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重轮这几日的行踪完全是避着人的。
一来是他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修为尽失,二来是从王二身上夺回修为的法子他只能偷偷摸摸地进行。
太墟人多眼杂,尤其是他所处的位置,下面的人巴不得他犯错。
好在他平常就难以捉摸,反倒显得他没什么异常。
合欢宗的秘术都是些双修的道侣“研究”出来的旁门左道,虽然拿不上台面,但是关起房门来随便那些沉溺于情爱的修士尝试。不过其中也有不少关起门用不了的禁术,比如月重轮正在盘算的炉鼎之术。这些禁术让大多修道者习得之后容易乱了他们的道心,使得他们投机取巧坏了道中伦理,也就在漫长的岁月里尘封了。也有不少人偷偷使用禁术,可无论是谁,一旦发现都将从重惩罚。
可月重轮却背着太墟上下将禁术使用的游刃有余又不深陷其中。他有着极高的天赋,在如此年纪便轻而易举地习得了各大武林绝学,又借道家功法研得了一条自己的道——被江湖认作邪道的道。不过他倒是不在乎正道邪道,只要能让自己舒坦便是条好道。
但是他最近的日子倒也并不舒坦。没有了修为,他现在只是徒有其表的一具空壳。起初,月重轮去查阅了王二所说的蛊虫,发现有一叫做「情蛊」的蛊虫和自己的症状最为相似,然而典籍最后却说情蛊没有解药,王二却说自己解了蛊。
他怎么知道自己解了蛊?又怎么解的蛊?
月重轮心里蒙上了一层疑虑。
另一方面,他知道是谁给自己下的蛊,应该是说当他以为那是淫药时就知道是谁下的了。而他现在又琢磨着这蛊该从哪里寻,合计着怎么能下给别人。
虽然他心里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手里头还不忘翻阅着那些古卷。
原本他一直在找元核的替代品,可是到后来他发现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代替元核。元核就像控制四肢百骸的大脑那般控制着人体内的修为,让修为凝聚在一起任人调用。古卷中,那些失去元核的人都在想办法创造一个新的元核,可都以失败告终。人没了大脑便不能活,而天下修士缺了元核便会功力尽失。但王二却仍能运用自身的内力,月重轮是讶异的,以至于在听说王二没有元核时难以置信。可现在,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合欢宗起初由几对双修的江湖道侣所创,后来门派渐渐扩大,日益兴盛的同时带来了不少歪风邪气。尝到了阴阳采补的甜头,不少男男女女沉溺于与不同的人交合,乱了伦理;更有疯魔将人制成了炉鼎,也就是所谓的修为罐子,便于自己采补修为。
也因此合欢宗内部便因为理念不同四分五裂,后来又遭到了江湖人的围剿,遂而日渐破败,直到门派消失匿迹,只留下了被列为禁术的功法。
造鼎,月重轮其实最先想到的就是这门功法。对王二这个盛着自己修为的罐子来说,把他变为炉鼎再适合不过。可是问题在于,他并不想和王二有什么过多的亲密接触,那天晚上只是因为淫蛊让他头脑不清醒罢了。
那日他仔细瞧过,王二长得普通,那副皮囊谈不上俊郎,就连青楼随便一个小倌的都比他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实在是没有想和他亲近的欲望。
所以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用这个法子,边想着边寻找其他能拿回自己修为的功法。
可当月重轮为了想办法又跑去酒铺看看王二到底是怎么个构造的时候,他没来由地又气了一肚子火。
其实也不是那么没来由,只是他看到王二为了做生意和别人卖笑的样子真的是丑极了。
王二的确拿着壶酒眉眼弯弯在那油嘴滑舌,可这实际上就是生意人陪个笑脸多赚点小钱,再正常不过了。但月重轮认为,自己的修为还在他那,他这样到处和别人勾三搭四,带着四级地修为到处跑算什么?
于是月重轮为了让王二来自己这儿,便坐在屋里头的位置上不停找茬给他添麻烦。虽然这么做有些幼稚,但是对王二用简直屡试不爽。王二为了离他远点特意让药人过去忙活,可就算这样他心里面也烦。他勉强对客人还陪着笑脸,可心里那股子火已经挂脸了。
再到这边,王二不敢看月重轮的脸,就连那天晚上控制药人打架眼神都是闪躲的。因为那张脸太漂亮了,乍看上去妖冶艳丽的脸上一眼就能看到属于男人的英气,他那副阴柔的气质把脸蛋又衬得极好。王二哪怕多看一下,他自己的脸都要红到脖子根了——一半是羞得,看到他生的那样漂亮便不知怎的紧张起来,再加上他们之间在暖池里做过的那档子事,王二心底里直害臊;另一半是气的,
虽说是因为自己身上的帝王蛊害得自己被他强上,但是他不知道啊!要不是他先奸后杀,他的修为哪至于到自己身上?况且还说什么要把修为还给他,哪儿有那么理直气壮的!拿女儿威胁他完事又敢死皮赖脸在这儿折腾!
“哎,你怎么今天脸色不太好啊。”蔡虎穿着他新做的衣裳迈步走进了门,不忘特意秀出他一身绫罗绸缎。蔡虎进门就瞅见了王二,以及王二身边的月重轮。
不如说,每个在这儿吃酒的人都偷摸瞅着月重轮那副绝美姿色,更有人特地为看他一眼来这一壶壶地喝起酒来待着不走。
这对王二来说是个好事儿,生意好比什么都强。
“还行,客人太多有点累。”王二也不能说因为这里有个来找茬的。
蔡虎环视一周,没看到王月出的身影,便寒暄道:“你女儿呢?”
“后面练琴呢。”这话不假,但王二主要是怕月重轮对王月出做出什么事情,便索性哄女儿练琴去了。
“不错,小孩子就该趁这会多学学。”蔡虎接着话,又把王二拉到一边,两人在墙角背着人交头接耳。
月重轮眯着眼看着两个人就这么贴的极近。
“当真有这种好事?”王二环抱着胳膊,手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琢磨着。
“你嫂子的话还能有假?”蔡虎用手拍了下王二的后背,“还不是因为你的方子好使,你嫂子这两天心情好,谈成了个大单!八月十五,我那的酒席让你们这供酒。”
“不对啊?”王二后知后觉,“这方圆百里就我这儿一家酒肆,荒郊野岭的不找我找谁去!”
“这不是他们觉得自己的酒名贵,非要自己运来。我们好说歹说才愿意用咱们这里的酒!”蔡虎得意洋洋地说,“要是谈成了咱们可得五五分账!”
“在这等着我呢?”王二心里面觉得这生意人精到家了,“看在嫂子的面子上,给你两成。”
“三成,我好不容易给你拉的活!”蔡虎眼睛瞪得提溜圆。
“也罢。”王二耸了耸肩,“但这三成还不是你背着嫂子攒的私房钱。”
“可别告诉你嫂子!得得得,给你再让一成。”蔡虎心虚,寒暄了几句就赶紧回对面客栈了。
然而月重轮被冷落的滋味不太好受。
他故意在那里寻事生非,却因为王二在和另一个男人谈着不知所云的东西通通被无视掉了,就连药人都没过来理他。
王二先是卖笑,又是和男人勾三搭四,月重轮火上加火,于是又在酒铺闭店之后开始光明正大找他的麻烦。
月重轮从正面掐住了王二的下颌,食指撬开了他的唇齿,探入了他的口腔,然后是翻天覆地地在里面搅动。王二扫了一眼他的表情,只看着他一脸阴鸷,又无可奈何。
毕竟,他说已经找到办法了。
现在只能依着他。
月重轮骨节分明的手从他的脸上离开,借着光亮能看到一根亮晶晶的线连接着指尖和王二厚实的下唇。
王二不敢看月重轮的眼睛,单单是这口水丝就臊的他脸红到脖子根了。月重轮见他闪闪躲躲,又用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抓着王二湿润的舌头,滑溜溜的舌尖总能从指缝之间不听话地掉出去。
津液从被迫一直张开嘴巴的两侧滑了下去,那唇也变得水灵灵的。
虽然王二确实不知道什么样的功法可以把月重轮的修为吐出去,但是他被抠弄着半天舌头,还让口水流的到处都是,王二到底还是反应过来这有多不对劲了。可就在他刚想冲月重轮臭骂一顿,喉咙里就有一个细小的丸状物悄悄跑了进去,同时被对方的手指扣弄,他下意识的反胃与吞咽让那个小丸子进到了胃里。
月重轮的手指也抽了出来——并用王二的衣服擦了擦。
王二一边咳嗽一边用袖子擦着脸和脖颈上的口水,又警惕地看着他:“你给我吃了什么?”
月重轮笑着,上挑的眼角似乎能把人的魂勾了去:“能让我拿回修为的灵丹妙药。”
王二确实一下子丢了魂,但不是被勾的,是被吓的。他满脑子的疑问:“你要拿修为,药丸让我吃?发什么神经——”突然他又担心地问:“我不会吃出问题吧?”
蛊毒向来不分家。所以王二并不担心这东西有毒,更担心这玩意害自己闹出个毛病。
“放心。”月重轮捏着王二的脸,“你装着我的修为,我怎么敢?”他又凑到王二的耳边,贴着他的脸颊说道:“但你也要照顾好我的修为。我本可以挑了你的脚筋、
打断你的腿,再把你带回去慢慢想办法。”月重轮慢慢从王二的耳边离开,又强行掰过他的头和他对视:“可我心疼着你呢。”月重轮笑得诡谲。
然而他这番话王二好像没听懂,又没听进去,只被迫看着他的脸悠悠地说:“原来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耳朵又变得红红的,但是好像已经渐渐习惯了:“你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