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光线，从下午四、五点後开始就不太够了。
尤其是最里侧那排靠近墙面的书架区。灯管有些老了，闪烁间忽明忽暗，像随时可能熄掉，日光被厚窗帘隔住，只剩下昏昏的白光，勉强照出走道。
「我们要找的是……这本对吧？」常宇低声念着资料单上的书名，转身往角落走去。
他走得不快，也没回头看。
刚刚的报告段落才稍微理出一个方向，他需要一些空白，把脑袋里的混乱排掉。这一区b较冷清。
他弯身看向第二层书架，视线扫过一行又一行的书脊，指尖滑过标签，忽然听见身後传来一声轻响。
「……你走太快了。」
是佳遥的声音。
他还没回头，下一秒，一道几乎贴耳而来的气息忽然涌近。
她的声音不是从背後，而是从他左侧还近得夸张。
「这里真的有点暗耶……」她语气像喃喃，却清楚地落在他耳廓边。
他本能地想後退，却刚好背贴到书架边角，冷冰冰的金属边撞上脊背。他没动，佳遥也没退。
「你刚刚的反应……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她低着头，眼神没有直视他，而是微微偏向书架缝隙，那光线从她眼角投下来，像是一层薄雾，模糊不清。
「是觉得太靠近了吗？还是……不够？」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故意说这句话，还是只是句自语。那句「不够」像是温柔的试探，又像从昨天就开始积累的温度爆开。
还没来得及回应，另一道声音忽然从背後冒出来，
「猜猜我是谁？」
两只手猛然从他後脑贴上来，遮住他的眼睛，天晴的声音带着笑意，但气息几乎是贴在他後颈上的。
「欸～图书馆禁止扰乱公众喔，先生。」
她压得不轻，掌心的温度让他整个人向前微倾，但前面正好是佳遥。
他不得不侧过脸，额头差点擦过她的脸颊。
三人的距离，在这昏暗书架间，瞬间挤成了一个不存在的空间。
「你们……靠太近了啦。」他声音低了两度，听得出勉强的镇定。
「我们哪有。」天晴在背後笑着说，「是你站这麽刚好，我们才被靠近啊。」
她语气像玩笑，却没把手放开，反而略略收紧，让他连眼皮都不敢抬太高。
「你刚刚是不是有吓到啊？」她贴在他耳後轻问，呼x1像擦过皮肤。
「没有。」他低声。
「真的没有？」佳遥开口，第一次接话得这麽快。
那语气，跟刚刚在桌边递糖的她不同，带着一点点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发现的闷热。
「那你现在退一步试试看。」
天晴放开手，像释放猎物。常宇刚想移动脚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退路。
书架在後，佳遥在前，天晴右手搭在他肩膀上，左手不知何时落在他腰侧。
他突然明白了。
她们不是来找书的。
她们是来看他会不会逃。
佳遥垂下眼，像在思考要不要开口，但最终什麽都没说。
只是伸手，拨了拨他x口那枚皱掉的书目单，像在帮他整理，也像在触碰。
天晴低声一笑。
「好啦，书找到了吗？还是你现在……找不到方向了？」
常宇没回话。
不是不想，是怕一开口，语气会不稳。
他看着她们，喉结滑了下去。
这个角落太小，光太暗，心跳太响。
b报告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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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终於找到了。
那本资料手册被夹在两本过时的教科书中间，灰尘不少，封面微翘。他拿下书的时候，手还有点抖，不是累，是刚刚那段距离——太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17:56。
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喉咙，语气尽量压得自然：「欸……快六点了耶，你们要不要今天先到这里？去吃点东西？」
他没看她们，只是低头翻着书页，像真的是在确认资料进度。
其实不是。
是怕对上视线会让他露馅。
天晴一听，语气立刻浮起来，拖得长长的：「蛤～才六点耶，你就饿啦？」
他勉强笑了一下，「嗯，
差不多了吧……也写满多了。」
「所以你是饿，还是……热？」她眨了眨眼，语气像没事，尾音却带点暧昧的甜。
他没接，只是把书合上，转向佳遥：「你觉得呢？」
佳遥抬眼看他一下，眼神淡淡的，不惊讶，也不推拉，只是轻轻点头：「好啊……今天差不多了。」
她手指扣住自己披巾的边角，像是默默拉紧了一点。
天晴收起笑容，转过身往出口方向走「那走吧～不然等等你真的变成图书馆传说之一，被nV生b到耳朵爆炸而亡。」
他没回话，走在她们之後，低头看着自己拿在手上的那本书。
还没翻完，但他真的没办法再待下去了。
这个图书馆的角落，灯光虽然暗，但不是最危险的部分。
最危险的，是她们靠近时，他不想退开的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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