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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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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芳侧头看着舆图,指点说道:“郯国在朐县正西,约有二百里左右,其间皆是平坦原野,若是急行奔赴,军士轻装便携,三五日足可至郯国。
)”
    “可有水道转运?”
    糜芳回忆良久,说道:“大河多为南北走向,如游水、沭水。其间唯有小河东西而行,如石梁河,贯通沭水与大海之间。郯国城背依沭水而建,城郭如何,芳已不记得具体印象了。”
    谈话间,侍从来报,说道:“启禀将军,俞将军已上岸,今请求得见将军。”
    “速请!”
    少顷,俞韶身披甲胄,趋步而来,拱手说道:“韶不负将军之望,已率军士拿下朐县。且韶广派斥候探查之下,已有昌太守战事消息。”
    俞韶自从归入霍峻帐下,凡任何战事皆冲锋于前。在夏侯渊南下时,俞韶所统将士精锐严整,可称强军。且俞韶探查情报甚是尽心,常派斥候深入敌后。今霍峻让他作为先锋攻取朐县,实乃重用之意。
    霍峻示意俞韶走到他的身侧,说道:“公礼可在舆图上指点!”
    俞韶手指在舆图上的郯国城,说道:“启禀将军,夏侯渊所部率先北征东海,昌太守沿着河水布置数屯,夏侯渊难以攻克。时于禁率军后至,于河水上游渡河,侧击军屯,昌太守不敌败退而走,退入城中,已被夏侯渊、于禁二人所率万人从南、西、北三面合围。东面乃是沭水,恐是插翅难飞了。”
    “何如?”
    霍峻环视众将,询问道:“今已得当下战况,又知郯国城地势,可救昌太守否?”
    众将却是默然无语,皆陷入深思当中。
    丁奉跃跃欲试,说道:“敌不知我军已至朐县,今将军若率大军前行,行进必然缓慢,将被夏侯渊所知踪迹。届时敌军必占地势,我军远道而至,实难与敌争锋,恐会被其所败。”
    说着,丁奉拱手说道:“若将军可信在下,奉愿率帐下精锐奔袭敌营。”
    糜芳略有迟疑,说道:“将军敌寇兵众,结营扎寨,趋百里而争利,恐将士至敌营已是疲倦。且天气寒冷,若值雨雪,奔袭破敌,怕是困难。”
    霍峻不以为意,说道:“出敌之不意,攻其之不备,此乃兵法之要。昌豨反复之人,其与于禁友善,若值势穷,恐会复归于禁。今当急行,不可慢行。且臧霸屯兵于周边,若是被其探查,我军势孤则将败矣!”
    这场出海作战本就是欲趁曹军不备,奇袭救之,若让夏侯渊等人发现,这场仗也不用打了。今下敌明我暗,若不奔袭破营,岂不可惜?
    夏侯渊常喜用奔袭,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今日他也回敬下夏侯渊,告诉他怎么玩奔袭作战。
    说着,霍峻收起舆图,吩咐说道:“承渊所言深得我意,今且命你率本部千人为先锋奔袭敌营,且公礼(俞韶)子祭(傅肜)各率千人为后援,共破敌营。(精彩小说就到  无广告纯净版)”
    傅肜从刘备下江东间,作战骁勇,屡立战功,被拔为校尉。今随糜芳两千人之中,其中有一千人归傅肜统率。
    “那将军呢?”丁奉问道。
    霍峻大笑几声,说道:“此战有你三人足矣,行军之间,作战之中若有难调之事,由公礼负责。某坐镇朐

县,以为接应。”
    “这?”
    三人皆是年岁不长的小将,今让他们独自行动,对付夏侯渊、于禁二将,难免有些畏手畏脚。
    “莫非不敢?”
    但也仅是迟疑半响,拥有过统兵数千人经验的俞韶,沉声说道:“愿从将军之命。”
    “岂有不敢!”傅肜、丁奉奋然应道。
    第192章 雪夜奋短兵
    次日,天空飘散着雪花,三千军士在丁奉、俞韶、傅肜的率领下,从郁洲出发,乘舟登陆。
    郁洲山上,迎着风雪,糜芳、霍峻等人目送三将离开。
    糜芳面露忧色,说道:“夏侯渊、于禁皆乃宿将,深谙兵法。而那三将皆不过二十余岁,好斗锐勇之年,宜当遵令而行。若是莽撞行事,此行进军怕是有失。”
    霍峻手抚剑柄,笑道:“论将之能,岂能以资历比之。昔孝武帝时,李广历经三朝,资历深厚,然论用兵却不及卫、霍。今时之战,非是寻常作战,我军以奇至郁洲,当以迅猛进之。三人好斗之年,驱兵猛进,正是恰当。”
    对于三人的勇武兵略,霍峻知道不少,颇是信任,要不然他也不敢用这三将。
    丁奉出身卑贱,不识吏书,却有军事天赋,作战悍勇,常身先士卒;俞韶出身孙氏,耳濡目染征战,十八岁统数千兵马,性情稳重,可以督军;傅肜出身豪强,得入刘备帐下,作战骁勇,可以用之。
    见霍峻想法坚持,糜芳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实如霍峻所言,打仗这种事真不看年龄,可不可以全靠胜负说话。
    天气寒冷,糜芳搓了搓手,说道:“芳已从仲邈之意,让手下乡人上岸,迁朐县百姓上郁洲,大体能有二千余户百姓。”
    霍峻从京口北上郁洲,当然不可能仅救昌豨及他部下数万男女,要不然这趟岂不是太亏了。他准备趁着曹操远征乌桓,无力南顾之时,多将徐州沿海的百姓迁到江东,二千余户的朐县百姓仅是开胃菜而已,大的还在后面。
    说着,糜芳斟酌言语,问道:“听闻仲邈欲命人沿岸北上,寻海道至辽东可是如此?”
    “确有此意。莫非子方兄有适当人选,亦或是有海道路线?”霍峻问道。
    摇了摇头,糜芳露出市侩的笑容,说道:“芳旧时经商,曾与东莱、琅琊、北海商贾多有往来,彼时为主公奔走之际,商贾多有相助。仲邈若是放心,不如让某操持辽东海路,骏马、皮草、人参,仲邈欲求之物,芳皆可为君求得。”
    进而,糜芳低声说道:“且那三韩婢女乃是一绝,温顺乖巧,肤白貌美,青徐士族常溢钱购买。仲邈若有兴趣,芳亦可为君讨得上几名。”
    舔了舔嘴唇,霍峻饶有兴趣,三韩婢女加以调教,岂不是自己养了支韩国女团。
    不过霍峻也看出了糜芳的心思,欲借辽东海路为求己方之利,其行为说大了因公谋私,说小了也就夹带点特产回江左。
    当然对于糜芳的行为,霍峻并无阻止之念,且有利用之意。此行北上后,辽东海路总要有人负责,糜芳只能保证了马匹的质量与数量,随他怎么折腾都行。
    “咳咳~”
    霍峻咳嗽几声,搂着糜芳的肩膀,说道:“辽东海路交予子芳兄,峻以为甚是可行。但出行当以大事为重,通辽东海路,战马为先。某欲在江北潜山区内,建设马场,中间所缺之物,可不能缺少,如善识马性之人,能治马疾之医。且公马不可被骟过,母马需健壮之马。”
    糜芳眼睛一亮,领悟了霍峻的意思,笑道:“请仲邈放心,良马当不会少,必能让仲邈满意。”
    “子芳既欲操持此辽东海路,不知欲如何之?”霍峻问道。
    糜芳嘿嘿一笑,说道:“辽东海路,东莱海商尽知。芳花点钱打点,寻几名老手同行出海即可。”
    霍峻沉吟少许,说道:“辽东海路虽东莱海商尽知,但我江左之人少知。劳烦子芳绘制海图,探明辽东航道,以便下次出海。”
    “好说!”
    糜芳笑呵呵地应下,说道:“芳沿途北上标记岛屿,若有沿海城郭,当告知仲邈,迁其民众南下。”
    ……
    与此同时,丁奉、傅肜、俞韶三将率部乘小舟入石梁水,因人多舟寡的缘故,只得让大部队在岸上强行军,将甲胄、兵器及少数部队放到舟舸上托运,轮换岸上疲倦的士卒。
    朐县至郯国城约有二百里,丁奉等人在舟舸托运的帮助下,轻装二日一夜趋进二百余里地,行进迅速。


大帐内,木堆被大火点燃,释放出滚烫的热气,驱散帐内寒意。
    “将军,昌豨粮尽向司空请降,我等当纳其降否?”广陵太守徐翕问道。
    徐翕,曹操之旧部。昔张邈反叛,兖州大乱,曹操回军平叛成功,徐翕、毛晖畏惧曹操,率部逃往到臧霸帐下。刘备曾奉曹操之令,让臧霸奉上二人头颅。但臧霸认为自己能称霸一方,首在守义,岂能行此不义之事,拒绝曹操的要求。
    曹操心中虽是不悦,但见臧霸有心庇护徐、毛二人,出于考虑便委任二人出任太守。徐翕受领广陵郡,屯兵射阳,今奉夏侯渊之命,北上围攻昌豨。
    抿了口温酒,于禁说道:“徐太守莫非不知司空军令,围而后降者不赦,我等当奉法行令,岂能违节?”
    曹操为了减少敌寇据城坚守数量,则是下达军令。凡围城之后,出城归降者,必斩敌寇首级,至于是否屠城,观反抗力度。
    当然曹操也会灵活变通,如徐晃之于易阳,曹仁之于壶关,皆视情况而定,并不是一味的杀戮。若是于禁想让昌豨活下来,向曹操求情一番,昌豨基本可以活下来。
    徐翕迟疑少许,说道:“昌豨与将军有旧,不降夏侯督军而降将军实乃欲求生路。今不如上报司空,让司空定夺昌豨性命。”
    于禁乃泰山郡人,不仅与昌豨有久,实际上与泰山群将的关系都不错。
    于禁脸色不悦,将酒樽放到案几上,说道:“昌豨反复叛乱,每征则降,司空震怒。今昌豨暗通刘备,举城复叛,已触司空禁忌,禁岂敢念及私情,而恕之。且今日纵敌,恐明日昌豨复通刘备又反,当不敢赦之。”
    顿了顿,于禁沉声说道:“与夏侯督军知会一声,明日趁昌豨降时,斩其首级,驱兵入城,彻底平息叛乱。”
    “诺!”
    夜幕已深,天空中雪花飘落,天气寒冷,曹军营寨甚是寂静。
    石梁河上,数十条小舟上,江东军士持戈握刀,身裹戎服,潜伏于船中。
    “校尉,敌营在前,可出击否?”军士问道。
    丁奉立于船头,吩咐说道:“将小船近岸,破袭夏侯渊营垒。”
    “那于禁、徐翕二营呢?”军士问道。
    丁奉眯着眼,说道:“据公礼斥候探查,于禁军营严整,军士守备有素,恐难破之。得破夏侯渊、徐翕二营,于禁所部当知难而退。”
    于禁在城西扎营,夏侯渊、徐翕分别在城池的南北城池。今俞韶、傅肜将小舟全部给了丁奉,让丁奉得以顺沭水而来,出现在夏侯渊的东北方向。傅肜从东南方向摸向徐翕军营,仅待丁奉率先发起进攻。
    言语间,小舟渐渐靠岸,船上的精锐士卒已是跃跃欲试。他们这部千人乃是霍峻从万人之中挑选而出的精锐,甲胄、兵器优先供给,常年操练,甚是骁勇精锐。
    小舟靠岸,丁奉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手持火把,跳到高处,大声喊道:“将军恩育我等多时,今日乃我等报效将军之际。”
    接着,丁奉扯下身上的甲胄,歇斯底里喊道:“大丈夫立功名,取富贵,正在今日!”
    说完,丁奉光着膀子,露出精壮的筋骨,身上刀创剑伤颇多,大吼一声,手持刀盾,跳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率先冲锋。
    “杀!”
    有了丁奉裸衣冲锋陷阵的扮演,其手下千名精锐勇者,安敢不分奋力而行。跳入水中,感受冰冷的河水,众人精神抖擞。不少勇者亦效仿丁奉褪去甲衣,赤裸上身,不畏严寒冲杀。
    夏侯渊军营这边为了防备昌豨从城中杀出,特意在营垒的正面布下森严的工事,在营垒的背面守备难言严整。
    丁奉冲杀到几百步之外时,守夜的军士方才发现,敲响象征夜袭的军鼓声。欲挽弓射箭,却发现太过寒冷,手已被冻僵,难以拉弓。而那些来袭的军士犹如疯了般褪去上衣,赤裸上身杀来,令人难以想象。
    当营中军士闻讯起夜之时,丁奉已率千人精锐杀到军营。拒马被军士搬开,栅墙被众人推翻,千人步卒嗷嗷叫地冲进曹军营门。
    丁奉用盾挡开曹军来袭的长矛,继而跻身而入,手中环首刀戳去,只听见‘噗’的一声闷响,锋利的刀刃切开曹军身上的戎服,从腰腹部砍入,滚烫的鲜血瞬间迸溅而出,洒在地上,染红了白雪。
    “杀!”
    拔刀而出,丁奉身上腱子肉在橘黄色的篝火下映得彤红,如此冰冷的雪下,丁奉因厮杀太过激烈,居然有汗液溢出。喘气间,口鼻大量的白气被呼出。


沿着营帐间的道路奔走,江东军士赤裸臂膀,持刀握盾。仓促起身的曹军士卒遇上他们非死即死,整个曹军营寨开始哀呼奔走。
    “点火,烧营!”
    军营的后方常囤积草料、辎重等杂物,今江东士卒杀入营中,已是盯上了草料场。解决完看守草料场的曹军军士,江东士卒将手中的火把扔到草堆之中,火焰瞬间吞没草料。
    草料被引燃,大火借助风势,开始蔓延吞噬帷帐、梁木,瞬息之间,烟火冲天而起,数里之外清晰可见。
    营寨内响彻着如此热烈的声音,立即将夏侯渊从梦中弄醒。
    听着震天的喊杀声,以及如雷鸣般的金鼓声。强烈的危机感猛地袭上心头,夏侯渊心中暗道不妙,迅速拿过甲胄往身上套。
    “督军,督军!”
    亲卫惊慌地闯入大帐,大喊道:“我军遭遇夜袭,从我军北面空虚之处杀入营中,外围军士根本无法阻挡,今时已杀至中军周围。”
    “什么?”
    夏侯渊脸色大变,拿上环首刀,大步出了营帐。走出了营帐的瞬间,因帐外寒冷的天气,夏侯渊不由打了个哆嗦。
    在夏侯渊观望之下,营寨中声音嘈杂像那潮水般涌入他的耳朵,喊杀声、哀嚎声听得很清楚。及目而视,营中已是混乱不堪,北面已是火光冲天,双方军士在那搏杀混战。