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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酒吧人并不多,身着酒保制服的闵浩低头,全神贯注的地擦拭桌面的污渍。
瓦龙从办公室走到前台远远看到的就是这样恬静的画面。稚气未脱的脸庞搭配着不合适的服装、认真的神情小心翼翼对待眼前微不足道的工作,这个孩子不属于这里。
瓦龙敛去实际的想法,迈开腿从暗处走到前台。
“怎么就你一个?”一般来说轮班制,就算顾客再少,也不会让一个服务生在前台,更何况还是个新来的。
“其他哥哥们去吃午饭了,我想等哥一起吃,正好又没事就顺便收拾一下。哥真的好忙呀,太辛苦了。”
闵浩露出一个害羞的微笑,眼神羞怯不敢和瓦龙对视,只敢在桌面上飘移,偶尔落在瓦龙身上,一只手挠挠自己扎手的栗子头。
眼前的男人无时无刻在散发他成熟的魅力,虽然在狱中作为领袖的老大已经很帅气了,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又是截然不同的面貌,让闵浩在惊诧之余不禁生出几分距离感。
他的哥,真的是高不可攀的人物。
瓦龙一头银白色的发丝用绸制发带绑起,耳朵上带着金色环形耳钉,一身利落的戗驳领双排扣白色西装包裹住完美的酮体,勾勒出全身曲线,纽扣规矩服帖地咬合彰显出主人的克制,内搭果青色衬衫露出复古黄调菱格花纹领带的上端,骨节分明的双手此刻优雅地交叠在黄金包裹顶部镶嵌红宝石的手杖上,一切都恰到好处张扬而不失分寸。
“走吧。”
瓦龙心底叹口气,他应该好好思考这个孩子的未来,总不能埋没在这间酒吧里,无论如何,他无意将无辜的人拖下水。
“好!”
闵浩用力点点头,眨着星光满溢的眼睛,满心欢喜地跟在瓦龙身后。
“下午和我去一个地方。”
瓦龙边切开眼前的牛排,边淡淡说道。
“好。”
闵浩狼吞虎咽,他饿极,之前也曾装出绅士的模样,蹩脚地用刀叉吃高端料理,结果就是除了没吃饱还挨了一顿训,哥对他说不需要拘谨,于是索性放开了。出来这几天起初的确会不习惯,但哥从来都没有对他露出鄙夷之情,在服装店遇到刁难的柜姐时,哥也毫不留余地地回击对方。
哥真好。闵浩边吃着边感慨,默默下决心一定要成为瓦龙的得力助手。
地下黑拳赌场。
“瓦龙老板!今天是来挑人吧,我这备了最好的位置便您观赏。”
负责人谄媚地弯腰引领瓦龙和闵浩向特等席走。
瓦龙气定神闲反倒衬出闵浩的不安,他不时撇向下方如牢笼一般的擂台,双方缠斗肉搏,血沫飞溅,观众却兴奋高呼。
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生根发芽,他惧怕血腥场面,抱臂不断揉搓自己的小臂好让自己能冷静下来。
入座后,特等席视野十分开阔将比赛情况尽收眼底。
巨额奖金的诱惑足以抵挡死亡的恐惧。
比赛开始,人声鼎沸,瓦龙单手撑着下巴,目光锁定在擂台上的选手身上,似是在剖析解读他们。
闵浩茫然无措坐在一旁,手紧紧抓住裤腿,因为用力骨节泛白。
非法赌拳,不到最后一刻不会停下挥舞的拳头,观众为之倾倒沸腾,在下注对象倒下时嘘声与喝彩对半,口沫横飞,血液喷涌。
喧嚣爆鸣中,闵浩闭上眼低下头,脸色苍白全身微微颤抖。
“睁开眼,闵浩。”熟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
“睁开眼。”语气毋庸置疑,低沉威严,瓦龙自始至终没有看过闵浩仿佛是被擂台上的场景深深吸引一般。
闵浩只觉心脏狂跳,他缓缓睁眼,视线却躲避擂台上的血腥画面。
“抬头,看好,这就是我的生活。”瓦龙这时才将目光移向身侧,落在年轻人紧绷的脸上。
“赌场,毒品,军火,性交易,你之后会看到更多,这就是我选择的路。”
瓦龙平静的语气仿佛像是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他其实并不打算为了钱碰那些东西,但是吓唬小孩子还是需要的。
“哥……”
闵浩转头与他对视,清澈的眼底此时兵荒马乱,泉流涌动。
瓦龙暗叹,看来他搅浑了这一眼清泉。
微凉的手掌突然附在他的手背上,似是下定决心一般,闵浩清明的眼神中带着坚毅。
“别再赶我走,哥。”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瓦龙蹙眉扶额,怎么如此固执?
索性不再去想,又将心思转向擂台,他今天本就是来这里挑选一些帮手,只是借机尝试能否动摇闵浩的想法。
高高竖起的铁笼,两个赤裸上身的拳手,一招一式间都绷紧肌肉,为了每一击都能迸发最强劲的力量。其中短黑发嘴角一条疤痕的男人拳劲如雷,利刃般划破空气,迅猛而精准地刺向对手要害,霎那间躲避不及,铁拳毫不留情地砸向对手,剧痛让对手倒地不起。
闪耀灯光下,观众欢呼,赢家被举起手时并没有流露出欣喜之情,反倒平和甚至失去生机一般,死气沉沉的模样落入瓦龙眼底。
“你感觉如何?”
瓦龙手指轻点手杖询问闵浩的建议。
“啊?哦哦……看起来很厉害。”
闵浩没有预想过会被询问,有些惊慌地回答。
“嗯……”
瓦龙垂眸思索,随即举起手牌,很快一位侍者来到他身侧,简单吩咐后负责人很快再次出现,只不过一脸为难的表情像是吞下一只苍蝇般。
“他,我要了。”
瓦龙抬抬下巴示意负责人。
“哎……这……”负责人欲言又止,最终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实不相瞒,瓦龙老板,那位是黑帮争夺势力中的残党……丢进赌场里任他自生自灭的,这……”
“啪——”
金属手牌被丢在托盘中迸发出响声,负责人一瞬间屏息,贪婪的目光几乎要将那手牌吞下。
“合同送来,人我先带走了。”
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这也是瓦龙一心追求财富的原因之一。他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西装,抚平褶皱拿起手杖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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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碎处理完了,谈谈正事吧。”
Francesca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她今天没有盘发,金丝垂落,蜜色皮肤上一点红唇光彩夺目,一套烟灰色深v双排扣西装包裹住修长流畅的曲线,双腿交叠随意搭在办公桌上,纤细但生有粗茧和布满疤痕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左手食指的骨型荆棘蝴蝶开口戒指。
J微微抬头,视线快速扫过她胸前的那条项链随即收回目光,面色不变,双手交叉枕在头下,躺在与单人沙发上,轻摇双腿一副街头地痞样,一张请柬在空中快速旋转画出弧线恰好落在Francesca面前。
“宴会。”
满不在乎的口气里却透露出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非去不可?”
Francesca挑眉,虽然询问但其实她再清楚不过,父亲的指令不容拒绝。
“H集团的儿子会来。”
J如实转告,期间没有看Francesca一眼,眼神定格在头顶的天花板,似是漩涡般张开大口要将人生吞撕裂。
“呵……是吗?”语气满是嘲弄,Francesca面上全然带着几分微笑。
她的父亲一向如此,总认为女人永远是他人的附庸,必须在预设轨道上行进——即便她在y州已经站稳脚跟,他依然不认可她。
说到底,那个该死的老东西只是一边轻蔑她的生理性别,一边又忌惮她的磅礴野心罢了。
Francesca清楚地记得那个男人是如何嗤笑打量她,然后擅自评判的——
“可惜,再如何也比不过男人。”
思绪回笼,她眼底的暴戾被牢牢遮掩,正如火山喷发后灰烬掩盖一切,似乎都归于沉寂,只有自己知晓心上的熔岩是否暗流涌动。
“你怎么想?”
她十分自然地将问题抛给J,只是目光和手指同时停滞在那枚戒指上。
“命运从不握在你我手中。”
J冷淡地回答,似乎并不愿意与Francesca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他们都是父亲圈养,一意孤行培养出来的家畜,在厮杀绝望中苟活的异类。
“是不想还是不敢?”
Francesca收回腿端坐在桌前,彼时严肃起来,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划过J的头顶。
她看不透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每次揣测他用意时,他总会出人意料。这样的人,如果不能成为她的盟友,那么,尽早除掉才是。
“Francesca,不要再说了。”
J翻身坐起,整理衬衫上的褶皱,语气毫无波澜,但Francesca知道他下一秒或许就会拿枪
指着自己。
可她会害怕吗?
倘若她是个懦夫,在孤岛上就不会作为三个幸存者中的一个活下来。
她向来是个野心勃勃的斗士。
“J,你我都清楚,时间越久,局势越僵持,你、我、Cudio迟早会出局,”
Francesca慢条斯理,视线交汇,她毫不遮掩目光里掀起的迅疾风暴,
“束缚我们的是上位者的铁条,与其被选择,不如放手一搏。J,规则,是用来打破的,想要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你我该重新制定秩序。”
“咔——”子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指Francesca的面门。
“别越界了,Francesca。”J表情冷冽,眸中幽深。
“你不会杀我也杀不了我。我们太了解彼此了,J,考虑考虑吧,总归不会让人失望的。”
Francesca毫不畏惧,反而继续煽动J。
“砰——”枪声响起,Francesca背后柜子顶层的水晶摆件瞬间爆裂。
她脸色不变,脸上笑意更甚。
倘若之前还尚未定论,那么此时Francesca彻底确信她这位弟弟比她更早就动摇,亦或是他本就是不忠的狼崽子。
Alberto.Rosedale,看看吧,你都培养出来了什么怪物?
“很高兴我们想的一样。”
“只是为无趣的生活找些新乐子罢了。”
Francesca耸耸肩不可置否,突然想起那只小猫咪,她起了玩心,于是戏谑道:
“对了,我亲爱的弟弟,作为好姐姐,善意提醒你一句,珍视之物应该放在眼底,否则会被偷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