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安卿正坐在客厅里看电影。
敲门声响起,这个点能过来的也只有宁致远。
宁致远这几天的变化很大,恍若一夜之间成熟,眼神再没有过去的清澈。
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电视机里播放的还是《星际穿越》。
这几天,安卿总是循环播放这部老电影,来来回回只看这一部。
“怎么总看这一部?”宁致远忍不住的问了她。
安卿笑了笑:“只有在看这种关于宇宙和外太空的片子,我才觉得人类有多渺小可笑,整天斗来斗去的,到最后也只不过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看多了会觉得活着特没意思。”拿起遥控器,宁致远给她把电视关了。
客厅恢复安静,宁致远才又继续:“时律也走了,他们家只剩下他爸时韶印一个。”
“他还会再回来的。”安卿站起来去帮他接了杯水。
“都跑出去了还再回来?”
把接好的水递给他,安卿又盘腿坐下,“你爸要是没走成,跟你说留在多l多不要再回国,你会不会回来?”
“我可能就不会回来了。”宁致远没为自己辩解半句,只说:“我爸犯的那事,回来了也是徒劳,我不如留在多l多把我弟照顾好。”
“你说的没错。”安卿向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我也希望他不要再回来。”
深知时律在她这儿不可被亵渎,宁致远没再提及时律半个字。
接下来聊的都是过几天结果公布出来,要如何再去跟陈强交涉。
结果虽然出来了,毕竟没公布,陈强那边得收敛着点,一旦公布,他就得猖狂的连温家人都不放在眼里,到时候温政也不好使。
现在这种关头对宁致远和安卿来说等于暴风雨前的平静。
……
距离公布结果的前一天,宁致远开着车把安卿送到一个会所——忆会所。
门头是繁T字:忆。
听说这会所背后的老板来头很大,跟陈强是对家,具T是哪个大佬,到现在都没扒出来。
安卿只说过来是见个同学,只字不提是见谁。
宁致远心里有些不舒服:“你这是连我也防着?”
安卿始终笑着,也不回他话。
把车停好,宁致远无法再压制:“温政是不是在里面?”
解开安全带,安卿回了他句:“我要是见温政,还会让你开车送我?”
这话宁致远没得接,再气也得目送她进会所不能跟进去。
大约40几分钟后,安卿出来了,手上还拎着一个哈密瓜。
“怎么还连吃带拿的?”宁致远逗她:“你是有多喜欢吃哈密瓜?”
“这家会所的哈密瓜确实挺甜的,回去切给你尝尝。”安卿明显b进会所前开心多了。
这让宁致远不免好奇:她进去究竟是见了谁?
回公寓吃着安卿切的哈密瓜,确实挺甜,宁致远看了看她,“明天出结果,我爸那意思是让我今晚就带你走。”
安卿一副淡定模样:“走去哪儿?”
“西雅图。”
“又是美国。”
“这次的地儿是我选的,咱们到西雅图再换城市,不在一个地方多待。”
“不管你弟了?”
他弟宁志恒去了香港读高中,现在回想下,哪里是去读书?分明是当质子。
“总得先活下去。”宁致远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人要是Si了,就什么希望都没了。”
“我跟你的想法恰恰相反。”安卿吃口哈密瓜,神sE格外的无畏:“我连Si都不怕,还怕他们那群蚂蚱?”
“你去那会所到底见了谁?”
“一个六亲不认的男人。”
“怎么个六亲不认法?”
“他连他亲爹都敢T0Ng。”
听的宁致远相当震惊,“连亲爹都敢T0Ng?这种男人你都敢单独见?”
安卿反问:“要是你爸是陈强那种人,你想不想T0Ng他?”
“我taMadE恨不得弄Si他!”
意料之中的反应,因为陈强的垃圾行为早已人神共愤。
……
夜里电视机里播放的不再是《星际穿越》,是一部电视剧《风吹南溪》。
《风吹南溪》的取景地是一部以大理南溪古镇为取景地的田园治愈剧。
看
到熟悉的古戏台,好运来民宿,先锋书店,玉石桥,百年榕树被风吹起的唯美画面,安卿嘴角微扬,跟身边快睡着的宁致远说:“要是这一关咱们迈过去了,我一定要带你去南溪古镇住几天,南溪古镇的风,吹得人是真的很舒服……”
得不到回应,看到宁致远已经偏头躺在沙发上睡着,安卿拿起毛毯,轻轻的为他盖上。
又把音量调小。
看着电视剧,时不时的再看眼睡着的宁致远,有那么一刻,安卿会有种他们二人在相依为命的感觉。
——后来的很多年里,每每再回想起来跟宁致远在北京生活的这些天,安卿仍是怀念;哪怕是因为宁致远才导致后来的悲剧。
——因为安卿复盘过无数次,不论他们如何选择,有没有人从中作梗,悲剧都是注定会发生的。
——就像,安卿离开北京饭店那晚,以为从此跟时律再不会有任何牵连;结果,命运的绳子却早已将他们紧紧捆绑住,无论她再如何挣扎逃脱,不管身处哪里,距离多远,她都会再跟时律相遇。
过去问安卿:你信命吗?
她都是坚定的摇头。
奈何命运却像是为了惩罚她的过于自信,第二天新闻直播的结果刚公布,镜头切换到薛家跟江家那些人的脸上,他们忍俊不笑的伪善面孔,看的安卿差点作呕。
更令她作呕的是:那些人群里,竟然有张熟悉的面孔——她爸安康升。
一晃而过,是直播,还没有回放,宁致远没看清,压根没看到有她爸。
看到安卿那副绝望又带着笑的模样,宁致远纳闷的问:“你不是早知道是这个结果?”
“宁致远。”安卿笑着对他说:“咱们俩就是个笑话。”
“不是?怎么了你这是?”
宁致远很担忧她的JiNg神状况。
准备坐过去安慰她,实况直播的电视机里突然出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这些画面足以变更已定的结局。
而其中一个奢靡不堪的画面里,除了那个被薛家拥护的主子,就有他爸宁凯,以及澳门的那几个叔伯……
“多可笑……”安卿如同一只瞬间泄气的气球,“我们永远都叫不醒一只沉睡的狮子,除非枪响……”
可是枪响后哪还有赢家?
已定的结局,随着这些丑闻的爆出,瞬间扭转,陆家转败为胜。
难怪昨天在忆会所,薛泽跟她讲: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都不知道赢家是谁,但是赢了的那个,也未必能笑太久。
想过不会笑太久,安卿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薛家这边竟笑的连一分钟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