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找我?」
「嗯。」林不语指着脸上惊诧的蒋桥。
「我想请祢消灭她。」
「那麽,你要给我什麽呢?」
从各方面来说,林不语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对於能掌控一切异闻的生物,或许真的很接近神的定义。
故事里的神明不都是这样的吗?
接受供奉,高高在上,倾听信徒的声音却不一定会出手替他们解决问题,他讨厌这样。
大家都是平等的拿自己有的筹码做交易,就别Ga0得谁的身分更高了吧。
「不如你说说你想要什麽,万一我给的不合你心意呢?」他挑了挑眉。
交易,自然是做的皆大欢喜更好。
路言之听着他那位调查员的话,恨不得亲自立马冲到异闻里摀住那张嘴。
哪有人这样和不明生物讲话的?
一旁的笔记本哗啦啦地翻了翻,像是听到他的心声。
你当初不也是差不多?
胡说,我的态度可b他好上一百倍。他面无表情的用蓝笔刷刷写上。
都说了我不喜欢蓝sE墨水!
和笔记本的交易算他运气好。
在那间房间哩,路言之弄清楚了这里头的来龙去脉。
笔记本原本是属於一名小nV孩的,那是她十岁的生日礼物,但不久後nV孩搬了家,她被丢在原处没有被带走。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它有了自己的意识。
但即使能够思考,却也无法离开这里,毕竟它只是一本笔记本。
不知为何流落到街头後,恰好被路过的路言之给捡了起来。
等到他进入异闻处後,了解到异闻的产生方式并不一定,大部分的都是被创造出来的,但少部分能够觉醒自我意识,这样的异闻少之又少,毕竟它们大多是没有心智的物品。
「我想要的你都能给吗?」
「那得看情况。」林不语耸耸肩。
蒋桥无法介入他们之间的对话,只是脸sE惨白的抿着嘴。
她没有想过会是这麽一个情况。
不管怎麽想,她自然是b眼前的普通人更有用处,至少她是被神选中的不是吗?
但现在,祂却饶有兴致的和这样的普通人做交易。
明明这人什麽也做不到。
「我……您真的要杀掉我吗?」因为害怕,蒋桥不自觉用上了敬称。
她恐惧地望向面带笑容的神,身T不自觉地发抖。
「如果我说是呢?」
「我b他更有用!您要我做什麽我都能做到的。」
林不语听闻忍不住在心底乐了起来,开始了,只要他们看似同一阵营的假象被摧毁,那事情的发展这下对谁有利可不好说。
尤其是像蒋桥这样,坚定地认为对方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说实话,他其实挺明白这样的心理。
不喜欢、甚至是讨厌对方,但毕竟这是救过自己,还远b自身更加强大,潜意识里不免会带上几分恐惧和崇拜。
但蒋桥Ga0错了一点,她从一开始就明白的一件事,现在却看不清。
「可是,你只是个实验品啊。」
她只是被拿来取乐的啊。
「b起你我更喜欢他,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交易了,你说对吧,林不语?」
什麽?他不解地望向白发的异闻。
他并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对方,更别说有过什麽接触。
看着林不语的神sE,归零终於不再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祂绕过蒋桥,站在林不语前方,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你忘记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祢。」
「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麽……也罢,这不重要。」祂摆了摆手。
「我想要你的一颗眼珠。」
不行。林不语听见指导员这麽说,对方语速极快的说了一堆,但他听不进去半点。
「哪只眼?」
「左边。」
三年前他在一场任务里出了意外。
昏迷了很久,醒过来後发现自己有一只眼睛看不见,不仅如此,连任务里发生什麽都忘的一乾二净。
他和夏冬言原本都以为,只要时间一久,记忆和视力都能恢复,这不过是一时的情况。
毕竟异闻多多少少会给调查员造成一些影响,而检查时也没发现
任何外力造成的伤害。
但他什麽都没有想起,那场任务的细节,夏冬言只能找林不语当时的搭档。
林不语在病床躺了几天,第六天时,夏冬言推开病房的门。
我问了范杉,他说他对这场任务完全没有印象。
他不是和我一起的吗?
是,我确认过很多遍,甚至系统上的纪录我都去查了,和你一起出任务的确实是范杉。
范杉是很可靠的新人,和其他人行动时从没出过什麽岔子。
他会将异闻里发生的事一一记上,在夏冬言问他时,他第一时间就去翻阅桌上搁着的笔记本。
但上头一片空白,什麽也没有。
纪录断在前一次任务,这次的异闻什麽也没留下。
这样的情况让他们都措手不及,而问及范杉这几天在做什麽,他的回答更是让夏冬言冒了一身冷汗。
他说这几天他休假,都在家休息。
病房一阵沉默,凝重的气氛压的人喘不过气。
最後是夏冬言先打破沉默,他轻轻叹口气,从包包里拿出林不语的手机。
前几天让你多休息,才没拿给你。
你的眼睛之後异闻处的治疗师会再帮你看看。
夏冬言已经帮他的手机充满了电,他一解开屏幕,路言之的讯息赫然挂在上头。
他手一松,手机便摔落至地面,声响惊得正在看资料的夏冬言抬头。
不舒服?
没拿稳……声音有些颤抖,林不语努力平复呼x1。
路言之说要分手。
他没敢问对方为什麽,在感情上他一向胆小。
休养好後也像往常一般总是晚上出门,夏冬言还以为他是去约会的。
林不语只是在他们常一起散步的小公园,坐在那里的长椅等着。
他看着眼前路过的人,学生、上班族、小孩,不敢放松注意力,深怕自己一闭上眼,路言之就会从他面前走过。
等了几天他终於明白,想见的人是见不到的。
从超商买了平常不常喝的酒,昏昏沉沉的推开门,他看见夏冬言的表情,想像的出自己现在的样子应该很吓人。
通红的眼眶,也不知道是酒JiNg影响,还是因为伤心。
花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重新振作起来,某天夏冬言拿着单子晃了晃。
他们说帮你装义眼,至少外表看不出差别。
林不语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当时发生的事,现在重要的问题在於,为何祂想要的是左眼?
是碰巧,或者……
祂知道自己那只眼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