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jj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晋江受路过海棠遇到疯批 > 万人嫌的温柔美人与异国质子的初见面(剧情章,跳)
众人在驿馆交换文书,短暂休息几日之后。
    队伍继续往前,朝北走,出了吴越边关,而后终于到达北燕境内。到达燕国的那一日,鹅毛般的大雪落下,燕国居于北地,当地人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倒是吴越人初来这般凛冽的北地,已经病倒了好几个,燕王体恤他们路途辛苦奔波,也不急着宣召他们入宫,只是唤人把他们接待在一座府邸上。
    一路风尘,各人脸上都不免染上几分疲惫。结束这场送亲任务后,还能回到吴越的人,内心勉强放下一路上紧绷的心弦。而必须跟随姜槐一辈子都待在北燕的侍从们,沿路上看到与吴越完全不一致的风俗人情,心事重重。
    此去已别故园千里,音书难寄。
    更别提如今他们停歇的宅邸四周,均有身穿黑色甲胄的士兵守护。明面上说是护卫,其实更像是在看管。
    吴越众人皆不敢言,毕竟也都知晓。他们国家现如今颓唐的气象,再也无力与中原诸国抗衡,只能依附于北燕,不敢奢求过多。
    北燕还是尽量给足了吴越面子,衣食供应一样不缺。对比起队伍一路在吴越时更精致和妥帖,只不过把他们看得更严实。
    “王大人,北燕那群家伙天天把我们困在这儿,也不说接下来怎么安排,消息也打探不出,这可怎么办?”身量瘦小的官员公羊勤,急得不停在屋内乱转,时不时发出哀叹声,询问王节对策。
    他看不得王节近些时日一直优哉游哉的模样,公羊勤内心已经焦灼到了极点,面如土色,穿在身上的官服团皱成一团梅干菜。
    公羊勤想到前些时日,自己收到公羊家公羊大公子派人送来的信件时,内心更为懊悔于自己居然接了这么一个苦差事。他急啊,他心知如果吴越替嫁这种事情,暴露出来,自己若不能快点离开燕国。快些把那位烫手的山芋送出去,就得死在燕国这种地方。
    王节敛眉不语,双手捧着北燕的乳茶,有一下没一下地嘬饮。眉目没了之前在旅途上的焦惶不安,看上去是真的在仔细异国美食。
    公羊勤内心的焦灼,公羊家与越王弄出的糊涂计谋,北燕王室即将到来的震怒,诡谲不定的前路,于他来说,都无所谓了。
    王节现在一点也不想搭理公羊勤,打从在驿馆他瞧出不对劲,找上公羊勤对质。半逼迫半询问下,公羊勤或许想到反正都把姜槐送到燕国,也没多少后顾之忧,擦自暴自弃地告知王节,他们送去和亲的王子,早早就被掉了包,这居然还是越王默许之下才弄出的荒唐计策。
    自他知晓这个消息时,登时气岔过去。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好歹也是在都城内做官的,消息怎么说也能敏锐点儿。曾听闻过南楚现任国君于本该要送去和亲的四王子,这两当初有点什么,
    公羊勤看到王节这幅无动于衷的模样,心里更急,他哪里不知道越王这是出了一个昏招,但如今木已成舟,被用来替嫁的那位都已经到了燕国,他们这些底下人,还能如何。
    “哎呀··”王节悠悠长叹一声,“弄出··”他本想直接说出“替嫁”两字,然而谨慎环绕四周,收地声音,“弄出这种事情,本就是我们之过,眼下燕国对我们也算得上是细心招待,你我二人身为越国的使臣,过分慌乱。露出端倪,反而也不是好事。”
    公羊勤也自知理亏,但自己本就是公羊家的旁支,公羊氏为越国大姓,且公羊氏本家的大公子,颇得越王看重。王节也能猜得出个八九十,这种荒唐的计策有大半的可能,会是公羊逊提出的。
    他在越国国都内,听说过公羊家的大公子公羊逊,与四王子姜熙关系甚好。公羊勤不由得再次想起那封信内容,信中言语咄咄逼人的指责,透过尖锐的笔锋传递到了此处。
    此计倒是全了公羊大公子和越四王子的友情,可惜苦了他们这些底下人。毕竟!公羊勤也忍不住在内心暗暗指责公羊家少家主,毕竟南楚当初直接撕毁盟约,大兵压境,也离不开越四王子姜连的手笔!
    “公羊勤大人,这种荒唐事情,到底是连累了我们这些底下人。”王节放下乳茶,双目微敛。“我们能做得到的地步,也只不过是尽全力不那么快死罢了。”王节眼神盯着从茶盏上飘生而起的袅袅白烟。
    “我们到燕国的这几日,依我观察。燕国早就已经不是我们口中的燕蛮了。从越国都经由边口,公羊大人,你虽身负公羊家的命令在身,但你也不是什么耳聋眼瞎之人。”
    王节知晓自己昏懦,早早就失了志气,然而他想到公羊家那位弄出来的糊涂计策,把他们困于

此地,忍不住小小讽刺现成的,站在他面前的公羊家的人。“越国军备废弛,驿馆来信缓慢,那些军防开支,我记得可都是公羊大公子在管。”这时候他分析得头头是道,没了在外头的庸碌无能。
    公羊勤身上没了焦灼与惶惑,取而代之的是沉重无力的颓唐。身为越国臣子,越王作出的荒唐无道行径越来越多,他离都前,还曾听闻过越王大喜,叫众歌女终日站在大鼓上跳舞,以致于不少歌女累死于王宫当中。
    “不论如何,多谢王大人提醒了。”公羊勤颓唐地朝王节拱拱手,转身离去。王节晃晃脑袋,长叹一声。
    终于敢在无人处,悄声低喃几句,“良禽择木而栖啊。”
    虽然燕国强大,但是他这些时日观察,燕国军队主要精锐,居然都是由殷朔亲手整合训练,此人甚至还未到弱冠之年。那些老将,也均听命于他,王节摇摇头,想到他们自己那边,被迫送来替嫁和亲王子,实在是与殷朔,过于亲密了。
    而且,那位王子从马车下来后,虽然他与王节只不过是匆匆几次见面。即使姜槐与殷朔在外人面前,一贯冷冷淡淡。
    然而时刻盯着这两人举动的王节,还是敏锐捕捉到他们之间那股暗流涌动,外人无法插手的氛围。
    从离开越国驿馆那天起,王节就觉得这两人不对劲。尤其是一向在外人面前神情冷峻,即使脸上带笑,笑容总掺杂着一种残忍血腥的殷朔。
    头一回见到殷朔对上那位王子时,温和有礼的姿态,王节差点认为殷朔也是掉包换人的。
    “哎··”他忍不住又开始长叹一声,背着手慢悠悠围着炉子转,只盼望这些人不要折腾出太多太大的动静,王节下定决心,要是这次还能平安活着,无论如何就告老还乡。
    ·····
    太阳渐渐沉下去,依依不舍地挂在冬日灰蒙的天际,直到最后一丝血红的余晖被连绵起伏群山吞噬。
    殷朔与姜槐待在一块儿,绵长混乱的又一场情事结束,姜槐已经疲惫得静静睡去。他乖乖地蜷缩在殷朔怀中,乌黑细密的睫毛,如同燕国边关飞长的灵芝草,边缘沾上晨曦露水,泛起湿意。还露染出粉意的眼睑,盖住在床榻上被殷朔按压奸弄时,细碎水光盈盈绽放在眼眸中。
    淌出的柔意与纯媚,只会勾得殷朔恨不得想要死在他身上。
    垂放在身侧手掌,好似被某种小巧的啮齿动物在四周,轻咬了几下,在酣梦中也并不太安稳。“哥哥,别怕,我在呢。”他的吻从姜槐鬓发上一路顺着姜槐漂亮柔美的脸颊线条落下,没有抵死缠绵在情爱中的强烈蛮横,更多的是细心珍重的安抚。
    只需要低下头,他就能看到姜槐全无防备的睡脸,饱胀热烈的幸福感是溢满的泉水,焉支山上长着红花落在他心头上的畅快。
    殷朔想起他第一次与姜槐相遇的日子。并不是什么愉快的天气,不过是他作为质子困在吴越的第一年夏天,是焉支山上绽放的乐桑红花未得瞧见的夏天。燕国的朔风永远吹不到吴越,殷朔只能在遥远陌生的地方,偷偷咽下数不尽的白眼与委屈。
    这又是吴越之地潮湿闷热的无聊午后,殷朔面对越国王公子弟又一次嘲笑和欺侮的倒霉夏日。在陌生而又对燕国人怀有恶劣嘲弄的国度,即使殷朔小小年纪,心智已经非常敏锐。但落寞困顿于陷阱中的雄狮,尤其是还未能成为狮王的狮子来说,大批餮狗阴暗的攻击,也是难以防备。
    殷朔在卑劣的欺侮中,侥幸地又小胜一场。他鼻青脸肿寻到一处静谧的宫殿,烈阳高悬,脚踝处传递而来的痛苦,未能愈合的旧伤背上新舔的伤口,冷汗不断地从脊背窜上来。
    估算着那些无聊的,愚蠢的,轻浮浪荡的世家子弟,应该找不到这里之后。殷朔不管不顾地来到荷池边的槐树下躺着。
    树下居然还放着一卷干净整洁的草席,以及一簇簇新鲜摘下来的莲蓬。殷朔和人厮打了有一阵时间,看到那些新鲜的莲子,饥饿的小腹中传来一阵阵发酸。
    莲子淡淡的清香飘散,他近乎狼吞虎咽地拿起一个莲蓬剥开吃起来。
    在咽下第一颗莲子的甘甜时,一道有些焦急但尽力掩住愤怒的声音传来,“呀!你怎么吃了我摘的莲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