追出去几步,然后轰然一声倒在地上,躺在雪窝里望着天上云卷云舒,心,没了生存的感觉。
洛醺大步流星,一路走一路骂,自己为了救他,不惜背叛沈稼轩而他,没白没夜衣不解带的伺候,把他当成亲人,却换来他这样的猜疑,拜他为师是为了钱财,但不是想骗他的钱财。
自己叨叨咕咕骂骂咧咧,最后是哭哭啼啼,这样空手回去见沈稼轩,该怎么解释?rs!。
338章落入魔爪机智逃
洛醺不知不觉走了半天的路,按理应该接近山边缘了,怎么好像还在山里,登上一处高岗望,四周都是连绵起伏的山和皑皑白雪,她脑袋嗡的一声,难道是抹搭山了?
换了个方向再走,眼看累得精疲力尽,眼看暮se苍茫,她还在山里转悠,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有人倚靠大山来生存,大山也是吞噬活人的魔兽,困在山里,特别是这样的寒冬季节,没有火没有实物,很快就会死,洛醺懂得这一点,心慌害怕,无助的蹲在地上哭起来:“叔——”
突然感觉背后风好大,yin森森的,猛然回头,一个庞然大物呼的扑了过来,她啊的一声惨叫,本能的高呼:“叔!”
接着是又一声惨叫,却不是来自她,而是那个怪物,她倒在雪窝里朝旁边去看,那怪物身下的雪殷红一片,洛醺诧异,怪物怎么会像人似的叫?又怎么攻击她后突然自残?
没等考虑明白,已经被人拎起,以为是怪物的老公或老婆来帮忙,扭头却发现是高天运。( &qiuww。net& >qiuww。net)
“师父!”几分惊喜几分羞涩,想起刚刚两个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场景。
“快走!”高天运只说了一句,拉着她就跑,穿梭在林子里,跑的洛醺头晕,脚下就像没根似的,只听风擦着耳朵嗖嗖而过。
七拐八拐后,终于又回到高天运的木屋,洛醺站在门口不肯进去。
“咋地了?”高天运明知故问。
“你已经不认我这个徒弟了。”洛醺脚尖踢着地上的雪。
“刚刚你叫我师父,我也没反驳,给你两条,或者我把你送下山完璧归赵的交给沈稼轩,或者你继续留在山上跟我找宝藏。”高天运推开木门,兀自走了进去。
洛醺呆立在外面,进退失据,回去,宝藏之事落空,沈稼轩再聪明,可高天运是行家。留下,怕高天运对自己仍旧并非师徒之情而是男女之情。于是,她就站在雪地里,没了选择。
高天运也没有出来看她,两人一个屋里一个屋外,屋里的有屋里的忌惮,屋外的有屋外的艰难,高天运即使能控制得了感情,也害怕洛醺误会他,洛醺虽然心里坦dang,也害怕高天运感情泛滥,食sexing也,人之常情。
天黑了,高天运也没有掌灯,盘tui坐在c花ng上咕咚咚灌酒,耳朵细心聆听,迫切希望洛醺啪啪跑进来跟他嘻嘻哈哈的笑,师父师父的喊他,此后再不提感情之事,他心愿已足。
听了半天,外面悄无声息,心一沉,猜测洛醺大概是走了,按了按额角,只怕她这一离开就是永别,她不会再来看自己。
转念一想不对,洛醺之前都抹搭山了,若非自己不放心或者是不舍去跟踪,她早落入那个人假扮的怪物之手。
想到这里高天运急忙下了c花ng,过去推开屋门,外面空dangdang的,虽然有山林有白雪有风有鸟声,因为没有洛醺他就感觉一切都是空dangdang,一切或许都是为了赔偿洛醺而存在的吧。
洛醺走了,她会不会再次抹搭山?且这是晚上啊。
高天运突然心慌意乱,出了门想去找洛醺,蓦然发现地上掉了只洛醺的鞋子,他心里咯噔一下,洛醺出事了,否则她即使下山也不会脱下一只鞋留给自己做纪念。
“洛醺!”
“丫头!”
高天运四顾的喊,唯有他自己的空谷回音,丢下酒囊,回身进了屋,翻出自己很少用的猎枪,他平时打猎或者也可以说是自保,一把匕首足矣,但这次不同,想起那个人假扮的怪物,不是一般劫道的,应该是针对洛醺或是自己而来,是强敌,极有可能与贺青松或者黑寡fu有关。
又鼓动出一堆东西绑缚在身上,暗藏在棉袄里,做好一切,他背着枪举着火把,俯视地面,顺着脚印找过去,一直可就出了山,出了山后再无可寻觅之迹象,琢磨一下,径直找去贺青松家里。
贺青松正得意,就是他派人把洛醺抓了回来,怕夜长梦多,决定立即和洛醺洞房花烛。
他还ting讲究,自己先去泡了又洗、洗了又蒸,烀地瓜似的,通体干净,人更精神,刚想过去看被囚禁的洛醺,门子来报,说有人来访。
来访者就是高天运,但门子是新人,不认识本也是半拉山人的高天运,所以并未说出来者是谁。
“让他等着,我有比会客更重要的事。”贺青松仍旧往洛醺的房间走,收拾一个小女人,用不了多少时间,过把瘾再见客不迟。
门子腾腾跑回去,对门口站着的高天运道:“我们老爷说,他有比会客更重要的事,让你等着,要不,你跟我去堂屋坐会?”
门子人老实,老实的重复贺青松的话,还厚道的要高天运去堂屋等着,门口风大,晚上气温更低。
比会客更重要的事?同为男人,高天运立即想到贺青松所谓的重要事,大概想对洛醺如何,他推开门子,解下身上的猎枪,啪!朝天放了一枪,目的是引起贺青松的注意。
果然,枪声刺破黑夜,别说是贺家,大概整个半拉山镇都能听见,贺青松才感觉这位来客并非一般之人,来者不善,已经迈进洛醺门槛的脚缩回,喊得力助手锅子:“有人杀上门了,集合民团。”
锅子应声而去,民团驻地距离贺家一箭之地,都归贺青松管辖,当然不会太远,这样也方便他招呼使用。
贺青松回到自己书房,翻出手枪揣进ku子口袋,然后大模大样的过来前面,远远的发现此人几分熟悉,正凝目看,高天运喊道:“贺青松,放了我徒弟。”
贺青松才认出这个来客竟然是久未lu面的高天运,突然有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感觉,冷冷一笑:“高天运,你害死小妹后又通匪,我正想抓你,你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应了那句话,天堂有了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
高天运把猎枪对准他:“菊香是你害死的,我们当时是男未婚女未嫁,两情相悦有何不可,是你横加阻拦害死菊香,若非因为你是她亲哥哥,我早为她报仇了,今天咱们新账旧账一起清算,识相的放了我徒弟,否则我就大开杀戒了。”
他左一个徒弟右一个徒弟,贺青松猜想他指的应该是洛醺,却不知洛醺何时与高天运扯上关系,问:“你徒弟,是洛醺?你们怎么认识的?”
原来,贺青松想得到洛醺,花钱雇佣江湖高手时刻关注沈家,那高手发现洛醺进了山,就一路跟踪,隐藏几天才得手,对此贺青松并不知情,他要的是人,江湖高手要的是钱,各取所需,规矩是不多问。
高天运的枪仍旧瞄准着他:“洛醺是我徒弟,至于我们怎么认识,与你无关,赶紧把她放了,或许念在菊香的面子,我可以饶你不死。”
贺青松哈哈大笑:“洛醺真是个尤物,人见人爱啊,连你高天运都中招,那么你说我这种男人岂能不为所动,洛醺是我新娶的六姨太,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若是来恭喜我,我也念在你是菊香男人的份上,赏你一杯水酒喝,若是来捣乱的”
话到这里,呼啦啦冲进来他的民团,成半圆形把高天运包围。
贺青松得意道:“怎么样?留还是走?”
高天运既然敢来,就算计到这一切,哼哼一声笑,哗啦扯开破旧的棉袄,lu出里面捆绑在身上的土炸药,这东西他经常用,冰冻时炸鱼吃,或者用来猎捕巨型猎物。
“贺青松,你不放洛醺,我就引爆炸药,咱们同归于尽,这是我自己制作,威力无比,只怕你这宅子都得夷为平地。”
高天运这句话是威吓,单他身上的炸药不足以把贺家这偌大的宅子给毁了,但贺青松还是忌惮,高天运是亡命徒,他死不足惜,炸了自己宅子的哪一处都不好,并且,妹妹菊香的遗书他一直珍藏着,当年发誓不会要高天运的xing命,不想妹妹死不瞑目,一尸两命,他也是悔青了肠子,假如今天高天运真死在家里,妹妹的hun魄都会回来找自己,不算账,她夜夜啼哭哀嚎,自己这辈子都过不安生。
但放洛醺,贺青松还是不肯,一边与高天运周旋一边想办法,回头看看锅子,主仆两个多少年配合,锅子心领神会,鸟悄的撤离,不多时重新返回,身为狗tui子,没有点yin损害人的招数,早被主子炒鱿鱼。
听贺青松与高天运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纠缠,锅子一挥手,羽箭如雨,高天运没料到荷枪实弹的这些民团的士兵还会玩弓箭,耳听有嗖嗖的声音,他穿蹦跳跃躲过一些,身上也被射中一些,特别是大tui,瞬间就麻木了,想引爆炸药手都不听使唤,再说他没救出洛醺也不能死,不多时人便一滩泥似的倒在地上。
那些箭头都涂抹了麻药mi药等等,总之不死人不伤人,只是制服人。
贺青松哈哈大笑,命令锅子把高天运身上的炸药解下,然后把他关起来,自己继续回去和洛醺洞房花烛。
乐颠颠的喊着美人,来到洛醺房里时,却发现被捆绑的是自己派来伺候看管洛醺的丫鬟,而洛醺,不翼而飞。rs!。
339章五个姨太逐个祸祸
其实放走洛醺的不是这个小丫鬟,身为贺家下人,谁不知道贺青松的脾气,违逆他的心思等于找死,放走洛醺的是贺青松的几个姨太太。( &qiuww。net& >qiuww。net)
他抓了洛醺回来,大张旗鼓的要纳为六姨太,府里差不多都知道,大太太对他这种行径见怪不怪,也一直都充耳不闻视若无睹,因为贺青松曾经答应,无论他娶多少女人回来,没人能撼动她正室的地位。
五个姨太太不一样,每逢贺青松娶个新人,都会把她们束之高阁一段时间,这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她们早听说贺青松对洛醺垂涎何止三尺,三百尺都有了,听闻贺青松今日得偿所愿,几个每天闲得五脊六兽正熬夜码长城的姨太太过来瞧看洛醺,一半是好奇一半是嫉妒,见到洛醺才发现她们几个的容貌捆绑一起都没有洛醺漂亮,于是人人自危。
几个姨太太嘀嘀咕咕,洛醺没听清楚她们的话也看懂她们的表情,感觉自己逃脱的机会来了,于是放言,要么放了她,要么等她成为贺青松的六姨太,这五个人就没好果子吃,她绘声绘se的描述如何折磨这五人。
“你,人老珠黄卖到窑子去做三流窑姐,每天被几十个男**祸,还赚不到钱,被老鸨子和大茶壶皮鞭蘸凉水的打。”
大姨太吓得用手帕捂住嘴。
“你,肥得像猪卖到乡下去种田,起五更爬半夜,吃苞米面糊涂嚼咸菜疙瘩,干不好农活就被丈夫一顿拳打脚踢。”
二姨太吓得缩着脑袋躲到众人后面。
“你,瘦得像个麻杆,一看就是抽大烟的后果,索xing卖到大烟馆当奴婢,一个月赚下的苦命钱连一次大烟都不够,就让你只看却抽不到,折磨死你。”
三姨太顿时哈欠连天,烟瘾上来,找了个理由脱身而去。
“你,上身长下身短,不是馋就是懒,就当我嫁入贺家为了大喜大赦天下,把你许给街里要饭的老张头,让你天天吃残羹剩饭。”
四姨太溜了眼五姨太,一顺水的四个都编够了,该轮到最小的这个,悄悄道:“不知怎么祸祸你?”
洛醺哼哼一声冷笑,对五姨太恶狠狠道:“你,自以为年轻漂亮,整天的独霸贺青松,我进门后我就独霸贺青松,然后让他把你贬为奴婢来伺候我,我会对你格外开恩,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打的你嘴歪眼斜,我看你还自以为漂亮。”
五姨太伸出兰花指:“你!”
洛醺妩媚的一笑:“我怎么,我当了六姨太你就不再是五姨太,我给你取个奴婢的贱名叫五丫,哈哈哈哈哈”五姨太自我感觉还不错,是以没有被洛醺的话吓住,扭着风摆杨柳的身子,抛出潘金莲勾引武松的眼神,绞着罗帕,移着莲步,哼哼一声笑:“老爷说过,雨lu均沾,你想独霸,办不到。”
洛醺扬着脑袋,不可一世的样子:“贺青松对我也说过,三千后宫,专宠于我,不信就试试。”
五姨太不屑的:“试试就试试,我现在就去问老爷。”
几个姨太太齐齐过来找贺青松,却被管家拦住:“老爷在前面遇到麻烦,各位奶奶还是消停吧。”
五姨太问:“老爷才要纳这个贱人为妾?”
管家急忙嘘声:“您可别这么叫,被老爷听见可不得了,夜明珠都舍弃了,就为了抓到这个美人,纳妾是小事,搞不好”知道自己话多,及时刹车。
搞不好什么?搞不好得扶正,几个姨太太更害怕了,她们每个人进门最多的是几十块现大洋,少的也就是两麻袋苞米,贺青松为了得到洛醺竟然把祖传的夜明珠都舍弃了彼此看看,感觉洛醺刚刚说的话极有可能变成现实。
商量到最后,唯有顺从洛醺的意思,她走了,各人都安生,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放人,想了个办法,让看管洛醺的小丫鬟给洛醺重新捆绑,说怕捆绑不结实让她逃脱。
于是,洛醺就在小丫鬟解开自己绳子想重新捆绑的时候,把她给捆绑了。
回头说贺青松,不见了洛醺急忙喊人,却见洛醺押着他的一个七八岁的儿子在院子里高喊:“贺青松,放了我师父,否则我就杀了你儿子!”
话说洛醺如何知道贺青松抓了高天运?都是因为高天运放的那一枪,洛醺听见,知道大晚上的贺家人不会凭空放枪玩,猜度自己突然失踪高天运不会置之不理,怕是他找到贺家来救自己,前面一阵sao乱之后归于平静,洛醺又猜测除非是高天运救走自己,显然没有,反之除非是高天运不敌贺青松被俘,否则不会平静下来,看架势极有可能是高天运出了事情。
她逃脱后正琢磨怎么逃出贺家,深宅大院,守卫重重,不是那么容易的,猜测是高天运来了,她索xing也不跑了,人在后宅,随便溜进一间屋子,随便抓了贺青松的一个孩子,就来找贺青松要人了。
贺青松挥手先给锅子一个嘴巴,又让他拷问绑着的小丫鬟,洛醺是怎么逃脱的,看洛醺拿着把剪子,剪尖对着儿子的咽喉,虎毒不食子,千古不变的道理,贺青松对别人狠辣,一窝孩子,无论哪个女人生的,无论儿子闺女,他都疼爱,因为这是他的血脉,所以急忙笑脸对洛醺道:“有话好说,不要冲动。”
他如此这般模样,洛醺更确定他果真抓了高天运,动了动剪子,也小心翼翼,怕伤及这个无辜的孩子,这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继续威胁贺青松:“我不跟你啰嗦,要么放了我师父,要么替你儿子收尸。”
贺青松用手使劲往下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还有些不信:“你敢杀人?”
洛醺冷笑:“那我们试试。”说着假装举起剪刀来刺贺青松的儿子。
“不要!”贺青松高喊。
“爹救我!”小男孩也吓得哇哇大哭。
洛醺再问贺青松:“放还是不放?”
贺青松回头看看锅子,咬牙切齿,狠狠的,无可奈何的,闭上眼睛:“放。”
高天运被放了出来,因为身中数箭被麻醉,小伤却无法动弹,身子软塌塌的,来到院子里发现洛醺,高喊:“臭丫头,还不快逃。”
洛醺看他像个废人似的,当即对贺青松道:“我师父怎么了?你真是不想要你儿子了。”
贺青松急忙道:“无碍,过不了多久就恢复正常了。”
洛醺不信,问高天运:“师父,他说的可是真?”
高天运道:“谁让你多管闲事,贺菊香是我媳fu,贺青松是我舅哥,他当然不会害我,你快走。”
洛醺这才放心,她决计不会丢下高天运自己逃命,只是高天运无法行走,于是她又管贺青松要来一辆马车,为了确保他不追自己,仍旧挟持他的儿子,并且赶车的伙计依着她的意思换成一个年老的婆子,因为洛醺怕贺青松有诈,一旦中途那伙计和自己打斗,自己根本不敌。
如此,她带着高天运离开贺家,去哪里?当然不会路途遥远的回山里,而是径直回了沈家,到沈家门口,才把贺青松的儿子放了,那婆子带着少爷掉头回去贺家。
洛醺敲开家门,门房发现是她回来,先喊伙计把行动不能自理的高天运背进去,然后赶紧去禀报沈稼轩。
沈稼轩正搂着女儿睡觉,父亲再好,女儿小,还是整天哭咧咧的找娘亲,所以每天晚上他都亲自哄女儿睡觉,听闻洛醺回家,他急忙披衣出来看,也猜度大概是出了事情,否则她想回来也不是三更半夜。
高天运已经被鬼三带人送到客房安歇,沈稼轩和洛醺彼此对望,他开口竟然是:“憋到什么了?”
洛醺嘻嘻一笑,指着客房的方向:“憋个师父出来。”
沈稼轩也听说此事,走近她简单搂了下,算是对夫妻重逢表达欢喜,然后过来看望高天运。
他给高天运把脉之后,感觉一切都像贺青松说的无异,只是麻醉的药物剂量过大,高天运一时半会无法行动自如,眼看天都快亮了,就让他先安歇。
洛醺着急看女儿,和沈稼轩出来高天运的房间,嗖的蹿上沈稼轩的身体,撒交道:“抱抱。”
沈稼轩四下看看,没有下人跟着,拍了下她的脑袋:“你啊,何时能够长大。”
洛醺摸着脑袋脱口道:“你怎么像我师父,整天打我。”
沈稼轩眉头一蹙,她师父当然知道是高天运,且不说洛醺是怎么认了高天运为师父,听说高天运整天这样打她,心里突然不爽,这是何等亲密的关系才这样打情骂俏。
“这位,你师父,为何整天这样打你?”沈稼轩不是个多事的人,总归涉及到自己妻子,而洛醺又是众所周知因为美貌而被诸多男人爱慕,但他问的非常小心。
洛醺倒是心底无si天地宽的模样:“他说话就喜欢打我脑袋,要不就骂我臭丫头,要不就说我笨,但我师父很疼爱,他为了给我做c花ng伐树,我在旁边看热闹,那棵大树老邪xing了,偏偏追着我砸,后来我师父趴在我身上护住我,他被大树差点砸死了。”
做c花ng?趴在她身上?沈稼轩眉头聚拢。rs!。
340章夫反目
沈家新宅一片静谧,这样的时辰各人大多已经睡着,沈稼轩却没有睡,同鬼三老杜几个人商量,决定天亮去镇公署拜访贺青松,人家明目张胆的抓了自己媳fu,再忍气吞声,自己养这么多兵勇岂不是当花瓶摆着。( )
鬼三早有此想法,别说他个镇长贺青松,浪雄如何,顾芝山如何,都处心积虑的害沈家,后来没有一个是好下场。
就连一向胆小怕事的孙猴子都拍着桌子骂:“贺青松这瘪犊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光天化日强抢良家fu女,大表哥,你干脆把他告到大总统那里,看这乌龟王八蛋还当什么镇长。”
沈稼轩轻蔑的一笑,他这人很前辈,说话更是非常谨慎,第一次吹嘘道:“对付一个小小的贺青松,还犯不着惊动大总统。”
几个人商量了很多细节,终究这里是贺青松的地盘,还是需要小心谨慎。
鸡叫二遍,沈稼轩才回到房间,看洛醺搂着女儿睡的正香,而女儿mimi瞪瞪的也感觉出是娘亲回来了,搂着洛醺的脖子,脸贴在洛醺脸上,生怕洛醺会再次不翼而飞似的。
沈稼轩感叹,娘就是娘,女儿看上去喜欢自己,心底深处还是更在意洛醺。
沈稼轩打了个哈欠,悄悄靠着洛醺躺下,想小睡一会。
洛醺感觉出他回来,嘟囔一句:“叔,以后我管你叫稼轩。”
此话是有感而发,因为被高天运误会。
沈稼轩刚闭上眼睛,蓦然睁开,问她:“怎么了?准备在家相夫教子,不出去瞎跑了。”
洛醺呼哧坐起,于此就挣脱开了女儿的胳膊,若萱睁眼看看她,撇嘴想哭,洛醺急忙抱起女儿轻拍哄着重新入睡,哑着嗓子问沈稼轩:“啥叫瞎跑,我在找宝藏,并且我师父说了,他自己也有一大笔宝藏,他说全部留给我,说我们沈家这样的门庭,个个游手好闲都够活十年的。”
她语气里非常高兴,沈稼轩不得不再次想起她刚回来时说的话,什么做c花ng啊什么高天运趴在她身上,艰难,也还是忍不住问:“高天运年纪轻轻,为何把那么多的钱财留给你?”
洛醺有些诧异:“他是我师父啊。”
沈稼轩轻笑:“你们才相差几岁,他做你的师父,感觉怪怪的。”
洛醺歪着脑袋看他:“沈稼轩,你有话直说,你不会怀疑我什么?”
沈稼轩叹口气:“洛醺,我不是怀疑你,我是怀疑别人,我们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人多少事,你比我都清楚,我再重申一遍,我没你想的那么豁达和坚强,毕竟现在有了女儿,要为她考虑,寻找宝藏的事你不用管了,自有我和鬼三等人,另外,所谓的宝藏或许根本就是杜撰的故事,你还是留在家里好好照顾女儿。”
洛醺听明白沈稼轩是怀疑她和高天运有si情,顿时火了:“即使我师父对我有那种心思,也是当初他不知道我已经嫁人,我们同睡一张c花ng上都什么事没发生,我能够处理好这些事。”
同睡一张c花ng上?沈稼轩豁然而起,下了地像丢失什么东西了,满地的乱蹿,从来没有过的心烦意乱,忽而理理头发,忽而仰头长叹,想了半天,重新回到c花ng边告诉洛醺:“假如你还想和我好好过日子,明天开始哪里都不要去。”
洛醺当即拒绝:“我得找宝藏,找到宝藏之后我答应你再也不往出跑。”
沈稼轩脱口道:“你要是再跟高天运走,就不要回来。”
洛醺像没听懂似的瞪眼看着他:“你又想撵我走?就像从北平回来那次一样?”
沈稼轩出口已经后悔,急忙解释:“洛醺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不希望你和别的男人来往。”
洛醺心里冰冷,讥笑:“我首先来往的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不把你弟弟杀了。”
啥叫吵架没好口打人没好手,两个人就这样越说越离谱,最后争论的面红耳赤,直到把女儿吓哭,才彼此闭嘴不再言语。
天已经大亮,高天运也差不多能够自由行动,早饭过就来同洛醺告辞,他要回山里。
“我跟你一起走。”洛醺穿戴整齐,手中还拎着一个包袱,里面是自己的生活用品。
高天运看看旁边冷着脸伫立的沈稼轩,似乎发现他们夫妻间的不愉快,道:“你好好留在家里吧,闺女才这么一点点,需要娘,关于宝藏,等我有了眉目再来告诉你。”
洛醺根本不听,且率先走了出去,幸好女儿被冯婆子抱走去洗漱吃饭,没有羁绊,她也没有回头看沈稼轩。
高天运唯有同沈稼轩拱手告辞,追出去想劝洛醺,不料洛醺却先开口道:“假如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别扭,我自己找地方住。”
高天运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自从见过沈稼轩,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罪恶感,那就是自己对洛醺的感情,看沈稼轩仪表堂堂谈吐文雅气度不凡,与洛醺当真是郎才女貌,自己汗颜。
“丫头,你丈夫好像不开心,也是,师父在半拉山名声不好,搞大了一个未婚姑娘的肚子,又害她一尸两命,你和我在一起,他当然不会高兴,所以你回去吧。”
洛醺突然瞪着他:“你再撵我一遍,我这辈子都不见你。”
高天运真没敢同她赌,两个人于是重新回到山里的家,鉴于被贺青松派人抓过洛醺一次,高天运一把火点着了木屋,带着洛醺去了另外一个住处。
同样木屋,屋里同样的陈设,洛醺惊呆了:“师父,这就是传说中的狡兔三窟吧。”
高天运几分得意几分感慨:“没错,一来是当年为了防备贺青松抓我,二来也是为了自己在山里到处走方便住宿。”
于此,两个人把家重新安置在这里,高天运也不敢掉以轻心,试着教洛醺几套防身的功夫,不是大擒拿小擒拿,而是非常有效的逃遁之术,类如日本的忍术,又不尽相同,总之就是利用眼前的任何东西做屏障,成功的保护自己。
还教洛醺射箭和飞刀,枪法洛醺直接拒绝学习,因为她的枪法再学也是那么烂,并且她更着急的是寻找宝藏。
高天运眼看山中大雪一日比一日厚积,本想放在来年春天再出去寻宝,但洛醺来了,假如自己什么都不做,和洛醺这样优哉游哉的朝夕相处,有瓜田李下的嫌疑,于是答应她:“明天,我们出去踅摸。”
终于可以寻宝了,即使找不到,洛醺觉得还可以从过程中向高天运学到一点专业知识,于是非常开心。
吃完晚饭,高天运在木屋外面的空地上活动筋骨,洛醺收拾好碗筷出来看他,眼望夕阳挂在林梢,又大又红,这样美丽的景致不由得让她黯然神伤,是兀然想起沈稼轩来,曾几何时,两个人恩恩爱爱,同看过日出同赏过夕阳。
眼眸一暗,轻微的叹口气。
高天运及时捕捉到她的表情,问:“如果想家就回去看看,沈稼轩那个人不错。”
洛醺看着高天运,突然眼眶红了,蹲在地上用手在平坦的雪面上工工整整的写了“沈稼轩”三个字,啪嗒,一滴热泪落入雪上瞬间消失。
“师父,为何他只看到我的胡闹,看不到我对他的好。”
夫妻间的事是家务事,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高天运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的话。
“我和他在一起时,他有三个老婆,还有皓暄这个儿子,他即使爱我,却不能给我一场婚礼,我女儿都这么大了,他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对我明媒正娶。”
高天运似乎也才明白为何洛醺一直叫沈稼轩为叔,没有一个郑重其事的婚礼,他们的关系仿佛还停留在过去上。
“他坠下悬崖出事的时候,我是打算为他殉情的,想死没死成,因为我怀了女儿,师父你是男人不懂,怀孕对一个女人非处辛苦,我每天还得处在对他的思念和担心中,还得撑起沈家那么大的家业。”
高天运走近她,把她从雪地上拉起来,就那么看着,没有说话。
“我女儿是生在荒郊野外的,他虽然碰巧在旁边,却根本不认识我,后来我们又分开,你知道我把那么丁点的小人养大是多么艰难。”
高天运终于开口了:“洛醺,你这些话跟沈稼轩说过没有?”
洛醺摇头:“我从来不对他抱怨什么,我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天真无邪的样子,我想让他快乐,可是,可是他竟然怀疑我。”
怀疑?高天运浓眉竖起:“他怀疑我和你?”
洛醺当然不能承认,不想高天运记恨沈稼轩,唯有道:“没有。”转而问高天运:“师父,你既然身为师父,也就是传道授业解huo,弟子有疑问,想问问师父。”
高天运道:“但凡我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
洛醺迟疑再迟疑,手扭着自己棉袄的下摆,看似有些难以出口,最后鼓足勇气道:“说几个简单的,当初我在北平的时候被日本人浪雄绑架,同时绑架的还有沈稼轩的弟弟沈稼辚,我为了救沈稼辚,不得不用亲的方式把mi药吐进浪雄口中,也才能弄到关押沈稼辚的钥匙救出他来,师父,我亲浪雄是对沈稼轩的背叛,但我不背叛沈稼轩,沈稼辚就得死,你告诉我,我怎么做才对?”
高天运愣愣的,这个问题尖锐,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洛醺继续道:“那天你被大树砸到,眼看体力不支,我明知道亲你是对沈稼轩的背叛,但我不亲你不以此给你力量,你也得死,师父,你告诉我,我怎么做才对?”
高天运沉默了好一阵,突然一把搂过洛醺:“丫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父知道该怎么做了。”
所答非所问的叨咕出这么一句。rs!。
341章白鹿出现祥瑞自来
高天运所说的知道该怎么做,是准备找沈稼轩谈谈,算自己充当和事老,不想他们夫妻矛盾加深。( &qiuww。net& >qiuww。net)
第二天他找了个借口,推说去街里购买生活所需,打点整齐就出了门,突然眼前白光一闪,速度奇快,随后那白光在一丛灌木后消失。
高天运返身回了木屋,正收拾房间的洛醺奇怪的问:“师父,你怎么又回来了?”
高天运拿起倚在柱脚上的猎枪,叮嘱洛醺:“不知什么东西在前面林子里,你不要出来,我去看看。”
耶?他越是不让出来,洛醺越是好奇,于是趴在屋门的框上偷看,高天运悄悄靠近那白光消失的灌木丛,感觉透过灌木的缝隙发现那白光在动,他猜测会不会是贺青松又派人假装怪物来抓洛醺?
“阁下是谁不重要,假如你敢搅扰我们,对不住了。”高天运说着朝灌木丛旁开了一枪,没有去打目标,因为还不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怕误伤,这一枪也就是给对方警示威慑罢了。
嗖!那白光被惊吓得从灌木丛后面蹿了出来。
“白鹿!”洛醺大喊。
“祥瑞!”高天运也大喊。
随后两个人一起追了过去。
东北之地只有梅花鹿和马鹿,白鹿却是在南方出现,他们也搞不清这是梅花鹿或是马鹿的变种,还是南方的白鹿迁徙来到东北,只管撒欢的追,因为古籍上记载,白鹿是一种祥瑞,举凡这种稀有之物出现,一般都会有大喜之事。
高天运甚至想到会不会是自己苦苦寻觅的皇太极的宝藏要重见天日了,所以追的更紧。
洛醺也忽然想起白鹿为祥瑞一说,也同高天运一样的心思。假如找到宝藏,拉一大车财宝往沈稼轩面前牛逼哄哄的轰隆一丢,然后就带着女儿离开他。避世隐居。
只是那白鹿跑的忒快,他们两条腿抵不过人家四条腿。累得岔气洛醺不得不站住,看白鹿消失在一片山岗后面。
高天运也站住,指着山岗后面给洛醺看:“丫头,那里或许有说道。”
说道?就是有蹊跷或是有古怪或是有问题之意,但啥说道?难不成与宝藏有关?
“师父,我们过去看吗?”洛醺累得呼哧带喘,不知道做个憋宝人还需要练长跑。
“当然得去看。我在山里住了六年,在半拉山出生长大,从来没看见过白鹿,这是确确实实的祥瑞啊。即使山岗后头不是皇太极的宝藏,也应该有其他宝贝,即使什么宝贝没有,总得看看才死心。”高天运说完,一挥手。让洛醺跟上,两个人朝山岗后面跋涉而去。
山,就是这样,看着近,其实你想接近却非常远。两个人走走停停,等到了山岗后头,高天运愣住,自己在山里经常转悠,却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块地方,极目而望,相当平坦的一个圆圈形,圆圈周围都是密集的林子。
林子把这块圆圈之地包围冷不丁感觉有点像坟墓,这是洛醺第一个想法。
“这没啥蹊跷的。”洛醺叨咕,目光还在搜寻那只白鹿,希望它再次出现给自己提示。
高天运没有吱声,拎着猎枪在前,缓步而行,来到圆圈之地,也转了一圈用心的看,地上是厚厚的雪,覆盖住一切。
“师父你看。”洛醺喊他,手指她伫立的脚下,那里有几颗蹄印,不知是不是白鹿的,更奇怪的是,还有一滩血。
高天运走过来,蹲下身子,血居然还没有冻住,也就是说是刚刚留下,用手指沾了点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不是人血,忽然四下里看,猜测会不会是那只白鹿?
让洛醺帮着寻找,终于在圆圈之外的林子里发现了那只白鹿,此时它在卧倒在地,前腿上仍旧有血流出。
洛醺率先冲过去,这回那只白鹿没有逃,而是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师父,你把它打伤了。”
洛醺口气中有几分埋怨,急忙掏出身上的手帕给白鹿包扎,可是伤口太大手帕太下,于是用牙咬着棉袄下摆,撕开一条露出里面的白棉花,重新给白鹿包扎,还怕它的伤口冻坏,又撕下自己棉袄的棉花塞进布条里面,鼓捣半天,包扎好。
“臭丫头,我没打伤它。”高天运为自己辩解。
洛醺就奇怪了:“总不会是它自己弄伤的。”
高天运环顾下,眯着眼睛想想:“一种可能是猎户,一种可能是贺青松再次派人进山了,我们需要小心。”
被男人纠缠洛醺已经习以为常,但怕会因为自己而给高天运带来麻烦,问高天运:“那我们还回木屋住吗?”
高天运笑:“不然你想露宿在外冻死吗。”忽而感叹:“贺青松阴魂不散,作恶多端,其实若非念在他是菊香的亲哥哥,我早为民除害了。”
洛醺附和:“我早有此意,听说半拉山的百姓,谁家娶媳妇嫁女儿都得反过去给贺青松送礼,否则你的喜事就变成丧事,春种之前也得给他孝敬,否则你种下的种子也会被扒拉出来,秋收也得给他好处,否则你收回家的东西一夜之间就会化为灰烬,他作威作福,还勾结黑寡妇,指不定黑寡妇去街里抢劫都是他帮着踩点呢,听说在这里只有一个人与他抗衡,那就是混混皮五。”
“皮五之所以与贺青松抗衡,不过是为了他一己之私,算不得英雄,行了,我们不谈这个。”高天运说着仍旧四下里看,或许是出于憋宝人的敏锐的感觉吧,发现这个圆圈行的平坦之地并非是天然形成,树木长的过于齐整,且棵棵高大粗壮,凭着高天运的经验,每棵树看上去都有几百年的年龄,他突然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这里会不会是当年皇太极埋葬那个心爱的女人之地?也或许是他埋宝藏之地。
喊了洛醺,索性扒开地面上的积雪,看的非常仔细,一寸寸都不落下。
“师父!”洛醺一声喊,举着满是雪的两只手,目光中惊喜到惊骇了。
高天运急忙奔过去,才发现洛醺扒开的雪地上,露出一块青石,按理山中都是石头,只是这块石头太过规整,分明是人工雕凿的,此地荒僻,怎么会有人工雕凿的石头,高天运大喜过望,对洛醺道:“丫头,假如下面真是宝藏,你打算怎么做?”
洛醺不假思索道:“挖啊,挖出来”想说二一添作五,顿了顿道:“算了,你是师父,你要大头我要小头。”
高天运哈哈大笑:“师父问你的不是这个,是你准备把这宝藏用作何用?”
洛醺抹着地上的青石,琢磨要不要把父亲的事告诉高天运,他虽然是师父,但接触时间并不长,可是假如说了,或许高天运也是个忧国忧民的好人,兴许把他的那份也给了自己,自己好送给父亲救国用,他即使不同意,至少不会害自己。
“师父,我其实还有件事隐瞒了你。”洛醺下定决心“我爹叫洛秀才,不知这个名号你有无听说过,他是目前*在东北的主要领导,一心为国,极力抗日,我来这里也是他的主意,因为他的资金有限,干啥都得吃饱穿暖不是,所以我才着急寻宝。”
她说完,盯着高天运的眼睛,看他是如何反应。
“洛秀才,是你爹?”高天运果然惊讶了。
洛醺点头:“洛秀才,真名叫洛天,是我亲生的爹。”
高天运噗嗤笑了“这丫头,啥叫亲生的爹。”
洛醺站起,在地上旋转一圈,不是为了展现自己曼妙的身姿,破衣烂衫的也没什么风姿,是为了让高天运做个比较:“你假如认识我爹,应该感觉我很像他,风度像吧。”
高天运摇头:“我无缘得见大名鼎鼎的洛秀才,但曾经听说他的敌对方悬赏一万现大洋买他的脑袋,所以对这个人有印象,不想却是你爹,风度不像,总归你是女孩子,个性像吧,你对自己想做的事如此执着。”
洛醺嘻嘻一笑:“我爹干的是大事,我只贪财。”
高天运看了看地上的青石,道:“你跟我说起你爹,意思我明白,我答应你,一旦下面有宝藏,我分文不取,都给你,你给你爹。”
洛醺蹦起老高:“真的?”
高天运笑:“你不就是这个目的么。”
洛醺难为情的蹭着脸:“师父,干嘛戳穿人家的秘密,再说你自己不是有财富吗,还说要我继承。”
高天运一摆手:“那是我辛辛苦苦攒下的,你继承可以,你自己随便的花,但不能给任何其他人。”
洛醺嘿嘿笑着:“好滴,等你百年之后我就去挖,我们现在要不要挖皇太极的宝藏?连把铁锹都没带。”
高天运摇头:“不能挖,挖宝是有很多说道的,比如祭天神山神土地四方诸神,我们先回去,祭拜完诸神之后,才能动工,至于怎么挖,还要仔细研究,别碰坏里面的宝贝。”
洛醺想了想,想起沈稼轩,父亲安排他们两个来半拉山寻宝,假如自己完成却与沈稼轩无关,他好没面子,于是道:“师父,我们两个挖好像人太少,用不用把我家里人找来?”
高天运点头:“答应你了,挖出的宝贝都是你的,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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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章发现宝藏沦为侍妾
如是,洛醺与高天运分别行动,她回去找沈家人来帮忙挖宝,高天运留在山里打点祭神事宜,高天运怕她抹搭山,详细的给她画了出山的路线图,并告诉她如果遇到麻烦该如何隐蔽。( &qiuww。net& >qiuww。net)
洛醺临走还带着那只白鹿,因为白鹿受伤,山里条件差,而沈家有个特别会侍弄牲口的老杜,于是,一人一鹿,出发。
几番进出,又有地形图在,洛醺倒是没有迷路,就是因为白鹿受伤她不敢行走太快,怕剧烈运动致使白鹿的伤口加重。
走走停停,她还不停同白鹿讲话,还不时的看看白鹿的伤口,找到宝藏心情好,还哼哼唧唧的唱着小曲,忽而仰头望着天上万里无云,忽而极目远眺皑皑白雪,忽而还想,当宝贝女儿看到白鹿时,会不会撅着她的小嘴先来个“啊”再来个“呵”若萱遇到惊奇之事总是这样。
一路浮想联翩,脚步轻盈,眼看白鹿落后,她刚回头唤了句“小白”小白是她给白鹿取的名字,下话没等说,脚下一软,感觉地在下陷,低头来看,人已经掉进陷阱,噗通一声。
“奶奶的!”摔痛,开口骂出。
“师父,你是存心想害我。”地形图是高天运给的,却横着一个陷阱,她刹那间不得不怀疑高天运想独吞那笔宝藏,否则大冬天想挖这么大一个陷阱并非易事,这是早早就存在的,高天运不会不知道。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终究不是亲生的爹。”她感叹一句,蹭掉脸上的尘土,揉揉眼睛仰头望陷阱上方,凭自己的能力是爬不出去了,唤了几声“小白”白鹿站在陷阱边上看看她,目光好像在问:我该怎么救你?
洛醺也不知白鹿能否听懂,实在没办法的事。告诉它:“回去找我师父。”
想让小白找沈稼轩,可是想想它不认识去沈家的路。它只认识高天运,感觉高天运想害自己完全可以一刀结果,不用弄个陷阱这么费事,所以终于还是决定让高天运来救自己。
白鹿定定看了她一阵,似乎在品味她的话,然后扭头跑了。
洛醺嘻嘻一笑,祥瑞就是祥瑞。通晓各门外语,对于鹿类,人话当然算外语。
她自己也没闲着,双手扒着陷阱的土壁试着往上爬。抠了满指尖泥土一寸都没挪上去,看看陷阱里面,平平整整没有可攀附之东西。
“挖陷阱这个人好没人道主义,放个凳子或是茅草,你总得让我有个地方坐着歇脚。”
累了就蹲在地上。坐着实在太凉。
“挖陷阱这个人一点爱心都没有,好歹放个猪爪子或是烤鸡,哪怕苞米面饽饽也行,好饿。”
在陷阱里来回的遛,胡言乱语半天没找到出去的办法。
“咳咳咳!”
她摸摸自己的脖子。有点痒。
“咳咳咳!”
她又摸摸自己的脖子,奇痒无比。
“咳咳咳!”
她再摸摸自己的脖子突然大惊失色,因为刚刚两次咳嗽都不是来自她,仰头往上看,没人,接着后背阴风嗖嗖飘过,慢慢转头去看,掉下来后只顾紧张只顾着急,完全没发现陷阱里的洞壁上还有个一人多粗细的窟窿。
她先是害怕接着惊喜,这里,该不会是逃生通道?
“挖陷阱的人其实还满人道的。”
她叨咕着把身子挤进那个窟窿,心里还琢磨挖陷阱的人除了人道还是个怪人,既然想抓猎物,干嘛还脱裤子放屁的又放跑。
求生的本能,爬了进去,突然嗖嗖退了回来,刚刚那两次咳嗽是谁?该不会是之前掉进来的猎物或者人?但看这窟窿的距离地面好高,里面的猎物或者人,怎么还能活着?
“鬼!”
这样一想她脑袋嗡的一声,腿急忙顺出窟窿,身子刚要整个出去,感觉肩头被谁抓住,然后嗖的被带了进去,等她一声惨叫再打量抓她的人是人,是直立行走的人,是高高大大的人,只是这人脸上带着一副金属面具,只露出眼睛处极小的部分。
“古墓派?”
那些手抄本的江湖小说里经常提及,古墓派的人喜欢穴居在坟墓里,修炼绝世功夫,个性都是古怪。
“丫头,你怎么进来的?”
对方居然开口说话,嗓音嘶哑苍老,是个男人,他抖了抖身上的袍子,我天,竟然是洛醺只能从唐宋元明清那些字画上看过的古人装束。再打量他脚下,我天,竟然是洛醺只能从古文里看过的厚底掐金云靴。再看他这居处,我天!我天!我天!里面亮堂堂且金碧辉煌,他背后堆积的都是让人眼花缭乱的珍宝。
“皇太极的宝藏!”
洛醺喊过之后噔噔奔过去,手抓起一串翠绿翠绿的珠子,又抓起一架通红通红的珊瑚,又抓起一副金黄金黄的金饰,又抓起一座雪白雪白的玉雕。
“丫头,我问你是如何进来的?”
对方过来把她手中的东西悉数夺下,然后拎着她往地中间一站,瞪眼看着她等待回答。
洛醺只顾着惊奇惊喜了,此时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人怎样的处境,惧怕油然而生。
“我掉下陷阱,然后被你抓进来的。”
她怯怯的,说话的声音好轻忽,脚后跟往后蹭,做逃跑的打算。
对方点点头:“一百年前有这么一个人掉了进来,那不是陷阱,那是我的通风口,年久失修,已经不结实了,改天还得重新弄一弄。”
一百年前掉进来一个?洛醺拍拍自己脑门,抠抠耳朵,确定没听错,小心翼翼的问:“你是人是鬼?”
对方哈哈哈大笑:“我若是鬼,还需要戴面具吗?”
洛醺反驳:“也许是个丑鬼。”
对方伸出手来给她摸:“是人。”
洛醺用食指肚触了下他的手,是人的感觉,更惊讶了:“那么,你多大岁数了?”
对方想了想:“这我倒是忘记了,总之我是替天聪汗看管这些宝物的,他不来,我就不能走。”
天聪汗?不就是皇太极!这里是皇太极的宝藏无疑,但是,皇太极距今已经多少年了,这位至少三百岁了,洛醺感觉周身的汗毛根根竖起,问他:“你出去过吗?”
对方摇头:“没有,天聪汗不下令,我不能擅离职守。”
洛醺更奇怪了:“你该不会用辟谷功活着,否则你不出去就无法弄到零食和水,不吃不喝,你不会神功早死了。”
对方哈哈哈哈大笑:“丫头,很聪明,我已经好久不知道人间烟火的味道了。”
洛醺看他非常开心,不知该不该告诉他皇太极早已经死了几百年,想想必须告诉他,然后把他救出去,和他平分这些财宝。
“那个,皇太极已经死”
话到这里,那人突然转头怒向她:“你说什么,你怎么敢直呼天聪汗的名讳,我杀了你!”
他过来掐住洛醺的脖子,洛醺拼命挣扎,眼看快咽气的感觉,愣是吐出几个字:“天聪汗他死不了的。”
对方手一松,洛醺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这位是个愚忠之人,说话还得小心,然后想办法逃出去,找师父高天运或者沈稼轩来对付他,因为皇太极既然派他来看管财宝,他的功夫就一定很强。
既来之则安之,洛醺望望角落有把黄金椅,坐了下去,想自己也算没白活,居然有这种奇缘见到古人,虽然清朝才灭亡,但皇太极时代的人距今几百年,算是古人了,于是和他攀谈:“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答:“肃申。”
洛醺听着像是满清一族人的名字,再问:“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在此?”
对方,也就是肃申答:“当然,从一百年前掉下的那个人死去后,我就很孤单了,不过这回你来了,你可以陪着我。”
洛醺有点怀疑:“你活了这么大岁数,他为何死了?就是一百年前掉下的那个?”
肃申哈哈哈的:“他不会辟谷神功,另外你哪里来这么多废话,走,带你去卧房看看,此后我们要在这里朝夕相处,你先熟悉下环境。”
洛醺被他拎着从另外一个窟窿进入再里面之地,哇!别有洞天啊,里面好大,只是光秃秃的只有一张石板床,再无其他东西。
肃申道:“从今而后我们就是夫妻,在这里同床共枕的生活。”
“等等!”洛醺吓得手一摆:“你既然会辟谷那就是不食人间烟火,你知道不知道人间烟火都包括什么,比如吃饭喝水上学工作赌博抽烟唱歌跳舞串门扯老婆舌打架亲热等等等等,特别是男欢女爱,更是人间烟火的重中之重,你既然不食人间烟火,你怎么能娶媳妇。”
肃申琢磨下:“你说的好像很对,但我之前是有媳妇的,本来打算把你纳为侍妾,陪着我在这里等天聪汗到来,但我辟谷这么多年,应该还有男欢女爱的心。”
奶奶的!洛醺骂了句,继续白话:“你不能有男欢女爱的心,你看你都活了几百岁,你还会继续活下去,一千岁绝对没问题,千年王八万年龟”
感觉这话有点语无伦次,再道:“假如你活一千岁,天聪汗就来了,他来之后带走这些财宝,然后封你为了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你就可以光宗耀祖,千古流芳。”
肃申又琢磨下:“你说的好像很对,要不我们试试,看我能不能继续男欢女爱。”
343章这王八不傻啊
这王八不傻啊?
洛醺感叹之后琢磨,肃申在地底下生活了几百年,他是靠什么来记录时间?不然他为何脱口就说一百年前掉下来个人。( )
嗅着他呼出的雄性气息里混杂着烈性高粱酒的味道,辟谷不是修仙吗,成仙的人怎么能有凡夫俗子的恶臭?
看着他金属面具遮盖的脸,处于地下几百年,他挡着这副尊容怕鬼看吗?
听着他地道的东北口音,几百年独居他没变成哑巴本身都是个奇迹,那么他既然被皇太极钦点为看守宝藏,他的官职不会太小,应该是个满清人,按理应该说满语。
看着他行走轻盈的步伐,再望望这也就两间房子大小的地下居处,他又从来都不上到地面,这就好像卧床的病人,他没残废也是个奇迹,居然还能健步如飞。
再说,既然宝藏是埋在地下的,皇太极干嘛还派个人来看守?之后为何不运走弄到都城去挥霍而留在这里不见天日?
总之有太多太多的可疑之处,特别是这位几百岁的老男人,他口齿清晰记忆清楚到居然还惦记男欢女爱。
肃申说着“要不我们试试”就过来抓洛醺。
“等等!”洛醺惊恐万状的往后一躲,咚的撞在墙壁上,摸着巨疼的后脑勺,撞出一条妙计。
“你想纳我为侍妾,总得给我点聘礼。”她说着指指外面那些财宝,想假如肃申同意,就让他把给自己的财宝弄到地面上去,按照出土文物的习性,或许他在地下憋了几百年的人,一见风就像一件腐朽的布料,顿时风化了。也就是死了,自己不但可以逃脱,还可以霸占他的财宝。
肃申居然那么痛快的就点头:“可以。反正当年天聪汗说了,假如五十年之内他不来取。就说明他出了意外,这些财宝我可以自行处理。”
“我天,你早说啊。”洛醺突然卸下防备“本着见面分一半的道理,按说这些财宝你应该给我一半,但我这个人不贪财,这样。你要大头我要小头,我们弄出去,从此你就是富甲天下的大富豪,我帮你找一群环肥燕瘦的妞给你当侍妾。”
用环肥燕瘦来诱惑。还以为这几百年都没有退化的雄性必然欣欣然接受,孰料肃申却摇头:“给你聘礼可以,但我们不能出去,我要等到天聪汗的命令才能离开,否则就是擅离职守。”
这王八不傻啊?
洛醺再次感叹完。接着想下一条妙计,挖空心思也没想出来,不得不再把脑袋往洞壁上撞一次,期待能撞出奇思妙想。
“哎呦我的娘啊!”她揉着后脑勺上逐渐丰满的大包,妙计又来了:“你都说天聪汗五十年不来取宝就说明他出了意外。实际上他早”忽然想起这王八刚刚对自己锁喉的事,没敢说他早死了,改口:“他早出了意外,难道你不知道吗?”
肃申这回没有太过激动,只是问:“汗王他怎么了?”
洛醺斟酌着,必须说出一个理由让他相信皇太极已经死了,再往洞壁上撞了下,这回换了位置,否则怕之前那个大包发展到比自己的脑袋还大,然后自己两个脑袋岂不是成了怪物,撞过之后妙计又来了。
“汗王他,他,他修仙成功,驾鹤西去了。”
肃申凝神想了想:“西去?”突然又火了:“你敢咒汗王。”
洛醺立即伸出手来做了个暂停的动作,是怕他雷霆震怒过来再对自己锁喉,解释:“是驾鹤西去,上天,他得道了,你都能活几百岁,汗王是天子,更了不得,上天会他爹爹老天爷去了。”
肃申终于安静下来,即使不信,总归洛醺说的太诚恳太有理有据,于是道:“既然如此,这些财宝我分你一半作为聘礼,我们现在就成亲,但我仍然不能离开此地,除非汗王下凡,给我谕令。”
这回洛醺没办法了,没办法让皇太极下凡,想把脑袋再撞一次,已经昏昏沉沉,怕再一次下去直接倒地,倒省得人家和自己撕扯扭打了,直接羊入虎口,心里哀叹:娘,您干嘛把我生的这么俊,假如我长的像猪八戒,这王八就不会看上我了,说不定厌恶得赶紧塞给我一包金子把我打发,哎!
娘?哈哈,妙计再次上心头。
“那啥,向来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得回家问问我爹我娘。”
这主意真不错,他既然是古人,更注重孝道,必然答应自己。
肃申果然没有反对,往前进一步道:“可以,但必须等到地穴之门再次启开,你才能出去。”
地穴之门?洛醺回头望,很是诧异:“就从我掉下来的地方出去不行吗?”
肃申摇头:“那里有几丈高,我们出不去,除非百年之后地穴之门自动开启一次,然后你可以出去,前提还得是,日月交辉之际。”
这什么阴损的前提?洛醺大吼一声:“让开!”
肃申愣愣的。
洛醺垂眸,疼得呲牙咧嘴:“你的前蹄踩着我脚了。”
肃申才退后一步,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所以你还得留在这里。”
洛醺想了想:“我们或许去我掉下的陷阱,就是你说的通风口处呼喊求救,山里有很多猎户,他们听见就能过来救我们。”
肃申非常大度,没拦着她:“你去喊吧。”
洛醺像得到赦免的重刑犯,高兴的从这个窟窿出去,再从那个窟窿出去,终于来到她掉下之处,仰头高喊:“有没有人?来人啊!师父!叔!闺女!皓暄!鬼三!孙猴子!老杜!老鲁!嘎子!小桃!”
一直喊到冯婆子,甚至家里收留的流浪狗老黄都喊到,天黑透,任何人都没出现,白鹿也不知所踪。
嗓子喊哑了,靠着洞壁慢慢蹲下身子,哭了,想起沈稼轩的话,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太任性了?
没等哭够,肃申出来把她带入里面,仍旧坚持那个话题:“我们可以拜堂了。”
洛醺狠狠瞪着他:“你敢强行占有我,我就咬舌自尽。”
肃申不以为然:“咬舌自尽是传说,死不了,顶多剩下半拉舌头。”
呃?这话好熟悉,自己曾经这样怀疑过,也好像把这话对一个人说过,那就是师父高天运。
如此这样一想洛醺脑袋嗡的一声,偏头盯着肃申的脸看,想找出蛛丝马迹确定他或许是师父高天运在跟自己开玩笑,身高像啊!风度像啊!酒味像啊!
她跑过去抠肃申脸上的面具,肃申突然恼羞成怒,一把将她推倒在地,质问:“你想干什么?”
洛醺揉着摔痛的屁股,感觉这人不是高天运,因为高天运不会舍得对自己动粗,唯有这样解释:“你想纳我为侍妾,我总得知道自己夫君长什么样子。”
肃申缓和了眼神,是的,洛醺唯有透过那极其狭小的裸露处来分辨他的态度,他过来拉起洛醺道:“我这面具戴了几百年,是汗王赠予,没有汗王的命令不能摘下。”
权且不说这话是真是假,按说他的面具戴了几百年不腐朽也长在脸上了,可是洛醺发现他说话时面具颤动,分明是离开皮肉的,越发怀疑此人到底是谁,既然不是高天运,回忆与自己有关的男人,初恋欧阳入土,对自己痴恋的浪雄已经没了,孔至尊人在奉天做他的牛逼市长,顾芝山被他老丈人押解而去,沈稼辚事业心强不会跑来这里搞这种幼稚的名堂,邵男于自己就是昙花一现,鬼三不会对不住沈稼轩,孙猴子没这份胆量冒犯自己
她想啊想,实在想不起会是和自己曾经有过关系的熟人,突然有点信了,这个肃申难道真是活了几百年的怪物?
长生不老只是传说,唯有用怪物来称呼他。
肃申又来抓她拜堂,洛醺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啪嗒!掉下一滴泪,幽幽道:“你既然当初被天聪汗选中守护宝藏,必然是各方面都优秀之人,最重要的就是德行,这么多财富数百年你安守在此,倘若你弄出去完全可以富甲天下然后坐拥无数美女,可是你凭着当初对天聪汗的承诺,独居在地下数百年,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所以请问,您这样高洁之人为何要强行霸占一个弱女子?”
她说完,发现肃申的眼眸处有浮云飘过,暗了再暗,最后模糊不清了
彼此对望良久,彼此都没了声息,不知是距离近还是肃申被她的话触动,惟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最后,肃申微闭双眸,像关上两扇窗户,洛醺再察举不出他的心意,只见他慢慢转身,淡淡飘来一句:“作为凡人,你还是要饮食的,我去给你弄。”
洛醺感觉自己提到嗓子眼架在锁骨处的心轰隆掉了下来,砸的心口好痛,多惊险的一幕,幸好自己善于伪装更善于表演,一番声泪俱下就让怪物束手就擒。
忽然想起他说给自己弄吃的,不是,你去哪里弄吃的?
洛醺不得不再次怀疑他的身份。
344章夫情深心有灵犀
然后,就是肃申漏洞百出的行为,他说不能离开地穴他还是出去了,洛醺虽然没看见他是如何出去的,但他不出去如何会有面前这只鲜嫩嫩的烤野鸡。( &qiuww。net& >qiuww。net)<冰火#中文
洛醺想问来着,刚开口肃申就一把夺过她的烤野鸡然后再次锁喉,民以食为天、人以命为先,洛醺不得不收拾起自己的好奇心,连说三句“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还配上非常诚恳的表情,肃申再松开她的喉咙也把烤野鸡还给她。
喝就得尿吃就得拉,洛醺内急之时肃申就蒙上她的眼睛然后带着她离开地穴出去方便。
洛醺想再质问他先前说的那些话原来都是撒谎,比如皇太极的命令,比如地穴之名不是总能开启,疑问太多,但怕他杀了自己而闭嘴。
于是,她们在地穴住了月余
眼看快过年了,女儿不想娘亲沈稼轩还想媳妇,吵归吵闹归闹,思念一个人的时候脑子里全都是她的好处,也理解洛醺的行为,她虽然不是革命者,但她父亲是,无论继承还是熏陶,洛醺着急寻找宝藏也是为了给革命者来拯救天下劳苦百姓,特别东北现在的大环境不容乐观。
也理解了洛醺丢下宝贝女儿只身进山,革命就得有所牺牲,听说很多革命者生下孩子无力照顾,把孩子留给老乡他们就继续踏上革命的征途,所以沈稼轩反倒觉得自己太狭隘了。
想念洛醺,更因为过年需要团圆,这天找鬼三商量,想进山看看,洛醺负气而走,自己若不去找她只怕不肯回来。
鬼三嘿嘿一笑:“我早准备去找奶奶,怕您不同意。”
沈稼轩于此决定。先把家里安顿好,因为贺青松抓了洛醺他登门去质问,贺青松先赔礼道歉后说明只是为了用洛醺做饵钓到她的师父高天运。自己并无冒犯洛醺之意。
他的话沈稼轩当然不会相信,也不想撕破脸皮。这次登门质问算是给他警告,虽然贺青松态度非常好,沈稼轩临进山还是叮嘱留在家里的老杜一切小心,倘若有变故,就搬出大总统来对付,或者提及弟弟沈稼辚。
安排好家里,他和鬼三打点整齐。且把女儿若萱包裹严实背在身上,女儿太小表达能力差,一旦有事无人保护,是以不能留在家里。学着当初洛醺带女儿的样子,把女儿用布带绑缚在后背,问女儿一句:“咱们去接娘亲回家好不好。”
小女娃立即奶声奶气的:“好。”还高兴得在沈稼轩后背上直扑腾。
沈稼轩心里一酸,女儿不哭不闹但也还是想娘亲。
进山不能骑马,沈稼轩背着女儿。鬼三拎着包裹,因为小小姐同行,同行的必须有小小姐喜欢的吃食,本来就打算他们三个人,但英子要同去。她是猎户出生,对山里的很多事情都比沈稼轩和鬼三熟悉。
沈稼轩同意,三人变成四个人,后来皓暄听说此事也要跟着,还带着不离左右的满囤,理由是他也想醺娘,想早一点见到。
沈稼轩犹豫了下,怕人多累赘,但把儿子留在家里他其实也不放心,怕贺青松胆大妄为一旦抓了儿子来对自己挟天子以令诸侯就麻烦了,再次同意。
后来孙猴子也要跟着,说他和洛醺一起进山憋宝过,路径熟悉。
沈稼轩又同意,于是队伍不断壮大,各人都穿戴得暖暖和和,边走边聊就进了山。
按照孙猴子之前和洛醺找麝香那次,为了追香獐子分开的地方,他们开始沿着附近寻找,先是找到高天运救走洛醺后呆了一晚的山洞,里面没人,后又找到高天远的住处,木屋已化成灰烬。
皓暄突然怕了,拉着沈稼轩问:“爹,醺娘会不会被烧死?”
总归山里不仅有野兽还有胡子,黑寡妇的名声当地无人不晓,而黑寡妇因为想嫁给沈稼轩洛醺不同意,她和洛醺结仇谁都知道。
沈稼轩急忙安慰儿子:“不会,醺娘聪明呢。”
这两天没有下雪,也无大风,雪厚,人和鸟兽的脚印都非常清晰,英子充分发挥她猎人的长处,凭着脚印的深浅来确定洛醺和高天运离开的时间,又凭着脚印的方向和中断处的雪向,再次找到高天运的另一处木屋,这个木屋完好,只是没人。
皓暄又担心了,拉着沈稼轩哭唧唧的:“爹,醺娘会不会被她师父高天运带走,永远不回家了。”
这次沈稼轩略微顿了顿,摸摸后背上的女儿,才肯定道:“不会。”想洛醺不会舌下女儿,想洛醺也舍不下他,夫妻吵架只是一时之气,他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没那么脆弱。
进了屋子沈稼轩像查案似的开始收集线索,想知道洛醺究竟在哪里,看屋里的灰尘感觉此处已经有一段时间无人居住,摸着洛醺留下的一些生活用具,睹物思人,心里难过。
鬼三过来问:“爷,您说奶奶也没回家也没在这里,她去哪里了?”
沈稼轩指着屋里的一切给他看:“洛醺离开这里时走的匆忙,什么都没带,像是有急事。”
洛醺当时是为了找他来挖宝藏,当然着急。
鬼三又问:“奶奶的师父,那个姓高的既然常住山里,他怎么也失踪了?”
鬼三的意思沈稼轩明白,怕是洛醺人间蒸发与高天运有关。
他又查看了高天运的一些东西,蓦然从墙边的碗架里发现一细瓷的饭碗,拿着仔细的看,按说一个在山里隐居的人,生活非常简朴,有这么精致的餐具非常奇怪,更奇怪的是沈稼轩验明这碗竟然是宋朝之物,还是官窑制作,也就是文物,也就是盗墓所得。
鬼三诧异:“高天运这么富有?”
沈稼轩轻笑:“吃饭都能用文物,他不仅仅是富有,简直是富有的吓人,洛醺也曾经说过,她师父要把遗产来让她继承。所以我断定,高天运还有其他住处,至少他得有藏财富之地。”
鬼三迟疑再三。对高天运起了疑心,怕让沈稼轩不高兴。是以谨慎的问:“您的意思,奶奶和他住在那里?”
沈稼轩点头:“洛醺一直想寻找宝藏,差不多吧。”
孙猴子听了半天,凑过来插一句:“既然高天运的财富洛醺都知道了,她为啥还留在山里?她应该通知咱们过来取才对,反正她师父说要她继承。”
关于这一点沈稼轩也想不明白,只告诉大家:“继续寻找。”
带着众人离开木屋。临走孙猴子还不忘顺手牵羊把那个文物的碗揣进怀里,反正高天运这么富有不差一个吃饭的家伙事(东西)。
进山用了半天时间,找洛醺用了半天时间,眼看天要黑。鬼三问:“爷,咱们是出山还是继续找?”
找不到洛醺沈稼轩心急如焚,不想出山又怕夜里露宿大家受不了,特别是还有个幼小的女儿,问英子:“你的意见?”
英子知道他不想走。于是比比划划,表示可以露宿在山里,回去高天运的木屋有点远,可以就近找个避风的石窝,生起篝火。自己再去打点野物做晚餐。
沈稼轩当即同意,一切交给英子安排,他还在琢磨洛醺去了哪里,后背的女儿悄无声息,想是已经睡着,他仰头望天,追悔莫及,每次洛醺出事他都发愿只要洛醺安然,他就会无限度的宠爱她,可是经常把自己的誓言忘记,心里呼唤:“醺,宝贝,你给我一点点提示。”
远在地穴的洛醺突然打了个喷嚏,肃申没有骚扰过她,但也不放她出去,摸摸自己脑袋没发烧,身体也没什么地方不舒服,地穴比陆地暖和多了,就是憋闷,通风不好,且她好久没见光,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按照民间的说法,这是有人在念叨自己。
谁?第一个念头是女儿想娘,但感觉女儿的语言能力还非常差,不会念叨她,第二个想到了沈稼轩,自己离家这么久他一定担心,无论怎么吵架,她相信沈稼轩对她的感情不会减少半分。
得想办法逃跑,可是怎么逃,肃申不离她左右,自己也不知地穴之门在哪里,假如刚刚是沈稼轩在念叨自己,那么反过来自己可以不可以给他托梦暗示?
怎么个托梦法她也不懂,只是在心里不停的重复:“叔,我在这里,叔,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远在石窝里抱着睡着的女儿,沈稼轩也迷迷瞪瞪过去,突然惊醒,梦中感觉洛醺被困,不停的呼唤他。
“洛醺,是你给我托梦吗?”他叨咕一声,摸摸女儿的小手小脚,都热乎乎的,放心。
可是沈稼轩的心再难平静了,旁边的鬼三已经听见他刚刚叨咕那一句,坐过来道:“爷,我也感觉奶奶有危险,要不咱别睡了,连夜找吧。”
沈稼轩心里慌慌的,于是点头:“好,叫大家一起高呼洛醺的名字,山里空旷,夜里声音更传的远,即使她不能回应,给她带来危险的人也会忌惮咱们出现。”
于是,各个都不睡了,起来寻找洛醺,为了防止大家抹搭山,沈稼轩要他们不能离开自己身边二十步远的距离。
接着,山里开始回荡洛醺的名字。
“洛醺!”
“洛醺!”
“洛醺!”
“洛醺!”
“醺娘!”
“醺娘!”
喊了半天,都累得精疲力尽,这个时候白光一闪,鬼三举着火把去看,惊奇的喊沈稼轩:“爷,白鹿啊!”沈稼轩也发现,也懂白鹿是祥瑞一说,民间说:祥瑞出现,好事连连。
他和鬼三对望,惊喜道:“难道,我们就要找到洛醺了?”
345章畸恋
既为祥瑞,总不能太普通,假如像个傻狍子似的那就不叫祥瑞了。( &qiuww。net& >qiuww。net)冰火!中文
且不论白鹿是否真为祥瑞,总之它对洛醺这个名字非常熟悉,当然它或许不懂人名为何物,因为被洛醺救治带回高天运木屋的时候,它听见高天运这样称呼洛醺的,于此听见这样的发音就知道沈稼轩等人在找谁,于是定定的看着沈稼轩等人,看的非常专注,想表达却无从开口。
沈稼轩心砰的一动,近前一步,白鹿即后退一步,他再近前一步,白鹿又后退一步,沈稼轩不明白它是怕自己还是在引导自己。
“爷,抓住它吗?”鬼三问。
英子立即过来比比划划阻止鬼三的粗鲁行为,然后她朝白鹿发出怪异的啊啊声,且是连绵不绝,时高时低抑扬顿挫,大家皆不懂英子是真动兽语还是在胡乱白话。
白鹿看英子动动脑袋,皓暄喊:“爹,它好像在点头呀。”
沈稼轩倒没发现,突然后背的若萱醒了,手指白鹿“啊”了声表示惊讶,然后再“呵”了声表示喜欢,完全是她老娘洛醺预料的表情。
白鹿又把目光投像若萱,再动动脑袋。
若萱就急的在沈稼轩后背又拍又打,想抓白鹿,她老爹沈稼轩却误会宝贝女儿是让自己跟着白鹿呢。
而此时白鹿掉头跑走。
英子朝沈稼轩比划,示意跟随。
大家就奔跑跟着白鹿而去,当真是祥瑞,那白鹿若是真奔跑起来沈稼轩等人是跟不上的,它时跑时停,还不停的回头张望,除了孙猴子都感觉白鹿是在引导他们,唯有孙猴子嘟囔:“这家伙。是个母的。”
皓暄不懂,因是个求知yu旺盛的好少年,问:“你怎么知道?”
孙猴子累得呼哧带喘:“瞧它就是个liao汉子精。你进它退,那些勾引男人的老娘们都这样。半推半就到后来上炕还是叫的比谁都欢实。”
沈稼轩立即呵斥他:“当着孩子,胡说什么。”
孙猴子怕沈稼轩,现在即使整天大表哥长大表哥短,因为曾经是沈家的长工,更因为沈稼轩少言寡语的个xing,急忙替自己辩解:“你说皓暄问我能不告诉他吗,这都快十四岁了。该说媳fu了,早知道早好,别等洞房花烛夜和媳fu大眼瞪小眼到天亮。”
鬼三凑过来踢了他一脚,孙猴子被群起而攻。唯有唧唧歪歪的走开一边。
皓暄却道:“十四岁我才不娶媳fu,我要等到三十二岁。”
耶呵!沈稼轩看看儿子,这么大岁数?还如此的精确?感情之事谁能预料在何时何地发生,但作为父亲,对儿子这种不留恋儿女情长他还是非常高兴。高兴归高兴,作为家长还点击传宗接代的事,劝皓暄:“儿子,你没有像表姑父(孙猴子)一样整天的琢磨沾花惹草爹很高兴,但不能等到三十二岁。三十二岁太大了。”
皓暄脑袋一扬:“我就等到三十二岁,因为爹你就是在三十二岁的时候和醺娘好的,还生下妹妹这么可爱的小宝贝。”
沈稼轩瞪大了眼睛,自己是儿子心中的楷模他一直自豪并小心翼翼的塑造,但这件事有点太牵强吧?
若萱听懂了妹妹二字,仿佛这称呼是她的专利,看皓暄咯咯的笑,一笑就撒欢,在沈稼轩后背啪啪打,小脚还不停的蹬,边喊着:“嘚嘚(哥哥)。”
皓暄得意的一笑:“看,妹妹都赞同我这个想法。”
女大不由娘,儿大不由爹,沈稼轩无言反对,扯了会闲篇,看白鹿已经跑了,急忙喊:“快追。”
大家随着白鹿终于来到那个洛醺掉下的陷阱处,然后白鹿还怕沈稼轩等人不明白似的,回头望了他一眼,噗通跳了下去。
地内传出洛醺声嘶力竭的一声喊:“叔!”
沈稼轩先是惊喜后是惊惧,洛醺根本不知道自己来此,这样大声求救一定是有难,这一刻,沈稼轩不单单是领悟了白鹿的良苦用心,更震撼这种灵物的大善。
“爷,奶奶!”鬼三循声而找。
沈稼轩第一次朝他吼:“你啰嗦什么还不下去!”
鬼三答应一声纵身一跃,陷阱处没有肃申说的那么深,但也不浅,也就是他这样能飞檐走壁的高手才能落地不倒,举着手里的火把照了照,发现那个通往地的窟窿,试着喊了句:“奶奶!”
须臾,里面回应:“鬼三,我在这里!”
鬼三仰头望着上面的沈稼轩:“是奶奶她!”
沈稼轩再次怒吼:“你啰嗦什么赶紧进去救人。”他说着把后背的女儿解开交给皓暄:“照顾好妹妹,等爹救醺娘出来。”
皓暄点头,抱过若萱。
孙猴子也要下去,沈稼轩摆手:“你和英子负责照顾三个孩子,进山之前我没把事情想的这么严重,早知道带几个护院来,我得下去救洛醺。”
孙猴子再喜欢胡闹,也分场合,道:“大表哥你小心,我赶脚是洛醺她那个败类师父搞的鬼。”
沈稼轩已经猜到这一点,因为知道高天运厉害,所以才担心,又叮嘱英子几句,纵身也跳下陷阱。
不料鬼三却道:“爷,通道在里面被堵死了。”
沈稼轩奇怪:“刚刚还听见洛醺喊,这么快就堵死了?”
鬼三道:“里面的人应该是早有准备,猜出我们会来救奶奶,怎么办?”
沈稼轩过去踹了几脚,堵住窟窿的石头,纹丝不动,他突然有点害怕了:“这个窟窿应该是通风口,里面的人堵死,假如我们救不出洛醺,她和那个劫持她的人都憋死。”
“啊!”鬼三惊恐万状得都不知说什么了。
沈稼轩稳稳心神,告诉自己不能急不能慌,否则就得出错,想想道:“这里好像并非是出入之地,我们找找看附近是否另有可以进入这个地的通道。”
陷阱里当然没有,唯有出来陷阱之外找,鬼三出来很容易,轻功不能说独步天下,总之这个鬼三的诨名不是吹嘘出来的,还是真有两把刷子,沈稼轩功夫虽好,轻功不敌鬼三,所以出陷阱就只能借助鬼三之力。
于是,两个人上演了一场精彩的功夫表演,鬼三先跃起,沈稼轩再跃起,跃上他的肩头用力一踩,借力之后身子腾空而起,跃出陷阱。
皓暄怀里的若萱咯咯笑着,第一次看见爹爹这么威风。
沈稼轩对这个女儿也真是宠溺到了极点,立即从皓暄怀里接过,亲了下女儿的小脸蛋,等鬼三轻松出来后,带着大家寻找地的出口。
因为大雪覆盖,平整的地面看上去到处都是一个样子,直找到天亮都没发现什么,这个时候沈稼轩就稳不住了,洛醺那声喊之后,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但一定是不寻常。
“萱萱,告诉爹娘亲一定好好的。”
慌了心神的沈稼轩忽然想起民间的一个说法,小孩子,昧未开,心灵纯净,对很多事物的感知有先天的超越大人的能力,就像很多民间故事中说,小孩子能看到鬼,也能看到修炼得道的狐仙黄仙等等,于此,他把无处安放的心寄托在女儿身上。
若萱不知是不是真听懂,答应着:“好。”
沈稼轩就像听到佛音,顿时振奋精神,极目四望,想那个地的出口会在哪里?
突然,他一拍脑袋,猛然想起金水湾沈家的密道出口都是直接通到西小庙的,那么这个地出口不一定就在这附近,于是喊鬼三扩大搜索范围——
再说地里面的洛醺,听见鬼三的呼唤之后得知他来救自己,也猜出沈稼轩会同来,非常高兴,就是这一嗓子让肃申恼羞成怒,抓着她按在地上yu行非礼。
“你为何要喊,难道和我在一起不快活吗?我对你这么好都抵不过那个让你伤心之人,你这么着急和他见面。”
就是这一句,洛醺已经完全猜出他是谁,眼看身上的棉袄被撕开,她动情的唤了句:“师父!”
肃申,当然是化名,真实的高天运一把扯下金属面具lu出真容,因为愤怒而使得脸上的肌肉扭曲,捏着洛醺的脸颊恶狠狠道:“我不是你师父,你没有行过拜师礼,我也没有正式答应你,我只想和你同c花ng共枕白头到老,你答应我,和我逃离此地好好生活,这么多年我憋宝盗墓积攒了不少财富,我们一起享受荣华富贵。”
洛醺掰开他的手,没敢立即反驳,看高天运眼睛充血像头为争夺雌xing而想厮杀的狮子,只问:“师父,你说过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对我没有那种心思了,你还劝我同沈稼轩和好如初的,你为何又变得这样?”
高天运被揭短,有点难堪,从她身上起来,颓然坐在地上,道:“我是打算成全你和沈稼轩的,并且那天早上我骗你说去街里采购生活所需,其实是想找沈稼轩谈谈,希望他能体谅你,希望你们夫妻恩恩爱爱,可是”
他猛然回头盯着洛醺:“我走到门口时心就一阵阵的剜痛,你喜欢过人你能理解我失去心爱之人的滋味,正在我举步维艰时,白lu出现了,祥瑞出现、好事连连,我觉得,我的好事就是和你在一起,然而,我又碍于师父这个身份,所以,我想出了一个办法。”!。
346章洛醺失明
万分感谢“小小侠”赠予小采两个钱袋子!感谢一直订阅支持小采的亲们!
高天运想出的办法就是,不惜漏财给洛醺看,也料定她会让沈稼轩来取,然后自己就可以给她一张防止抹搭山的路线图,得以把洛醺引入地穴。( &qiuww。net& >qiuww。net)
至于白鹿竟然把他们带到那个圆圈之地,其实那里他也之前也没发现过,即使地下真是皇太极的宝藏,总之没有其他人知道,所以他暂时没有打算,想先得到洛醺为主。
至于这身古人装束,是从戏班子搞来的,之前盗墓并非都是古人的帝王将相之墓,还有当世的富贾地主乡绅之墓,有时怕被人发现追捕,用这身行头来扮鬼吓唬人,古人的装束,突然出现很多人都以为是鬼。
“师父,你不怕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会摔断胳膊腿?”
洛醺得知真相,不免诘问,自己能够安然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高天运哼了声:“我就是想让你摔断胳膊腿,然后你出不了大山,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洛醺惊悚的看着他,假使这算爱,爱的何其扭曲变态!
为了保全自己,她唯有试着去劝高天运:“师父,第一晚我们同床而眠,我知道你想对我作何,可是你把握住了自己,那个时候我以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我是真心把你当师父当亲人的,否则也不会在贺家用贺青松的儿子做人质来救你。”
高天运豁然而起,在地上来回的走,腾腾的,带起阔大的斗篷像飘起的旗帜,看样子是触动了心事。激起了愤懑,边大步走边嚷嚷:“我是人不是神,我有七情六欲。我也想控制来着,可是我控制的好煎熬。也并非因为我喜欢你就证明我不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我除了吃穴子(盗墓)之外,没做过丧尽天良之事。”
洛醺边和他理论边望向地穴之门,虽然每次出去方便高天运都用布蒙着她的眼睛,但久处黑暗中眼睛早已习惯了黑暗,所以时间长了她已经能透过蒙眼之步朦胧的看见外面,也就是地穴之门在哪里。她打算逃。
要逃高天运必然会追,所以得先控制住他,打不过,唯有用她熟练的旁门左道。坐在地上,暗中抓起一把泥土,靠近高天运,挤出几滴眼泪,动情道:“师父。我何尝不是喜欢你的。”
就像太阳突然射入地穴,高天运愤怒的脸上表情明快了。
洛醺继续:“可是师父,您一定不喜欢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是嫁了人的,我还有女儿。”
高天运开解她:“假如你和我在一起。我宁愿倾其所有给沈稼轩作为补偿,他那样的人中翘楚再找个好姑娘非常容易。”
洛醺没有立即反对,装着犹犹豫豫的,高天运以为她终于被自己说动,握住她的肩膀道:“洛醺,我不是坏人,我也曾经打算好好的做你师父,可是我实在是喜欢你。”
洛醺慢慢抬头,娇羞的看他,突然手一扬,噗!高天运眼睛里都是尘土,洛醺推开他就跑,冲向地穴之门,虽然里面黑洞洞的她因为走了无数次并且习惯了黑暗,所以跑的非常快。
高天运在后面暴怒的怒吼一声,过来追赶。
地穴之门有一段距离,逃命的心态下,洛醺把自己的奔跑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并且高天运边跑边揉眼睛,试图把里面的尘土弄出来,却越揉越严重,不小心撞在狭窄的通道两面的土壁上,所以洛醺得以和他拉开距离。
眼看接近出口,高天运终于追上,高喊:“不要出去!”
洛醺回她一句:“不出去是傻子!”
高天运过来抓她,再喊:“小心雪盲!”
已经到了千钧一发之际,洛醺根本没听清他喊什么,噔噔跑上斜坡,脑袋一拱,拱开地穴之门的木板和上面覆盖的茅草,心里高兴逃命成功,嗖的蹿了出去,初升的太阳光芒万丈,把雪地反射得更加明亮,洛醺心情大好,喊一声:“叔!”
突然,眼睛一阵刺痛,接着皑皑白雪变成片片白光,继而模糊不清
沈稼轩已经通过金水湾沈家的秘密通道而茅塞顿开,带着大家也发现了这个地穴之门入口处的怪异,在几丛灌木的包围中,所以从外面很难发现这里的秘密,听见洛醺喊时,他们已经接近这里,他看见出来的洛醺惊喜万分,冲过来抱住她,却听洛醺哎呀哎呀的惨叫。
“叔,是你吗?是你吗?”
沈稼轩不明白洛醺怎么连自己都不认识了,把她从怀里挪开,才发现她紧闭双目。
“洛醺,你怎么了?”
说着抱起洛醺离开地穴之门的入口处,怕里面的人出来袭击,找到一处避风的巨石后面,大家也围拢过来,除了守在地穴之门入口的鬼三,他在等着里面的人出来然后一枪打死给洛醺报仇。
“叔,我眼睛好痛,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啊!沈稼轩惊骇得捧着她的脸,也忽然想起洛醺长久处于地下不见这种强光,突然出来应该戴着蒙面的布,这也是高天运每次带洛醺出来方便给她蒙面的原因之一。
“你别怕,慢慢会好的。”
沈稼轩安慰洛醺,雪盲症时有发生,但大多都能自行痊愈或者是就医治愈,所以准备赶紧带洛醺出山回家,好给她治疗眼睛,让皓暄背着女儿若萱,他背着洛醺,回头发现鬼三和高天运已经嗨哈的打在一起。
“鬼三,走!”沈稼轩喊。
“爷,我要给奶奶报仇!”鬼三不走,她媳妇英子还居然过去帮忙。
沈稼轩实在担心洛醺,管不了鬼三和英子,带着皓暄、满囤和孙猴子,急冲冲出山。
回到沈家之后,他立即搜肠刮肚的想雪盲该如何治疗,然后与洛醺沟通,问她眼睛现在的状况。
洛醺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是白茫茫一片,面对面的沈稼轩她只能看见一柱黑影,看不清他的面容,突然骇然大哭:“叔,我瞎了。”
沈稼轩看洛醺茫然的眼神已经猜出问题的严重,急忙安慰她:“不会,这是暂时的,慢慢会恢复的,你别哭,当心泪水会灼痛眼睛。”
果然,洛醺感觉眼睛处剧痛,于是更哭,抓着沈稼轩的衣服,哭的浑身颤抖,瞎,这对于一个人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清楚,从此看不见这人世间任何的一切,包括心爱的丈夫和女儿还有儿子皓暄还有家人朋友。
沈稼轩心如刀割,搂着她不停的哄:“醺,不会,你绝对不会瞎,得雪盲的人很多,我认识好几个呢,人家都慢慢痊愈。”
他说的很没有底气,雪盲是指被雪地反射的光刺伤眼睛,但洛醺不单单是雪盲,更因为她在地穴里呆的太久,连阳光都一直没见,阳光和雪地之光,双重伤害,可以说是非常严重。
“叔,你没有骗我?”洛醺停止了哭,还是不住抽噎。
沈稼轩眼泪已经流下,声音装着非常轻松的:“我假如骗过你,就是刚认识你时我分明对你一见钟情,但因为我有妻儿老小不敢爱你,所以对你一直若即若离。”
洛醺把头靠在他怀里:“叔,你能救我对么?”
沈稼轩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找到神医来救洛醺,还是非常肯定道:“能,你最漂亮的地方就是眼睛,我怎么能让你变成瞎子,你还得看着女儿一点点长大,她现在会叫娘了。”
这时,众人都过来看洛醺,知道她的眼睛出事,都担心,皓暄抱着妹妹,沈稼轩一招手,让皓暄靠近,然后指着洛醺给皓暄看,示意儿子安慰。
皓暄何其聪明,把妹妹塞进洛醺怀里,然后他抓着洛醺的手道:“醺娘,你别着急,不是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就是伤风也需要慢慢才能恢复如初,越急对你的病越没好处。”
洛醺抓紧皓暄的手,感动得还想哭,极力控制自己:“皓暄,好儿子,醺娘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当初去沈家冲喜,然后认识你和你爹。”
皓暄呵呵笑着:“可惜我爹他横刀夺爱。”
啪!沈稼轩拍了他脑袋一下,皓暄给父亲使个眼色,表示自己是在逗洛醺开心。
沈稼轩领会,然后对女儿道:“萱萱,你不是会叫娘了么,你不是天天晚上要娘搂着睡觉么,来,喊娘。”
小女娃双手捂住洛醺的脸,咯咯笑着,她不懂洛醺现在怎么了,只是想娘,大概是娘这个字发音太难,憋了半天喊了句:“爹爹。”
大家哄堂大笑,洛醺也笑,边笑边道:“只认爹爹对,因为爹爹对宝贝最好。”
随即搂过女儿紧紧抱在怀里,暗自祈祷:老天,我心地善良,从来只想帮助人从无害人之心,千万不要让我瞎了,我才刚刚二十岁,还有大把的人生,还想与沈稼轩比翼齐飞白头到老,还想看着一双儿女长大成人。
沈稼轩把洛醺和女儿一起搂过来,也不忘握住儿子的手。
男佣女仆齐声对洛醺道;“奶奶,您一定会好的。”
这个时候门咚的开了,袭进来一股冷气,鬼三和英子急冲冲闯入,先过来看洛醺。
“我师父呢?他怎么样?”洛醺问。
“被我踢下悬崖了。”鬼三答的非常轻松。
洛醺啊了声惊呼,突然捂着眼睛惨叫。
347章就是不让你受伤
郎中请来了,给洛醺检查半天,然后对着沈稼轩摇头,什么都没说,沈稼轩已经洞悉一切。( &qiuww。net& >qiuww。net)冰火!中文
“送先生。”沈稼轩吩咐旁边shi立的管家老杜,既然无法治疗,也就用不着开内服外敷的药物,也怕郎中多说会让洛醺了解病情,从而引起她的坏情绪。
“先生请。”老杜躬身道,瞄了眼c花ng上躺着的洛醺,假如这么好心的女人都会失明,天理何在?老天爷瞎了眼,老杜愤愤的想。
郎中朝沈稼轩拱拱手,悄声道:“抱歉。”
有人说,这世界上有两种好医生,一种是自己有本事治好病人,一种是自己治不好推荐给能医,沈稼轩朝郎中还礼,他感觉这世上还有第三种好医生,那就是像这位郎中,一句“抱歉”蕴含了大善,且没有在病人面前侃侃而谈,于此,他让老杜如数付给郎中出诊费。
屋子里只剩下沈稼轩和洛醺,因为眼睛剧痛,沈稼轩没让女儿来打扰,扶起躺在c花ng上的洛醺,紧紧抱在怀里,自认为刀枪不入至少是冷静沉稳的一个汉子,偷偷流泪,还怕洛醺察觉,须臾抹去泪水,然后告诉洛醺:“会好的。”
洛醺不是想哭,是得了这种病自然就不停的流泪,刚知道自己失明的时候是惊恐,慢慢的痛苦才一点点袭来,紧紧搂着沈稼轩的脖子:“叔,我想看见你。”
一句普普通通的话,沈稼轩再次潸然泪下,轻抚她的后背:“嗯,我知道,会好的,我还打算带你去香港定居,香港好美的。”
洛醺突然从他怀里挣脱,想起自己看不到美丽的香港,情绪突然爆发:“郎中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我已经没救了。”
沈稼轩拉起她的手:“醺,相信我,一定能好的,我已经让鬼三集合沈家所有的护院和兵勇,撒网出去找你师父白老爷子,他是神医,他一定能治好你。”
“我师父!”洛醺才想起白老爷子,然后就像上了断头台忽然被赦免一样,因为兴奋冲过来想拥抱沈稼轩表示高兴,却冷不丁失明不习惯,扑错了地方,眼看就要撞到c花ng柱子,沈稼轩嗖的挡了过去,洛醺稳稳的扑在他怀里,他的后脊梁却硌在c花ng柱上,痛的一皱眉,环住洛醺,了下她的额头,什么都没说。
“叔,你看我多笨,我师父白老爷子是神医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叔你快点让鬼三他们去找,我不想瞎,我不想瞎。”洛醺说着又哭。
沈稼轩的心就像被刀隔开一片片,揉着洛醺的脑袋:“傻丫头,你不会瞎,我一直在等着你长大,等着你给我洗衣煮饭,你在奉天读书时给我织的那条围脖已经洗旧了,你得再给我织一条,还有女儿的,还有儿子的,都得你织。”
洛醺就在他温言软语中慢慢平静了心情,然后沈稼轩叫来英子、麦子、小桃、唐妈、皓暄,当然还有宝贝女儿若萱,一起来陪洛醺,他脱身出去找鬼三,把沈家所有男仆都召集一起,除了老杜和老鲁还有几个必须留下干活的,都派出去,分别指明路线,务必在最快的时间找到白老爷子。
鬼三去的地方就是当初沈稼轩掉下悬崖之地,白老爷子离开沈家时告诉洛醺是去找沈稼轩,虽然他突然失踪,但鬼三觉得他当时应该是遇上什么事,也应该是在那附近。
他想起洛醺的病,连带想起罪魁祸首高天运,继而想起高天运的那些财宝,问沈稼轩:“爷,高天运死有余辜,若不是他祖母也不会得眼病,所以咱们应该把那些东西弄回来,洛先生急需钱,咱家过日子也需要啊。”
沈稼轩沉思片刻:“我问问洛醺吧,怎么说高天运也曾经是她的师父,她师父的遗产她做主,再说你把高天运踢下悬崖,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怕洛醺难过,不太敢提。”
鬼三给他出主意:“要不这样,您想把那些东西弄回来,咱们都能找到,一旦别人发现呢,比如黑寡fu,她的人可是经常在山里活动,别便宜了那些作恶多端的胡子。”
沈稼轩又合计下,觉得鬼三说的有道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我会让老杜带人去,你快走吧,即使所有的人都找不到白老爷子,鬼三,我信你。”
一句“我信你”承载千万吨的嘱托,鬼三噗通跪地:“爷,我不会让你失望,您照顾好奶奶,在食物上给她调理,防止眼疾加重,更重要的是,她的情绪。”
沈稼轩拉起他:“我明白,我会寸步不离洛醺的。”
鬼三和那些护院兵勇都走了,甚至就连嘎子、秃子等等伙计都被派了出去,谁都知道失明意味着什么,特别是对于洛醺这样年轻貌美的女子,所以不敢怠慢,四面八方去寻找神医白老爷子。
高天运未知死活也再没出现,沈稼轩把他的那些财宝弄回了沈家,分门别类的规整好,就在自己的卧房地下修建了藏宝之地,总归是数目太大,他怕看管不利丢失,并且现在家里能打能斗的大概仅剩下他自己了。
一直过了年,派出去的人零星回来几个,带回来同样的消息:没找到白老爷子。
又到了草长莺飞的时候,再零星回来几个,还是没有白老爷子的消息。
洛醺的眼疾没加重也没好,雪盲不是不可治愈的,关键是她在那个地呆了太久一直没见阳光,所以比一般的雪盲严重,时不时的痛楚,偶尔模模糊糊的发现眼前的暗影,更多时候是一片白茫茫的,就像她刚出地时看见的雪一样。
久病,心情越来越糟,脾气越来越坏,不肯见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蜷缩在c花ng上,连幔帐都放下,不是躺着就是抱着膝头,一坐就是一天,沈稼轩真怕她失明之后再失去说话的能力。
这一天唐妈给洛醺熬了粥送来,里面都是沈稼轩研究的药方,怕洛醺赌气不肯吃,就偷偷放在粥里,单单是为了消除药的气味,他就煞费苦心,总算鼓捣明白,还特意让唐妈过来喂洛醺吃,因为洛醺去奉天读书时和唐妈相依为命好久,感情就像母女,否则派别人来,洛醺一会轰赶出去。
就是唐妈来,洛醺也还是执拗半晌:“唐妈,我是瞎子,我什么都看不到,我活着没意思。”
唐妈正用汤勺搅合热粥,怕烫了洛醺,听她这样说,立即呵斥:“不许胡说,没听说雪盲能瞎的,记得在奉天时我滑倒后脚骨折的事吧,足足半年的脚还隐隐约约疼呢,但是现在你看,啥感觉都没了,所以说,病得慢慢康复。”
洛醺哦了声,继续垂头。
唐妈舀起一勺粥喂她,洛醺勉强吃了,还是郁郁寡欢。
唐妈担心的回去禀报沈稼轩:“老爷,病这东西就像鬼,小鬼怕恶人,病也是,你越是在意越是不好,您想办法劝劝奶奶。”
沈稼轩何尝不是日日夜夜都在想办法,劝多了洛醺就烦,现在连他都不见,他都被撵到客房去睡觉了。
“我在想啊,可是,还没有头绪。”沈稼轩叹口气。
这个时候冯婆子抱着若萱进来,给沈稼轩出主意:“老爷,奶奶再发脾气,也不会对自己的孩子发脾气,让小小姐陪奶奶玩,至少让她高兴一下。”
沈稼轩也实在没有办法了,接过冯婆子怀里的若萱,点头:“好,我去试试。”
带着女儿来到洛醺的卧房,先叮嘱若萱:“等下不许喊爹,就说你自己来找娘亲的,好不好?”
若萱快一岁半,懂的事情更多了,答应着:“好。”
当当敲门,里面传来洛醺的怒吼:“滚!”
沈稼轩没滚,而是推开门,指指里面示意若萱进去。
小女娃也不懂娘亲病了心情不好这种事,进了屋子里噔噔跑到c花ng边,朝洛醺高喊:“娘,萱萱,玩。”
最多只会说两个字,但洛醺明白,摸摸索索,摸到c花ng边的女儿,问:“谁带你来的?”
若萱回头看看门口走进来的爹爹,沈稼轩急忙把食指放在嘴巴上嘘了下,也没敢发出声来。
若萱明白,回答洛醺:“萱萱,找娘。”
洛醺问:“宝贝,你自己来的?”
若萱又回头看看爹爹,沈稼轩继续把食指放在嘴上示意不要说出他来,若萱就:“嗯。”洛醺是贪吃贪睡又贪玩的,早憋闷的不行,只是她从小到大被夸赞太多,特别是出落成少女之后,因为美貌,享受着众多男人的万丈荣光,冷不丁失明心里失衡,也因为行动不便磕磕绊绊而上火,所以才不肯见人,既然是女儿自己来的,她摸索着下了c花ng,也知道沈稼轩为了照顾她,房中除了c花ng已经没有任何家具,是怕伤到她,所以,拉着女儿快快乐乐的玩了起来。
兴起,母女俩在地上翻滚,咯咯的笑满屋子回dang。
伫立在一边的沈稼轩终于长出一口气,刚开心,却见洛醺哈哈笑着噔噔跑了起来,高呼后面的女儿“你追我”前面就是门槛,他知道是洛醺记错了方向,以为是朝c花ng铺的位置冲呢,眼看洛醺快到门槛处了,他一个箭步跃过去,稳稳的挡在门槛处,咚!洛醺撞在他身上。rs!。
348章救
“谁?”
洛醺被反弹回去倒地,地是厚厚的绒毯,是以也没有摔痛。( &qiuww。net& >qiuww。net)
没等沈稼轩开口,若萱扑过来:“爹爹!”
其实洛醺已经感觉到是沈稼轩,气呼呼的从地上爬起,刚刚与女儿玩的尽兴,乱跑乱撞已经辨别不出床的位置,也就不知该往哪里去躲沈稼轩,最后蹲在地上,把脑袋扣在膝头,无声的哭泣。
沈稼轩抱着女儿走过去,单腿跪着,女儿放在腿上,手放在洛醺头上,边抚摸边道:“总哭可不好,眼疾会加重的。”
洛醺别过头去,甩掉他的手。
沈稼轩看看女儿,然后朝洛醺努努嘴,又做了个亲吻的姿势,示意女儿去哄洛醺。
若萱聪明,哧溜下了他的腿,努力去扳起洛醺的脑袋,吧唧,在洛醺脸上亲了下。
坏了,洛醺从无声哭变成放声大哭:“叔,我看不到女儿,我都不知道她现在长什么样子。”
沈稼轩搂过她,心被揪起,只道:“我明白。”
洛醺突然抓住他的前胸衣服,急火火的:“叔,你救我,你博闻强记,学识渊博,你一定知道这种眼疾是怎么治疗。”
其实这个沈稼轩还真考虑过,当年他从北洋政府脱离回到金水湾做了大地主,归田园的生活单调,他与大奶奶周静雅又是长期分居,也不喜欢二奶奶李香韵和三奶奶黄织秋,白天还可以,晚上非常寂寞,唯有看书,看的书真可谓汗牛充栋了,且他记忆力超群,记得有本古籍上记载眼疾用针灸疗法更快更有效。但不知道洛醺这种情况可以不可以用针灸,自己也不是郎中,根本不会针灸之术。所以才一心等白老爷子回来救洛醺。
听洛醺这样哀求他,他唯有继续安慰:“等你师父白老爷子吧。”
洛醺就仰着脸看他。曾经如春水般明净如秋水般清澈的大眼睛,是如此的空洞和茫然,他心如刀割。
洛醺哭着,哭得浑身颤抖:“叔,你救我,我想看女儿,想看你。想看皓暄,想看好多好多人,天气暖和了,我想看绿草红花。我想看蓝天白云,我想给你织围脖,给你做饭洗衣,我不要瞎,叔你救我。我不等师父,都这么久了,他是神医不假,但行踪飘忽不定,即使最终能找到他。只怕时间太长,我的眼疾再也治不好,叔,你救我。”
若萱见娘亲这样声泪俱下,吓得也跟着哭,沈稼轩一会给洛醺擦泪一会给女儿擦泪,一阵心绞痛,琢磨洛醺说的有道理,即使白老爷子再厉害,时间太久洛醺的眼疾会不会就这样定型再也治不好?
他狠狠心道:“我来救你。”
洛醺不哭了,抽噎着问:“叔,你没骗我?”
沈稼轩道:“我一定能把你治好,但你答应我,从今而后不能哭,不能上火生气,要开开心心。”
没等洛醺点头,皓暄腾腾走了进来,奔向洛醺抓住她的手道:“醺娘,记得当初在金水湾的河边,你为了保护我和满囤的爹娘打了起来,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最勇敢的。记得和子带人去攻打沈家,你根本不会功夫都把功夫高手和子打败。记得你生妹妹的时候,那么痛苦你都忍受了。醺娘,你一定能好的,可别这样整天哭哭啼啼又不肯见人,你可是沈家主母。”
洛醺把脑袋埋在皓暄怀里:“好吧大少爷,我以后不哭了。”
若萱喜欢学人说话,也喜欢学人的举止,她也把脑袋靠在皓暄怀里,还撅着小屁股,模样非常可爱,皓暄就一手搂着洛醺一手搂着妹妹。
一旁的沈稼轩只顾欣赏了,儿子大了,是不是自己老了?让皓暄带着妹妹陪洛醺,他回去准备给洛醺治疗的事宜。
针灸当然是在穴位上,不能有丝毫的疏忽,他骑马进了街里,找到之前给洛醺看病的那个郎中,想向他温习下人体穴位的一切知识,也想向他购买针灸所用的针具。
郎中倒是非常热心,也因为没能治疗洛醺的病却受到沈稼轩的礼遇而铭刻在心,只是猜测沈稼轩向他学习针灸术和购买针具的目的,问去,沈稼轩答:“我想给我太太治病。”
“啊?”郎中声音不大,眼神却相当的惊讶,心说自己行医这么多年都对他太太的病束手无策,他凡夫俗子就能治好?
沈稼轩知道他不相信自己,解释:“沈某喜欢读书,在一本古籍上看过治疗眼疾的方法,想试试。”
“啊?”郎中又一次惊呼,心说你看了几本书就能治病,神农氏遍尝百草算啥,凡事都得实践。
沈稼轩继续解释:“我会用自己试验。”
“啊?”郎中唯有惊呼的份儿了,心说你不怕把自己扎坏?
沈稼轩多番解说,郎中终于同意教他针灸,也赠送了他一套九针,不知他用哪一种合适,还不忘提醒他:“一旦手法不纯熟,用自己做试验,很容易出事。”
沈稼轩无奈的笑笑:“我明白,假如我太太治不好,我宁愿陪着她一起瞎,然后我就能体会她的心情,也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郎中凝视他良久,见过夫妻恩爱的,但都是在书上戏里传说中,现实生活今天总算见识了,本来是非常怀疑沈稼轩,甚至想阻止他的,听他这样一说,鼓励他道:“大爱于斯,上天也听见了,你能成功的。”
沈稼轩开始同郎中学习针灸术,并结合自己先前在古籍上看到的描述,开始扎自己做试验,关于手法,幸好他是习武之人,且擅用暗器,所以并不笨拙,慢慢感觉自己的针灸的手法娴熟了,又准备按照古籍上的记载扎眼睛附近的穴位和其他与眼疾相关的身体穴位。
这天他正在房中对着镜子准备拿自己试验,有人敲门,他喊了声进来,以为就是老杜等仆人。
是老杜不假,他进来后看沈稼轩拿着针在比量自己的眼睛,老杜冲过来抓着他的手腕道:“老爷,您扎我,用我来试,您不能用您自己,您是一家之主,真扎坏了,沈家怎么办。”
沈稼轩轻笑:“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老杜就是坚持:“您扎我,总之谁出事您都不能出事。”
沈稼轩冷了脸:“你也有妻子儿女,你出事难道就应该吗。”
老杜语塞,和他拉扯就是不让他扎自己,沈稼轩刚想发火,腾腾跑进来好多人,异口同声:“老爷,您扎我!”
沈稼轩微微笑着,感动得都不知该说什么,听惯了大户人家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听惯了下人谋夺主子的地位财富而攻于算计,但沈家没有这种情况,他没把任何一个当下人,任何一个却把他当亲人。
男男女女争执着“扎我、扎我、扎我”乱糟糟的吵了起来。
“扎我!”朗声一喝,众人分立两厢,让出一条通道,从门口走进来洛醺的父亲洛秀才,还有陪着他的祝子雄。
沈稼轩派人去找他一是为了运走高天运的那笔财宝,二是想让他来哄哄洛醺,见他这么快就到了,急忙迎上:“先生,一路劳顿,赶紧坐下歇歇。”
洛秀才一摆手,脸色肃然:“醺儿的病,是我一手造成的,如果我当初不让你们来这里,怎么会接二连三的发生这么多事,我都听说了,你要救醺儿,就用我试验,你不能出事,你出事谁来照顾我的醺儿,还有我外孙女外孙子呢。”
沈稼轩也没有立即答应他,只道:“您先去看看洛醺吧,她最近心情不是很好,本来就瘦,这回皮包骨头了。”
洛秀才点头,由沈稼轩陪着,和祝子雄来到洛醺房里。
洛醺正和女儿说话,偏巧说到父亲洛秀才:“姥爷好帅好厉害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前算五百年后算五百年,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刀枪不入”
踏踏走进来洛秀才,哈哈一笑:“这是你爹吗,这是神仙。”
洛醺听出了语声,喊了声“爹”着急从床上下来,却险些跌倒,洛秀才急忙迎上抱住女儿,泪水在眼眶打转,曾经那么顽皮伶俐的女儿,如今行动这样笨拙,他把手放在洛醺在腋窝处,然后高高举起,泪眼婆娑的仰头看着女儿,稳稳心情才道:“醺儿,爹来看你。”
洛醺突然就又开始大哭:“爹,可我看不到你。”
洛秀才把她放下,紧紧搂在怀里,安慰道:“马上,马上你就能看到爹了,稼轩已经找到治疗你这种病的方法。”
洛醺感觉沈稼轩也来了,却不知道他在哪个方位,左右的转找他:“叔,真的吗?”
沈稼轩走近,理着她纷乱的头发:“嗯。”洛醺呵呵笑着,笑的非常开心,忽然察觉出有第三人在场,不是女儿,是个男人,问:“谁?谁来了?”
洛秀才看看祝子雄,道:“你猜?”
祝子雄走近洛醺,也不吱声,拉起她的手,紧紧攥着。
洛醺抬手摸了摸祝子雄的脸,边摸边叨咕:“眼睛不大不小,皮肤有点粗糙,鼻子很挺,嘴巴棱角分明,我知道了,你是邵男!”
接着,祝子雄、洛秀才和沈稼轩同时:“啊?”
349章外孙女定理
错把祝子雄当邵男,这是洛醺故意开玩笑的,都因为听说沈稼轩找到治疗自己眼病的办法,更因为聚少离多的父亲到来,母亲病故后,父亲在她心里肩负着娘亲,所以格外高兴。( &qiuww。net& >qiuww。net)冰火!中文
总归沈稼轩没有十足的把握,对给洛醺治病这件事他是何其重视,破天荒第一次掐算哪天是黄道吉日,又让老杜准备祭拜神灵和沈家列祖列宗的用物,再次偷偷的问童稚之心的女儿:“爹给娘亲治眼睛,能不能治好?”
若萱就回他一个字:“好。”
其实,若萱这样回答是人小不能记太长的句子,也无法说太繁琐的话,一般的时候她只记住最后那个字,所以她就说最后那个字“好”
然而沈稼轩还是平添了信心,黄道吉日没到,更因为他要提前给洛醺调理,还因为洛秀才来了之后打算暂时住在半拉山陪陪生病的洛醺,所以,洛醺雪盲之后的沉闷被一扫而空,由父亲陪伴,她心情好多,也带着墨镜出来房间走走,也肯和沈稼轩同c花ng共枕了。
洛秀才打定主意要陪女儿的,所以每天都是怀抱外孙女若萱,胳膊上搭着女儿洛醺的手,带着她到处溜达,也基本都选在早晚太阳不足的时候,洛醺的眼睛怕光。
从他来了之后,若萱就从沈稼轩的怀抱转移到他的怀抱,隔辈亲,外孙女不离手,小女娃牙牙学语,且经常语出惊人,把洛秀才逗得笑声不断,感叹何时天下天平,然后自己就这样守着女儿女婿孙女过一种平淡的生活。
对于高天运的那些财宝,洛秀才拒绝接受,毕竟这不是当事人自己心甘情愿捐献。
洛醺劝他:“爹,让你拿你就拿,给我留点过日子就行,高天运害我眼睛失明不假,但当时他提醒我来着,是我自己不小心,其实他对我ting好的,感情这东西折磨人,他没把握好不代表他是个坏人,再者,他老早就跟我说过,他的财产都是由我来继承,如今他生死未卜,但我相信他是个神奇之人,不会有xing命之忧,等他来找我,我就告诉他是我用了这笔钱。”
说是这样说,洛秀才觉得高天运是中国人,应该在国家危难之时ting身而出,现在民间都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共同度过难关,但高天运没有在场答应,他就感觉自己有点偷或者硬拿的嫌疑,此事暂时搁置,他更担心洛醺的眼病,自己也是博览群书,不乏医学著作,所以和沈稼轩研究他那个从古籍上学来的法子,感觉可行,所以静静等着黄道吉日。
闲着,作为父亲他就试着开导洛醺,希望她以后行事要和沈稼轩多善良,就是从年龄和阅历上,沈稼轩都比她资格老,父母,都是希望儿女夫妻恩爱的。
洛醺垂着脑袋:“爹,我知道错了。”
洛秀才还没等安慰女儿,外孙女若萱发现娘亲突然耷拉着脑袋要哭的架势,也听见刚刚洛秀才训斥女儿那些话,虽然他语气非常平和,虽然若萱也不明白具体是何意,但感觉他欺负娘亲了,于是使劲推了洛秀才一把。
她再使劲能有多大的力气,洛秀才纹丝不动,但眼睛瞪大了,非常吃惊:“孙女,怎么了,干啥推姥爷?”
若萱就朝他喊:“啊!”“啊”是什么意思洛秀才不懂,但洛醺明白,咯咯笑:“爹,这丫头气你刚刚训我。”
洛秀才更吃惊了,女儿护着娘亲这都可以理解,但他没想到模样乖乖巧巧的外孙女如此厉害,问洛醺:“这丫头经常这么厉害吗?”
洛醺顿时发愁道:“爹你没看见她比这个厉害的时候,你总归是她姥爷,她对你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否则你都得见血。”
洛秀才难以置信:“真的?”
洛醺历数女儿的罪状,比她大的比她小的,都被她打个遍,上次沈稼轩抱着她去街里购买家里所需,因为给她买糖葫芦,沈稼轩以为她人小吃不了大个的,就买了个小串的给她,当小贩拿起糖葫芦非常殷勤的递给若萱的时候,小女娃以为小贩有大的不给是欺负她,于是拿着糖葫芦就打在小贩身上,然后自己过去拽了个大串的。
“爹,我都愁死了,这丫头如此厉害,长大可怎么办。”洛醺叹气。
她以为父亲作为过来人,能提供给她一些教育孩子特别是女儿的经验,谁知洛秀才竟然道:“大了,大了就懂事了,现在还小。”
洛醺就是看不见洛秀才的得意洋洋的表情,也是吃惊道:“爹,孩子可不能太宠着,当心宠坏。”
洛秀才不以为然:“女儿宠不坏,男孩从小就得严加管教,女孩厉害点省得受欺负。”
洛醺发现父亲和沈稼轩都是一种态度,感觉自己真得快点好起来,不然女儿给他们带,将来还不得杀人放火都敢。
洛秀才有他的道理,洛醺就是自己一手教育的,也还是善良懂事,偶尔任xing也是女孩子的天xing,他当年舍不得管教女儿太严,现在更舍不得管教外孙女,还夸赞:“孙女,长大一定会成为巾帼英雄。”
这样说着,他的外孙女就表演了一场英雄给他看。
傍晚,洛秀才抱着若萱,带着洛醺散步,信步而行,走到后宅中间的花园中,沈家搬来半拉山后,买的房子不大,地方非常紧凑,唯有在后宅中间这一块空出些地方,沈稼轩让老杜规整之后建了个小花园,天气暖和了,种了些花草,想等洛醺眼睛好了之后给她看。
这天葛玉秀闲着没事,其实她哪天都闲着,带着一对龙凤胎在小花园里玩耍,看见洛秀才过来也懂事的打招呼:“大叔,来了。”
洛秀才点点头,发现地上的一对孩子,本着小孩喜欢找小孩玩的道理,他把怀里的若萱放在地上,然后扶着洛醺坐在石凳上和葛玉秀说话。
三个大人聊的好好的,突然那边打了起来,是因为葛玉秀的儿子淘气,抓起一把沙子扬在若萱脑袋上,小女娃看着沙子顺着自己脑袋流下,定定的怒视葛玉秀的儿子半天,然后冲了过去。
葛玉秀的儿子惹祸,往娘亲葛玉秀这里逃跑,边跑边喊,他比若萱大好多,却吓得屁滚尿流,葛玉秀还骂呢:“没出息的玩意。”
谁的孩子谁疼,她唯有把儿子抱起躲避若萱。
若萱到了她跟前,仰头看看高高在上的“恶人”够不到,憋气,憋气,憋了一会,噗嗤一口就咬住葛玉秀的大tui,人小,倒是没有咬怎么样,但她不肯松开,就咬着葛玉秀的ku子往后撕扯,牙齿尖利,咔嗤!把ku子给撕破。
“哎呦,我新买的。”葛玉秀心疼得直叫唤。
“哈哈哈哈哈”笑的不仅仅是洛秀才,还有找来的沈稼轩。
“大表哥,你瞧你闺女,洛醺多好的一个人,咋生出狼一样的闺女,你赔我ku子,人家新买的。”葛玉秀咋咋呼呼,摸着ku子的破第一次,真心疼了。
沈稼轩连声道:“赔、赔,一定赔,赔你两条。”
洛醺看不见,也知道是宝贝闺女又惹祸了,叹气道:“爹,您瞧见了,沈稼轩就是这么溺爱的。”
洛秀才让沈稼轩给外孙女若萱去洗头洗脸换衣服,他带着洛醺又往别处溜达,他对外孙女的做法非常赞同:“我发现,萱萱从来都不主动欺负人。”
洛醺想想点头:“这倒是。”
洛秀才意味深长道:“闺女啊,我们不主动欺负别人,别人欺负我们,为何我们要坐以待毙呢?”
洛醺停下脚步:“爹,您的意思?”
洛秀才没有明说,接续道:“人与人相处,邻居越邻居相处,都是这个道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别人欺负我们假如我们都不反击,他们就会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变本加厉,我倒觉得萱萱做得对,有些事需要退一步海阔天空,有些事不能退避,反而要迎上去反击,让对方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萱萱捍卫自己,这有何错?”
洛醺已经听明白,父亲是借着女儿若萱来比喻目前国内的大形势,洛秀才这样一说,她心里也豁然开朗了:“爹,我一直为这个疯丫头愁呢,现在我明白了,反正我女儿从来不主动欺负人,谁欺负她,她反击没错,以后我不会责怪她了。”
洛秀才摸着洛醺的脑袋,眸se突然浑浊了:“女儿,对不起。”
洛醺有点意外:“爹,何来对不起一说?”
洛秀才感慨道:“假如你不是我洛天的女儿,就不会发生这许多事,是爹为了大业连累了你。”
洛醺笑着摇头:“爹,我为有你这样的父亲感到骄傲,我之前听高天运说,你的敌对方花一万现大洋买你的项上人头呢,爹,你是英雄。”
洛秀才哈哈的笑:“现在涨价了,两万了,爹比倾国倾城的美人都值钱。”
洛醺突然担心起来:“爹,本地有两大祸害,一个是镇长贺青松,一个是山上的胡子黑寡fu,我担心他们得知你来此,那可就坏菜了。”
洛秀才习惯了刀光剑影,也还是怕因为自己而给女儿带来麻烦,于此,陷入了沉默。rs!。
350章火烧菜馆洛醺遇险
洛秀才的危险没来,沈稼轩的危险不期然而至。( )
自从那次贺青松抓了洛醺反而被洛醺逃脱之后,沈稼轩登门兴师问罪,贺青松虽然是地头蛇,总归理亏,所以对沈稼轩低声下气只说是一场误会,沈稼轩能忍则忍了,然而贺青松一直耿耿于怀。
贺青松放不下的还有洛醺,沈稼轩活着,自己得到洛醺就遥遥无期,于此,他和狗腿子锅子商量,想计杀沈稼轩,扫除自己得到洛醺的最大障碍。
这天他派锅子来请沈稼轩赴宴,理由是对之前抓洛醺之事郑重赔礼道歉,地点是街里的老黄家菜馆。
沈稼轩轻松答应,锅子欣然离去,鬼三不得不从旁提醒:“爷,贺青松狼子野心,您怎么能答应赴宴,酒没好酒菜没好菜,一定是鸿门宴。”
沈稼轩正在鼓捣那套郎中送给他的九针,眼看黄道吉日即将来临,他要开始给洛醺治眼睛,即使针灸手法已经够娴熟,但他每天还是拿出针来摩挲,找感觉,这就像他习武,三天不练手生脚慢,必须让自己和银针熟悉到融为一体,听鬼三一番话,他把针放回原处,点头:“我知。”
鬼三从他身侧走到他身前:“那您还答应?”
沈稼轩掏出怀表看看,时间差不多,起身道:“去给我备马,另外今天你不用跟着。”
鬼三没动,执拗的喊了声:“爷!”
沈稼轩拍拍他的肩膀,唯有解释给他听:“我当然明白贺青松的用意,我不去,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继续想千方设百计的害我,此后麻烦不断,而我去了,我当场戳穿他的诡计,让他无地自容,也让他清醒他不是我的对手。此后也就断了害我的念想。”
说是这么说,鬼三还是担心,犹犹豫豫的去给沈稼轩备马。
沈稼轩走后,不让他跟着他还是偷偷跟随而去,主仆两个前后离开家里的事洛醺听说,内情不知,但感觉一定是有事,她也没怎么想,因为沈稼轩和鬼三做事都谨慎且能力强,但忽然想起去街里逛逛。自从眼睛失明一直闷在家里。她现在的情绪好了很多。还在合计,假如沈稼轩治不好自己,或许就是一辈子这样,为了女儿为了丈夫。得咬牙活下去,所以必须适应失明这件事。
若萱一直由洛秀才陪着玩,此次暂时住下,洛秀才分秒必争的陪伴外孙女,抓紧这得来不易的悠闲时光。
所以洛醺也不担心女儿,喊了英子陪伴自己,戴了沈稼轩给她准备的墨镜遮光,为了和墨镜匹配,她穿身男装。手中拄着一根藤杖,浑身上下多了几分英气。
老杜给套了马车,英子负责赶车,两个人来到街里把马车找个地方拴好,想逛一逛买些东西就回去。
耳听此起彼伏的喧嚣。洛醺感觉自己重新堕入红尘之中,生活尽管清苦,时局尽管动荡,百姓还是一副安居乐业的淡然,这种顽强的生存毅力让她折服,沿着街走了一段,英子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追着去看,是走进老黄家菜馆的沈稼轩,于是回来朝洛醺比比划划,比划半天忽然想起,洛醺什么都看不见。
一个差不多是瞎子,一个是哑巴,这样的两个人根本没有办法交流,但洛醺被英子撕扯,也知道是有事情发生,询问半天英子无法表达,干脆拉着她来到老黄家菜馆。
店里的伙计殷勤过来招呼,以为她们是来吃饭,洛醺也不知英子拽自己来这里干啥,所以当伙计问:“二位吃饭?”
洛醺摇头:“不吃。”
伙计又问:“二位找人?”
洛醺还是摇头:“不找。”
伙计来了脾气,啪!把手中的抹布拍在桌子上,满脸的不高兴没用,反正洛醺也看不到,再问:“二位是来闹事的吧?”
伙计是看一个啊啊的比比划划,一个拿着藤杖哒哒的乱点,一男一女搂搂抱抱如此亲密,不是夫妻也是情侣,不相信还有这么巧的事,两个人一个是哑巴一个是瞎子,觉得她们应该是来闹事的,不是为了混一顿白食吃,就是之前有过节,所以先发火,用气势压人。
洛醺急忙解释:“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是来”也不知道是来干啥的。
英子正转圈的找沈稼轩呢,根本没有,她并不知道这家菜馆隔着的十二扇屏风后面接连厨房之地有个楼梯,沈稼轩其实已经上了二楼,某个包间是贺青松定下的约会之地。
英子没找到,也就想带着洛醺走,此时洛醺和伙计争执了半天,索性道:“给我们来二斤烙饼,一份炸里脊,子雄爱吃,自从他来我还没有好好的请他吃顿饭,说来惭愧。”
客人肯花钱消费,伙计也就乐颠颠的走了。
英子扶着洛醺找了个位子坐下,因为没到饭口,所以店里除了她们两个就是内部人员。
厨房内,和面的和面切肉的切肉,之后是烙饼的烙饼炸肉的炸肉,过程缓慢,洛醺和英子等在饭堂之中,好久,喝了一壶茶,忽然想起女儿爱吃糖葫芦,告诉英子:“去买几串,给秀子的闺女儿子各带一份,另外都要大的,我那闺女,小的不吃。”
她是边说边用手比划的,英子从她的唇形和手势明白之后,使劲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乱动,自己马上就回来。
洛醺摆摆手:“去吧,店里还有伙计呢,别看他刚刚咋咋呼呼的,咱给他钱,他就把咱当大爷伺候。”
英子跑出菜馆去买糖葫芦不提,再说洛醺,等在店里傻呆呆的坐着,开始打瞌睡,靠在椅背上迷迷瞪瞪。
楼上的沈稼轩毫不知情,也是等了半天,没等来贺青松等来狗腿子锅子,锅子先是赔礼道歉,说贺青松公务繁忙,稍后才能到。
镇长,再不负责任还是有点必须处理的事,沈稼轩想,但他也不敢掉以轻心,谨慎的四处看,心里也没多紧张,当年在北平时枪林弹雨都安然过来,不信自己能栽在小小的半拉山。
锅子找了借口,说是下去催菜,也顺便在门口迎接一下贺青松。
沈稼轩微微点头,继续喝茶。
锅子走后,他开始做逃生的打算,这叫有备无患,来到窗前推推窗户试试,果然被钉死,这样的节气差不多春暖花开,店里还如此密封有些怪异,起初觉得贺青松大概是派杀手过来刺杀自己,钉死窗户是为了防止自己跳窗逃跑。
他冷笑声,贺青松的手下应该就是那些民团的兵,个个酒囊饭袋不值一提,正想回去继续喝茶,忽然嗅到窗户上有一股类似松油的气味,因为很轻,所以不靠近不能闻到,他琢磨下,怎么像是引火用的东西,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明白这鸿门宴的奥秘在哪里。
他一拳打碎窗户,俯身往下看,二楼不高也不低,按自己的功夫跳下去应该没问题,问题是下面来回走动不少人,看样子应该是贺青松的手下,他这是防止自己跳窗逃跑,假如自己此时跳下去,对方必然乱枪射击。
下面的人已经听见窗户咔嚓碎裂之声,仰头看见沈稼轩,其中一个高喊:“不好,他要逃!”
另外一个高喊:“点火!”
贺青松也真抬举沈稼轩,为了杀他下了大工夫,整个菜馆昨晚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的洒满了松油,半拉山到处都是松树,这东西容易采集却不容易让人发现,因为这里的很多用具都是松木制造,有松油味在所难免。
一声点火之后,十几个人拿着火把从店外开始点燃,外面还洒了其他更厉害的易燃之物,所以,火腾的就燃了起来,只眨眼功夫就蔓延开去,一会就把菜馆从外面给包围起来,红堂堂的,快速向里面袭去。
沈稼轩站在二楼正想跳下来逃命,忽然发现鬼三骑马疾驰而来,掏出钢鞭几下打倒外面贺青松的手下,看窗口的沈稼轩高喊:“爷,这里!”
沈稼轩明白,上了火舌即将舔上来的窗台,纵身一跃跳了下去,稳稳落在鬼三那匹马上,鬼三喊了声“驾”疾驰而去。
菜馆外菜馆内已经乱了套,人们远远的在看热闹,这样大的火势没谁敢来扑救,里面的锅子已经从厨房的后门逃之夭夭,厨子和伙计也顺利撤离,唯独洛醺,还傻傻的坐在饭堂里。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感觉好热,耳听噼里啪啦树木被燃烧后爆开之声,外面街上还传来人们的呼救之声,因为菜馆的左邻右里怕殃及自己家,是以在组织人员扑救。
洛醺也感觉大概是出了状况,并且她不是真的失明,只是患了眼病,眼前一直的白花花一片变成金黄色的一片,这突变让她不自觉的高呼:“失火了!”
想跑,却辨别不出门在何处,往东跑几步,感觉热浪袭来急忙后退,往西跑几步又感觉炙烤得难受急忙退步,原地打转不知从哪里能够出去,心里慌了,暗想:难道我今天要命丧于此?
茫然而立,心里唯有祈祷:阿弥陀佛!
突然感觉身子腾空而起,是被一个人抗在了肩头,然后那人还把一件衣服扣在她脑袋上,大概是防备掉下的炭火烧到她,随即带着她冲出已经成为火圈的门,扛着她跑了一阵,突然有人高喊:“高天运,你死到临头了!”
洛醺听出是贺青松的声音,也才明白救自己的是师父亦或许是仇人——高天运。
351章洛醺的祸英子的福
是的,救洛醺的正是高天运。( &qiuww。net& >qiuww。net)
那天他与鬼三、英子夫妇打斗不敌,就像沈稼轩一样,跳崖逃生,他比沈稼轩幸运,毕竟是住惯了山里,也了解这附近的地形,另外那山崖也不深,他毫发无损。
之后一直打听洛醺的消息,不出他的所料,洛醺眼睛受伤,他为此懊恼不已,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其实沈稼轩派人去拉他的财宝之时他都知道,视而不见是想用自己的财富对洛醺作为补偿。
今天他来到街里买东西,准备离开此地做远行,还是因为无法面对洛醺,发现老黄家菜馆这里火光冲天过来看热闹,有人已经透过开着的门望见站在饭堂里茫然转圈的洛醺,是以高喊:“哎呀里面有个瞎子!”
瞎子这个词就像闷棍重击在高天运心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洛醺,他冲到门前往里面看,还真是洛醺,他就不顾一切的冲进去把洛醺救出,本想送她回沈家,倒霉遇到贺青松。
“师父,是你吗?”洛醺用手划拉着。
“你还肯叫我师父?”高天运抓着洛醺的胳膊。
洛醺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改变不了的,师父你快走,贺青松不会杀我。”她是觉得贺青松对她还是有感情的,并且英子应该马上会追来。
高天运也知道贺青松对洛醺的感情,是以不肯丢下她,贺青松抢男霸女无恶不作,洛醺如今眼睛又看不见,一旦被贺青松抓住,死是不会死,保全贞洁就难了。
贺青松已经指使他的手下把高天运和洛醺围在当中,他是真恨高天运,怎奈曾经答应了妹妹不杀他。不敢对一个死人违背诺言,今天终于逮住机会,本来是带人追杀沈稼轩的。不料堵住的竟然是高天运和洛醺,刚刚脑袋里灵光一闪。妙计上心,他可以不杀高天运,他想让高天运自杀。
“高天运,给你两条路选择,一是你和我的人拼个你死我活,谁输谁赢谁都不能保证,然而一旦打斗。你就无暇照顾洛醺,我抓她如探囊取物。第二条路是,你自行了断,你不是喜欢菊香吗。就应该去那个地方陪她,还有你未出世的儿子,也或许是女儿,总之是你的骨肉。”
他把自己的手枪丢过去给高天运,又对自己的手下耳语几句。十几条枪已经瞄准了洛醺,啥叫挟天子以令诸侯,人家直接要打高天运的心肝肺,这其实已经不给高天运选择的机会。
洛醺随手在地上抓了一把土扬了出去,什么事都不顶。只是发泄心中的怒气,辩驳下贺青松的位置,指着他骂:“你不得好死!”
贺青松哈哈大笑:“死都死了,还分好死赖死干啥,但活着的时候一定要痛快,高天运,我数一二三,话音落你不死,就是洛醺死,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和洛醺的勾当,啥师父徒弟,你当年把我妹妹搞大了肚子,现在也不会放弃洛醺这样倾国倾城的美人,不过男人哪个不好色,贺某也是。”
他废话之后就开始数:“一”
洛醺抓着高天运的衣服,急切切的:“师父你别听他的,你死了他就会把我抓走。”
贺青松再数:“二”
洛醺破口大骂:“二你娘个头,妈了巴子贺青松,等下我叔来了把你打的屁股开花。”
贺青松哈哈大笑,还就怕沈稼轩不来呢,继续数:“三!”
这个“三”字他收音迅速,高天运已经抓起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看洛醺泪眼朦胧道:“洛醺,师父对不起你,别恨我。”
手指就要勾动扳机,想着能为洛醺死,即使无法使她复明,也算是略作补偿了。
嘡啷!他手腕突然一软,枪掉在地上,不明所以转头去看,一匹马疾驰而来,认出是沈稼轩,他了解沈稼轩的厉害,但还是怕贺青松狗急跳墙,是以抱着洛醺就地一滚,身边啪啪啪!贺青松的手下已经开枪,幸好他滚的快且是在地表面,目标小只是大腿被打中。
再听嗖嗖嗖几声暗器的响声,沈稼轩接连打出口袋里的大洋,贺青松的手下纷纷中招,摸脑门的捂鼻子的抓大腿的抚肚子的揉屁股的。
沈稼轩并未下马,已经俯身拾起地上的洛醺,再喊高天运:“走!”
高天运行走山林惯了,奔跑如飞,但大腿受伤行动迟缓,也还是忍着痛逃走。
再说沈稼轩抱着洛醺策马回到沈家,到了门口下马之后,紧紧把洛醺抱在怀里,顾不得门子开门时已经看见这亲热的一幕。
“醺,吓死我了。”他这话说的有气无力,仿佛力气刚刚用过头似的。
“叔,贺青松不会杀我。”洛醺本着安慰他。
沈稼轩摇头:“不是因为刚刚这件事,是菜馆纵火的事。”
洛醺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他,也还是感觉出他话里有其他意思。
意思是这样的,沈稼轩和鬼三策马逃离菜馆之后,在街上看见正在购买糖葫芦和其他吃食的英子,于是过去招呼,得知洛醺也来了街里,且还是在老黄家菜馆,沈稼轩差点从马上跌落,菜馆已经被纵火,洛醺眼睛又看不见东西,他把鬼三推下马去自己调转马头跑回。
距离菜馆也不是太远,他却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走过这么长的一段路,急的血往上冲,脑袋要炸开似的,到了菜馆附近眼看已经一片火海,他跃下马来就往里面跑,边高喊:“醺!”
被身边一个好心的壮汉拉住:“大哥,太危险了,你不能过去。”
沈稼轩第一次有失君子风度,用力一推壮汉:“滚开,我太太在里面呢!”
声嘶力竭的怒吼差点喊破声带,再次往里面冲,门槛已经被烧得散架,差点砸到他,他本能的退后一步,四处望寻找哪里能进去菜馆。
这个时候鬼三和英子也赶到了,鬼三心口剧痛,以为洛醺葬身火海,但还是紧紧拉住沈稼轩哀求:“爷,进不去了。”
沈稼轩和他撕扯,英子在一边瞪大了眼睛,心里想的是,洛醺死了!洛醺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死了!哥哥沈稼轩会恨死自己!即使他不恨,自己良心也过不去,放声大哭,拼尽全力高呼:“洛醺!”
喊过之后她只顾着痛苦了,都没发现自己的变化,倒是旁边的鬼三和沈稼轩侧目看她,天啊,英子能说话了!
英子吐字虽然不清晰,舌头就像短了一截,也还是继续狂喊:“洛醺,不要死!”
哭着跪在地上,薅着自己的头发,撕心裂肺,追悔莫及。
沈稼轩更是疯了一般再次往里面冲,旁边围观的人听见他们这里大呼小叫,好像是里面有他们的亲人,于是道:“刚刚有人扛着一个年轻的后生跑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你们的家人。”
沈稼轩不冲了,英子不哭了,齐齐过来追问详情,听这人描述当时的情况,英子点头:“洛醺,就是穿男装。”
也就是说,洛醺得救了,洛醺没死,沈稼轩双膝一软跪在告诉他这个天大喜讯的好人面前,再问:“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那人扶起他指给他高天运带着洛醺逃走的方向。
于此,沈稼轩才能救下洛醺和高天运。
听说英子竟然能开口说话,洛醺相当惊讶,乐得摇晃沈稼轩的胳膊:“叔,因祸得福啊。”
沈稼轩心有余悸,搂着她道:“丫头,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让我担心。”
洛醺自从被父亲教育过,已经决定此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在与沈稼轩大吵大闹,点头如鸡啄米,沉浸在英子能够说话这天大的喜讯中。
不多时,英子和鬼三赶了回来,夫妻俩双双跪在洛醺面前,英子今天严重失职,差点害洛醺没命,是以请求责罚。
洛醺招手让英子过来自己身边,摸索着拉着她的手,兴奋的问:“叫一声洛醺给我听听。”
英子也高兴,自从目睹母亲被野兽撕扯咬死,她吓得再也没有开口说话,今天又是一场巨大的惊吓,没想到却让她恢复说话的能力,还有点难为情,羞怯怯的:“洛醺。”
因为她管沈稼轩叫大哥,所以不像鬼三对洛醺以奶奶尊称,忽而又道:“嫂子。”
洛醺泪水滚滚而落,抱住英子道:“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英子也哭,边哭边劝洛醺,怕流泪让她的眼疾加重。
洛醺听话的停止了哭,坏坏的一笑:“你叫声三哥给我听听。”
三哥,当然是指鬼三,妻子能够开口说话,变成健全的人,鬼三是最高兴的,听洛醺逗弄英子,害羞的揉搓自己的脑袋。
英子羞涩的低头不好开口。
洛醺催促:“夫妻有什么难为情的,叫一声,英子,让我高兴高兴。”
说着又流泪,是太欢喜的缘故。
英子怕她继续哭,急忙道:“三哥。”
“嗯。”鬼三小声应着。
洛醺虽然看不见,但听得见他们的甜蜜和幸福,曾几何时,因为鬼三对自己的暗恋她怕鬼三一辈子孤独终老,现在他有了心爱的女人,洛醺是真心高兴的。
这一晚她睡觉都笑醒,这一晚沈稼轩却接连被噩梦惊醒,眼前一片火海,洛醺想走出不来,这一晚鬼三和英子窃窃私语到天明,这一晚之后听说贺青松被刺。
352章此女癫狂红杏出墙
贺青松没死,只是重伤,但老实很多,因为要修养。( )
刺杀他的人洛醺先是怀疑高天运,后来怀疑鬼三,后来怀疑祝子雄,甚至连父亲都怀疑到,谁都不承认,于是,成为悬案。
沈稼轩已经着手给洛醺针灸治疗眼疾,拿着刀都敢杀人的人,拿根细针对着自己媳妇手突突发抖。
洛醺看不到,但感觉到了沈稼轩的紧张,听他呼吸粗重又急促,他这样的理智冷静之人很少见的,所以洛醺说:“叔,别怕,你不扎我,我也是瞎,你扎我,我或许可以重见光明。”
沈稼轩鼻子一酸,最近不知怎么了,如此脆弱,把洛醺搂在怀里,叹口气道:“女儿一岁多了,我都还没有给你一个明媒正娶,先生曾经要求过我的,所以我再看见他感觉无地自容。”
洛醺对这个倒不以为意,既然女儿都一岁多了,现在沈稼轩敲锣打鼓的抬着花轿娶自己,有点二婚的感觉,神秘的洞房花烛夜没了,羞怯怯的感觉没了,新婚夜只能说一句:洗洗睡吧。
她抬头看沈稼轩一笑,因为习惯了闭着眼睛,长睫像森林,森林里是明净的两汪春水,沈稼轩看不到感知得到,抚摸她的小脸继续感慨。
“假如你不嫁给我,嫁给任何一个男人,哪怕是仆人,也会有着平静的生活,我这几天细细的想,你所有的错误都是在我先错为前提,比如当初是因为我存私心,为了让你避开稼辚才把你送去奉天,因此你才认识浪雄和孔至尊。比如也是我逼你去北平配合邵男搞情报,才发生那些误会之事。比如顾芝山,我当初为了兑现对他哥哥的承诺照顾他,才没有惩罚他那次夜袭柴房冒犯你。比如也是因为我弄出那么个假报纸才让你去了北平。才让你认识了司徒盏”
他说了好长一段,历数和洛醺有关的男人,其实突发感慨只是因为洛醺失明他感觉事态严重。心里歉疚罢了,而洛醺听来却是这样的意思。他认为自己与那些男人来往是错,他刚刚说的“你所有的错误都是在我先错为前提”洛醺的心口有点紧,他说过不在意其实他真的很在意。
即便心里不舒服,答应父亲再不与沈稼轩争吵,她嘿嘿一笑:“这回认识高天运和贺青松与你无关了,你不用自责。”
沈稼轩差点脱口说“其实也还是与我有关”斟酌下憋了回去,按摩洛醺的眼睛四周,舒展她的眼部肌肉,准备下针。最后在洛醺额头吻了下:“傻丫头。”
门吱嘎开了,是皓暄抱着妹妹若萱,洛秀才和祝子雄商量事情,若萱由哥哥哄着,她执意来找爹爹和娘。忽然发现沈稼轩在娘亲脑门上吻了下,不得了,挣脱开哥哥朝洛醺这里跑来。
步履蹒跚几欲跌倒,沈稼轩过去抱起她,小女娃指着自己脑门。啊啊的喊着,沈稼轩哈哈大笑,使劲亲了下。
小女娃又扳过娘亲的脑袋,在娘亲脑门她也亲了下,然后喊皓暄过来,让沈稼轩亲皓暄,又让皓暄亲洛醺,总之指挥半天,只等大家轮番都亲到了,她才跑到一边玩耍。
沈稼轩总归不是郎中,行针之时不想让外人在场,怕扰乱自己,哄了半天女儿不肯走,洛醺道:“算了,你就扎吧,刚好也吓唬吓唬这丫头,脾气太大了,秀子一直心疼她那条裤子呢。”
沈稼轩当即反对:“当心把她吓坏。”
洛醺不以为然“你闺女,她才不会害怕,你不如边哄她边给我扎,也好缓解你的紧张情绪。”
沈稼轩想想,也有道理,于是边和女儿说话,终于给洛醺扎上第一针。
不得了,小女娃猛然发现爹爹在“残害”娘亲,哇的大哭起来,边哭边跑过来撕扯沈稼轩的裤子,就是没像对付葛玉秀似的给他来一口,这毕竟是她亲爹。
皓暄过来哄不好,沈稼轩唯有停下施针,蹲下身子给她讲:“娘亲眼睛坏了看不到萱萱,爹爹是给娘亲治病。”
左哄右哄,小女娃好像多少听懂了,不哭,趴在洛醺腿上盯着沈稼轩的手看。
这一刻,洛醺感觉到作为母亲的幸福,之前怀女儿的不易,生女儿的艰难,带女儿的辛苦,统统忘光,教女儿朗诵诗歌来转移她的注意力:“鹅鹅鹅,曲颈向天歌”
刚吟咏到此处,小女娃又哭了:“不鹅鹅!”意思是自己不想学习背诵唐诗。
洛醺惊讶道:“叔,女儿能说三个字了。”
像若萱这么小的孩子,说两个字都已经不错,她能说三个字,沈稼轩也开心,感觉自己这个女儿将来要有大出息,继续哄:“乖,宝贝不哭,爹爹是在娘亲治病。”
洛醺突发奇想:“叔,我被贺青松放火烧,英子的哑巴病好了,我被你扎,女儿能说三个字了,假如我有更大的灾难,是不是会带给什么人更大的幸运呢,假如真是,我乐此不疲。”
沈稼轩呵斥她:“不许胡言乱语,我不准你再有磨难,我要给你的幸福都还没有实现呢。”
两个人说说笑笑,一边的皓暄叹口气:“我找满囤去,我给他的幸福也还没有实现呢。”
沈稼轩瞪眼看着儿子,这是要搞基的调调!
皓暄解释:“我答应满囤给他讲史记的。”
沈稼轩悬着的心噗通落地,年纪大了,突然也有了当年母亲的意愿,那就是让儿子给自己传宗接代。
说曹操曹操就到,满囤来了,同来的还有护院魏喜,且两个人是撕扯着扭打着来到的,魏喜眼睛充血,怒发冲冠,仿佛一头公狮因为自己的母狮被霸占后的愤怒,当洛醺和沈稼轩听完他和满囤掐架的原因,果真是他的女人被满囤给偷睡了。
洛醺眼睛周围布满银针,惊骇道:“你说啥,满囤睡你老婆?他才十六岁!”
旁边看热闹的孙猴子唯恐天下不乱的插言:“我十六岁睡了半个金水湾了。”
洛醺一声断喝:“闭上你的臭嘴,满囤怎么能和你比。”
就因为满囤的身份特殊,他是洛醺收养,看着像姐弟,感情像母子,在沈家被下人也尊称一声“张家少爷”他姓张,因这样的微妙关系,护院魏喜才没把他打的满地找牙,而是来找洛醺让她给个说法。
“我不信。”洛醺开口就是这一句。
“先问问情况。”沈稼轩脸色肃然,反对家里人这样吵吵闹闹,抱着女儿往椅子上坐了,指着满囤:“你自己说。”
十六岁的满囤已经长成壮硕的大小伙子,好像只是过了个年,他的变化突飞猛进,所以在洛醺心里他的形象还是个孩子,但沈稼轩感觉十六岁的男孩子有了性能力,也相信魏喜不会空穴来风无端冤枉满囤。
满囤垂着脑袋,吭哧半天,才道:“干爹,让他们都走。”
干爹是他从洛醺哪里得来的,他随着皓暄叫洛醺为醺娘,所以叫沈稼轩为干爹。
沈稼轩明白他等下要说出的话必然是非常,这老多人看热闹不好,于是屏退看围观的人,甚至都让皓暄把女儿抱走,只留下当事人魏喜,还有洛醺,然后告诉满囤:“这回可以说了。”
满囤不承认自己睡了魏喜的老婆,但却说出魏喜的老婆想睡他。
魏喜刚想替老婆辩解,沈稼轩一瞪眼睛,他立即闭嘴,继续听满囤讲述事情的经过。
其实满囤和魏喜的老婆来往有段时间了,府里女人习惯彼此这样称呼,嫁人的都用其丈夫的姓氏作为开头,比如称呼魏喜的老婆叫“魏喜家的”
魏喜家的今年三十出头,三分半姿色,三级片心态,当着魏喜经常表现的三贞九烈,其实感情上早已三心二意,只因为魏喜是个区区的护院,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成为女仆,本来生活上衣食无忧的,这就像饱暖思淫欲,没了衣食之忧,她就产生了花花肠子,以她这样的姿色和身世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势必登天,但她至少可以找个比魏喜更好的,于是目光瞄准了满囤,因为满囤是洛醺的义子,身份是少爷,现在又读书识字,将来也必然有出息,委身于他,自己就可以不用再做女仆。
当然这些魏喜家的没有告诉任何人,也包括满囤,她只是瞅了机会三番五次的勾引满囤,觉得是男人就好色,另外满囤人长的憨憨的,一准上钩。
满囤之所以说魏喜家的要睡他,是基于一件事,发生的时间也不太远,前几天的晚上,魏喜家的堵住从茅房出来的满囤,告诉他自己娘家来信了,可她不认字,求满囤给念念。
满囤虽然感觉此女有点色眯眯的,但因为彼此姐姐弟弟的称呼已经交往了一段时日,非常熟悉,所以随着她就去了她家里。
沈家搬来半拉山的宅子没有多大,再给那些已婚的分出独立的屋子,大家都住的非常紧凑,魏喜家的小心翼翼带着满囤回了自己的房间,是趁着晚上魏喜要值夜的空当。
信当然是子虚乌有,满囤刚进屋就把这女人抱住,嘴巴就拱了上来,抓着满囤的手就按在自己丰满的胸脯。
满囤正处于青春期,脑袋嗡嗡轰鸣,血往上涌,懵了,都不知如何招架,魏喜家的熟练的脱去满囤的裤子,也三下五除二的脱了自己的裤子,拽着稀里糊涂的满囤上了炕,自己骑了上去,眼看红杏出墙,门外有人高喊:“魏喜家的,给我剪鞋样。”
353章俊男对女绝招
门外之人是刘方家的,也就是护院刘方的媳fu,和魏喜的媳fu年纪相仿,平素来往也密切,白天忙完了作为女仆的工作,晚上属于自己的时间就做做si人活计。( )<冰火#中文
魏喜媳fu听出是刘方媳fu的声音,搅合了她的好事愤愤的骂了句:“sao老婆!”
然后从满囤身上起来自己穿ku子也唧唧歪歪的催促满囤穿ku子,可怜满囤憨厚朴实的一个少年,被她这么一折腾发行动迟缓,偏巧魏喜媳fu领他回家时光想着把生米煮成熟饭,竟然忘记插门,于是,她的好姐妹刘方媳fu依然像平常似的,高喊一句给个动静,然后就自己闯了进来,该看的不该看的,她都看见了,先愣神,接着高喊:“张家少爷,你耍流氓!”
事情败lu,魏喜媳fu为了洗脱自己的**之名唯有倒打一耙,指着满囤哭天喊地哭爹喊娘,边嚎叫边指责满囤想那啥那啥那啥她。
满囤不是皓暄,皓暄也很文雅老实,但真正出事他还是会据理力争的替自己辩解,这一点xing格很像沈稼轩,没事不惹事有事不怕事,满囤也幸好是这几年在沈家随着皓暄读书识字大方开朗很多,面对魏喜媳fu的诬蔑,他也只能说:“我啥都没干。”
这种事情就像气象风云,没有谁敢确定,特别在男女双方上一般人更偏袒女方,特别是刘方媳fu和魏喜媳fu还是好姐妹,于是先发挥老娘们的泼辣把满囤薅头发抓脸的厮打一番,又腾腾的去找魏喜,热心过头,不管后面魏喜媳fu一声接一声的高呼她:“你回来!”
魏喜媳fu是想闹一下表明自己的清白,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想到刘方媳fu真去把她爷们魏喜给找了回来。
所以,魏喜就揪着满囤来找洛醺。
以上事情满囤描述时,当然没有作者描述的这么详细,但洛醺还是了解了大概。
“你媳fu我认识,不就是整天靠着墙根嗑瓜子说闲话的那个。”
洛醺心里已经不高兴,并非是因为她和满囤的关系就袒护满囤,而是对魏喜媳fu略有印象,却是极坏的印象,那女人言行举止就像从窑子里才被赎身似的,冷不丁不适合良家fu女的生活。
沈稼轩轻咳一声提醒洛醺话说的不妥,对待仆人,他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也不能单方面听满囤的一面之词,必须了解实际情况作出明确的判断,再定孰是孰非。
他看了眼愤愤不平的魏喜道:“你先回去干活,此事我会给你个交代。”
这时鬼三也赶了过来,呵斥魏喜:“ting大个男人,和一个孩子打打闹闹,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真不知磕碜,滚回去干活,咱家爷心里有数。”
魏喜走了,鬼三却提醒沈稼轩:“爷,这事不好弄啊,我倒是信满囤少爷不会干出那种勾当,但这种事老娘们就是信口开河的死咬不放,咱没证据替满囤少爷洗脱冤枉。”
听鬼三替他说话,满囤终于委屈的哭了出来:“我啥都没干,就是没干,我爹是杀人犯,我娘被骂是破鞋,我得给他们争气长脸,我一心跟皓暄读书识字,我才没那种心思,就是有,我将来也要找一个像醺娘这样好看又善良的闺女,我才不稀罕魏喜家的,是她欺负我。”
他边哭边说,然后过去墙角旮旯蹲着,脑袋抵在墙壁上,懊悔自己不该与魏喜媳fu来往。
洛醺听见了他的哭,伸出手喊道:“满囤,你过来。”
满囤擦了把眼泪,擤了下鼻涕,来到洛醺身边:“醺娘,我真的没干。”
洛醺把手掌摊开,示意满囤握住,然后道:“我相信你,醺娘会替你洗脱不白之冤,我想告诉你的事,这是一个教训,第一,假如你不和魏喜家的有过往来,她也不会胆大妄为的不熟悉就想对你怎样。第二,假如你遇事能够冷静,你是个男孩子,力气当然比她大,当时就应该立刻摆脱她。第三,跟皓暄学,男儿有泪不轻弹,学会抓住关键替自己辩驳。”
满囤小声道:“醺娘,我以后会记住你说的这三点的,可是醺娘,魏喜家的在府里出名的嘴巴厉害,死人都能被她说活,刘方家的跟她交情好为她作证,您怎么替我洗脱不白之冤啊?”
洛醺呵呵一笑,感觉扎针的地方痒痒,动手来摸,沈稼轩急忙抓住她的手:“不要乱动,等下我还要走针。”
走针是他从那本古籍上学来的术语,就是把银针在洛醺眼部各处搅动,驱邪气通经络达到治病的目的。
洛醺接着对满囤道:“忽然想起孙猴子那句经典的话,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
满囤终于思想敏锐了一回,惊呼:“醺娘,你该不会想用孙猴子去勾引魏喜媳fu,然后指证她的不洁?”
洛醺摆摆手:“孙猴子不够分量,魏喜家的我了解一点点,好吃懒做,所以我知道谁能降服她。”
鬼三听着听着,缓缓把脑袋偏向沈稼轩,目光中是惊讶,嘴角挤出一抹坏坏的笑。
沈稼轩似乎也反应过来,呵斥鬼三:“你看我干啥,不会与我有关。”
洛醺呵呵、呵呵继续的皮笑肉不笑,然后告诉鬼三和满囤:“下面是夫妻夜话,外人不宜,扯呼!”鬼三拉着满囤听命离开,他们刚出去,沈稼轩立即道:“洛醺,我是当家老爷,不能和一个仆fu有来往。”
他说着开始走针,这种疗法只是从书上看来,没有任何现成的例子做依据,所以告诉洛醺:“假如我失败了,我就陪着你一起瞎,做一对眼不见心不烦的夫妻未尝不是件好事。”
洛醺想阻止他胡说八道,刚要扭头面对他,沈稼轩吓的急忙扳正她的脑袋:“我在给你治病呢,你背着我说话我也能听见。”
洛醺哦了声,回手摸了摸沈稼轩的大tui,想摸他胳膊他的手在忙活走针,不敢乱碰,道:“你要好好的,假如你失败了我注定瞎一辈子,你还要照顾女儿呢,皓暄我倒不担心,人家行事稳重,女儿不同,嗨呀这脾气长大指不定让你多操心。”
沈稼轩边动作边道:“我也得照顾你,我就是你的眼睛。”
洛醺淡淡一笑没表态,还在想着他说的那句话,他对自己的爱是一回事,他在意自己和那些男人的交往是另外一回事,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就像一碗清水,突然掉进一粒沙子,并不影响水质,但你喝下去总是感觉心里别扭。
沈稼轩开始给她拔针了,边询问她被针灸之后的感受,洛醺认真品味下,惊喜道:“好像眼睛不那么磨痛了,之前总是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
沈稼轩大喜过望,突然增添了信心:“好,就这么治下去。”
洛醺也高兴,手抓着他的大tui乱摸乱抠,沈稼轩痒痒得直笑:“傻丫头,往哪儿摸呢。”
洛醺嘿嘿道:“往正儿八经的地方摸。”
最后一根针拔出,沈稼轩抱起她奔到c花ng上,好久了,因为洛醺的病两个人对夫妻生活都冷淡,今天高兴,咬住洛醺的嘴巴轻声嘀咕,含糊不清却急吼吼的:“把嘴张开。”
洛醺顽皮的反倒把嘴巴闭紧。
沈稼轩把手伸进她的夹袄里抚摸她滑腻腻的后背,洛醺的美丽和年轻让他贪恋和痴狂,用舌头撬开洛醺的嘴巴,吮吸半天,道:“再给我生个女儿吧。”
洛醺反问:“为何不是儿子?”
沈稼轩这样道:“萱萱长的像我,想再生个长的像你的女儿,你这么美丽不生出一个继承你容貌的孩子,我心有不甘。”
洛醺摇头:“我只喜欢萱萱,不想再生出一个来分割我给她的母爱。”
沈稼轩咬了下她的鼻子:“傻瓜,我也疼爱皓暄,有了女儿还不是更加疼爱,娘曾经说过,十个指头咬哪个都疼,这是真理。”
提及沈老太太,洛醺猛然想起好多往事,于是就从自己乘坐老杜赶的马车去金水湾进入沈家之门开始,天马行空信口开河,沈稼轩开始听着她说,后来发现已经偏题,自己现在要干的不是忆往昔,而是鸾凤和鸣,住洛醺的嘴巴制止她再开口,就像一场久旱迎来的透雨,好一场大汗淋漓。
欢畅之后,洛醺枕着他的胳膊道:“满囤的事,真的必须你出马。”
沈稼轩拍了下她的脑袋:“说你傻还真就傻,谁家媳fu把丈夫推给别的女人。”
洛醺爬上他的身子,然后伸展四肢,懒洋洋的做大字状覆盖在他身体上,开解他:“假的,点到为止,让那女人lu出原形即可,并且咱们事先知会魏喜,主要是在沈家你最有财富最有才华最有风采,你说让孙猴子去试验,魏喜家的也看不上啊。”
沈稼轩还是犹豫:“即使试探出魏喜家的真是个不守fu道的女人,该怎么收场?魏喜一怒之下是把她休掉,还是憋憋屈屈的过那种同c花ng异梦的日子?”
洛醺倒没往这方面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沈稼轩的话了。rs!。
354章桃花运
正当洛醺犹豫要不要沈稼轩以身seyou魏喜媳fu,从而让她lu出庐山真面目,有人捷足先登了,那就是孙猴子。( )
发生满囤的事后,魏喜已经草木皆兵,自己身在值夜不能回家,也还是派不值夜的同僚看护媳fu,防范的是满囤,不料想竟然抓住了孙猴子,一时间他似乎才发现媳fu貌若天仙如此抢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在众护院面前洋洋得意。
下半夜,魏喜扭着又一个好se之徒孙猴子来找洛醺和沈稼轩评理,吵吵嚷嚷的惊动很多人。
沈稼轩自己披衣起c花ng,却让洛醺继续睡觉,她眼睛不好,不能如此折腾,需要好好休息。
“算了吧,身在狼窝里,我还能睡着吗。”洛醺叨叨咕咕的也摸索着想穿衣服起来,所谓的狼窝,是玩笑话,前后不过半天时间,接连两个男人因魏喜媳fu出事,这女人太神奇了,所以她要起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档子事。
她和沈稼轩的卧房隔着月亮门,里面是睡觉之地,外面是起居和处理一些家里的小事之地,沈稼轩给她穿好衣服,又扶着她出了月亮门在椅子上坐下,他自己走去把房门打开。
孙猴子比满囤惨,已经被魏喜揍的乌眼青,因为他是客居在沈家,更因为他曾经睡遍半个金水湾的臭名。
沈稼轩这时就真有点生气了,一来怕孙猴子闻风而动,得知满囤和魏喜媳fu的事他就想趁机浑水摸鱼,二来自己连满囤的事都没解决,孙猴子偏赶这个时候闹腾,这不是给自己添乱么。
“既然抓到作恶之人,打死就是,不用找我评理。”沈稼轩冷冷丢下一句话,然后回去椅子坐下,一方面是恼恨孙猴子死xing不改,一方面洛醺被一再的搅扰他心里不痛快。
一时间魏喜不知说什么了,打死孙猴子他倒是不敢,另外即使媳fu被两次冒犯,都没发生实际的事,所以他还没对孙猴子恨之入骨。
孙猴子听沈稼轩非但不袒护他还喊打喊杀,可怜自己的一片苦心,唧唧歪歪道:“大表哥,秀子好歹是你亲老姨的闺女,你想打死她的男人,咋地你对俺家秀子还有啥想法?”
沈稼轩眼看天亮,自己也不能睡了,正想让同时跟来的老杜去给自己烧水泡茶,听孙猴子如此说,对门口的鬼三道:“魏喜不敢打你打,你是护院头头,家里所有人的安危都是你负责,魏喜家的被冒犯,你有责任。”
鬼三早已羞愧的汗流浃背,他只顾着防范外面,对府里内部人员还真就没想着要防范过,也才发现自己工作的断条和失误,过来就踹了孙猴子一脚,他是习武之人,一脚把干巴瘦小的孙猴子踹飞,咚的倒在地上。
“哎呀我的娘啊,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好歹我还是客,完蛋了,肋巴骨大概都摔断了。”孙猴子疼得呲牙咧嘴,爬着来到洛醺脚下。
“大表嫂,你是个聪明人,我跟你说,那魏喜家的就是个sao货,满囤根本什么都没做。”
他一席话让洛醺预感出什么,难道孙猴子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他是以身seyou魏喜媳fu,然后试探她的品行?
洛醺突然就笑了,笑孙猴子太高看他自己,他要财没财要才没才,做饵显然不够分量。
“大表嫂,你最了解我,自从答应你好好做人,我连老母猪都不敢看,再说我家秀子那脾气,我有这se心也没这se胆,我今晚去逗弄魏喜家的,其实是觉得那老娘们本来就sao,满囤那孩子老实巴交的根本做不出那种事来。”
孙猴子一番辩解让魏喜大怒:“你拉完粑粑屁股没擦干净臭气熏天,还说别人ku裆sao。”
沈稼轩眉头紧锁,这都什么乌七八糟的话,瞪了眼魏喜示意他闭嘴,听孙猴子刚刚一番辩解他明白了事情的真相,觉得孙猴子即使再风流,也不敢在自己家里闹事,可是就算孙猴子是好心,却办了错事,他还是冒犯了魏喜媳fu,所以道:“情有可原但罪无可恕,魏喜,你想怎么惩罚孙猴子。”
魏喜也没经历过这事,想想道:“老爷,我没打算惩罚姑爷子,只要他发誓再也不欺负我媳fu就行。”
这是多么的宽大处理,这是何等的心胸,沈稼轩都替孙猴子高兴,不料,孙猴子自己嚷嚷着:“要我发誓不sao扰你媳fu,你得先让她发誓不sao扰我才行。”
诬蔑自己媳fu魏喜又火了,刚想过来揪住孙猴子,被鬼三呵斥:“行了,被没完没了,咱家爷在呢,奶奶身体又不好,经不起你们这样闹腾,先滚回去该干活的干活,该睡觉的睡觉。”
鬼三平时言语少,不喜欢说说笑笑,所以他的手下还是都怕他的,魏喜和另外那个抓住孙猴子丑行的护院一起离开,老杜也喊着男用女仆回去睡觉。
房间里只剩下沈稼轩、洛醺、鬼三还有罪魁祸首孙猴子。
“爷,我严重失职,请您处罚。”鬼三诚恳的道。
沈稼轩一摆手:“家这么大难免有疏漏,我其实和你一样,眼睛都是只顾着盯着外面了,忽略家里还有男男女女一大群人,不怪你,不过假如你想将功补过,我给你个机会。”
被沈稼轩理解,鬼三知道这是老爷对自己多少年的宠爱,听说能够将功补过,他急忙道:“爷您说,但凡我能做到的。”
一边的洛醺已经嘎嘎的怪笑了,她是明白了沈稼轩的心意。
果然,沈稼轩对鬼三道:“满囤很明显是冤枉的,孙猴子不是特别冤枉也是为了替满囤洗刷不白之冤,我想那魏喜家的来者不拒人尽可夫,假如我本着家丑不可外扬,本着她和魏喜好好过日子,这女人日后指不定还能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来,咱家可就乱套了,所以为了彻底让她现行,你去试探她的底细,然后我们当场戳穿她的嘴脸。”
啊?鬼三愣了,老爷让自己去seyou?
孙猴子乐了,是听沈稼轩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苦心,极力撺掇鬼三:“你去吧去吧,那老娘们都不用太费事就包你能得手,哎呀娘啊,那家伙比我都花花,三言两语ku子就脱了,我去之前还以为得费一番口舌呢。”
啪!沈稼轩拍响了桌子,茶杯震得叮当乱想,怒视孙猴子:“你觉得你在替天行道吗?你知道不知道你是什么名声,你这样做即使浑身是嘴我都无法替你澄清。”
孙猴子也火了,本来是蹲在洛醺脚下的,腾的站起,嗖嗖来到沈稼轩面前,比比划划的喊:“你以为我愿意吗,我就是不喜欢葛玉秀,我还有闺女儿子呢,你当爹了你明白我的感受,我不想我闺女儿子长大被别人戳脊梁骨,说他们的爹当年如何如何,我去试探魏喜家的不是没办法吗,因为满囤落到这样的田地都是因为我,我害得他家破人亡,我有责任帮他。”
这里面还有这样的缘由,沈稼轩突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鬼三看孙猴子居然敢对老爷不敬,过来揪住就打,孙猴子边挣扎边喊叫。
洛醺听了半天,也了解了真实的情况,见他们吵吵嚷嚷自己喊停都不好用,灵光一闪计上心来,捂着眼睛道:“好痛!”
声音不大但非常好用,三个男人齐刷刷奔向她——
“洛醺!”
“奶奶!”
“大表嫂!”
洛醺嗖的把手从眼睛上挪开,嘿嘿一笑:“逗你们的。”
三人哭笑不得,却再也没谁主动争吵了。
总算安静,洛醺才道:“我觉得我叔刚刚说的话有道理,魏喜家的那种女人,摊上魏喜这么个糊涂蛋,必须我们出手了。”
鬼三明白这是让自己去勾搭魏喜媳fu,立即浑身不自在,道:“奶奶,我不会做那样的事。”
洛醺道:“假的,你真做我还替英子不准呢,你说我叔他身为当家老爷,去勾引个护院的媳fu不合适,他的名声坏了,咱沈家的名声也就随之坏了。”
鬼三还是摇头:“真的不行啊奶奶,英子有喜了,我在这个时候做那样的事,就是假的她心里也不舒服,会影响到胎儿的。”
“英子有喜了!”洛醺豁然而起,踩到自己长裙的下摆差点跌倒,幸好沈稼轩手疾眼快过去抓住她。
鬼三嘿嘿笑着,有点难为情:“嗯呢,我要当爹了。”
洛醺扶着沈稼轩的胳膊欢喜道:“叔,咱家又要添人口了,这是旺盛之事啊。”
沈稼轩也开心:“等下告诉老杜,买头猪杀了庆贺。”
孙猴子吃醋了,蹲在一边叨叨咕咕:“秀子怀孕的时候,还是龙凤胎呢,你们为啥没这么高兴,她可是你们的亲表妹。”
洛醺和沈稼轩谁都不搭理他,只是朝鬼三道喜,因为鬼三对洛醺的意义非同一般,对沈稼轩也恩重如山,在自己失忆的那段时间,都是鬼三陪着洛醺患难与共,所以沈稼轩心里万分感ji。
既然鬼三不能去seyou魏喜媳fu,剩下的唯有用沈稼轩了,他开始犯愁,自己是真做不来这种事。
洛醺昨晚也想了明白,这种事沈稼轩做还真就不合适,堂堂一个掌门必须维持应有的威严和尊严,想啊想,谁合适呢?
“有了,就让他去。”她哈哈一笑,来了鬼主意,还感叹:“魏喜媳fu真是走了桃花运了。”rs!。
355章心里的那刺
洛醺想到的是祝子雄,关键祝子雄符合一切色女喜欢的特点,帅气,有学识,性格不温不火,在半拉山暂时没人知道他的身份,沈家人大多也只是把他称为祝家少爷,既为少爷,那就比魏喜高出几个层次,平常人都是这样想的。( )
只等洛醺找到祝子雄说明自己的想法,他当即拒绝:“胡闹,我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
他口中的“我是什么人”当然是指他隐蔽的身份。
洛醺还振振有词:“你就算帮我,总之你不会久留在此,干完就走。”
啥叫干完就走?祝子雄听这话刺耳,摊牌:“我马上就要走了。”
洛醺愣住:“怎么快?”
祝子雄道:“先生着急,这次来就是为了看你,他本打算陪你一段日子,现在看你情绪好了,沈稼轩给你针灸治疗眼疾也见效,所以他准备明天早晨就走,我得随行。”
洛醺突然间好不失落,舍不得父亲,于是让贴身侍候的小桃搀扶自己去看父亲。
洛秀才正在那个小花园里和外孙女追逐嬉戏,他假装噔噔的跑,其实大多在原地踏步,若萱咯咯笑着在后边追,然后轻松捉住他,爷孙俩的笑声四处回荡。
才针灸了一次,洛醺已经能模糊视物,看不清什么是什么,但假如面前有人出现或是有物体出现,她能发现一团黑,这已经让她非常高兴。
“萱萱!”唤了声宝贝女儿。
“醺醺!”女儿竟然这样喊她,乐颠颠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
洛醺慢慢蹲下身子,搂过女儿笑问:“醺醺是谁?”
若萱拍着她的脸呵呵笑着:“醺醺。”意思就是你。
洛秀才过来扶着洛醺往石凳上坐下,又抱起外孙女放在腿上,道:“我喊你醺儿,这丫头听见了,从此跟我说话提及你,她就叫你醺醺,你说啊你说。我孙女该有多么聪明。”
洛醺辨别着,寻找着,半晌终于拉住父亲的手,说起正事:“爹,子雄说你要走了。”
洛秀才俯视女儿握着自己的手,没回答洛醺的话,而是讶然道:“醺儿,你能看见了?”
洛醺点头:“虽然模糊,比以前好多了。”
洛秀才搂过她亲了下额头:“谢天谢地,爹也可以走的安心。事情太多。爹不能留下陪你。”
洛醺应着:“我懂。把那些财宝都带走吧,你用得着。”
洛秀才犹豫着:“那毕竟是高天运的东西,爹不经过他的点头这样拿走不太合适,另外。你之前跟爹说过,那白鹿把你引去一个地方,你不是怀疑那里是皇太极的宝藏吗,爹等不及了,你眼睛好了之后过去看看,到时再通知爹。”
洛醺嗯了声,还是极力要洛秀才把高天运的财宝带走。
洛秀才仍旧是:“再说吧。”
他明天一早就走了,还犹豫,洛醺着急。也知道父亲做事有原则,所以没逼迫,回去住处找到沈稼轩商量该怎么办。
沈稼轩沉思片刻“我老早就有个想法,高天运身怀绝技。你爹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我想说服高天运跟先生走,这样,他的财富权当是捐献给了自己的组织,先生他应该能坦然收下。”
自从那次高天运从老黄家菜馆救出自己后,再没出现,洛醺犯愁:“去哪里找他?”
沈稼轩道:“交给我。”
洛醺还担心:“可是我爹明天一早就要离开半拉山。”
沈稼轩抚摸她的头发安慰:“如果有缘,我今天就能找到高天运。”
夫妻俩正商量呢,门子来报:“老爷,奶奶,门口有个叫高天运的登门拜访。”
沈稼轩看看洛醺,洛醺模模糊糊的也面向他,彼此都笑了,沈稼轩道:“快请。”
为了避嫌,不想因为其他男人让自己和沈稼轩再发生误会和矛盾,洛醺推说眼睛不舒服要歇息一下,没有同沈稼轩去厅堂见高天运。
沈稼轩心里已经了然她的目的,否则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不舒服,也不强求,一个人往前面的厅堂而来,到了门口发现衣衫破烂形容憔悴的高天运,猜测他这几天过的一定不好,当时大腿被贺青松的手下打了一枪,他能够保全自己已经不错。
高天运也听见他的脚步声,转身来看,随即拱手见礼,开口就是:“洛醺的眼睛怎么样?”
沈稼轩抱拳还礼,洛醺虽然见好转,终究还是没有痊愈,沈稼轩素来言辞谨慎,于是道:“我正在给她治疗。”
高天运叹口气:“她的眼睛是我害的,今天高某登门拜访,那就是负荆请罪,杀剐存留,悉听尊便。”
沈稼轩指指椅子示意他坐下,自己也一甩长衫下摆过去端坐,喊老杜吩咐人看茶,苦笑道:“因为洛醺,我曾经真的恨你,她的一切比我自己的性命还重要,然而那天洛醺是你救的,你害她失明,却救她一命,抵消了。”
高天运轻轻晃了晃脑袋,仍旧深陷自责中:“不,不能抵消,假如洛醺不是因为我而失明,凭她的聪明怎么能深陷菜馆不知道逃跑,所以,还是请沈兄责罚,否则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沈稼轩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谋划的事,道:“你真想抵罪,我给你个建议,洛醺的父亲九死一生为劳苦大众谋福利,他身边缺少你这样的高人,不如你随着洛先生走,追随他左右,哪怕是保护他的安全也好。”
他起初以为高天运闲云野鹤惯了,还有发财的独门绝技,应该很难说服,不料高天运竟然道:“好,我随洛先生走,我对他早就仰慕。”
沈稼轩喜出望外,又想起高天运的那些财宝,再道:“你的那些宝贝都被我弄了回来,其一是恐别人盗走,其二是想给洛先生作为革命的经费,不知你意下如何?”
高天运想了想:“一半可以么,剩下的一半是我徒弟洛醺来继承,你们初来乍到半拉山,这么一大家子,也需要钱来维持生计。”
财宝是高天运的,沈稼轩也不好故作大方非得要洛秀才全带走,也明白高天运想留给洛醺一半是想消弭一点点心里的愧疚,何不成全他,于是赞同。
既然已经说好,沈稼轩就想带着高天运去见洛秀才,这时高天运再次拱手道:“地穴里,什么都没发生。”
他是想告诉沈稼轩,自己并无玷污洛醺,不想他们夫妻之间有隔膜。
沈稼轩正想拔腿在前引路,听他说起这个,回头意味深长的一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吗?”
高天运愣住
门口偷听的洛醺也愣住,随即心里一刺
其实沈稼轩的意思是,他知道高天运喜欢洛醺,接着便开解高天运该如何面对感情,洛醺再好,已为人妻,真的爱她就要尊重她,不能搅乱她的生活。
他和高天运交谈了很多,只是除了刚刚的那一句之外,洛醺什么都没听到,她本打算不见高天运的,来门口偷听是担心沈稼轩因为自己眼睛的事责怪高天运,也想来问问高天运白鹿带着他们俩发现的那青石下面的宝藏可有挖掘,意料之外听见沈稼轩的那句话,感觉即使沈稼轩对自己再疼爱,他心里还是有这根刺,那就是自己和其他男人的交往。
喊小桃扶着自己悻悻的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思绪翻飞,假如沈稼轩一辈子都在意这些,自己该如何面对?装傻充愣不揭破?还是,还是离开他?
感情有了嫌隙就像破了的镜子,费心修补,那道道裂痕仍旧触目惊心,再无完美。
高天运随着洛秀才走了,拉走了一半财宝,剩下的一半留给了洛醺,就是这一半,足可以让沈家在半拉山成为首富,大家也苦了好久,且现在是春播时候,伙计们都累,沈稼轩找洛醺商量,杀猪宰羊犒劳大家一下,因为这笔钱是高天运明明白白留给洛醺的,他不能擅自使用。
洛醺突然得意了,感慨万千的:“一夜暴富啦?得养几个小白脸才合适呢?”
沈稼轩拍了下她的脑袋:“和你说正事呢,不许胡闹。”
洛醺呵呵一笑:“你才胡闹,我们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还来问我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无聊。”
沈稼轩想想也是,所以道:“那好,我自己决定了,晚上给你施针。”
洛醺忽然想起魏喜媳妇和满囤还有半路杀出来个破孙猴子的事:“叔,子雄走了,唯有辛苦你。”
沈稼轩把她按在床上:“好好闭目养神,魏喜家的事,我已经找魏喜谈了,希望他自己了解情况后再做定夺,假如我真责罚满囤和孙猴子,势必要闹得沸沸扬扬,于他脸上无光,他答应了。”
事情能够更为轻松的解决,洛醺也高兴,乖乖的躺在床上养神,满怀期冀,沈稼轩给自己针灸一次就能模糊视物,再来几次应该就可以痊愈,失明的日子里领悟了一个道理,不单单是眼睛的重要,还有健康的重要,想想鬼三当初是怎么熬过来的,心里突然酸楚,总算老天开眼给他那么好的一个媳妇,现在他又快当爹了,算是弥补。
噔噔噔!听声音都知道是宝贝闺女,脚下没根似的,走路从来都是跑,扑向她的床铺高喊:“醺醺!”
同来的还有使女小桃,她把小小姐抱上床之后,顺口说道:“奶奶,那个黑寡妇来了。”
洛醺豁然而起
356章小桃啊小桃
黑寡妇前来拜访,洛醺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她还会纠缠沈稼轩,推开怀里的女儿想下床过去看看,忽然,停了下来,摸索着把女儿重新抱到怀里,淡淡对小桃应了一句:“串门子吧。( &qiuww。net& >qiuww。net)冰火!中文 ”
一个女匪首才不会像某些家庭主妇闲着无事来串门子,洛醺心知肚明,故意装着什么都不在乎,逗女儿玩,她想的是,沈稼轩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并且他也不会隐瞒自己。
老实的等着,一直等到晚上沈稼轩回来带她去厅堂里吃饭,说杀猪宰羊果然就做到,大家聚在一起吃的热闹,洛醺眼前都是模模糊糊的人影,吃主食还可以,拿着馒头知道咬,吃菜完全依靠沈稼轩来喂。
于是,就出现这样的一幅场景:沈稼轩夹起一块肉,把周边的肥腻之处咬掉,再把中间的瘦肉喂到洛醺嘴里。一会儿,又舀起一勺羊汤,吹了又吹,自己先小小的吸一口试试温度,正合适,再喂到洛醺口中。
一顿饭自己没吃几口,只顾着喂洛醺,东北杀猪菜出名,家里也很久没这样做了,所以他知道洛醺爱吃,一会血肠一会羊杂的不停塞进洛醺嘴里,他自己只咬了几口馒头。
洛醺看不见也感觉得到,鼻子一酸,眼眶红了,假如她和沈稼轩之间没有那根刺,该是多么美好。
“醺,怎么了?”沈稼轩发现她微眯的眼角湿润,赶紧问。
洛醺狡辩道:“热气呛的。”
沈稼轩忙自责:“喂你的菜太热,告诉我啊,傻丫头。”
洛醺呵呵一笑:“现在告诉你了,叔,我想吃猪心。”
沈稼轩于是满桌子的找,找到炒成片状的猪心,夹了块塞进洛醺嘴巴里,还问:“热不热?”
旁边的女儿喊着:“心心!”
沈稼轩哈哈一笑,又夹了块去喂女儿。怕儿子吃醋,还问:“儿子,要不要爹喂你?”
皓暄羞臊的道:“爹,应该说要不要我喂您。”
沈稼轩愣住,然后摸摸自己的脸,昨天照镜子是发现长了很多皱纹,唉,真的老了,看着面前的一大家子,看看妻子儿女。变老其实也是件美好的事。继续左右开弓的喂洛醺和女儿。
酒宴散席。到了给洛醺针灸的时间,沈稼轩回到卧房时,洛醺已经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等候。
“今天好乖。”沈稼轩轻拍了下她的脑袋表示自己回来了,然后去拿针。
洛醺嗯了声:“我以后都会这样乖。”
沈稼轩拿了针回来开始做消毒的准备。边好奇的问:“是不是这段时间看不见东西把淘气的事都忘了,丫头,我喜欢你原有的个性,不要为任何人削去棱角,那就不是你了。”
洛醺叹口气:“我淘气的时候你嫌我没长大,现在我乖了你又嫌我没了棱角不可爱了,做人难,做女人难,做沈稼轩的老婆是难上加难。”
沈稼轩哈哈大笑。针已经消毒完毕,默念古籍上的口诀,就要给洛醺扎下去,边道:“我还以为你做我沈稼轩的老婆游刃有余呢。”
洛醺舔了下嘴角,曾经以为婚姻很简单。现在发现婚姻就像一棵根系发达的大树,涉及的方方面面太多,自己不乏聪明但还欠点火候,婚姻中的成长每每都是刻骨铭心的。
她其实一直想问黑寡妇来的事,可是她非常希望沈稼轩能够亲自告诉自己,奇怪的是,沈稼轩偏偏不说,只顾着给她扎针,等走针的时候洛醺真忍不住了,问:“叔,今天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沈稼轩略微愣神,猜测洛醺是不是知道黑寡妇来家里的事,不会啊,当时自己三令五申让老杜传话下去,任何人不能把这件事告诉洛醺,因为他也知道黑寡妇是来干什么,再次提亲,假如换了以往,他会大大方方的坦白,但是现在洛醺有病,眼疾更不能动怒上火,所以才不说,等她眼睛痊愈之后再告诉她不迟,于是道:“今天啊,今天杀猪宰羊了。”
洛醺心一寸寸往下沉,突然感觉通体冰冷,哦了声,再无多言语。
就这样针灸几次之后,她的眼睛已经能够看见人和景物,虽然不像以前那么清晰,总算生活能够自理,重病初愈的兴奋掩盖了她对沈稼轩欺瞒她黑寡妇来提亲之事的气愤,也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不再提及。
倒霉的是,这天黑寡妇又来了,沈稼轩若非念在沈家在此是外来户,不想树敌,早对她不客气,更怕这是贺青松背后搞的鬼,贺青松想得到洛醺,又不能明抢,唯有暗夺,利用黑寡妇对他沈稼轩的爱慕之情做文章,不是不可能。
所以,这次黑寡妇再次登门后,他实在是不想与之纠缠下去,都没请坐就冷颜道:“除了洛醺,沈某此生不会喜欢第二个女人,送客!”
旁边的老杜就对黑寡妇道:“黑大当家,您请回吧,事不过三,好歹您也是个女人,还是堂堂大当家,顾及点脸皮吧。”
老杜说的更狠,黑寡妇也不恼怒,也不肯走,一改往日女中豪杰的飒爽英姿,垂着脑袋,搓着手,期期艾艾的:“我,我其实找你,是有其他事。”
沈稼轩半信半疑,怕她是在迂回行进,高天运走时已经向他透露,黑寡妇平生两大爱好,一个是财富,一个是美男,当初她对高天运也是多番痴缠的,另外黑寡妇与贺青松明里是敌对一方,背地却勾结一处,各取所需,残害当地百姓。
至于洛醺初识贺青松之时碰到的那场黑寡妇袭击贺青松的事,另有隐情,黑寡妇也看好了贺青松,想嫁给他,贺青松再好色也不能公然娶个女土匪,这对他的仕途无益,并且黑寡妇也算不上有姿色,于是拒绝,黑寡妇曾经和皮五勾结想威胁贺青松,皮五想当镇长,黑寡妇想得到贺青松,皮五负责在山下探听消息,黑寡妇负责打黑枪,总之这个女人手下都是男人,半数成为她的床伴,当真是好色的很。
沈稼轩想起这些,是担心黑寡妇背后的贺青松在指手画脚,所以不能轻易得罪,除非自己已经想到万全之策,于是道:“你找我什么事?”
黑寡妇看看老杜,欲言又止。
沈稼轩给老杜使个眼色,老杜唯有出了厅堂。
黑寡妇伸出胳膊对沈稼轩道:“你给我号号脉。”
沈稼轩不明所以:“你怎么了?再说沈某也并非郎中,你有病去街里找郎中看。”
黑寡妇眼含热泪道:“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因为我好像快死了。”
沈稼轩愣住,琢磨黑寡妇这么大个人,这么大个人物,不会用死来骗人吧?犹犹豫豫,把手指按在黑寡妇的脉搏处,须臾,他突然瞪起眼睛问:“你这脉象好奇怪,难不成你真的有病?”
黑寡妇突然就哭了:“我已经看过郎中,说我心口长了异物,活不了太久,因为我一直爱慕沈大哥你,所以才三番五次来提亲,想在临死前完成一个心愿。”
绕来绕去又回到提亲上,沈稼轩仍旧不留情面:“虽然我很可怜你,但也不能答应你,首先我有妻子,其次,我对你并无感情。”
黑寡妇道:“我明白,我不强求,我都快死了,也不能让你娶个死人,沈大哥,我只求你拥抱我一下。”
“这”沈稼轩还是犹豫,他倒不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而是怕黑寡妇有阴谋。
黑寡妇抹着眼泪:“刚刚我的脉你也探了,我是真的有病,难道这丁点愿望你都不能满足我?”
男子汉大丈夫,总是有那么点英雄主义情结,沈稼轩一咬牙,就是拥抱一下而已,她就是想刺杀自己也不会得逞,于是过去伸出双臂搂住了黑寡妇,且时间极短就松开,蜻蜓点水般的迅速。
黑寡妇也没有其他动作,也再无过分的要求,终于告辞:“谢谢你沈大哥,我走了。”
黑寡妇走后,沈稼轩虽然还是感觉哪里不对,这女人变化太大,难道真是人之将死,顿悟明理,一心向善?收拾心情,今晚,他要给洛醺做最后一次针灸。
晚饭过后,洛醺就又乖乖的等在卧房里,视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她又能看见花红柳绿了,非常高兴。
小桃抱着若萱来找她,女儿也会吐字不清的喊娘了,跑进来趴在她腿上咯咯的笑,不知是什么好事。
小桃解释:“小小姐今天得到两块糖果,高兴呢。”
沈稼轩宠爱女儿,但糖果还是限制她吃,因为小女娃吃多了糖果就不吃饭。
若萱就从自己罩衣的小兜兜里拿出没有吃掉的一块给洛醺:“娘,七。”是娘你吃的意思。
洛醺亲了下她伸上来的小胖手道:“娘不吃,宝贝吃。”忽然发现女儿手中的糖果非常华丽,嘀咕:“半拉山竟然也卖这种糖果了,我曾经在北平看到过。”
小桃随口道:“才不是老爷去街里买的,而是黑大当家今天又来串门子送的。”
黑寡妇又来了?洛醺看向小桃:“她真来了?”
小桃气呼呼的:“何止是来,还和老爷搂抱,真不知羞耻。”
洛醺脑袋嗡的一声,呵斥小桃:“胡说八道,我叔才不会搂抱她。”
小桃非常肯定:“抱了,老杜在门口都看见,还骂黑寡妇呢,我和秋月去给老爷送茶,也看见了。”
洛醺捏着女儿小脸的手有点软,却什么都没说。
357章洛醺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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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醺的眼疾进行最后一次针灸,也就是满了疗程,剩下的还有七七四十九天的按摩,用来巩固。( )
拔除最后一根银针,沈稼轩把洛醺紧紧抱在怀里,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感谢老天!”
洛醺把头倚靠在他宽厚的胸脯上,回他一句:“感谢叔!”
然后,夫妻俩相视一笑。
当初鬼三没能把神医白老爷子找来,他竟然要把自己的眼睛给洛醺,沈稼轩也想,但半拉山没有这样的西医馆,沈稼轩甚至想带洛醺出国去看眼睛,没想到按照古籍上方法针灸一次就见效,现在洛醺恢复如初,沈稼轩笑着想,假如自己或是鬼三的眼睛移植给了洛醺,这么美丽的一张脸配上大男人浑浊不清的眼睛,真真是大煞风景,还是洛醺的眼睛好看,春水一般明净和温柔。
沈稼轩心满意足,从明天开始白天带着伙计们下田干活,晚上给洛醺按摩眼睛,看着儿子读书,也已经让鬼三教皓暄和满囤习武,再看着幼女叽里咕噜的说啊说啊,噼里啪啦的跑啊跑啊,他没什么遗憾。
洛醺从他怀里脱离,距离他一步之遥站着,仰头看他,仿佛不认识似的。
“丫头,怎么了?”沈稼轩轻笑,手捏着她漂亮的耳垂,美的无暇,突然间明白了岳父洛秀才自洛醺的母亲离世后就清心寡yu,因为洛醺的母亲就是这样美的无可挑剔。
“叔,我想好好看看你。”洛醺定定站着,忽然发现沈稼轩的眼角多了些皱纹,风度不减,人已中年。
沈稼轩长身前驱了下她的小嘴巴,转身就走:“去看看闺女,皓暄说她已经认字了,这么点的小人太神奇了,容貌像我,聪明劲一定像你。”
洛醺追上:“小桃这个人怎么样?”
沈稼轩住了脚步,回头望着她,感觉这话好突兀,还是答:“ting好的,不好当初我怎么能让她来伺候你。”
洛醺再问:“她会不会撒谎?”
沈稼轩凝眉沉思:“应该不会吧,怎么洛醺?”
洛醺笑着摇摇头,又问出更突兀的一句话:“你在意我与其他男人来往过吗?”
沈稼轩拉起她的手:“我只知道我爱你,走吧,一起去看闺女,你今天算是真正的大病初愈,女儿又认字了,双喜临门,我还藏着一瓶红酒呢,同饮庆祝。”
洛醺被他拉着机械的行走,想着他只说爱自己,却没说在意不在意,似乎明白了什么。
一瓶红酒,分给好多人,洛醺特意叫来鬼三,庆贺他当爹,叫来了老杜老鲁,感念他们这么些年在沈家劳心劳力,叫来了唐妈、赵娘娘、冯婆子,感谢她们对皓暄和若萱兄妹的照顾,叫来了孙猴子,感ji他对沈家的不离不弃,叫来好多个人,雨lu均沾,大家都品尝了一点点。
“这东西猫尿狗sao的,可赶不上咱的烧酒好喝。”孙猴子吧嗒吧嗒嘴。
“是哈,我也赶脚没味儿。”老杜皱皱眉。
“真不懂洋人,好好的果子不吃非得弄成这个味道再喝。”冯婆子也附和。
“咱们不也是,喷香的高粱米饭不吃非得弄成辣辣的烧酒喝。”赵娘娘感叹,主要是她不喜欢喝酒。
鬼三最近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英子开口说话,又怀了孩子,他整个人开朗很多,指着一圈道:“瞧瞧、瞧瞧,都是没见过世面土老帽,从古至今,琴棋书画诗酒花,这是风雅之事,被你们这样一说我咋也赶脚刚刚这酒喝的没味了。”
于是大家哄堂大笑,气氛良好,外面一轮皎月下,皓暄和满囤带着若萱还有孙猴子的一双儿女正在玩捉mi藏,微风拂面,花香暗袭,春夜,让人沉醉。
大人们说笑够了,孩子们也玩累了,各自回去睡觉。
绯红的帐子里,洛醺和沈稼轩相拥而眠,一整夜她都紧搂着沈稼轩,偶尔还偷偷的下他,其实沈稼轩都感觉得到,只以为她是眼疾康复心里高兴,只等天亮之后,一向赖g的洛醺不见,他又以为洛醺是眼疾痊愈高兴,另外春暖花开景se宜人,她出去玩了。
大田正在播种的关键时刻,虽然用不到沈稼轩,但他现在闲着无事,喜欢站在地头看,也帮忙干点,这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乡土生活让他亲切。
所以他起g穿戴整齐,走出房间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气,却见鬼三腾腾跑来,遥遥就喊:“爷,奶奶背着小小姐不知去了哪里。”
沈稼轩冷不丁没明白过来,看鬼三跑的气喘吁吁,还笑:“洛醺带着萱萱玩耍喽,一个大姑娘一个小姑娘,她们也不懂种田犁地。”
鬼三晃着脑袋:“爷,不对,门子说,奶奶穿的非常整齐,小小姐也穿的像去哪里串门子似的。”
沈稼轩心里咯噔一下,脑袋里放电影似的嗖嗖闪现很多片段,比如洛醺偶尔的叹气,比如洛醺整夜和他缠绵,比如洛醺问他在意不在意和那些男人来往之事,比如洛醺还提及小桃这个人他撒tui就跑。
“爷,门子说奶奶交代有封信在你书案上。”鬼三喊回沈稼轩。
两个人一起进了房间,沈稼轩大步流星奔去书案,中间赫然放着一张纸,上面是洛醺飘逸的瘦金体——
“叔,谢谢你给我的爱,但你心里有yin影我们一辈子都不会真正快乐,我不是和你分手,只是无法面对你心里那根刺挑不出来,扎的是你,痛的是我。
女儿太小离不开娘,养大后还给你,保重!”
沈稼轩丢下信撒tui就跑,边跑边喊后面跟上的鬼三:“传话下去,家里的男丁一律出去找洛醺,一定把她给我找回来!”
鬼三连忙去下命令,沈稼轩自己跑出府门茫然四顾,哪里有洛醺和女儿的身影,问门子洛醺离开后往哪个方向而去,门子答:“东边。”
东边是街里,沈稼轩重新回了府里骑马后追了过去,只是街里也不大,几条街他寻遍,都没有洛醺和女儿,他也明白,洛醺想走就不会让自己找到,那丫头何其聪明。
就这样他找了三天,半拉山街里和附近的乡村都搜寻遍了,一无所获。
他终于愤怒了,在卧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稀巴烂,面对鬼三咆哮:“她是想跟我分手!她就是想跟我分手!”
鬼三替洛醺解释:“奶奶的意思只是暂时离开,她没说不回来。”
沈稼轩哗啦抖开那封信:“她说把我闺女养大再还给我,我的闺女我要看着她长大!”
鬼三看他脚步踉跄想扶住他,被他推开,又喊:“我对她有多好你们都看在眼里了,她为何非得要离开我?”
鬼三犹豫半晌,道:“爷,奶奶的意思,你心里对她有想法。”
沈稼轩愣住,重新张开信看,明白了洛醺所想,再望向鬼三,声音低了下来:“我是男人,难道我面对自己老婆被那么多男人喜欢我还高高兴兴的?”
鬼三拉着他按在椅子上,倒了杯茶端给他,再道:“爷,您为何不问问,您当初掉下悬崖后和英子在山里住了那么长时间,我在意不在意?”
沈稼轩抿了口茶,然后咚的放在书案上,看鬼三仿佛陌生人:“你想说什么?我和英子是清白的。”
鬼三呵呵一笑:“奶奶和那些男人也是清白的。”
沈稼轩tian了下嘴,没说出其他话来。
鬼三语重心长道:“爷,咱且不说奶奶那样的美貌天下男人只怕都喜欢,咱就说说您,您和英子同住了很久,为何我不在意呢?因为我不单单相信您的为人,还相信英子。”
沈稼轩瞪了他一眼:“废话,我把英子当妹妹。”
鬼三笑:“可并非亲妹妹,且同住了那么久,您回来之后奶奶也没因为此事跟您闹过。另外,您在奶奶之前可是有皓暄少爷的娘,还有二奶奶李香韵三奶奶黄织秋,您从来都没想过奶奶她在意不在意?”
沈稼轩想替自己辩驳鬼三摆手示意他听自己说完,继续道:“您和皓暄少爷的娘可是实实在在的同g共枕过,不然皓暄少爷哪里来的。您即使不喜欢李香韵黄织秋,她们也担着好些年您的姨太太之名,男女之间的事,做没做,外人谁能看得清。”
沈稼轩吼了一嗓子:“我就是没做!”
鬼三按按他的肩膀:“我相信您,奶奶也详细您,但她为什么相信您呢?”
沈稼轩感觉这话有点绕,没明白。
鬼三解释:“因为,因为奶奶爱您,她是实心实意的爱您。”
沈稼轩不高兴了:“你的意思,我对洛醺的爱是虚情假意?”
鬼三摇头:“至少您没有奶奶爱您更彻底,奶奶只是因为美貌和善良让众多男人倾慕,您可是实实在在的同其他女人同g共枕过,可是您回忆下,为了这种事奶奶何时跟您闹过?”
沈稼轩呼吸变调了,忽然明白了什么。
鬼三再道:“只因为她深爱您,因为爱,可以忽略您之前的一切。而您,却不能忽略她发生过的一切。您表面不lu,但您心里在意,奶奶那么聪明当然感觉得到,她委屈,小人愚钝,觉得这应该是奶奶想离开您的真正原因。”
沈稼轩低着头沉思rs!。
358章夜审小桃
生而为人,无论男女,一辈子很短,故事很长,更别说洛醺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被动或是主动的发生一些感情纠葛,她的原则在,她就是好女人。( )
沈稼轩突然恍然大悟似的,一拳打在鬼三肩膀上,好像是第一次开口骂人:“你个王八蛋,为何早不告诉我,快随我去找洛醺,找我女儿,你知道不知道外面兵荒马乱的,你还在这里给我说教”
这回轮到鬼三恍然大悟了,急忙出去备马,就想连夜出发,忽然沈稼轩喊住他:“等等,你先把小桃给我叫来。”
他是想起了洛醺问得很突兀的那句话:小桃这个人怎么样?她会不会撒谎?
他感觉洛醺出走与小桃有关,并且听说最近小桃经常往洛醺房里跑,本来一直都是唐妈负责照顾洛醺的,想起了那句老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鬼三在门口喊了一个婆子,不多时小桃被带来,进门看见沈稼轩正襟危坐在椅子上,旁边立着同样肃然的鬼三,小桃做贼心虚,立马就害怕了,终究不是个惯于行恶之人,不镇定,没底气,噗通跪在沈稼轩面前,嘴上暂时没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只问:“老爷,小桃哪里做错了?”
沈稼轩微微侧头和鬼三对视,彼此都明白了什么,他笑了笑,反问过去:“小桃,我没说你做错什么了,你为何这样问?”
“我”小桃语塞,聪明的随即这样说:“我是见老爷您冷着脸怪吓人的。”
沈稼轩才不相信她的话,并没有让她起来,反倒是自己从椅子上站起,然后围着她转了几圈,空气中都是火药味,小桃吓得哆哆嗦嗦,沈家人谁都了解沈稼轩的为人,轻则不发脾气,一旦发脾气那就是事情严重。
沈稼轩突然蹲在她面前。语重心长道:“当初洛醺刚去金水湾的沈家,我怕她受委屈,千挑万选从众多丫鬟中选了你过去伺候她,老爷我非常看重你。”
小桃咕咚一个头磕在地上:“谢老爷信任。”
沈稼轩继续:“按老祖宗规定,沈家的婢女是不能和沈家的男仆发生感情之事的,一旦有,女沉溏男杖毙,可是洛醺为了你擅自违逆老祖宗的规矩,还给你和嘎子拨出外宅作为安居之地。”
小桃再一个头磕在地上:“谢奶奶恩德。”
沈稼轩说完这番话,站起。退回椅子上坐下:“那你告诉我。洛醺为何离家出走?”
小桃急忙摆手:“老爷。奶奶出走与我无关。”
沈稼轩陡然而升起一股怒火,因为按常理,洛醺出走的事还没声张出去,小桃的反应应该是先问:奶奶出走了?
小桃未卜先知的了解洛醺出走。那就是她事先一定料到,那么洛醺出走的原因肯定与她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沈稼轩吩咐身边的鬼三:“打,打到说实话为止。”
沈家下人都了解沈稼轩从来不随便惩罚谁,他开口说打就是真的生气,也说明他对自己做的事了如指掌,所以小桃继续磕头告饶:“老爷饶命,我也是没办法,都是那个黑寡妇逼我干的。我不干她说就杀了我男人嘎子。”
鬼三已经上前,刚抓起她的发髻,沈稼轩一摆手:“让她说清楚。”
小桃哭哭啼啼的讲述了她沦为黑寡妇走狗的始末——
那天她奉命去街里给小小姐买零食,本来这些事都是沈稼轩亲力亲为的,因为最近洛醺的眼疾之事。他整天费心的研究,另外抢春播,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他也一直监督大家干活。
家里只剩女仆,小桃聪明腿脚麻利,所以沈稼轩吩咐她去给女儿买零食,若萱人小,爱动,跑几圈就饿了,婆子倒是能给她做饭,但哪个孩子不喜欢吃糖果糕点,沈稼轩想给女儿一个自由自在了无遗憾的童年,尽量满足女儿的心思,中年得女,格外珍爱。
小桃来到街里后,按在沈稼轩交代的,一样一样的逐个都置办齐了,就打道回府,却被突然出现的黑寡妇截住。
黑寡妇她也认识,曾经来沈家自己提亲过的,后来被洛醺赶走,并且她这样的肤色可着半拉山找不出几个,所以小桃立马就知道她是谁。
黑寡妇把小桃劫持到一个僻静处,直言要她帮自己搅乱沈稼轩和洛醺的感情,小桃当时是严词拒绝的,黑寡妇突然提及一个人,那就是小桃的丈夫嘎子,她咯咯的怪笑:“你不帮我,我就杀了你男人,我是胡子,干的就是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勾当,所以你不要以为我在吓唬你。”
胡子这个行当对平民百姓的威慑力还是非常大的,只要有人突然喊一声“胡子来了”保证大家逃跑的节奏都是百米冲刺的速度,所以作为普通人的小桃也怕,但她也有原则,残害洛醺和沈稼轩绝对不可。
黑寡妇摇头:“不用你打打杀杀,只需你配合我说几句话而已。”
就有了后来黑寡妇一上门,洛醺必然从小桃口中得知,有句话叫“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膈应人”黑寡妇就是想膈应洛醺,自己就是得不到沈稼轩,也不想让洛醺好过,当年她喜欢上高天运,却发现高天运喜欢贺菊香,她也曾经在贺青松面前极力挑拨的。
她虽然是胡子,也还是个女人,女人该有的不该有的特点她都具备,比如嫉妒和争风吃醋,她当年嫉妒贺菊香白白嫩嫩温婉贤淑,更嫉妒高天运那样的美男不能为自己所得,现在她嫉妒洛醺的倾国倾城之色,更嫉妒沈稼轩对自己从来没正眼瞧过,想自己也算富有,还是堂堂的大当家,得到的男人没有一个出类拔萃的,所以她更恨,心理严重扭曲之后,除了打家劫舍之外她更热衷于破坏别的男女之间的感情。
其实洛醺和沈稼轩之间假如没有那些男人垫底,洛醺也不会单单因为黑寡妇的搅闹而离开沈稼轩,只能说黑寡妇就像一剂药引子,引起了洛醺的连锁反应,特别是她听说沈稼轩与黑寡妇拥抱的事,沈稼轩是原则性极强的一个人,若非有私情他怎么无端拥抱黑寡妇,即使没有私情他也是对黑寡妇产生了喜欢心理,即使不喜欢洛醺还想,沈稼轩难道想用诸多女人来平衡自己认识诸多男人?即使上面所想都不是,那么他为何不对自己坦白呢?
洛醺走了,小桃的使命完成了,其实她心里也是内疚的,却不得不顾及男人的性命。
听她讲述完,沈稼轩哭笑不得道:“小桃,黑寡妇这样威胁你就答应,改天随便哪个人再威胁,你岂不是被人耍的团团转,要你往东就往东,要你往西就往西,要是让你杀人放火呢?”
小桃双手乱摆:“老爷,小桃绝对不会害您和奶奶的。”
沈稼轩啪的一拍桌子:“你已经害了!”
鬼三气呼呼的过来拎起小桃:“假如黑寡妇再威逼你呢,你是不是还继续答应,你觉得沈家是纸糊面捏的吗,这么容易就让她黑寡妇想杀谁就杀谁,既然你这么瞧不起沈家,我替老爷清理门户,你和嘎子可以走了,走出去之后看谁来保护你们,哦,你们可以上半拉山跟着黑寡妇当胡子。”
小桃痛哭流涕:“三爷,我知道错了,不要撵我和嘎子走,我们生是沈家人死是沈家鬼。”
鬼三手一松,小桃噗通跌倒在地,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当啷丢在地上,道:“生是沈家人死是沈家鬼,你做出对不起老爷和奶奶的事,害得奶奶带着小小姐离家出走,你现在就以死谢罪吧。”
小桃抬头看看沈稼轩,沈稼轩凛然而坐。她又看看鬼三,鬼三怒发冲冠。她在看看地上的匕首,雪亮雪亮的,才明白自己错了,假如黑寡妇贪得无厌以后再让自己干缺德事,自己真是被她牵着鼻子走了,沈家从金水湾到半拉山,鬼子都没能把沈家灭绝,更何况区区一个黑寡妇,沈家还有二爷那千军万马的后盾呢。
“老爷,谢谢您曾经那么瞧得起小桃,让我伺候奶奶,谢谢奶奶成全了我和嘎子,小桃不义,罪该万死,我现在就把命给你们。”她说着抓起匕首就刺向自己心口。
嘡啷!匕首落地,同时落地的还有一块大洋,不用问是沈稼轩阻止了她。
沈稼轩走离椅子来到她面前,语重心长道:“小桃啊,我和洛醺把你们当成家人,你有事该告诉我的,一家子要团结和睦才能抵御外来者的侵犯,再说凭我,凭沈家这么多兵勇,你觉得她一个黑寡妇能撼动吗,就是贺青松又如何,老爷我是什么背景你不是不知道,惹怒了我敢杀上半拉山去。”
小桃咚咚磕头:“老爷我知道错了,可是已经错了您说该怎么办啊,我肠子都悔青了。”
沈稼轩想了想:“你先回去该干活干活,什么都不要说,在金水湾时你就曾经用什么符咒来诅咒沈家,当时洛醺饶恕你了,这次我也饶恕你,第三次再犯,必死。”
小桃连滚带爬而去,鬼三问沈稼轩:“爷,咱们是不是得去找奶奶?”
沈稼轩长出口气:“这次,只怕我挽回洛醺有点难啊。”
359章相亲
三个月后上海
某个普通的巷子某个普通的宅院,洛醺正给女儿洗澡,大木盆里温热的水荡漾来荡漾去,粉嫩嫩肥嫩嫩的小女娃泡在里面胡乱扑腾,溅了洛醺半身的水,她就咯咯笑着,这是捉弄人之后的得意。( )
女儿的头发长得已经及肩,仍旧是在头顶用红丝带系个朝天撅,剩下的都披散着,这是她爹沈稼轩喜欢的发型,洛醺不敢擅自更改,因为,这也是沈家的女儿,她只负责养大。
“爹爹!”小女娃闹腾够了,一如既往的开始想家,小嘴瘪着,大眼睛不知是水汽还是泪。
洛醺真佩服这孩子的记忆力,丁点大的人儿她都以为没有记忆力呢,可是这三个月来女儿经常时不时的喊“爹爹”每每她的心就揪紧,赶紧哄:“宝贝不哭哈,爹爹很快就来了,洗澡之后上床睡一大觉,睁眼一看,爹爹就站在宝贝的床前喽。”
小孩子容易哄骗,睡一大觉醒来,心里想的又是怎么淘气的事了。
今天若萱有点例外,简单的几句话没哄好,继续喊:“嘚嘚!”
又想起了哥哥,一滴泪已经从大眼睛里滚落,然后都没给洛醺一个准备的机会,哇的哭了起来,娘亲、爹爹和哥哥是她心里的至爱,特别是哥哥皓暄,给她好吃的陪着她玩,即使读书的时候只要妹妹赖着,他都是一边背着妹妹满地走一边诵读。
洛醺真有点招架不住了,甚至有想回去半拉山的冲动,把湿漉漉的女儿从大木盆里捞出来抱在怀里,问:“和娘亲在一起萱萱不高兴吗?”
小女娃湿漉漉的手按在她面颊上:“兴。”说话运用娴熟的还是一个字。
洛醺侧头亲了下女儿的小胖手:“那宝贝不哭,哥哥马上跟随爹爹来找我们,到时候到时候爹爹说他爱娘亲爱萱萱胜过一切,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省略号后面的话她越说越低,低到弱不可闻,红了眼眶。把脑袋埋在女儿肉肉的怀里。
“好!”若萱又是一个字,感觉到娘亲的异样,小手使劲的推,把洛醺的脑袋推起,发现娘亲流泪了,她居然呵呵一笑:“羞羞。”
洛醺轻轻的咬了下女儿的脸蛋,破涕为笑:“偏你哭就要人家百般的哄,人家哭就是羞羞,没天理,人家还小嘛。”
说完这话又心酸了。唯有在沈稼轩面前。她才感觉自己好小好小。非得他无限度的溺爱才觉得好,离开沈稼轩之后,她是女儿的天地,她更需要顶天立地。
若萱继续用手刮着娘亲的鼻子:“羞羞!”
洛醺就装小狗“汪汪”的吓唬她。小女娃高兴得乱刨乱蹬,洛醺趁机把她放回木盆里继续洗澡。
洗过之后换上睡衣,就要抱上床去睡觉,这时有人敲门,洛醺抬头看看桌子上的座钟,这么晚了谁能来?
这条巷子都是小生意人或是公司员工或是在工厂里的工人,平素倒也清静,左邻右舍也处的非常好,是以没有担心什么。总归是家里没个男人壮胆,她过来门口先谨慎的问了句:“哪位?”
外面答:“沈太太,是我,廖太太。”
廖太太是东邻居,三十多岁。为人热情,丈夫是某个鞋帽店的掌柜,洛醺来上海之后举目无亲,到处找住处,能够顺利的租赁下这个宅子多亏廖太太帮忙,所以两个人非常亲,她急忙拉开门栓把门打开。
“姐,这么晚了还没睡呢。”洛醺习惯这样尊称对方,在上海,女人之间不伦年纪大小,几乎清一色的以对方夫婿的姓氏来称呼某太太,洛醺有着关东人的习惯,感觉这样称呼亲近和尊重。
廖太太迈步进来,随手替洛醺把门关上,然后捏了捏若萱刚洗过澡变得更粉嫩的小脸蛋,道:“越发水灵了,虽然长的不像你。”
若萱用小手在廖太太捏过的地方蹭了蹭,不知为何,这孩子一直很抵触廖太太,也就是不会说话,否则洛醺真担心她会骂人家。
把廖太太往里面让,家里地方小,起居待客就一间房,剩下的是厨房,厕所在院子里。
也没有沙发椅子这样的奢侈物,两张小板凳这是她和女儿平时所用,却不好让穿着紧身旗袍的廖太太费力的蹲下肥硕的身子坐小板凳,于是直接让到床边坐下。
再把女儿放下准备给廖太太倒水,被廖太太拉住胳膊:“你啊,一个人带着孩子实在不容易,前些日子给你介绍的在书局上班的陆先生你不同意,后来我也觉得对方条件是差了些,年纪又大薪水又少,娶了你也只是能给你做伴,什么荣华富贵都甭想,这次我托在公司做秘书的表妹给你找了个好的,你猜猜,竟然是公司经理呢,房子好大,家具都是红木的,还有汽车,年纪也好,才三十出头。”
面对廖太太的热情,洛醺不得不再次重申:“我有丈夫,不然我女儿哪里来的。”
廖太太撇嘴道:“我才不信,你有丈夫为什么要分开居住?”
洛醺舔了嘴唇,这件事没办法解释清楚,她也找过和多借口,可是廖太太都不相信,也只能咬定:“我有丈夫,你看看我女儿长的根本不像我,像她爹。”
廖太太回头扫了眼若萱,还是道:“那她爹也一定是死了。”
洛醺大惊失色:“没有,我丈夫好好的,他只是太忙无暇顾及我们母女而已。”
廖太太凑过去压低声音道:“他该不会是革命者?”
洛醺花容失色:“我丈夫就是个普通的生意人,他马上会来找我们母女。”
廖太太突然就放声大笑起来,不仅仅放声还有点放荡的意味:“你快别左右找理由了,我都人老珠黄了,我丈夫也不会让我一个人出去住,更何况你长的这么漂亮,沈太太我们说好了,明天下午三点,咖啡馆,我带你去相亲。”
廖太太交代完起身就走。洛醺在后边追:“不行的,我不能去。”
到了门口,廖太太转身道:“必须得去,家里没个男人怎么行,搬搬抗抗的女人家做不来,别忘了好好打扮下。”
出了门回头咯咯的笑:“你不打扮也好看,这次保证能成。”
洛醺追着喊“不成的”廖太太已经旋风般离开。
总归人家是好心,洛醺也不能恼怒,回来面对女儿道:“闺女。你老娘我走了桃花运。明天怎么办?”
明天她被廖太太硬拖去了。她想反正自己抱着女儿,廖太太这里说不明白,就对那个男人说明白。
上海的咖啡馆就像自己家那个县城的小吃铺,很多。这东西洛醺喝过,奉天读书时在孔至尊家里,当时还喝醉了,但咖啡馆没来过,颇有些好奇。
随着介绍人廖太太进了乌漆墨黑的咖啡馆,洛醺边走边想,这地方不是喝咖啡的地方,这地方是偷情的地方,不然干嘛弄这么暗。大白天的窗帘都拉下,还是那种厚重的天鹅绒料子,天棚上墙壁上点着灯,光线朦朦胧胧的。
洛醺感叹这老板不是个地道的生意人,他用电不花钱么。直接把窗帘拉开敞敞亮亮的多好。
一路往里面走着一路左顾右盼,一对对的大多是情侣,缩在半封闭半敞开的包厢里,都像做贼似的窃窃私语,忽然发现一对中年男女打情骂俏到彼此抓来抓去,非礼勿视,洛醺急忙捂住女儿的眼睛,偏偏小女娃比她老娘还好奇,掰开洛醺的手看那对中年男女,小嘴成o型:“喔!”
廖太太指着若萱对洛醺道:“你这女儿,人小鬼大,将来不好管。”
洛醺淡淡一笑:“她爹管。”
廖太太立即把她拉住,严肃道:“她没爹。”
洛醺也认真道:“她有爹,不然她岂不是成了孙大圣。”
廖太太叹口气:“你们东北人是不是都这么倔强?”
洛醺眨了下眼睛:“你们上海人是不是都这么热情?”
廖太太被她说的高兴,不再纠缠,继续朝里面走,忽然廖太太遥遥招手,不远处的包厢口站起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姑娘,也向这里招手,廖太太说那就是她给老板做秘书的表妹,在上海交际圈混的风生水起。
到了包厢处,廖太太先给洛醺和她表妹彼此介绍,一个是三分姿色七分打扮,一个是十分之色零分打扮,洛醺没打算相亲,所以穿得非常朴素,打眼一看还以为是谁家洗衣煮饭的女仆,也幸好她骨子里天生的那种奔逸绝尘的气质,和一点点傲然的贵气。
廖太太的表妹又给廖太太介绍那位男士,廖太太又把洛醺介绍给对方,洛醺都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只觉得他是男人,就把目光对着宝贝女儿。
她表妹看着洛醺怀中抱着个孩子,脸啪嗒撂了下来,捅了下廖太太:“表姐,带孩子来干什么,扫兴。”她还不知道这是洛醺的女儿,以为是洛醺替别人看护。
廖太太附在她耳边道:“等下我把孩子带走。”
她表妹随即就高兴了,识趣的对那位男士道:“施先生,我还有点事,不如你和洛小姐谈谈。”
那位施先生淡淡一笑,算是同意。
表妹拉着廖太太想走,还不忘指指洛醺怀中的孩子。
廖太太一把夺了过来:“沈太太,啊不,是洛小姐,你们谈,孩子我给你带。”
若萱哇的就哭了,边哭边使劲推着廖太太的脑袋。
洛醺急忙过去又把女儿夺了回来:“这孩子认生,她不跟别人。”
廖太太又把孩子夺了过去:“哪有谈情说爱带着孩子的道理。”
若萱气急了,小手在她肥胖的脸上使劲抓了下,立即出现几道红印子,幸好没出血,但廖太太已经吓得大呼小叫:“天啊,这孩子怎么这么厉害!”
洛醺再把女儿夺回来,憋不住想笑:“她更厉害的时候你没见过,所以这孩子别人带不了。”
廖太太是真不敢带了,对气呼呼的表妹道:“小孩子,也听不懂什么,反正施先生和这孩子以后还得成为一家人,先试着相处下也好。”
她表妹吃惊道:“表姐,你的意思,这孩子是洛小姐的?你把施先生当成什么人了,找个寡妇还带着孩子,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廖太太是好心,故意隐瞒洛醺有女儿的事,是觉得男方见到洛醺之后,会因为她的美貌而忽略她的女儿,被表妹训斥,她尴尬的笑笑不知如何回答。
这个时候施先生说话了:“小姑娘挺可爱的,留下吧。”
360章二次相亲
整整半个小时,洛醺只对那位施先生说了句“你好”然后就开始教女儿背诵诗歌,从“鹅鹅鹅”到“春眠不觉晓”到“举头望明月”到“锄禾日当午”忽然发现唐诗的最大用处是混时间。( &qiuww。net& >qiuww。net)
她根本不搭理施先生,因为已经告诉他自己有丈夫,他竟然哈哈大笑,不知是笑一个女人有丈夫还来相亲太荒谬,还是笑她根本是在撒谎。
洛醺想走,他却说已经叫好了咖啡和西点,不吃岂不是浪费,另外有个小孩子在呢,他特意叫了份儿童都喜欢吃的水果味道的蛋糕。
勾引男人用美女,勾引女人用美服,勾引孩童用美食,这位施先生真是行家里手,还把水果味的蛋糕极尽能事的描绘成不吃简直这辈子枉做小孩子的感觉,洛醺腿上的女儿从来没有这么安静,一教她背唐诗她就“不鹅鹅”、“不春眠”、“不举头”、“不锄禾”的反抗,这次却在乖乖的听,好像听懂了施先生的话,扭头伸出小舌头朝洛醺笑,嘴馋的意思。
好吧,为了宝贝闺女,豁出去一张老脸不要,反正上海也没熟人,更没打算住久,到时候人走茶凉,相好的憎恨的,彼此都淹没在岁月中,记住好的是回忆,忘却坏的是禅。
洛醺没有走,也不跟对方说话,若非因为自己和太多男人有来往,沈稼轩怎么会有心结,自己也不用背井离乡独自带着女儿过活,她虽然对沈稼轩内心无愧,但对女儿内心有愧,因为一个孩子最大的幸福就是在父母的注视中慢慢长大,更别说有个那么疼爱她的父亲。
咖啡与西点都端来,施先生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点钱打赏给侍应生,然后用托盘里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把西点往洛醺面前推了推。
偏巧咖啡浓郁的香气飘进若萱的鼻子,糕点她吃过不少,咖啡没喝过。好奇,伸出小手抽冷子拎起面前洛醺的这杯,只是人小、力气小、手小不太好用,咖啡杯啪的掉下,还神奇的掉在桌子的中线那边,里面的液体溅向施先生,可怜他簇新的淡灰色西装裤子,在大腿根部洒了好大一片,触目惊心,看着那颜色和图案。洛醺想到某种排泄物。要怎么恶心怎么恶心。
宝贝女儿惹祸。她吓得急忙用桌子上的手巾去擦,桌子很窄,她上半身倾过去轻松够到,只是在施先生的腿上擦了一阵才发现部位何其暧昧。也才觉得这动作有点红杏出墙的意思,急忙缩回手,看手巾脏乎乎的,把自己怀中的手帕掏出来递过去:“对不起啊,假如洗不掉,我赔你。”
施先生接过她的手帕没有擦,而是放在一边,淡淡一笑:“能洗掉,再说一条裤子又不值钱。你别在意,女儿是想喝咖啡吧,可以给她尝一点点,小孩子喝这东西不好。”
真正的好人,洛醺终于抬眼看了看他。样貌端正,没有自己想象的大都市男人的市侩之气,年约二十*,笔挺的西装彰显着他优渥的条件,温暖的笑容体现着他良好的素质。
“我本不想来的,廖太太热心,非得拉着我来,我其实真的有丈夫。”洛醺觉得自己更不能欺骗好人。
施先生招手喊侍应生,要他擦了桌子又重新上一杯咖啡,然后对洛醺道:“我知道你结婚了,不然孩子哪里来的。”
洛醺感觉他没明白最实际的问题:“我没和我丈夫离婚,他也健在。”
施先生托着自己下巴,忽而笑了,有点难以置信:“廖太太热心到这种程度么,竟然给有夫之妇介绍对象?”
洛醺急忙替廖太太辩解:“那是因为我现在一个人带着女儿在上海,我丈夫在别处,廖太太以为我没有丈夫,所以才总之你别怪她。”
施先生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么我可以这样理解么,你和你丈夫在分居。”
洛醺没有点头没有摇头,鉴于她刚刚对女儿的宽容,老实的默认。
又一杯咖啡断来,施先生往咖啡里对着牛奶和糖,用小勺子搅拌着,然后舀起一点点吹得不烫,伸过去喂了若萱一口,小女娃吱吱吸了进去,吧嗒吧嗒小嘴,感觉挺香,朝施先生眯着眼睛挤着鼻子,讨好的笑着。
洛醺简直吃惊了,宝贝闺女和廖太太相处那么久都没给人家一个笑脸,却对才认识的施先生这么谄媚,她这么小应该不懂什么叫帅哥吧,难不成因为施先生的脸庞很像沈稼轩女儿才喜欢他,或者是为了眼前这点点美食的利益,如此轻松变节她老爹沈稼轩会不会伤心欲绝呢。
总之,非常奇怪。
施先生就连着喂了若萱三口咖啡,然后再不给她,怕小女娃不高兴,拿起糕点塞到她手里,又逗弄着转移她的注意力。
洛醺感激的朝他笑笑,美人,一笑倾城,施先生心里倏忽一颤,看洛醺年纪尚轻,问:“一个人带孩子,累吧。”
洛醺道:“还好,就是她喜欢到处跑,我得跟在后面追。”
施先生又道:“家里的活计谁干?”
洛醺道:“也就是洗衣做饭,没什么伙计。”
施先生看看她的手,没有一般家庭主妇那么粗糙,这双手应该是弹琴写字的手,可惜了只洗衣做饭,再问:“洛小姐可有读书?”
洛醺想了想,这样道:“粗略认得几个字。”
就这样一问一答,一个主动的有分寸,一个被动得很谨慎,只等洛醺怀中的女儿已经吃饱喝足的睡着,施先生付账之后带着洛醺上了他的汽车,把洛醺母女送回家,连屋子都没进,只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公司地址,要洛醺有事就去找他。
施先生走后洛醺猛然想起,这场相亲的结局是什么?对方什么都没说,没纠缠也没承认她是个有夫之妇,捏着他留下的联系方式,洛醺愣愣的,这算一种什么关系?
此事搁下,无论怎样幸好施先生是个有修养的人,没有死缠烂打就是自己的福气,洛醺看着女儿嘴角的糕点残渣,看着女儿睡的安然,幸福满满。
次日一大早有人咚咚敲门,她以为是廖太太过来询问她和施先生相亲后的进展,一般合格的媒人都做这种售后服务。
开门后发现不是东边的邻居廖太太,而是西边的邻居姜太太,年过四十,精瘦,丈夫是厨子,体格能装下她三个大小。
“姐,这么早。”洛醺仍旧是这样的称呼,虽然对方的年龄是她的两倍。
“早什么早,我这都在你门口溜达半天了,怕你没起床,不然早敲门,好事,天大的好事,昨晚本打算来找你,偏偏我家老姜在馆子里喝醉了,哎呦喂把我累得,那么大一坨,我好歹把他弄上床,用湿毛巾给他糊弄擦擦脚,你说我这体格,哎呦喂把我给累的。”姜太太唠叨半天,忽然发现自己跑题了,急忙调转话头。
“沈太太,我们老姜一起干活的有个二厨,家里老婆死了,已经过了百天,按规矩可以续弦了,所以拖我给物色一个,我忽然就想到了你,你不刚好死了丈夫么。”
洛醺又是大惊失色:“姜太太你快别乱讲,我丈夫好好的健在呢。”
她心里琢磨,沈稼轩最近一定接连的打喷嚏,不提的被人诅咒,不知他会不会喝水呛到吃饭噎住走路不稳骑马摔下她突然害怕起来,连忙诵念阿弥陀佛。
姜太太没廖太太那么温柔,啪的拍了下洛醺的后背:“真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没死丈夫就是和别人乱搞才生了这么个女娃子,不然你长的这么漂亮丈夫怎么舍得把你休掉。”
洛醺再次花容失色:“我没有乱搞。”本想说我是明媒正娶,忽然想起沈稼轩并没有娶过自己,心里琢磨两个人这算不算乱搞呢?
姜太太大门都没进,就在门*代完洛醺事情,然后道:“中午在我们老姜的馆子相亲,那二厨相貌堂堂、威风凛凛、英雄般的人物,和你正般配,就这样说定了,我现在得回去伺候我们老姜洗漱好去上班,一家子都指望他呢。”
姜太太乐颠颠的走了,任凭洛醺呼唤都不回头,某些女人爱做媒就像某些女人爱逛街某些女人爱讲闲话一样,算是天赋吧,洛醺无可奈何的回了屋子,女儿已经被她刚刚和姜太太的唇枪舌战吵醒,想下床来找她,床高人小,趴在床沿处吊在半空。
“爹爹,爹爹!”
小女娃上不来下不去的害怕了,喊的不是娘竟然是爹爹,洛醺急忙过去抱起她,感叹:“宝贝,你不用整天提醒老娘有丈夫。”
中午,洛醺提前锁好门想躲出去,姜太太真是个负责的好媒人,竟然在大门口堵着,然后一番诉苦说自己如何好心而对方已经等在馆子洛醺不去她就没面子她家老姜也会嫌弃她问题上升到两口子能不能白头到老的地步,洛醺唯有妥协,希望自己遇到的这位二厨如施先生一样有修养,能够不了了之。
随着姜太太来到老姜工作的馆子,姜太太轻车熟路的找到那位相貌堂堂、威风凛凛、英雄式的人物,洛醺感觉他横着竖着快成了方形,头上稀疏的几根头发妥帖的固定在靠左的一边,衣服大概是借来的非常不合身,不停的朝姜太太背后的她憨笑。
这一刻,洛醺感觉这位二厨颠覆了她心中的英雄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